“等下我們出院好不好？”

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終於可以回家了嗎？”

“嗯。”他也笑。

楚非煙高興的跑去收拾衣服，只不過在背對男人之後，她飛快垂下眼睛，唇角也緊緊抿了起來。

她早就醒了，在他走出病房的那一刻。

她跟著他，聽到了醫生說的話。

不知名的衰竭，所以說，她的生命是進入倒計時了嗎？

果然，得到一些東西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天上不會掉餡餅下來呢。

她占據這具身體那麽久，現在，是該還回去了麽？

可是怎麽辦，她想將他也帶走呢！

……

終是回到半山園。

楚非煙心不在焉吃了大半碗飯，覺得再難吞下去。轉而奮戰魚湯。

過了一會兒魚湯也不想再喝，但還是咬牙將一碗全喝光。到最後覺得這一系列知難而上的動作簡直耗光積攢了這一天的力氣。

閉上眼靠在床頭只想睡覺，隔了一會兒感覺床沿微微下沈，楚北堯掀開被單側躺到她身邊，手掌輕輕撫順她後背。

她知道，她全部都知道。

自從她受傷入院，他將所有與難過相關聯的情緒都掩飾得很好。

眼神平靜無波，表情不著痕跡，輕描淡寫的樣子像是她僅僅感冒發燒了而已。

可她知道，他並不真的是這樣。昨天半夜她因頭痛轉醒的時候，只是稍微呼吸急促了幾分，就讓他一下子睜開眼睛，打開燈的時候她看見他的眼神很清明，像是根本沒有睡著。

他靠近過來抱住她安撫的時候，她分明看到他眼底清晰可辨的血絲。

她最不希望看到的情況就是這樣啊。

一直以來，楚北堯做過許多的事，她都只可以看到冰山一角。

就像如果沒有池嘉言，她不會知道他捐助慈善，更不可能知曉他捐助慈善的原因，也不會知曉他聯系國外專家，延請來頂尖的醫師。以前他做那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事，每次被問及，他都只輕描淡寫。如今外面有關楚北堯的報道連篇累牘，會診輪番馬不停蹄，可是在那個病房裏，仍然是雲淡風輕。

池水還曾滿臉憤懣批判楚北堯這是獨斷專行。

一點感冒發熱可以假裝得很痛苦，順便要求一點額外的任性。

可是真正痛苦來臨的時候就反過來，她不想看到楚北堯跟著擔憂。

楚非煙聽到了醫生的話，是真的以為自己快死了，她摸摸脖子上的暖玉，擡頭問：“小叔，這個是哪裏來的呢？戴著它我脖子都是熱乎的。”

“別人送的。”他這樣回答。

她點點頭，又將腦袋埋進他懷裏。

他一下下撫摸她後背，接下來講了一些睡前故事，內容大致和她認識的人有關，皆是內幕秘辛，其中包含新聞媒體掘地三尺也想不到的那些真正緣故。所有種種都這麽被他若無其事地講了出來。聲線微微低沈，仿佛能滴出水來的輕柔。

楚非煙起初想著自己快死的事情，並沒有什麽睡意，隔了不知多久，眼皮卻真的慢慢變沈，聽著他的嗓音仿佛越來越遙遠，只有規律輕拍在後背的手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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