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都是不動聲色，驕傲矜貴的樣子，沒有什麽人奈何過他半分顏色。

現今她卻讓他說這樣的話，當著這麽多人的面。

楚非煙嘴唇蒼白蒼白，楚北堯低頭看了半天，忍不住低頭，輕輕將那蒼白的嘴唇含進嘴裏抿了抿。

他真是看不得這孩子這個樣子躺在他懷裏，哪怕他怎麽樣，也別讓這孩子成這樣。

她過得不順遂，總是病痛，也這麽瘦，還年齡這麽小，從前受了那麽多苦，怎麽現在還要受這樣的苦。

楚北堯從出生就受苦，一直到長大成人後，他曾經受過的苦比今天看見的強過千百倍，可楚北堯都忘了，只覺得今天他家的這孩子遭了大罪，人世間沒有過的大罪都讓他家孩子受了。

於是，她不要孩子，便不要吧。

他怎麽都能活下去，可他怎麽看著她傷心。

嘴唇抿過，還是蒼白，楚北堯將楚非煙臉上亂糟糟的液體都擦了，一點點將楚非煙的頭發理好，那麽個男人，那麽全神貫註的做這些，人間的絕景。

“我們不要孩子，好不好？”楚北堯低聲問她，商量的語氣。

門口的人都心知肚明的退了出去，然後將門關上。

楚非煙驟然擡頭，覺得心臟尖銳發疼。

他看著她，還是那樣從容清貴，可是往日他的眼睛裏沒有隱忍成這樣，讓人只看一眼就覺得再難受不過。

他一定是聽到她和池水說的話了，他一定是知道了，知道她心裏那些惡毒的想法。

他知道她那樣想時，他到現在還在護著她，所以才當著剛才那些人那樣說。

她想她真的是世界上最狠的劊子手，挑著他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關門聲響起的那一秒，他撈住她的腰身，一手擡起她的下巴，重重吻上來。

她的齒關被撬開，口腔中被從未有過地掠奪掃蕩，漸漸有鹹腥的味道。

她的嘴唇漸漸麻木，像是被一寸一寸吞吃入腹他才罷休，可是又分明感到彌漫而來的濃郁揪心。

良久他才放開，親吻她的眼睛，被眼淚浸得冰涼的臉上有溫軟的意味。

他的話一字一字響起：“等傷養好了，再去做手術。”

她頓住，沒有說話。

不解的眨眨眼，這明明就是她想要的，心底怎麽反而不痛快了呢？

……

“小四，這到底怎麽回事，懷孕這麽大的事怎麽也不和家裏說說，你怎麽能說不要就不要？”鐘山陰著急啊，好不容易把楚北堯等了出來，這可是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呢。

楚北堯斂著眉目，面無表情：“現在要孩子，太早。”

“可有都有了，怎麽能夠打掉？那可是一條生命啊，別人像你這個年紀，孩子都讀小學了！是不是煙兒不想要？”鐘山陰知道，楚非煙現如今是個演員，這麽早生孩子的確不好，她也能理解，可理解和孫子那當然是孫子重要。

“是我不想要，公司太忙，顧不上。”楚北堯又是沒有絲毫情緒的一句。

“我看你真是那位子上坐久了，冷血無情！”鐘山陰氣極。

“媽媽媽，咱先回去，這事他們小兩口的事，咱別瞎摻和。”楚西子連忙拉走鐘山陰，生怕這老人家年紀大了氣出一個好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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