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葉盡管再不忍，也無法將那個孩子帶出來。

她只能將電話號碼寫在孩子的手心，告訴她，如果有什麽事情可以第一時間打給她。

她看見那孩子滿臉的委屈失落，掐緊了手心。

他們從警察局出來，蘇葉望著脫完的樹木，問他：“你不喜歡小孩子嗎？”

鐘意幾乎是第一時間皺了眉：“又臟又吵有什麽值得喜歡的？”

“噢。”蘇葉平淡應著，心思早就百轉千回。

“你覺得我難看嗎？”過了片刻，她又問。

“好看。”他這樣說著，卻不是違心話。

萬人眼裏萬個她，他眼裏，一個她。

“如果不樂意了，我們可以換回原來的樣子。”

蘇葉不說話，卻逐漸勾起了嘴角，推著他的輪椅加快了速度。

這一次的遇見，她不想再錯過。

……

鐘言消息靈通的很，第二個星期就親自來了南方，將她叫去了一個古香古色的四合院。

茶杯中水面如銅鏡，一盤瓜子嗑去大半，籽皮零零碎碎散滿桌。

鐘言深深嘆息，“我也年輕過，也對未來滿懷激情……”

他呸了下瓜子殼，接著，“也自私，也刻薄，做了很多的錯事。當然也做過很多好事，因此有人指責我，也有人讚同我。”

蘇葉邊嗑瓜子，邊專註的聽他說話。

“為祖國大好河山奮鬥了一輩子，回想來，我並不後悔。”

鐘言感慨著，輕聲說，“只是人老了，心境自然也變了。”

隔了會兒，他突然擡眼看著她，“鐘意那小子……”

“不管我讓他幹什麽，他都是同樣的表情。”

鐘言搖著頭，“大概是從小缺愛，長大了太過冷漠。”

他又與蘇葉對視，心有不平的說，“說到底怪我。”

蘇葉低頭，捏走嘴角的瓜子殼。

“所以我看陳晚晚那丫頭，吵吵鬧鬧的個性，就正好刺刺激激他，和他互補，誰知背後有這麽多事，連我都瞞著。”

鐘言抱起雙臂，咂著嘴，“這最後的效果有點過了。”

蘇葉舌頭有些嗑麻了，拍拍手，喝了口茶。

甘苦入喉。

鐘言突然站起身來，對蘇葉說，“行了，你就坐這喝茶吧。”

蘇葉摸不著頭腦的問，“您上哪兒去？”

“交給你個任務，我兒子快來了，你可看好這宅子，千萬別讓他碰我的寶貝們。”鐘言說著邊往門外走。

蘇葉正想問，寶貝指的是什麽。

就見鐘言跨過門檻，又似不放心，回頭抱走紅木架上的一套骨瓷碟，再指使身邊隨從然搬走旁邊的小口梅瓶。

“那您在金山角跟我說的那些話？”

“我收回。”鐘言風風火火的離開，留下蘇葉楞坐在書房。

靜了半響，她面露難色，剛剛水喝多了。

打開門，滿眼的燈火，將夜色燒成晚暮般。

也沒人告訴她廁所在哪，蘇葉左右張望，走廊兩頭分別是幽暗，和點著燈籠。 陰森森的老宅院，總是容易讓人聯想到一只繡花鞋，紅蓋頭的女人之類的故事。 蘇葉好不容易壯著膽找到廁所，用最快速度解決之後，卻在回書房的途中迷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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