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意的手中滴著血，細長的眼睛死死瞪著電梯門。

遙遠的三分鐘，門終於打開。

那扇門，緩緩打開。

他唇角緩慢的彎起，終於，終於找到了她。

裏面那個朝著他跑過來的姑娘，滿臉淚水的姑娘。

是一塊心頭肉。

回來，如何，不痛。

……

周旋看著這個流血流淚的場景，著實嚇了一跳。

然後，鐘意用身上的西裝外套，把蘇葉裹得嚴嚴實實的時候，周旋忽然覺得，現在的路人見義勇為到這種地步了麽？

她咽了咽唾沫，幹笑著想要拉回蘇葉。

她說：“蘇葉，我們該回家了。”

然後，輪椅上的男人朝她看了過來。

鐘意把指上的血印蹭在了褲腿上，禮貌伸出手，對著她，說：“一直以來，蘇葉承蒙你們照顧了，我心中很感激，改天，一定去拜訪伯父母。”

周旋訕訕而又莫名其妙的伸手，握了握。

重點不在這裏！！

不對勁兒啊，怎麽聽著，她就成了外人，那是她蘇老師啊！

周遭擠眉弄眼瞥蘇葉：“你認得他，一早就認識？”

蘇葉吸鼻子，將圍巾越發的往上蒙，道：“不認識。”

她真怕他看見這些。

鐘意指尖發涼，輕輕放手，低頭，說：“不認識？好，那再見。 ”

他想說：“你上一刻，還在叫著我的名字。”

可是，背脊挺直了推著輪椅走，在她的註視下，有幾分心如刀割。

蘇葉喊住他，你的外套。

鐘意望著枯樹稍上的舊鳥窩，並不回頭，淡淡開口：“你怎麽不把我的蘇葉一並還了，總是那麽任性。”

他這樣說著，齒寒了，呼出的氣都是冷的。

周旋訕訕，從沒有人，說過蘇葉任性。

見到她的所有人，除了記得她臉上傷疤，便都是讚揚她聽話乖巧。

蘇葉心酸：“你從不肯跟我說，你要什麽，想要什麽，怎樣對你好，怎樣才不會害你失去一些東西。 ”

鐘意轉身，看著她，笑了：“你睜開眼，好好看看我。”

她是飄忽的，孤苦伶仃，他又何嘗不是。

“我除了你，還有什麽能失去。”

他冷笑：“你想走便走，不留只言片語，除了命什麽都不拿走，好，有骨氣得很。今天是偏巧，碰到蘇小姐了，真不好意思，我該繞道的，不打擾您了，您走好。 ”

蘇葉眼中滲了淚珠，豆大的，直往下掉，她說不過他，被欺負得一楞一楞的，拿袖子蹭眼淚，恰是鐘意的西裝，心中突然就惱了。

他知道什麽？他又知道什麽呢？他父親那樣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分明是將她否定，她能怎麽樣呢？她不想再害得身邊人受累，尤其是他。

拿起衣服，往無法移動太快的鐘意身上砸，一把鼻涕一把淚。

西裝外套飛到了鐘意頭上，鐘意卻扯下：“好，砸得好。”

蘇葉恨得牙癢癢，委屈難過混著思念一股腦鉆了出來，她走到鐘意面前，欺負他行動不便，把男子一張臉扭曲了個徹底，吸鼻子，也吼——你真煩人，煩死了，比以前還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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