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非煙沒想到，楚北堯傍晚就回來了，甚至比傍晚還要更早一些，窗邊有淡淡的霞光。

男人盡管滿身風塵，卻仍是清貴十足的模樣。

她怔怔看著他。

從前他也會經常出差，只是沒有哪一回像這回這樣，讓她感受強烈。

“楚非煙。” 他叫她的名字，很動聽。

她渾身一僵，終於有些清醒。

楚北堯彎身，從桌上拿起一只手機，不動聲色地遞給她：“手機響了。”

她察覺到頭頂上楚北堯的淡淡目光。

楚非煙瞥一眼手機，那個醫生打過來的，她摁斷了。

肩膀突然被人不輕不重地一攬，她身邊的人開口：“誰打來的？”

他接著又淡淡的補充一句：“有事？”

“嗯。”楚非煙應了一聲。

楚北堯尾音上揚地嗯了一聲，沒什麽表情的看著她：“什麽事？”

楚非煙回答得輕描淡寫：“私事。”

很快，她感覺楚北堯停頓了一下，慢條斯理喚了一聲“寶貝”。

她應聲擡頭。他的雙眼深邃寧靜，眼尾仿佛微微上挑，有幾分嚴肅的意味。

她低了頭，沒有力氣擡起來。小聲說：“就是私事。”

“我不可以過問的私事？”

她說：“是的。”

他的手指撫上袖口，又停頓了片刻。

她只想閉上眼，將這一幕迅速掠過。

她以前從未這樣回答過楚北堯。

盡管她一直都覺得，她的事情相比於楚北堯的來說，只能稱得上是瑣事。

她向來沒有臉皮，從不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麽需要值得隱瞞的事。

就像是每晚睡前她在他懷裏同他絮絮嘮叨著很多事，和他輕描淡寫間告訴她他的所有賬號密碼。

就像是他揉捏她耳垂後上的那顆痣。

像是但凡她問，必有應答。

她只遺憾她不能像楚北堯了解她一樣透徹地了解他。

那一刻時間過得十足緩慢。

楚北堯將她的手腕撈起，轉過來牽住她往外走。

她仰起臉，偷瞄他此刻的神情。

覺得他應該有些生氣，可他明明神情淡然，仿佛根本沒有在意。

楚非煙停了躇半晌，還是沒有忍住：“…你生氣了對不對？”

楚北堯偏過頭來，還是有慵懶矜貴的模樣：“沒有。”

她略微有些放下心。卻更多的還是不放心。又說：“真的？”

他淡淡說：“假的。”

“…”

她很在意他的情緒，緊緊抓著他的手掌，邊走邊偷瞄他：“小叔，爺爺的病好些了嗎？”

“你不要擔心，會沒事的。”楚覃生病，他的心裏應該不好受吧。

他沒有說話，然而走到沙發邊上，楚北堯掀起眼皮看了看她，淺淺彎唇總算露出一點笑容來。

接著他朝她伸出手：“來。”

她向前走了一步，被他抱在腿上，攬得很緊。

發頂上感覺磕著他的下巴。眼前有他大衣和毛衣的細膩紋理。

她露在外面的腳踝也很快被他收進懷裏，他的手指在她的腳心勾了兩下，楚非煙抖了一下。

他低笑兩聲，整個人都被他收攏進懷抱裏。這樣的姿勢有些隱隱的熟悉，很像嬰兒還未出生時蜷縮在肚子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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