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在他的安撫下，她才擡起頭，她不疼了。

她摸摸手腕那個沒有消失的紅點，這是怎麽了？

楚北堯握住她的手不許她動，面色冷硬。

“告訴我，剛才怎麽了？”

她很聽話，指指手腕：“這裏，突然很疼。”

腦袋也很疼，像是有什麽被硬生生抽離了一樣，但她沒說。

“現在呢？”

楚非煙搖搖頭：“不疼了。”

楚北堯眉心狠狠一跳，翻轉她的手。

昨天那顆紅點沒有消失，反倒愈發鮮紅奪目了，印在那白嫩的皓腕上，平添妖冶。

易塵給她註射的東西，到底是不是RC……

她見他臉色愈發難看，於是低頭小心翼翼的提議：“要不要去醫院吶……”

他卻突然溫柔的揉揉她發頂，淺淺的朝她笑了一下：“別怕，會好的。”

“嗯。”她相信他。

楚北堯換了個勺子擦幹凈了遞給她：“吃吧。”

她沖他瞇眼一笑，隨即小動物一樣埋頭吃起來。

這時候的她真是乖的不像話，可他總覺得少了某些東西。

“好甜噢。”她舉起手時，看見手指上的戒指，神情又變得疑惑起來：“手指上怎麽會有戒指啊……”

那一瞬，楚北堯腦子像有什麽東西轟然爆炸，片刻後，成了廢墟。空白，蒼茫，滿是灰塵。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著呼吸和自己的心境。

他稍稍握了握拳，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她在身邊跟他說著從前沈嫣時候的事情，滔滔不絕的，從小到大的經歷……

之前，她從來不會告訴他這些。

如果易塵給她註射的是RC記憶毀滅，那是不是意味著，她會慢慢遺忘……

他不知道易塵給楚非煙用藥的目的是什麽。

可沈嫣從頭至尾，都是她心底最深的痛苦。

他還記得有天夜裏她做夢，捂著眼睛嗚嗚地哭泣，嘴裏喊著傅成燁，喊著狗不要過來……

這些，她其實都沒有忘，伴隨著她，日覆一日的折磨。

她心中的創傷，始終沒有愈合。

如果趙宇查到的是真的，她是不是會忘了沈嫣，是不是也意味著，她會忘了他？

楚北堯的眉心極其輕微地顫了一下，這一瞬間，有一絲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從心底最深處席卷到四肢百骸，緩慢而深刻。

如果能讓徹底地讓沈嫣的記憶消失。

她忘了他，也不要緊，他有足夠的時間和耐心，陪著她找回漸漸流逝的記憶。

南方二月的天空，那麽高，那麽藍，沒有一絲白雲，安靜得像亙古的宇宙。

這一次的危機，就交給他一個人；至於她，由他給她一個最美好的夢境。

……

漸漸，夜深了，酒店房間。

“小叔……”懷裏的人蠕動了一下，喃喃的。

“怎麽了？”他從漸睡的迷蒙中睜開眼睛。

她憨憨地笑了，或許也是剛從夢中醒來，嗓音沙啞柔軟：“我想起第一次看見你，你坐在沙發上抽煙，我躲在櫃子裏連你的樣子都沒有看清，就聽見品尚虞可兒的慘叫聲，我嚇得呼吸都不敢了。”

“是什麽時候？”他問。

“唔……好像是三年前。”她晃了晃腦袋。

“嗯。”三年前，楚非煙還沒有認識他。

所以她說的，肯定是沈嫣時候的事情。

“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啊。”她又說，臉上的表情，天真而又苦惱。

“什麽事？”

“如果我死掉了，你可以陪著我嗎？”

“好。”我陪你。

“唔，小叔，你真好。”她很高興，湊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死在她眼裏，只剩下有沒有人陪的區別了。

就算他不同意，她也會想辦法讓他陪著。

她才不想一個人吶，孤孤單單多可憐。

她早就扭曲了，早就瘋狂了。

男人溫熱的掌心逐漸移到了她背心，極有節奏的拍撫。

小女人迷迷瞪瞪，很快，眼皮就一搭一搭的睡了過去。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男人皺起了眉心，心也慢慢沈到了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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