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他背上呢喃，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委屈：“我流血了，後來才知道原來肚子裏有一個小生命，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他的，他肯定很生我的氣，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我那麽粗心的媽媽呢……”

她感覺到背著自己的手越來越緊，似乎要嵌進肉裏，她不舒服的動了動，歪了頭又接著同他說：“你知不知道啊，那是我第一個小孩，也是最後一個，以後再也不可能有小孩了……”

“所以，你再也不想要原諒他了對不對？”他出了聲，腳步卻再一次的停滯。

她說的時候，明明沒有傷心。

他卻，心如刀割。

他們的孩子，原來是他親手殺死的。

蘇葉不理解的嚷嚷：“我只是討厭他，沒有恨他，也就沒有原不原諒啊！”

男子眼底的光芒一點一點暗淡，直到滿目悲愴。

原來，恨也沒有。

蘇葉說的累了，趴在他背上快要睡著。

他腳踩皚皚白雪，背上是心愛的姑娘，卻覺得是這樣的舉步維艱。

“蘇葉。”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叫她，是那樣疲憊。

“嗯？”蘇葉一怔，天真又恍惚道：“原來你知道我的名字啊！”

“你叫什麽名字？”他故意問。

她一下懵了，皺起了眉頭：“我叫什麽名字？我叫……穆葉……”

“穆葉？”

“我姓穆，不姓蘇了。”她解釋。

“蘇葉不好聽嗎？”

她猶豫不舍：“好聽是好聽，可是我媽媽姓穆。”

他唇角溢出一聲低笑：“下次我若是見到他，幫你揍他好不好？”

“揍誰啊？”

“那個你討厭的人。”

“好啊。”他的話語從右耳鉆了進去，很快又從左耳跑了出來。

蘇葉應的很快，不一會兒，又輕聲的在他耳邊補充，說：“那你記得要揍輕一點噢，我沒有錢付醫藥費的。”

“好。”

恍然間，也不知是不是雪花融化了，蘇葉感覺自己垂著手背碰到了溫涼的液體。

她瑟縮了一下，想要問的，卻怎麽都沒了力氣。

秦深握著藥盒，酒館角落的位置，東西都還是他離開之前擺放的模樣，那個人，卻沒了蹤影。

他眉心狠狠一跳，向來請淺和煦的臉，都變得有些駭人。

“之前坐在這個位置上的短發姑娘呢？”

服務員也怔住了：“噢，五分鐘前來了一個男人，給背走了，怎麽，你不知道？”

那麽大一個姑娘，應該不會被拐賣吧。

秦深拿出手機，打通蘇葉的，結果手機在座位上響個不聽。

他撿起蘇葉落下的手機，掩在鴨舌帽下溫潤儒雅的眼驀的深了深。

“可以帶我看看監控錄像麽？”

“可以的，先生您請跟我來。”

……

夜深，是茫茫大雪，連同道路都覆上了厚厚一層。

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背著一個女人，安靜的在這條街道來回走了數十遍，卻一直沒有將人放下來。

如果可以，他或許會這樣背著她走一夜。

路邊新開張的盆栽店還沒關門，小店員趴在桌臺上打盹。

二樓房間的燈光還開著。

窗邊，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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