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堅持一下，我馬上帶你去找醫生，會好的，都會好的，等好了你想要怎麽樣我都答應你好不好？”鐘意抱起她殘破的身軀，便往醫院沖。

可腳步一陣不穩，就跌落在地。

他連忙將她抱在懷裏，將她抱的死緊，咬著牙全身都開始哆嗦。

突然想到什麽，他低頭，目光變得兇狠：“你要是敢死，我保證，蘇家絕對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不……”果然，她本來已經磕上的雙眼，再度睜開了。

“你要是敢閉眼，我馬上讓人去綁了蘇城折磨他！”

她怕他真的這樣做，死死睜著眼，眼神驚懼。

他說著狠話心裏悲痛至極，只有用這樣的方法，留下她了，只要能留下她，怎樣都行。

鐘意眼底猩紅，兩手一把將懷裏的姑娘抱緊，帶著揉進骨血的狠。

他哀求：“蘇葉，我求你，求你再堅持一下好不好，別睡，你恨我吧，恨我吧好不好？”

聲音沈痛濃烈，他的淚水涼了她的臉。

“疼……”蘇葉聲音哽咽，她堅持不下去了，斷斷續續說完這個挖空五臟六腑的字，終於，磕上了眼眸。

“蘇葉！”他大駭，滿目驚痛。

她慘烈的模樣，幾乎要了他的命。

鐘意緊緊抱住她，渾身一陣接一陣的顫，聲音低的可怕：“別離開我，我求你……”

……

手術室的燈整整亮了五個小時，到了淩晨六點，才熄下。

醫生扯下口罩，看向有些空蕩寂靜的走廊。

鐘意連滾帶爬一把揪住醫生的衣領，聲音嘶啞宛若困獸：“她……還好嗎？”

醫生勞累許久，只無奈的搖搖頭：“病人有孕在身，本來就脆弱不堪，整個子宮幾乎都被攪碎了，還有內臟，多處損傷，手術已經切除子宮和受損部位，能不能活下去，就看病人的意志了，就怕病人沒了求生意識，那就只能準備後事了……”

醫生還想說，就算活下來，以後的身體健康，也是堪憂。

卻在看向鐘意悲慟絕望的眼眸時，突然止了聲。

醫生見過太多生離死別。

可從來沒有一個像他這樣，沒有聲嘶力竭的大喊，沒有歇斯底裏的哭泣，有的只是那樣一雙悲傷黑沈的眼睛，仿佛被人欺負狠了，讓人一看，就感同身受心揪著疼。

鐘意屏著呼吸，走進重癥監護室。

他小心翼翼勾起她的一只手，表情早已沈寂冰冷。

蘇葉戴著氧氣罩，閉著雙眼，好像睡著了一樣。

他握著她冰涼手掌，放在手心輕輕拍了拍，仿佛什麽易碎的寶貝似的，格外小心翼翼。

他的聲線，有著明顯的顫抖：“蘇葉，你睡一覺就醒過來好麽？”

“你醒過來，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買好不好？”

“或者，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好不好？”

鐘意越抖越厲害，握著她手的力道不由得假加大：“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是在盛夏，你撞到我懷裏，像個小鳥似的啄了我一口，我當時想啊，誰家小卷毛這麽淘氣，後來才知道，你叫蘇葉。”他沈聲，捏捏她的手，接著說。

“第二次見你，還是一頭小卷毛，明明那麽害怕我，還是要黏到我身邊來，後來，你離家出走不到一天就被抓了回來，你挨打了，被逼著跟我來到京城。”

“你身邊的人，都逼著你做不情願的事情，都逼著你不快樂，你很難過，不想睜開眼了對不對？”

“連你懷孕……”

原來，這十年，他從來沒有照顧好她。

他擡起她柔軟的手掌，握在手心捂住自己的臉，聲音一度哽咽。

“乖乖，與其在我這裏受折磨，倒不如一直沈睡。”

“我保證，放過你，再也不糾纏你，醒過來，可以嗎？”語氣幾近懇求。

溫熱的淚水，沿著兩個人的指縫，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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