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同樣坐著的鐘意時，蘇葉的神色突然淒惶起來，她低低叫了一聲：“鐘先生。”

鐘意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純黑西裝，雙腿優雅的交疊著，他輕挑眼梢看著她，唇邊似乎還有笑意：“一聲不吭就跑了，這是一個情婦應該做的嗎？”

蘇葉垂下眼簾，那兩個字差點讓她當場崩潰。

她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的呼出，被帽子擋住的眼睛，滿是霧氣，保證眼淚不會掉下來時，她才擡頭：“對不起。”

她能說的，只有對不起。

她不能再惹他生氣。

鐘意心底微微刺痛，笑容卻越發濃了：“對不起？你哪裏對不起我？在醫院呆了兩個星期都會說對不起了？”

何野是蘇葉心底的痛，同樣，也是鐘意心底一塊疤。

他一直知道，蘇葉有一個從小認識的青梅竹馬，叫做何野。

蘇葉十五歲那年會爬上他的床，會跟隨自己到京城，都是為了救那個人。

她還真是情深義重，甘願把自己賣了。

為了另外一個人，如此不自愛。

這十餘年，她對自己唯唯諾諾，全部都只是為了另外一個人。

蘇葉想說些什麽，張了好幾次口，最後，卻抿抿唇又重新低下了頭。

將她所有動作盡收眼底的鐘意突然變得怒不可遏。

他面色鐵青，伸手狠狠鉗住女人白皙的下巴：“蘇葉，我只警告你一次，別再讓我找不到你的人，隨叫隨到你能做到吧？”

蘇葉捏的衣擺的手指猛的哆嗦了一下，她抖著眼睫，連連點頭，怯生生的似乎極其怕他。

鐘意收回手，又重新變成溫雅含笑的模樣。

拿出一直在響的手機，接起。

“晚晚。”

“可能會晚一點，不用等我吃飯。”

“好。”

蘇葉歪過頭，看向窗外不斷閃過的影子。

她想，他跟她說話總是兇狠，一副恨不得弄死她的樣子。

他跟陳晚晚說話，總是很溫和。

陳晚晚是他捧在手心的，而她，是被他踐踏在腳下的。

一個是公主，一個是草芥。

蘇葉眼眶裏的霧氣越來越多，眼珠子，猝不及防，掉了下來。

她飛快低下頭，用帽檐擋住閃閃淚光。

怎麽辦啊，她還是很喜歡他，像風走了八百裏，不問歸期。

她真的好難過，為什麽她有家卻不可以回，為什麽想愛的人卻不能去愛，為什麽連何野……都被她害死……

可是她還要這樣卑賤的活著，被親人，被自己喜歡的人隨意侮辱。

她連死亡，都不能選擇。

鐘意的眼睛沒有離開過前面的後視鏡。

他自然沒有錯過蘇葉流淚的模樣。

她好像被誰欺負了似的，想哭又不敢哭。

鐘意的心好像也被人拿著刀生生捅了無數個窟窿，疼的他心神恍惚。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突然加大了力道，連電話裏陳晚晚說了些什麽他都沒有聽清，他不經意間，就掛了陳晚晚的電話，緊緊盯著後視鏡。

視線仿佛定格在蘇葉掉淚的那一刻。

他想問她一句，為什麽要哭？

可話卡在喉嚨裏，進退兩難。

是因為，她心裏掛念的那個人死了嗎？

心愛的很死了肯定很痛苦吧。

眼前的她，仿佛比兩年前更加陰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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