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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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小魚連忙跑過來, 眼裏都是擔心，然而叫了好幾聲, 舒星白都沒有反應。
程烽用眼神示意他自己來，姜廣橋點點頭：“程烽, 你開導開導星白, 實在不行就找跟組的心理醫生。”
這種演員入戲之後出不來的情況時有發生, 姜廣橋的戲大多都是嚴肅的正劇，充滿覆雜的情感糾葛和關於人性的探討，而且他一直推崇體驗派, 就算是老演員也時常會入戲太深，所以團隊一直跟著專業的心理醫生。
程烽算是一個例外，入戲快出戲也快，但舒星白卻不一樣。
他還是新人, 而且第一次挑戰這麽高難度的戲份, 能入戲已經說明很有天分了, 但最怕的也是入戲太深不能出戲。
娛樂圈裏不乏天資卓越的演員, 然而一些人卻因為入戲太深一輩子活在一個角色的陰影下, 再也無法突破自己。
更有甚者因為共情能力太強, 心裏承受不住, 從而走上絕路。
舒星白眼神空洞地望著被他壓在身下的人，腦子裏只有絕望，那種被所有人拋棄的孤獨感像一條毒藤一樣, 絲絲縷縷把他禁錮起來, 密不透風, 壓抑得他喘不過氣。
直到一聲聲呼喚把他拉回現實。
“舒星白，看著我。”
程烽輕輕擦了擦他眼角的淚水，雙手捧著他的臉，鼻尖幾乎貼著鼻尖，寬大的袖袍擋住了兩人的臉，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彼此。
工作人員看著他的舉動，驚掉了下巴，眼裏瘋狂閃爍著八卦的光芒，暗搓搓地張望著想看個究竟。
姜廣橋為了給二人留出空間，催促眾人道：“都楞著幹什麽？快點，收工了！”
程烽定定地看著舒星白的眼睛：“不怕了，都結束了，沒有人背叛你，也沒有人離開你，嗯？”
舒星白眼裏的光終於再次聚集起來，楞楞地看著程烽，昏暗的空間裏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別怕，我不會離開你。”
因為兩人實在離得太近，程烽擡起頭在他耳邊說這句話的時候，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舒星白的臉頰。
柔軟的觸感讓程烽有些心猿意馬，但他還沒忘這是在片場，不敢有太過逾矩的舉動，不過在眾目睽睽之下有一方隱秘的天地獨屬於兩個人，這種認知讓程烽心裏的火頓時竄得更高了。
舒星白回過神，整個人終於從戲裏抽離，有些後怕地松了口氣。
不過一想到戲裏三皇子的所作所為，舒星白還是忍不住對著這張臉生氣，他抓著程烽的衣服抽抽噎噎地道：“你、你別說話。”
剛剛哭得太狠，舒星白一時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程烽見他一臉委屈生氣的樣子，雙眼通紅，像一只急了的小兔子，終於心裏一松。
看來小朋友是出戲了。
不過還挺記仇。
程烽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勾起的嘴角帶著些囂張和痞氣。
舒星白面無表情地把程烽寬大的袖袍往他臉上一蓋，站起身，對一旁的餘小魚道：“走吧。”
身上的壓力驟然散去，程烽有些悵然若失，不禁回味起剛剛唇上的觸感和舒星白緊窄的腰身，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舒星白已經走遠了。
程烽立刻起身，邁著大長腿，三步並作兩步追上舒星白，英俊的臉上帶著揶揄的笑：“還生三哥的氣呢？小九？”
默默跟在後面的餘小魚：……
說好的不在劇組打情罵俏的呢？！
此時片場已經陸陸續續打掃完畢，見兩人走遠後，幾名小助理迅速湊到一起，抑制不住的低聲尖叫。
“各位，我覺得這個氣氛很不對勁！！！”
“對不起我看著兩個人之間的粉紅泡泡忍不住一直姨母笑，啊啊啊啊我明明是小星白的麻麻粉的！”
“這兩個人絕對有事，他倆要是沒一腿我倒立洗頭。”
“程烽也太寵了吧，哄了那麽久，後來舒星白走的時候好像小兩口在吵架。”
“程哥估計還得繼續哄吧，啊啊啊啊我死了！為什麽明明什麽也沒幹卻這麽甜呢！”
“我也想有這麽一個極品大帥哥哄我，想想都腿軟了。”
……
晚上吃完飯，舒星白已經徹底緩了過來，不免為自己因為戲中角色而遷怒程烽的事感到臉紅。
自己這也太不敬業了……
舒星白鼓起勇氣，決定去給程烽道歉。
他剛一開門，迎面正好對上程烽。
程烽挑挑眉：“剛想敲門。”他一邊說著，一邊遞過來一盒牛奶。
“謝謝。”舒星白不好意思地看著他，剛想伸手接，程烽手臂忽然擡高。
舒星白再次伸手，結果程烽的手臂越擡越高，故意逗著他，來來回回就是不讓他拿到。
舒星白：……
幼不幼稚？
舒星白一急，跟他較上了勁。
然而程烽仗著自己比舒星白高，慢悠悠的一點也不急，見他踮著腳著急的樣子還忍不住嗤地樂了。
舒星白一陣洩氣，酸溜溜地看了程烽一眼，放下了手。
沒事，自己才十八，多喝牛奶還能長呢。
程烽眉毛高高揚起，顯然心情不錯，把牛奶塞到舒星白手裏，嘴角勾起一個懶洋洋的笑：“不逗你了。”
舒星白深吸一口氣，想起正事，誠懇道：“程哥，今天……對不起。”
“不生氣了？”
舒星白連忙搖搖頭：“是我不好，太不敬業了。”
程烽認真道：“其實真正的表演不是成為這個角色，而是呈現這個角色，你只是一個旁觀者，想要成為一個好的演員，就不能被打上標簽，不能被角色操控，演完就要放下，雖然很難，但是要形成這個意識。”
舒星白雖然還是有些不太理解，不過看著程烽眼裏認真的神色，他心裏一暖，感激地道：“謝謝程哥，我會努力控制自己的。”
“嗯，慢慢來，不急。”反正他可以幫忙。
程烽想起今天舒星白紅著眼睛趴在自己身上的樣子，嗓子微微發啞：“早點休息吧。”
“程哥晚安。”
舒星白坐在床上看了一會劇本，標註了一些需要註意的點和今天程烽教給他的東西，喝完牛奶後，他放下筆去洗了個澡。
拍攝第一天雖然強度不大，但是激烈的情緒波動還是讓他筋疲力盡，關上燈後，很快，舒星白就沈沈地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
鬧鐘準時響了起來，舒星白微微瞇著眼，看著窗外陰雲密布，差點還以為是晚上。
房門突然被敲響。
他趿著拖鞋，迷迷糊糊起來。
“剛起？”餘小魚拿著早餐進來，看了一眼舒星白紅腫的眼睛，嘆了口氣。
“我讓小李去給你要點冰塊。”
小李就是這次跟來的生活助理，手腳很麻利的一個小姑娘，剛剛大學畢業不久。
很快，小李拿著冰塊上來了。
“小魚哥，舒老師。”
舒星白對她笑笑：“你和小魚哥一樣叫我星白就好了。”
小李一顆老母親的心瞬間就熊熊燃燒了起來。
她沒想到舒星白和網上一樣，像個精致的小王子，可是卻一點也不高高在上，又軟萌又好說話，一笑簡直甜到了她心裏。
等眼睛消腫的差不多了，也到了拍戲的時間。
今天舒星白的戲份不多，而且多數都是一個背景板，主要的一場戲就是負責氣氣老皇帝，一舉一動將囂張紈絝的小皇子形象展現的淋漓盡致。
“說，張大人家的樹是不是你砍的！”老皇帝吹胡子瞪眼地看著他，氣得把奏折狠狠往龍案上一拍。
“那樹自打我出生就沒見過開花結果，留著有何用？”舒星白睜著大大的眼睛，眼神滿是無辜地看著老皇帝。
“那你就能砍了燒火玩？！你是皇子！不是樵夫！”
“沒玩，是做烤魚。”舒星白糾正道。
九皇子在宮裏實在是快閑出病來了，每天變著花樣偷溜出宮給自己找樂子。
“九皇子，那可是近三百年的黃花梨，是老臣要獻給皇上六十大壽的賀禮呀！”張大人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也不敢責怪，但實在心疼，只能來和皇上請罪，而且這麽大個黑鍋他可不能背。
“是嗎？可是燒火和別的樹也沒什麽兩樣啊。”舒星白砸吧砸吧嘴，試圖找出來一點特別的味來。
這一時期的九皇子是全劇裏最無憂無慮的時候，也是整部戲基調最輕松的時刻。
舒星白上午的戲份很快結束，他換下厚重的皇子服，坐在一旁看著程烽的表演，時不時記著筆記。
傍晚本來還有一場戲，結果外面陰了一天終於下起了大暴雨，雷聲轟隆隆砸下，由遠及近，天黑得仿佛被潑了一層濃墨。
“今天就到這吧，看這雨一時半會也停不了，大家先去休息，如果今晚十一點前停雨我再通知大家。”
姜廣橋的戲的拍攝強度在業內是出了名的，他追求細致，不這樣根本不可能在期限內拍完，而且他有時候有了新的想法，還會隨時刪改劇情，根據演員的不同狀態很多時候都能意外地碰撞出新的靈感和火花，成為劇裏的點睛之筆。
眾人小聲抱怨了幾句，心裏祈禱這雨不停才好。
·
舒星白回到酒店，看著外面接連不斷的閃電和震耳欲聾的雷聲，他飛快鉆進被窩，用被子團團把自己包住。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他睫毛一顫，把手伸出來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又飛快地縮回被子裏：“大哥？”
電話那頭傳來楚晟冷冽而又疲憊的聲音：“小白，爺爺出事了。”
舒星白手一滑，手機掉到了被子裏。
“小白？”
他深吸一口氣，抓起手機，聲音顫抖地問道：“爺爺怎麽了？”
楚晟的聲音從未有過的嚴肅，舒星白根本不敢想象發生了什麽。
“現在在醫院搶救，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不過，你要有一個心理準備。”
舒星白猛地起身，不顧一切地跑了出去：“在哪個醫院？我現在就過去。”
“小白，你別急，爺爺這邊有我盯著，我已經派直升機過去了，但是容城現在天氣不好，飛機被迫降落，等能飛的時候我讓他們第一時間過去接你。”
舒星白怎麽可能冷靜，他雙腿發軟地進了電梯，腦子裏暈暈乎乎地想的都是楚老和他相處的畫面，楚老關切的目光，慈愛的笑容，反覆的叮囑，生怕他受一點委屈的樣子……
一幕一幕，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舒星白眼淚啪嗒一下就掉了下來，他根本想象不出如果楚老走了會是什麽樣的感覺，年少時親人接連離去的噩夢，一下子重現在他眼前。
程烽正好從樓下吃完飯回來，見舒星白穿著拖鞋失魂落魄地跑出來，心裏一驚，忙追上去問道：“怎麽了？”
“我爺爺出事了。”舒星白匆匆撂下一句話，繞過他就要往外跑。
程烽二話不說拉起他的手：“走。”
兩人直接沖進大雨裏，來到停車場。
坐上車，程烽拿出一條毛巾給舒星白披上，發動了車子。
“別急，楚老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舒星白手指發顫，緊緊抓著毛巾，眼睛空洞地望著外面雷雨交加的天氣，仿佛又回到了在孤兒院裏的那段日子，所有人都離他而去，只留他一個人。
可他寧願離開的是自己，也不想再體會一次那樣的滋味了。
手上忽然傳來一陣溫暖，舒星白楞楞地轉過頭。
程烽定定地看著他：“我在，別怕。”
汽車在高速公路上飛馳而過，很快兩人就到了醫院，舒星白跌跌撞撞地來到手術室門前，結果裏面還在搶救。
只要在搶救就還有希望。
舒星白疲憊地靠在墻角，看著亮著的指示燈，心裏不停地祈禱。
就在這時，系統突然上線。
【由於系統檢測到您的真實想法，商城自動上線生命值道具，此道具可以延長使用者的生命值，請問宿主是否立即升級程序，使用道具？】
舒星白一楞，待反應過來系統說的是什麽，仿佛瞬間抓住了救命稻草，來不及考慮是真是假，忙道：
【升級。】
【恭喜宿主升級成功，使用道具將扣除100洗白點，轉贈他人將扣除200洗白點。】
【轉贈給我爺爺。】
【抱歉，您的洗白點不足，請問是否開通預支服務？】
【開通。】
舒星白心臟砰砰跳得厲害，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預支成功，道具已轉贈。】
可是還沒等他繼續追問清楚，系統就下線了。
舒星白焦急地盯著手術室的大門，心裏一片慌亂，剛剛燃起的希望仿佛一下子落空了。
不多時，手術燈突然熄滅，醫生從裏面走了出來。
楚晟和程烽急忙上前，舒星白猛地站了起來。
“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
舒星白長長松了一口氣，仿佛虛脫了一樣，雙腿一軟差點倒在地上，幸虧程烽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讓他靠在自己的肩上：“沒事了。”
“不過病人顱內可能還會出現新的出血點，所以一定要隨時監測。”
楚老被轉到了私人病房，24小時都有專業的醫療團隊陪護，不過舒星白不放心，執拗地陪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舒星白來到洗手間打算洗把臉，因為一整晚都沒有合眼，此時他的眼裏布滿了紅血絲。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
“晟兒？”
舒星白一楞，緊接著眼底浮現巨大的驚喜，他急忙跑出來，看著楚老激動地道：“爺爺，您終於醒了！”
“小白？你怎麽……”
“哎別動別動，我去叫醫生。”
套房外的醫護人員們聞訊趕來，給楚老做了一系列檢查。
程烽和楚晟從外面進來，手裏拿著早餐，見楚老醒了過來，連忙上前。
“爺爺，感覺好點了嗎？”楚晟問道。
“晟兒，你怎麽把小白和小烽都叫來了？”楚老不讚同地看著他。
舒星白紅著眼眶，開心地道：“爺爺，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爺爺這把老骨頭，硬著呢。”楚老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發。
舒星白看著楚老有些虛弱無力的手，鼻尖一酸。
楚老對程烽招招手：“小烽，麻煩你照顧我家小白了，這麽遠還跑來。”
“爺爺您安心養病，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楚晟撩起眼皮，探究的視線落在程烽的身上。
程烽目光坦蕩的回望過去。
楚老欣慰地點點頭：“行了，你們也別陪著我了，快回去忙吧。”
“爺爺，我留下來照顧您吧。”舒星白坐到床邊。
楚老板著臉道：“我這什麽都不缺，這麽多人照顧呢，聽話，你回去了爺爺才放心。”
舒星白還想堅持，然而楚老一副他再不走就要急了的架勢，舒星白怕他動氣，連忙哄道：“好好好，那您一定要聽醫生的話，我有空就回來看您。”
楚老揮揮手：“去吧。”
車裏。
程烽看著舒星白一臉擔憂的樣子，忍不住寬慰道：“大哥安排得很周到，以後我們一周請一次假回來看看爺爺，沒事的，別擔心了。”
“也只能這樣了。”舒星白點點頭。
舒星白心不在焉地想著系統的事，並沒發現程烽說的是“我們”。
回到劇組，由於昨晚下了一夜大雨，所以並沒有開工，兩人回去的時候正好趕上。
一整天的戲份下來，舒星白的身體已經撐到了極限，整整兩天一夜沒合眼，他回到酒店立即栽倒在床上睡死過去。
轉眼一周過去。
舒星白每天都會給楚晟打電話詢問楚老的狀況，結果沒想到情況一天比一天好，不到一周的時間已經能下地走動，到了今天楚老實在住不下去，直接出院回家了。
聽說舒星白要回來看他，楚老說什麽也不讓，舒星白聽著電話那邊氣如洪鐘的聲音，一顆心終於落了地。
叮——
【溫馨提示：距離首次還洗白點期限還有不到24小時，請宿主珍惜個人信用，盡快完成任務，否則將立即收回生命值道具。】
舒星白立馬回過神，他可不敢拿生命值開玩笑。
【這是……可以分期還洗白點？】
【是的，您預支的100點洗白點將分十期進行償還，每期將收取您10洗白點的手續費，如提前償還，可以免除手續費，逾期將會立即收回道具。】
舒星白：……這誰敢逾期？
【那不逾期的話，道具是一直有效的吧？】
【是的。】
舒星白有些心動，想了想蠢蠢欲動道：
【那道具可以續期嗎？】
系統毫不留情地道：
【當然不能，系統沒有改變除宿主外一切自然人命數的功能，只是確保道具使用者在既定的壽命範圍內，免受一些疾病的折磨，以及確保不會因為意外而提前結束生命。】
能夠不發生意外，已經是求之不得的幸運了。
舒星白放下心，不等他多想，系統再次提醒：
【請問宿主是否開啟任務？】
【開啟。】
還是先做任務要緊。
【任務開啟成功。】
【請宿主為攻略對象講睡前故事，完成任務獎勵20洗白點，失敗扣除雙倍洗白點，請宿主加油哦！】
舒星白：……
這是躲不過去了。
晚上，一場夜戲拍完，劇組提前收工，姜導因為心情不錯，決定請大家去吃夜宵。
程烽道：“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
舒星白立即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後面點點頭：“嗯嗯，我也不去了，大家吃得開心！”
劇組眾人用一種我們懂得的眼神看著兩人，見舒星白不解地望過來，嘻嘻哈哈地互相推搡著走了。
程烽看著面前的人，挑挑眉沒說話。
舒星白老老實實地抱著劇本跟在程烽身後，因為主演都住在最高層，他們兩人又是對門，所以他一路跟著程烽，特別順利地就到了他的門口。
程烽不動聲色地打開門，道：“晚安。”
舒星白靈巧地一側身，伸著腿堵在了門口，壓下心裏的緊張，擡起頭期期艾艾地說道：
“程哥，姜導今天又說我情緒拿捏不太準，您……能幫我對對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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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烽用眼神示意他自己來，姜廣橋點點頭：“程烽, 你開導開導星白, 實在不行就找跟組的心理醫生。”
這種演員入戲之後出不來的情況時有發生, 姜廣橋的戲大多都是嚴肅的正劇，充滿覆雜的情感糾葛和關於人性的探討，而且他一直推崇體驗派, 就算是老演員也時常會入戲太深，所以團隊一直跟著專業的心理醫生。
程烽算是一個例外，入戲快出戲也快，但舒星白卻不一樣。
他還是新人, 而且第一次挑戰這麽高難度的戲份, 能入戲已經說明很有天分了, 但最怕的也是入戲太深不能出戲。
娛樂圈裏不乏天資卓越的演員, 然而一些人卻因為入戲太深一輩子活在一個角色的陰影下, 再也無法突破自己。
更有甚者因為共情能力太強, 心裏承受不住, 從而走上絕路。
舒星白眼神空洞地望著被他壓在身下的人，腦子裏只有絕望，那種被所有人拋棄的孤獨感像一條毒藤一樣, 絲絲縷縷把他禁錮起來, 密不透風, 壓抑得他喘不過氣。
直到一聲聲呼喚把他拉回現實。
“舒星白，看著我。”
程烽輕輕擦了擦他眼角的淚水，雙手捧著他的臉，鼻尖幾乎貼著鼻尖，寬大的袖袍擋住了兩人的臉，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彼此。
工作人員看著他的舉動，驚掉了下巴，眼裏瘋狂閃爍著八卦的光芒，暗搓搓地張望著想看個究竟。
姜廣橋為了給二人留出空間，催促眾人道：“都楞著幹什麽？快點，收工了！”
程烽定定地看著舒星白的眼睛：“不怕了，都結束了，沒有人背叛你，也沒有人離開你，嗯？”
舒星白眼裏的光終於再次聚集起來，楞楞地看著程烽，昏暗的空間裏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別怕，我不會離開你。”
因為兩人實在離得太近，程烽擡起頭在他耳邊說這句話的時候，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舒星白的臉頰。
柔軟的觸感讓程烽有些心猿意馬，但他還沒忘這是在片場，不敢有太過逾矩的舉動，不過在眾目睽睽之下有一方隱秘的天地獨屬於兩個人，這種認知讓程烽心裏的火頓時竄得更高了。
舒星白回過神，整個人終於從戲裏抽離，有些後怕地松了口氣。
不過一想到戲裏三皇子的所作所為，舒星白還是忍不住對著這張臉生氣，他抓著程烽的衣服抽抽噎噎地道：“你、你別說話。”
剛剛哭得太狠，舒星白一時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程烽見他一臉委屈生氣的樣子，雙眼通紅，像一只急了的小兔子，終於心裏一松。
看來小朋友是出戲了。
不過還挺記仇。
程烽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勾起的嘴角帶著些囂張和痞氣。
舒星白面無表情地把程烽寬大的袖袍往他臉上一蓋，站起身，對一旁的餘小魚道：“走吧。”
身上的壓力驟然散去，程烽有些悵然若失，不禁回味起剛剛唇上的觸感和舒星白緊窄的腰身，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舒星白已經走遠了。
程烽立刻起身，邁著大長腿，三步並作兩步追上舒星白，英俊的臉上帶著揶揄的笑：“還生三哥的氣呢？小九？”
默默跟在後面的餘小魚：……
說好的不在劇組打情罵俏的呢？！
此時片場已經陸陸續續打掃完畢，見兩人走遠後，幾名小助理迅速湊到一起，抑制不住的低聲尖叫。
“各位，我覺得這個氣氛很不對勁！！！”
“對不起我看著兩個人之間的粉紅泡泡忍不住一直姨母笑，啊啊啊啊我明明是小星白的麻麻粉的！”
“這兩個人絕對有事，他倆要是沒一腿我倒立洗頭。”
“程烽也太寵了吧，哄了那麽久，後來舒星白走的時候好像小兩口在吵架。”
“程哥估計還得繼續哄吧，啊啊啊啊我死了！為什麽明明什麽也沒幹卻這麽甜呢！”
“我也想有這麽一個極品大帥哥哄我，想想都腿軟了。”
……
晚上吃完飯，舒星白已經徹底緩了過來，不免為自己因為戲中角色而遷怒程烽的事感到臉紅。
自己這也太不敬業了……
舒星白鼓起勇氣，決定去給程烽道歉。
他剛一開門，迎面正好對上程烽。
程烽挑挑眉：“剛想敲門。”他一邊說著，一邊遞過來一盒牛奶。
“謝謝。”舒星白不好意思地看著他，剛想伸手接，程烽手臂忽然擡高。
舒星白再次伸手，結果程烽的手臂越擡越高，故意逗著他，來來回回就是不讓他拿到。
舒星白：……
幼不幼稚？
舒星白一急，跟他較上了勁。
然而程烽仗著自己比舒星白高，慢悠悠的一點也不急，見他踮著腳著急的樣子還忍不住嗤地樂了。
舒星白一陣洩氣，酸溜溜地看了程烽一眼，放下了手。
沒事，自己才十八，多喝牛奶還能長呢。
程烽眉毛高高揚起，顯然心情不錯，把牛奶塞到舒星白手裏，嘴角勾起一個懶洋洋的笑：“不逗你了。”
舒星白深吸一口氣，想起正事，誠懇道：“程哥，今天……對不起。”
“不生氣了？”
舒星白連忙搖搖頭：“是我不好，太不敬業了。”
程烽認真道：“其實真正的表演不是成為這個角色，而是呈現這個角色，你只是一個旁觀者，想要成為一個好的演員，就不能被打上標簽，不能被角色操控，演完就要放下，雖然很難，但是要形成這個意識。”
舒星白雖然還是有些不太理解，不過看著程烽眼裏認真的神色，他心裏一暖，感激地道：“謝謝程哥，我會努力控制自己的。”
“嗯，慢慢來，不急。”反正他可以幫忙。
程烽想起今天舒星白紅著眼睛趴在自己身上的樣子，嗓子微微發啞：“早點休息吧。”
“程哥晚安。”
舒星白坐在床上看了一會劇本，標註了一些需要註意的點和今天程烽教給他的東西，喝完牛奶後，他放下筆去洗了個澡。
拍攝第一天雖然強度不大，但是激烈的情緒波動還是讓他筋疲力盡，關上燈後，很快，舒星白就沈沈地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
鬧鐘準時響了起來，舒星白微微瞇著眼，看著窗外陰雲密布，差點還以為是晚上。
房門突然被敲響。
他趿著拖鞋，迷迷糊糊起來。
“剛起？”餘小魚拿著早餐進來，看了一眼舒星白紅腫的眼睛，嘆了口氣。
“我讓小李去給你要點冰塊。”
小李就是這次跟來的生活助理，手腳很麻利的一個小姑娘，剛剛大學畢業不久。
很快，小李拿著冰塊上來了。
“小魚哥，舒老師。”
舒星白對她笑笑：“你和小魚哥一樣叫我星白就好了。”
小李一顆老母親的心瞬間就熊熊燃燒了起來。
她沒想到舒星白和網上一樣，像個精致的小王子，可是卻一點也不高高在上，又軟萌又好說話，一笑簡直甜到了她心裏。
等眼睛消腫的差不多了，也到了拍戲的時間。
今天舒星白的戲份不多，而且多數都是一個背景板，主要的一場戲就是負責氣氣老皇帝，一舉一動將囂張紈絝的小皇子形象展現的淋漓盡致。
“說，張大人家的樹是不是你砍的！”老皇帝吹胡子瞪眼地看著他，氣得把奏折狠狠往龍案上一拍。
“那樹自打我出生就沒見過開花結果，留著有何用？”舒星白睜著大大的眼睛，眼神滿是無辜地看著老皇帝。
“那你就能砍了燒火玩？！你是皇子！不是樵夫！”
“沒玩，是做烤魚。”舒星白糾正道。
九皇子在宮裏實在是快閑出病來了，每天變著花樣偷溜出宮給自己找樂子。
“九皇子，那可是近三百年的黃花梨，是老臣要獻給皇上六十大壽的賀禮呀！”張大人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也不敢責怪，但實在心疼，只能來和皇上請罪，而且這麽大個黑鍋他可不能背。
“是嗎？可是燒火和別的樹也沒什麽兩樣啊。”舒星白砸吧砸吧嘴，試圖找出來一點特別的味來。
這一時期的九皇子是全劇裏最無憂無慮的時候，也是整部戲基調最輕松的時刻。
舒星白上午的戲份很快結束，他換下厚重的皇子服，坐在一旁看著程烽的表演，時不時記著筆記。
傍晚本來還有一場戲，結果外面陰了一天終於下起了大暴雨，雷聲轟隆隆砸下，由遠及近，天黑得仿佛被潑了一層濃墨。
“今天就到這吧，看這雨一時半會也停不了，大家先去休息，如果今晚十一點前停雨我再通知大家。”
姜廣橋的戲的拍攝強度在業內是出了名的，他追求細致，不這樣根本不可能在期限內拍完，而且他有時候有了新的想法，還會隨時刪改劇情，根據演員的不同狀態很多時候都能意外地碰撞出新的靈感和火花，成為劇裏的點睛之筆。
眾人小聲抱怨了幾句，心裏祈禱這雨不停才好。
·
舒星白回到酒店，看著外面接連不斷的閃電和震耳欲聾的雷聲，他飛快鉆進被窩，用被子團團把自己包住。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他睫毛一顫，把手伸出來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又飛快地縮回被子裏：“大哥？”
電話那頭傳來楚晟冷冽而又疲憊的聲音：“小白，爺爺出事了。”
舒星白手一滑，手機掉到了被子裏。
“小白？”
他深吸一口氣，抓起手機，聲音顫抖地問道：“爺爺怎麽了？”
楚晟的聲音從未有過的嚴肅，舒星白根本不敢想象發生了什麽。
“現在在醫院搶救，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不過，你要有一個心理準備。”
舒星白猛地起身，不顧一切地跑了出去：“在哪個醫院？我現在就過去。”
“小白，你別急，爺爺這邊有我盯著，我已經派直升機過去了，但是容城現在天氣不好，飛機被迫降落，等能飛的時候我讓他們第一時間過去接你。”
舒星白怎麽可能冷靜，他雙腿發軟地進了電梯，腦子裏暈暈乎乎地想的都是楚老和他相處的畫面，楚老關切的目光，慈愛的笑容，反覆的叮囑，生怕他受一點委屈的樣子……
一幕一幕，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舒星白眼淚啪嗒一下就掉了下來，他根本想象不出如果楚老走了會是什麽樣的感覺，年少時親人接連離去的噩夢，一下子重現在他眼前。
程烽正好從樓下吃完飯回來，見舒星白穿著拖鞋失魂落魄地跑出來，心裏一驚，忙追上去問道：“怎麽了？”
“我爺爺出事了。”舒星白匆匆撂下一句話，繞過他就要往外跑。
程烽二話不說拉起他的手：“走。”
兩人直接沖進大雨裏，來到停車場。
坐上車，程烽拿出一條毛巾給舒星白披上，發動了車子。
“別急，楚老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舒星白手指發顫，緊緊抓著毛巾，眼睛空洞地望著外面雷雨交加的天氣，仿佛又回到了在孤兒院裏的那段日子，所有人都離他而去，只留他一個人。
可他寧願離開的是自己，也不想再體會一次那樣的滋味了。
手上忽然傳來一陣溫暖，舒星白楞楞地轉過頭。
程烽定定地看著他：“我在，別怕。”
汽車在高速公路上飛馳而過，很快兩人就到了醫院，舒星白跌跌撞撞地來到手術室門前，結果裏面還在搶救。
只要在搶救就還有希望。
舒星白疲憊地靠在墻角，看著亮著的指示燈，心裏不停地祈禱。
就在這時，系統突然上線。
【由於系統檢測到您的真實想法，商城自動上線生命值道具，此道具可以延長使用者的生命值，請問宿主是否立即升級程序，使用道具？】
舒星白一楞，待反應過來系統說的是什麽，仿佛瞬間抓住了救命稻草，來不及考慮是真是假，忙道：
【升級。】
【恭喜宿主升級成功，使用道具將扣除100洗白點，轉贈他人將扣除200洗白點。】
【轉贈給我爺爺。】
【抱歉，您的洗白點不足，請問是否開通預支服務？】
【開通。】
舒星白心臟砰砰跳得厲害，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預支成功，道具已轉贈。】
可是還沒等他繼續追問清楚，系統就下線了。
舒星白焦急地盯著手術室的大門，心裏一片慌亂，剛剛燃起的希望仿佛一下子落空了。
不多時，手術燈突然熄滅，醫生從裏面走了出來。
楚晟和程烽急忙上前，舒星白猛地站了起來。
“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
舒星白長長松了一口氣，仿佛虛脫了一樣，雙腿一軟差點倒在地上，幸虧程烽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讓他靠在自己的肩上：“沒事了。”
“不過病人顱內可能還會出現新的出血點，所以一定要隨時監測。”
楚老被轉到了私人病房，24小時都有專業的醫療團隊陪護，不過舒星白不放心，執拗地陪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舒星白來到洗手間打算洗把臉，因為一整晚都沒有合眼，此時他的眼裏布滿了紅血絲。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
“晟兒？”
舒星白一楞，緊接著眼底浮現巨大的驚喜，他急忙跑出來，看著楚老激動地道：“爺爺，您終於醒了！”
“小白？你怎麽……”
“哎別動別動，我去叫醫生。”
套房外的醫護人員們聞訊趕來，給楚老做了一系列檢查。
程烽和楚晟從外面進來，手裏拿著早餐，見楚老醒了過來，連忙上前。
“爺爺，感覺好點了嗎？”楚晟問道。
“晟兒，你怎麽把小白和小烽都叫來了？”楚老不讚同地看著他。
舒星白紅著眼眶，開心地道：“爺爺，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爺爺這把老骨頭，硬著呢。”楚老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發。
舒星白看著楚老有些虛弱無力的手，鼻尖一酸。
楚老對程烽招招手：“小烽，麻煩你照顧我家小白了，這麽遠還跑來。”
“爺爺您安心養病，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楚晟撩起眼皮，探究的視線落在程烽的身上。
程烽目光坦蕩的回望過去。
楚老欣慰地點點頭：“行了，你們也別陪著我了，快回去忙吧。”
“爺爺，我留下來照顧您吧。”舒星白坐到床邊。
楚老板著臉道：“我這什麽都不缺，這麽多人照顧呢，聽話，你回去了爺爺才放心。”
舒星白還想堅持，然而楚老一副他再不走就要急了的架勢，舒星白怕他動氣，連忙哄道：“好好好，那您一定要聽醫生的話，我有空就回來看您。”
楚老揮揮手：“去吧。”
車裏。
程烽看著舒星白一臉擔憂的樣子，忍不住寬慰道：“大哥安排得很周到，以後我們一周請一次假回來看看爺爺，沒事的，別擔心了。”
“也只能這樣了。”舒星白點點頭。
舒星白心不在焉地想著系統的事，並沒發現程烽說的是“我們”。
回到劇組，由於昨晚下了一夜大雨，所以並沒有開工，兩人回去的時候正好趕上。
一整天的戲份下來，舒星白的身體已經撐到了極限，整整兩天一夜沒合眼，他回到酒店立即栽倒在床上睡死過去。
轉眼一周過去。
舒星白每天都會給楚晟打電話詢問楚老的狀況，結果沒想到情況一天比一天好，不到一周的時間已經能下地走動，到了今天楚老實在住不下去，直接出院回家了。
聽說舒星白要回來看他，楚老說什麽也不讓，舒星白聽著電話那邊氣如洪鐘的聲音，一顆心終於落了地。
叮——
【溫馨提示：距離首次還洗白點期限還有不到24小時，請宿主珍惜個人信用，盡快完成任務，否則將立即收回生命值道具。】
舒星白立馬回過神，他可不敢拿生命值開玩笑。
【這是……可以分期還洗白點？】
【是的，您預支的100點洗白點將分十期進行償還，每期將收取您10洗白點的手續費，如提前償還，可以免除手續費，逾期將會立即收回道具。】
舒星白：……這誰敢逾期？
【那不逾期的話，道具是一直有效的吧？】
【是的。】
舒星白有些心動，想了想蠢蠢欲動道：
【那道具可以續期嗎？】
系統毫不留情地道：
【當然不能，系統沒有改變除宿主外一切自然人命數的功能，只是確保道具使用者在既定的壽命範圍內，免受一些疾病的折磨，以及確保不會因為意外而提前結束生命。】
能夠不發生意外，已經是求之不得的幸運了。
舒星白放下心，不等他多想，系統再次提醒：
【請問宿主是否開啟任務？】
【開啟。】
還是先做任務要緊。
【任務開啟成功。】
【請宿主為攻略對象講睡前故事，完成任務獎勵20洗白點，失敗扣除雙倍洗白點，請宿主加油哦！】
舒星白：……
這是躲不過去了。
晚上，一場夜戲拍完，劇組提前收工，姜導因為心情不錯，決定請大家去吃夜宵。
程烽道：“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
舒星白立即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後面點點頭：“嗯嗯，我也不去了，大家吃得開心！”
劇組眾人用一種我們懂得的眼神看著兩人，見舒星白不解地望過來，嘻嘻哈哈地互相推搡著走了。
程烽看著面前的人，挑挑眉沒說話。
舒星白老老實實地抱著劇本跟在程烽身後，因為主演都住在最高層，他們兩人又是對門，所以他一路跟著程烽，特別順利地就到了他的門口。
程烽不動聲色地打開門，道：“晚安。”
舒星白靈巧地一側身，伸著腿堵在了門口，壓下心裏的緊張，擡起頭期期艾艾地說道：
“程哥，姜導今天又說我情緒拿捏不太準，您……能幫我對對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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