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枯蘢草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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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面,去那個村子裏頭?

劉小花看了一眼大師兄。畢竟小蓬萊一向是他在理事的。

大師兄正慢悠悠地喝著茶,雖然在聽著,可並不經心的樣子。手指輕輕在桌上敲,不知道在想什麽。

姑娘一點也沒有察覺,又繼續說:“可我跟在師兄後面走著走著,便覺得有些不對。”

她突然站起來一把抓住劉小花的手,急道:“你懂嗎?就是那種,說不出哪裏有問題,可偏偏感覺到不對勁。師父還是師父,師兄還是師兄。可我知道不對勁了。”

劉小花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

這姑娘的手涼得嚇人,好像沒有溫度一樣。摸上去又粗糙又硌手。讓她感覺很怪。可抽又抽不出手來。

好在大師兄伸手拉了她一把。那姑娘的力氣好像就被化解了。劉小花急忙站到大師兄身邊去。

那姑娘一點也不察覺自已多嚇人,繼續說:“我便像開玩笑一樣,突然對師兄說‘把衣服脫光’。但凡是個正常人,都要罵我的。怎麽能叫男人脫光衣服?可他竟然問也不問我為什麽,就照辦。一下子,便脫得赤條條,半點也不覺得羞恥!我問他,師兄,你記不記得日前在山上跳的攤舞?師兄跳得可好看了,再給我跳一個吧。”

這姑娘學著當時的語氣說話的時候,跟真的一樣。劉小花莫明打了個寒顫。

那姑娘半點也不覺得,還在繼續說:“師兄一聽,就赤條條地走在前面,當真歡天喜地跳起來。

我回頭看師父,師父也不以為然,反而跟著笑。笑得還是那樣和藹。可我骨頭縫裏都是冰冷的。冷得牙齒直打顫,話都說不出來。他們對著我笑,卻叫我覺得可怕。我強裝鎮定,繼續跟他們說話,慢慢地,想落到後面趁機逃跑。

誰知道,他們警覺得很。

我慢,他們也慢。臉上仍然在與我笑談,腳上卻是一點也不大意。我快他們也快。

我向前看,竟然隱約又能看到村子的影子。原來他們又要把我騙到村子裏去了!!!

我是死也不會回去那個地方!!我也顧不得其它的,拔了劍出來,一轉身,向師父腿上砍去。好運氣地砍了個正著。

我撞開他就跑,也不敢回頭去看,也不曉得自已是在往哪裏跑。一直跑,跑到又遇上了那個村婦,才能喘口氣,回頭看,身後什麽也沒有。

那村婦還好奇地問我:‘姑娘,你手裏怎麽抓著把草?不是說要回師門去,你師父師兄呢?”要帶我回村子裏去。可我嚇怕了,也不敢停下來,怕這個村婦也是假的,是那村子裏的人。是合起夥來騙我的。我便停也不停調頭向往出村的路跑。這幾天,我風雨兼程避著太陽,一直跑到這裏來。”

那姑娘表情十分悲愴,似乎是想哭,可是卻一點眼淚也沒有流出來“我師父和師兄,想必是不在了。我是師父撫養長大的,這還是我頭一次跟師父師兄出門。卻沒料到是這樣的。請尊上一定要幫我們報仇。”

大師兄聽完了,慢悠悠地喝了一盞茶,才說道:“我還以為是什麽事,原來是這樣。不過是小事一樁。”

那姑娘驚喜道:“難道尊上已經知道是什麽東西做怪了嗎?”

大師兄卻不答,只是反問:“你一個人來的?可還記得那個村子在哪裏?”

“記得,記得。我記得清清楚楚。那信村子就是濱洲城往南十裏,那裏有個廢棄的路祠,順著路祠的方向左轉,就能到張周村。村婦就是那個村子的人。那個害人的村子肯定就在那附近。我從害人的村子跑出來,只走了幾步就到了張周村。不過從張周走回去,卻是要略遠一點。恐怖是什麽障眼的法子。”她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樣子。急急地問:“尊上以為,那群居的會是什麽東西?”

大師兄扭頭看向劉小花,說:“你以為呢?”

劉小花想起空同的提醒,連忙說:“我只跟著厲先生學了一些藥材上的事,卻並不太懂得妖異奇精方面的東西。師兄要問我,我也不太懂呀。”

大師兄雖然並沒有表態,可能看得出來,他聽到這句話之後對劉小花的態度緩和了一些。因為劉小花自已明顯地感覺到,對大師兄的退避之意少了。

“也不是問你妖獸精怪的事,就是問你藥材。”大師兄說:“昨天聽說你在這方面有造詣,卻沒想到是從厲大先生那裏學的。這到是你的福氣。他雖然人不怎麽樣,但本事到是有的。”

那個姑娘見兩個人說起旁的話,有些焦急,說:“請尊上快一些。我怕他們這段時間又會害什麽人。”

大師兄並不理會她,而是繼續對劉小花說:“你知不知道,有一種枯蘢草。”

劉小花想了想,問:“是不是食肉的那種?”

大師兄眼中多了一分興趣“你知道?那說來聽聽,枯蘢草有什麽習性?”

“喜食人血。懼怕日照,以人殘骸為養料,一般生長在戰場僻陽之處,與一般的植物不同,它們在一個地方呆久了,失去了能維持生存的養份,就會拔出根來,成群遷徙到別的地方去。”劉小花想不出來,一群植物大半夜裏把自已的根□□像動物一樣,結隊出行是什麽樣的場景。可再想到手劄上接下來說的話,心中卻是一凜。

突然明白了,為什麽空同會那樣形容這件事。

“難道他們就是這枯蘢草成的精怪?”那個姑娘驚道。

“想必是了。不過你既然跑出來,它們怕洩露行蹤,肯定早已經搬到別的地方去。”大師兄見劉小花一直盯著那姑娘不放,便道:“怎麽?你覺得哪裏不對嗎?”

劉小花猶豫了一下,便向那個姑娘問:“你既然有百年修行,為什麽遇到危險的時候,卻沒有使用術法呢?不管打不打得過,生死一線起碼要試一試。再說,有百年修行,很多術法都用得,你為什麽不用術法來趕路呢?想必千裏之遠,也能很快就到了。也就不必日夜兼程,搞成這樣了。”

那姑娘呆呆地,說:“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嚇壞了,沒想得起來。”又喃喃說“是啊,我怎麽忘記了。大概是嚇壞了吧。”

“你以前喝過人血嗎?”劉小花問。

“我……我以前並沒有……”

“那你卻怎麽一喝就知道,那就是人血?這世間,許多東西都看上去紅而粘稠。比如我記得,有一種大補的湯,看上去就是那樣,喝起來腥腥臭臭的。這種湯,卻是修士們常喝的,雖然味道不好,但便宜,功效也不錯。你即是修士,自然也喝過不少。如果有一天,遇上別人突然給一碗形似的東西,照理說,應該會第一個反應就是大補湯才對,為什麽卻一口咬定是人血?”

那姑娘回過神來,氣憤道:“難道你以為我是在騙你嗎?我受了這麽多罪,跑到這裏來,就是為了騙著你們玩的?”她腳上的鞋子都磨破了,身上風塵破破,頭發亂蓬蓬的。嘴巴和臉上都起了皮。

劉小花卻不理會她的質問,而是繼續問道:“你哭的時候,為什麽不流淚?”

“什麽?”那姑娘怔怔的,隨後氣道:“我不流淚又有什麽要緊的,也許我是嚇怕了。我怎麽知道我為什麽難過卻流不出淚來?現在都是什麽時候了,你卻還問我這些不相幹的話。是不是有那個村子,你們一去就知道了!難道你以為我是要坑害你們?你們堂堂小蓬萊,要坑你們,合眾宗派之力才能行吧。再說我們無怨無仇!!為什麽你們不相信我!”

她又急又氣,忿然站起來。即是委屈,又憤慨。

“我相信你說的是真話。”劉小花說。

“那我們快走啊。也許順著痕跡還能找到那些精怪搬到哪裏去了。也好一舉鏟除,免得害到別人。”說著又想到了自已的師兄和師父,難過得大哭起來。可憑她怎麽難過痛苦,卻還是一滴眼淚都沒有。

劉小花飛快地避開她的手。站到大師兄身邊,才覺得安全些,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她怔了一下。站在那裏卻不動了。

劉小花到覺得她有些可憐,猶豫了一下才說:“它們是殺了人。可沒有殺你師兄,沒有殺你師父。”

那姑娘一聽,表情就兇狠起來:“你為什麽要幫它們說話?你怎麽知道它們沒有!!那些跟我同去的人,都已經……都已經不再是人了…………”

“那些人根本不是跟你同去的!”

“你胡說什麽?胡說八道什麽?!明明就是一起的,他們是路過那個村子的!結果被村子裏的精怪害了!我們住在一個屋子,我能不知道嗎?那個屋子,村子裏的人還派了人看守,我早該知道村子裏的人心懷不軌的!”那姑娘聲音又尖又細,刺得人耳膜都要穿了。連面容都扭曲得擠在一起,異樣可怖“我會幫我師兄師父報仇的!你們不想幫忙,就算了!你們不想幫忙,惡!大惡人!你們助紂為孽!”手裏提出劍來,劍身光亮如秋水。發出輕吟。

劉小花又退了一步。

大師兄皺眉:“你怕什麽?你既然想明白了,就說給她聽。”

劉小花深吸了一口氣,便又挺直胸來。道:“路那個村子的人,確實是被精怪所害。這是實話。但我只是說,你看到的那些,不是跟你同去的。”

“你說什麽鬼話!!”奸姑娘尖嘯著想沖過來。可是不知道被什麽阻擋,不能前行一步,只是怒目而視。

“枯蘢草,生於死地,長於骸骨之上,吸食死靈怨氣而生。天長日久有道行高深者,吞食活人之生靈。所以別名又叫瘋草。”這是手劄上記的。

劉小花對那姑娘道:“知道為什麽叫瘋草嗎?因為吞食活人魂魄是很危險的,畢竟活人不像死靈,死靈只有怨氣存世,頂多吸食之後煞氣大一點。可活著的人,有七情六欲有記憶。所以我說,那些路人確實是被枯蘢所害,可跟你一起的那一些並沒有被害。你的師父和師兄,也根本被葳蘢草害死,因為他們根本不是你的師父,不是你師兄。你根本不是你,又哪來的大仇要報?”

那姑娘楞楞站在那裏,過了好半天才道:“你說什麽?你胡說什麽?我不是我,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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