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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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你輕一點！”
醫療室內,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將手中的棉簽按在黑皮臉上, 成功換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晏陽雙手抱胸靠在門邊, 忍笑地望著裏面齜牙咧嘴的黑皮，語氣涼涼：“現在怎麽不叫我小白臉了？”
“尼瑪, 你如果是小白臉, 那我這種程度的算什麽, 小嬰兒？”黑皮火大道。
誰能想到，眼前這個柔柔弱弱臉色蠟黃一臉廢柴樣的家夥是個狠人，上來二話不說就動手，直接把對手按在地上摩擦。
如果不是黑皮帶著頭盔，估計今天已經涼了。
日呦, 在地下競技場混了這麽多年，黑皮以為自己足夠小心謹慎，從來不會以貌取人, 沒想到今天這麽倒黴, 隨手一點就遇到一位扮豬吃老虎的大l佬。
不僅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還差點毀了他的頭盔。
晏陽做了一個無奈攤手的動作, 眼神明明白白寫著——那是你太菜。
黑皮臉上的傷, 倒不是晏陽出手揍的, 而是按住黑皮腦袋往地上撞時, 力氣太大, 黑皮自己在頭盔裏面撞得鼻青臉腫。
“別動。”戴著眼鏡渾身上下都散發出變態氣息的醫生，目光中有無法言說的遺憾，似是在遺憾為什麽受傷的不是晏陽, 害他無法檢查一下這副強大的身體。他將沾了藥水的棉簽惡狠狠捅l進黑皮的傷口裏，瞇眼威脅，“再動把你扔出去。”
黑皮的朋友一邊忍笑，一邊安慰：“別亂動，小心扯到傷口。雖然輸了比賽，但得了一個頭盔也不錯……那頭盔你還要嗎？”
還好他當時光顧著對頭盔流口水，沒有來得及下註，不然現在一定賠的褲衩都沒了。
“要！為什麽不要，那是我應得的！”黑皮盯著一直歪頭註視朋友的晏陽，下意識抱緊懷裏的頭盔，“難道你說話不算話？”
不遠處，古瑜正和對面的男人低聲交流，陌生男人嬉皮笑臉的將手搭在古瑜肩膀上，古瑜不耐煩的打掉他的手，倒也沒有生氣。
晏陽眼皮一跳，下意識地移開視線，努力將自己的註意力從古瑜身上扯回來，可下一秒目光仍是頻頻落在兩人身上，這讓晏陽非常不愉快，語氣也惡劣不少。
“少廢話，直接帶走吧。”
話說，跟古瑜說話的那一位是誰？
一副很熟悉的樣子。
察覺到晏陽的打量，正在跟古瑜說話的那人立即沖他豎起大拇指，繞開古瑜飛快向晏陽沖過來。
“趙陽先生，我是這裏的負責人泉冰，有興趣成為七層競技場的常駐人員嗎？待遇絕對優厚！”
長相艷麗男生女相的家夥繞過古瑜飛撲而來，兩眼放光的樣子似乎想把晏陽抱在懷裏狠狠揉搓一番。古瑜臉色一變，將墻上的刀具取下來照著泉冰的後腦勺用力砸過去。
刀具呼嘯而去，攜帶著尖銳的破風響精準命中泉冰的後腦勺，見他哀嚎著抱頭蹲地，古瑜冷聲警告道：
“你敢碰他一下，我就剁了你的手！”
晏陽眨眨眼睛，覺得這裏的負責人跟他想象中有些不同。
這麽跳脫的麽？
“我只是好奇來玩玩，沒時間常駐。”
泉冰表情幽怨，他的老板是個影帝，下面還有許多資產，黑霧競技場在這些資產中也不是最重要的。
原本泉冰想誘哄一下老板的心上人，加重黑霧的籌碼，看來這條路行不通呢。
確定黑皮沒事，晏陽轉身拉住古瑜：“該走了。”
古瑜點點頭，擋住泉冰有如實質的目光，隨後看向墻上掛著的長l刀，成功讓泉冰額頭逐漸滲出冷汗，退後三步連連擺手，保證自己不再放肆。
路過競技場時，晏陽聽到裏面傳來聲嘶力竭的哀嚎。
不是一人，而是許多人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淩亂、尖銳且刺耳，帶著揮之不去的絕望感。
“裏面怎麽回事？”晏陽好奇問道。
泉冰漫不經心道：“沒什麽，以為自己能大賺一筆，結果賠的褲子都不剩，落差太大一時接受不能，過一會就好了。”
畢竟能來這裏的，除了尋求刺激的，就是賭徒。
以為這場黑皮穩贏，大部分人下的賭註金額非常大，沒想到打臉來的如此之快，直接賠的傾家蕩產了。
“我贏了，錢在哪？”晏陽問道。
泉冰拍拍額頭，倒是忘了眼前這一位也參與了，而且是唯一……不，唯二押對的。
他畢恭畢敬拿出一張黑卡，雙手奉上：“都在裏面。”
末了，泉冰頂住古瑜幾乎要吃人的視線，頑強作死問道：“真的不考慮一下常駐？”
嘖嘖，明明跟老板是同類，一樣的瘋狂嗜血，偏偏壓抑自己。
“不了。”晏陽搖頭拒絕。
古瑜忍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他擡手按住泉冰的肩膀，微微用力，無視對方吃痛的表情，淡淡說道：“這半年黑霧的業績有些下滑，甚至跌出了前三，泉冰，你要好好反省一下。”
泉冰：“……”
這兩位祖宗還是走吧，他這個小廟供不起。
......
兩人順著來時的路回到地面，古瑜走在晏陽身後，一路都沒有說話。
路過一個小型公園時，古瑜沈默幾秒還是猶豫問道：“陽陽，你打架似乎很喜歡攻擊頭部？”
晏陽腳步一頓，輕輕點頭：“十幾年養成的習慣，改不了。當初在荒野求生節目組，你應該察覺到了，如果不是我及時清醒過來，我們的戰鬥不會這麽早結束。”
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隨後一個溫暖的懷抱從背後擁住他，晏陽垂眸，嘴角的笑意若隱若現。
古瑜沒有問晏陽以前經歷過什麽。
就像他有著不想讓晏陽知道的難堪回憶，對方心底或許也隱藏著無法言說的過去，沒有必要追根究底。
不過……
“陽陽，你上次說的秘密，我還是沒有想到。”身後的磁性嗓音帶著些許委屈。
晏陽：“我說了，要你自己猜，什麽時候猜到了，我就答應你。”
環繞在腰間的手臂猛地縮緊，鋼鐵般死死勒住的身體，饒是晏陽，也有了一種窒息的感覺，身後的古瑜在低聲喘l息，啞著嗓子求證般喃喃道：“陽陽……你……”
晏陽輕笑：“古瑜，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身體被一股力量帶著轉身，具有侵l略性的男性荷爾蒙迎面而來，晏陽眨眼，視線中是迅速放大的俊臉。
他下意識的擡起手……
嘭！
“嗷！”古瑜慘叫，捂住另一只飽受摧殘的眼睛，委屈巴巴，“陽陽？”
晏陽收回手，聲音中沒有一絲歉意：“抱歉，下意識地就出手了，我想我可能沒有準備好。”
“我沒想幹什麽，只是想親親你。”古瑜咕噥。
晏陽冷笑：“我也沒想幹什麽，只是想揍揍你。”
古瑜欲哭無淚，好了，這下對稱了，直接變成了熊貓眼。
滴滴滴——
晏陽望著蹲在地上耍賴的家夥，提醒：“你的智腦響了。”
不情不願的打開智腦，熟悉的聲音神采奕奕道：“小魚，外婆最近迷上了海鮮，晚飯你過來……陽陽？！”
趙意拔高了音調，難以置信，她的外孫下手這麽快嗎？
晏陽禮貌的對視頻中的趙意打招呼：“初次見面，趙奶奶你好。”
視頻中的老人明顯一哽，望著外孫恨鐵不成鋼，這都多久了，居然還沒有發現。
“好好好，陽陽你好，你來找小魚玩？要不要到家裏坐坐？”
既然都知道他來了，不去拜訪一下的確說不過去，晏陽點點頭，笑道：“好，正好嘗嘗趙奶奶的手藝。”
“餵！”
古瑜急了，趙意知道他想說什麽，連忙對晏陽說道：“就這麽說定了，趙奶奶在家裏等你。”
啪嗒，視頻黑了。
晏陽揪住古瑜的後衣領，將人強行拽起來：“走，陪我去選禮物。”
彌海市不及海嵐市繁華，但也是主星數一數二的大城市，古瑜陪著晏陽在城市中逛了一圈。一路上，晏陽詢問不少老人的生活習慣，買了許多有意思的東西，兩個老人的家在海嵐市，平常又不怎麽出門，這些小玩意希望兩人能喜歡。
傍晚，晏陽和古瑜從彌海市趕到海嵐市，在晚飯之前抵達古瑜外婆家，早已等候多時的兩位老人連忙打開門把人迎進來。
經過簡單的寒暄，趙意將兩個小輩拉到餐桌，讓兩人先吃飯。
古瑜心驚膽戰地望著晏陽面前的盤子，如果不是對面趙意在笑瞇瞇的看著他，估計會立刻把盤子搶過來。
“來，嘗嘗這菜怎麽樣。”趙意將盤子往晏陽那邊推了推。
晏陽夾起一塊燒肉放進嘴裏，在舌尖爆開的肉汁讓他瞇起眼睛：“好吃，趙奶奶您手藝真好。”
好吃？
古瑜將信將疑，拿起筷子在自己面前的盤子裏夾了一點菜，放進嘴裏後臉立即綠了，咀嚼幾下艱難咽下。
“陽陽，你味覺有問題嗎？”
“你味覺才有問題！”
趙意樂得看外孫吃癟，慢悠悠來了一句：“陽陽面前的菜是我從餐廳大廚那裏訂的，我做的菜因為不能浪費就放在你們面前了。”
古安推推眼鏡，默默吃飯，他理解，人家孩子第一次上門，萬一老伴的飯把人嚇跑了怎麽辦。
古瑜不滿道：“外婆！”
耍人很好玩？
趙意表示很好玩，並樂此不疲。
晏陽奇怪，為什麽只有他面前的菜是從餐廳訂的，古瑜和他外公的菜有什麽不同嗎？
出於好奇，趁著趙意去廚房做甜點，晏陽用筷子夾了一點肉絲放進嘴裏，隨後被又酸又麻的味道嗆得連連咳嗽。
“這是趙奶奶做的？”晏陽難以置信的捂住嘴，當初古瑜去莊園拜訪，帶的鮮花餅不是挺正常的嗎？
“對，我外婆手藝不怎麽好，”古瑜忍笑，湊到晏陽耳邊輕輕說道，“現在你理解我上次為什麽腦子一熱就告白吧？”
晏陽瞥了他一眼，意思是上次吃傻了才會冒冒失失坦露心聲？
旁邊默默吃飯的古安咳嗽兩聲，提醒兩個年輕人，註意場合。
等趙意端著一盤鮮花餅出來，就看見晏陽正一個勁兒的給自家外孫夾菜，巴掌大的碗已經被菜堆成了尖尖小山，然後這個長相純良的年輕人則是笑瞇瞇地說道：
“既然這樣，你就多吃點。”
古瑜沈默兩秒開始吃飯，一臉真香的表情：“好吃。”
趙意轉開頭，簡直沒眼看自己外孫那個傻樣。
“來，嘗嘗我做的鮮花餅，味道不錯。”趙意熱情道，隨後拉著古安去了廚房，“老古，過來幫我清理廚房。”
低頭吃飯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古安，手裏的碗都沒來得及放下，就被風風火火的老伴拉進廚房，一路上都能聽到他氣急敗壞的聲音：“我的湯！我的湯灑了！”
等餐廳只剩古瑜和自己後，晏陽很給面子的嘗了一個，隨即驚訝道：“好吃。”
跟剛才又酸又麻的味道相比，這個鮮花餅甜而不膩，跟上次在莊園吃的一模一樣。
“外婆她喜歡花花草草，所以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鮮花餅了。”古瑜小聲解釋。
晏陽一邊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一邊把盤子裏最後一點菜夾給古瑜，示意他浪費可恥。
古瑜：“……”
行吧，陽陽果然是愛他的。
吃過晚飯，趙意和晏陽聊了一會，看時間不早想邀請晏陽在家裏住一晚，被晏陽謝絕，無奈只能讓外孫將晏陽送回酒店。
路上，晏陽扭頭，對心情非常好的古瑜說道：“我訂了明天晚上的票。”
平穩行駛的懸浮車猛地一震，古瑜握緊操縱桿，悶悶道：“不多留幾天？”
“不了，我還有其他事情。”
古瑜控訴：“陽陽，到了現在你還不肯告訴我你的地址？”
晏陽鐵石心腸，根本不為所動：“我說過，我瞞著你一件事情，等你猜到了，一切都會明朗。”
不過，今天的黑霧之行讓晏陽明白，古瑜還有不為人知的一面，也沒有表現的那麽陽光。所以他警告道：“不準私下調查我，你只能自己猜，等你猜中了，我們就在一起。”
古瑜呻l吟：“你簡直在考驗我的自制力。”
“我相信你。”晏陽輕笑。
只要古瑜耐心一點，跳出界限，很容易就能察覺到真相。
駕駛途中古瑜無法將晏陽擁入懷中，只能咬牙說道：“好，我就不信我猜不出來！”
......
許下這個豪言之後，在接下來的相處中，古瑜就一直在暗暗觀察晏陽。
晏陽原本不在意，觀察就觀察，他不介意給古瑜一點提示。
但是，想要貼在身上觀察就免了。
晏陽好不容易趕走黏人的魚，第二天早早的出門閑逛，路上，晏陽恰巧遇到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羅駱。”晏陽低聲叫道。
站在路邊，身邊停了一輛懸浮車的羅駱聽到聲音後連忙回頭，發現自己並不認識說話的人，不由得遲疑到：“你是？”
“晏陽。”晏陽摘掉口罩，新奇的打量羅駱。
雖然很久沒見，羅駱還化了妝，戴了口罩，但是走路姿勢還有下意識的小動作是不會變的，晏陽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聽到晏陽的解釋後，羅駱苦笑：“我該叫你扒馬小能手嗎？”
晏陽大方點頭：“隨你叫。”
第二次見面就扒了古瑜的馬甲，晏陽覺得這個稱呼很適合他。
“林德住院，他現在跟家裏鬧翻了，我和尹英時不時會去醫院看看，其實沒什麽大事，那小子就是借機發作。”羅駱解釋。
晏陽跟林德關系談不上好，但好歹同宿幾天，聽到這個消息就跟著羅駱去看看。路上，羅駱給晏陽簡單介紹林德目前的情況。
“林德家裏的長輩讓他回去向槐安爸爸道歉，他不肯，一直沒低頭，他家裏的長輩就凍了他的卡，又暗中阻撓他在娛樂圈的發展。”
這段時間，凡是林德爭取的角色，都會被人空降搶走，在劇組要麽當沒有臺詞的甲乙丙，要麽導演就直接讓他滾蛋。
林德家裏用這種方式希望他低頭，可惜林德很倔，哪怕是跑龍套都不願意回家。
羅駱遇見他時，林德已經連盒飯都吃不起了，全靠以前的朋友救濟。
“前段時間他去給人當替身，由於操作不當掉下來摔斷了胳膊，治療結束後他不肯出院，說一定要導演大出血才甘心。”
林德雖然被家裏趕了出來，但沒有跟家裏斷絕關系之前還是太子爺，即便他落了難。換他角色是賣林家面子，如果真的讓林德出了什麽事，導演吃不了兜著走，所以礙於林德身份，醫療費由劇組一力承擔。
也幸虧如此，不然羅駱懷疑林德會因為沒錢跑到哪家小醫院隨便看看。
在說話的時候兩人趕到醫院，羅駱將懸浮車停在了海嵐市數一數二的大醫院停車場，帶著晏陽匆匆向病房走去。
“前面就是了。”羅駱壓低聲音。
快要到病房時，羅駱沒看見，晏陽卻註意到病房門口，有兩個戴著口罩的女人遮遮掩掩，匆匆將一個果籃放在門口，然後低頭快步走遠。
是白沫和……柳涵？
前段時間開庭，有了林德的作證白沫有驚無險出來了，她們這是在幹什麽？
等晏陽身後的羅駱擡頭，病房門口只剩一個孤零零的果籃。
“這是誰送的？”羅駱驚訝。
晏陽收回視線，垂眸：“不知道，或許是哪個粉絲。”
既然她們不願露面，晏陽就不多嘴了。
拎起包裝精美的果籃，羅駱欣慰的笑了，如果林德知道還有粉絲記掛著他一定會很開心的。他輕輕推開門，笑道：“林德，你瞧誰來了。”
躺在病床上翹著二郎腿吃東西的林德聞言，翻個白眼：“誰啊？別又是家裏的老頭子，說了不道歉就是不道歉，省省吧。”
大門緩緩打開，站在門口晏陽輕笑：“我看你精神很好，為什麽還賴在病房？”
胳膊上纏著一圈繃帶的林德先是一楞，然後差點嗆死：“咳咳咳咳咳……你怎麽來了！”
“我來探病，不過現在看來，你根本沒事嘛。”
也是，以現在的醫療水平，胳膊斷了去醫院治療，當天就能回家，哪裏像林德這樣，還要住院的。
“什麽叫沒事，我胳膊斷了。”林德冷哼，他現在都快吃不起飯了，當然要借著住院的機會補回來，狠狠敲導演一筆。
誰讓導演財迷心竅，把他從男三變成了跑龍套的替身，活該！
“你……你居然帶著東西來看我！”林德望著晏陽的表情就像是見了鬼一樣，有些驚悚，似乎懷疑晏陽在水果裏下了毒想要毒死他。
晏陽嗤笑：“少自作多情，這個果籃被放在了門口，應該是某些人給你的禮物。”
一段時間沒見，林德仿佛老了幾歲，聽到晏陽的話他微微一怔，楞楞地看向果籃，也不知想到了什麽，許久沒有說話。
“為什麽不出院，”晏陽輕聲問道，“你準備在醫院待一輩子？”
“沒住院之前，我窮得快要撿垃圾養活自己了，”林德漫不經心，“在醫院吃喝不愁，當然要吃個夠本，趁著機會把自己養肥一點才能繼續活下去。”
晏陽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能說出這種話，看來這段時間的人情冷暖讓這位大少爺成長了不少。
單人病房、位於醫院五樓也算安靜，還有一位護工負責照顧，晏陽來到窗邊，從這裏能一眼看見醫院的花園，郁郁蔥蔥的植物能讓人心情舒暢，來看導演的求生欲很強，把這位落難的大少爺照顧的很好。
“餵，”林德漲紅了臉，憋了半天才低聲問到，“如果我現在退出娛樂圈，你們會鄙視我嗎？”
晏陽表情驚訝地回頭，不明白林德為什麽會有這種念頭。
“你不是說，成為影帝是你的夢想？”羅駱皺眉。
林德嗤笑，手裏把玩著羅駱遞給他的水果：“夢想這玩意，在生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沒錢談什麽夢想！”
“想做就去做，生活是你的，做了決定就不要後悔。”晏陽淡淡道。
病房陷入長久的沈默，林德藏在被子下的手微微發抖，下一秒用力握緊，骨節泛白。
嗯？
晏陽望著窗外，花園中坐在輪椅上的女孩正側頭跟人說話，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沐浴在陽光下整個人都有些模糊。
那個女孩……是薇薇安！
晏陽下意識的笑了，他跟女孩挺有緣分的，當初在玉葉園，約定好等女孩出院就送她一份禮物。
後來因為治療，晏陽跟女孩的聯系一直斷斷續續，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了。
回憶薇薇安說的手術日期，應該快到時間了。
晏陽有些遺憾，如果他是炎陽，還能上去跟女孩打聲招呼。
“你在看什麽？”林德撇嘴，來探望他，結果一直看著窗外，就這麽不待見他嗎？
晏陽回神：“沒什麽，既然你沒事，我就回去了，晚上還要飛另一個星球。”
林德沒有留他，揮揮手就當做告別。
晏陽站在病房外，靜靜註視著林德胡子拉碴的臉，兩人視線交錯，林德狼狽避開，緩緩關閉的房門隔開兩人的視線。
當初肆意妄為的太子爺，今日跟生活妥協的落難者，恐怕林德最不想見的就是他。
晏陽垂眸，沈默片刻後對腦海中的005說道：‘005，查一下林德賬戶，匯一筆錢給他，保證最近一個月餓不死就行。’
‘正在查詢中，請宿主稍等。’
望著花園中坐在輪椅上笑容明媚的小姑娘，晏陽嘴角動了動，終究沒有讓005查詢她的情況。
......
即便古瑜一千一萬個不願意，夜晚還是緩緩來臨。
站在港口外的男人拉住晏陽的衣服，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似乎是在說讓晏陽不要丟下他。
“我們說好了，等你猜出來，一切答案都會浮出水面。”晏陽無奈。
古瑜：“那，我只送你下飛船？”
“不行，你該回去了。”晏陽眨眨眼睛，漆黑的眼眸亮如星辰，“這是約定。”
古瑜沈默地低下頭，緩緩靠近，這次晏陽沒有拒絕，薄薄的嘴唇覆上一片微涼，氣息交融，一觸即離。
“我不會讓你等太久。”
“那就這麽說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晉江嚴格很多，寫的我心驚膽戰，怕被鎖。
筆芯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沐尚雪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沒貓 10瓶；攏龍小天使、陵墓、默戀-夕陽 5瓶；晶、無語 3瓶；湫韶 2瓶；風鈴蘭、阿葬、佛吉亞錦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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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室內,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將手中的棉簽按在黑皮臉上, 成功換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晏陽雙手抱胸靠在門邊, 忍笑地望著裏面齜牙咧嘴的黑皮，語氣涼涼：“現在怎麽不叫我小白臉了？”
“尼瑪, 你如果是小白臉, 那我這種程度的算什麽, 小嬰兒？”黑皮火大道。
誰能想到，眼前這個柔柔弱弱臉色蠟黃一臉廢柴樣的家夥是個狠人，上來二話不說就動手，直接把對手按在地上摩擦。
如果不是黑皮帶著頭盔，估計今天已經涼了。
日呦, 在地下競技場混了這麽多年，黑皮以為自己足夠小心謹慎，從來不會以貌取人, 沒想到今天這麽倒黴, 隨手一點就遇到一位扮豬吃老虎的大l佬。
不僅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還差點毀了他的頭盔。
晏陽做了一個無奈攤手的動作, 眼神明明白白寫著——那是你太菜。
黑皮臉上的傷, 倒不是晏陽出手揍的, 而是按住黑皮腦袋往地上撞時, 力氣太大, 黑皮自己在頭盔裏面撞得鼻青臉腫。
“別動。”戴著眼鏡渾身上下都散發出變態氣息的醫生，目光中有無法言說的遺憾，似是在遺憾為什麽受傷的不是晏陽, 害他無法檢查一下這副強大的身體。他將沾了藥水的棉簽惡狠狠捅l進黑皮的傷口裏，瞇眼威脅，“再動把你扔出去。”
黑皮的朋友一邊忍笑，一邊安慰：“別亂動，小心扯到傷口。雖然輸了比賽，但得了一個頭盔也不錯……那頭盔你還要嗎？”
還好他當時光顧著對頭盔流口水，沒有來得及下註，不然現在一定賠的褲衩都沒了。
“要！為什麽不要，那是我應得的！”黑皮盯著一直歪頭註視朋友的晏陽，下意識抱緊懷裏的頭盔，“難道你說話不算話？”
不遠處，古瑜正和對面的男人低聲交流，陌生男人嬉皮笑臉的將手搭在古瑜肩膀上，古瑜不耐煩的打掉他的手，倒也沒有生氣。
晏陽眼皮一跳，下意識地移開視線，努力將自己的註意力從古瑜身上扯回來，可下一秒目光仍是頻頻落在兩人身上，這讓晏陽非常不愉快，語氣也惡劣不少。
“少廢話，直接帶走吧。”
話說，跟古瑜說話的那一位是誰？
一副很熟悉的樣子。
察覺到晏陽的打量，正在跟古瑜說話的那人立即沖他豎起大拇指，繞開古瑜飛快向晏陽沖過來。
“趙陽先生，我是這裏的負責人泉冰，有興趣成為七層競技場的常駐人員嗎？待遇絕對優厚！”
長相艷麗男生女相的家夥繞過古瑜飛撲而來，兩眼放光的樣子似乎想把晏陽抱在懷裏狠狠揉搓一番。古瑜臉色一變，將墻上的刀具取下來照著泉冰的後腦勺用力砸過去。
刀具呼嘯而去，攜帶著尖銳的破風響精準命中泉冰的後腦勺，見他哀嚎著抱頭蹲地，古瑜冷聲警告道：
“你敢碰他一下，我就剁了你的手！”
晏陽眨眨眼睛，覺得這裏的負責人跟他想象中有些不同。
這麽跳脫的麽？
“我只是好奇來玩玩，沒時間常駐。”
泉冰表情幽怨，他的老板是個影帝，下面還有許多資產，黑霧競技場在這些資產中也不是最重要的。
原本泉冰想誘哄一下老板的心上人，加重黑霧的籌碼，看來這條路行不通呢。
確定黑皮沒事，晏陽轉身拉住古瑜：“該走了。”
古瑜點點頭，擋住泉冰有如實質的目光，隨後看向墻上掛著的長l刀，成功讓泉冰額頭逐漸滲出冷汗，退後三步連連擺手，保證自己不再放肆。
路過競技場時，晏陽聽到裏面傳來聲嘶力竭的哀嚎。
不是一人，而是許多人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淩亂、尖銳且刺耳，帶著揮之不去的絕望感。
“裏面怎麽回事？”晏陽好奇問道。
泉冰漫不經心道：“沒什麽，以為自己能大賺一筆，結果賠的褲子都不剩，落差太大一時接受不能，過一會就好了。”
畢竟能來這裏的，除了尋求刺激的，就是賭徒。
以為這場黑皮穩贏，大部分人下的賭註金額非常大，沒想到打臉來的如此之快，直接賠的傾家蕩產了。
“我贏了，錢在哪？”晏陽問道。
泉冰拍拍額頭，倒是忘了眼前這一位也參與了，而且是唯一……不，唯二押對的。
他畢恭畢敬拿出一張黑卡，雙手奉上：“都在裏面。”
末了，泉冰頂住古瑜幾乎要吃人的視線，頑強作死問道：“真的不考慮一下常駐？”
嘖嘖，明明跟老板是同類，一樣的瘋狂嗜血，偏偏壓抑自己。
“不了。”晏陽搖頭拒絕。
古瑜忍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他擡手按住泉冰的肩膀，微微用力，無視對方吃痛的表情，淡淡說道：“這半年黑霧的業績有些下滑，甚至跌出了前三，泉冰，你要好好反省一下。”
泉冰：“……”
這兩位祖宗還是走吧，他這個小廟供不起。
......
兩人順著來時的路回到地面，古瑜走在晏陽身後，一路都沒有說話。
路過一個小型公園時，古瑜沈默幾秒還是猶豫問道：“陽陽，你打架似乎很喜歡攻擊頭部？”
晏陽腳步一頓，輕輕點頭：“十幾年養成的習慣，改不了。當初在荒野求生節目組，你應該察覺到了，如果不是我及時清醒過來，我們的戰鬥不會這麽早結束。”
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隨後一個溫暖的懷抱從背後擁住他，晏陽垂眸，嘴角的笑意若隱若現。
古瑜沒有問晏陽以前經歷過什麽。
就像他有著不想讓晏陽知道的難堪回憶，對方心底或許也隱藏著無法言說的過去，沒有必要追根究底。
不過……
“陽陽，你上次說的秘密，我還是沒有想到。”身後的磁性嗓音帶著些許委屈。
晏陽：“我說了，要你自己猜，什麽時候猜到了，我就答應你。”
環繞在腰間的手臂猛地縮緊，鋼鐵般死死勒住的身體，饒是晏陽，也有了一種窒息的感覺，身後的古瑜在低聲喘l息，啞著嗓子求證般喃喃道：“陽陽……你……”
晏陽輕笑：“古瑜，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身體被一股力量帶著轉身，具有侵l略性的男性荷爾蒙迎面而來，晏陽眨眼，視線中是迅速放大的俊臉。
他下意識的擡起手……
嘭！
“嗷！”古瑜慘叫，捂住另一只飽受摧殘的眼睛，委屈巴巴，“陽陽？”
晏陽收回手，聲音中沒有一絲歉意：“抱歉，下意識地就出手了，我想我可能沒有準備好。”
“我沒想幹什麽，只是想親親你。”古瑜咕噥。
晏陽冷笑：“我也沒想幹什麽，只是想揍揍你。”
古瑜欲哭無淚，好了，這下對稱了，直接變成了熊貓眼。
滴滴滴——
晏陽望著蹲在地上耍賴的家夥，提醒：“你的智腦響了。”
不情不願的打開智腦，熟悉的聲音神采奕奕道：“小魚，外婆最近迷上了海鮮，晚飯你過來……陽陽？！”
趙意拔高了音調，難以置信，她的外孫下手這麽快嗎？
晏陽禮貌的對視頻中的趙意打招呼：“初次見面，趙奶奶你好。”
視頻中的老人明顯一哽，望著外孫恨鐵不成鋼，這都多久了，居然還沒有發現。
“好好好，陽陽你好，你來找小魚玩？要不要到家裏坐坐？”
既然都知道他來了，不去拜訪一下的確說不過去，晏陽點點頭，笑道：“好，正好嘗嘗趙奶奶的手藝。”
“餵！”
古瑜急了，趙意知道他想說什麽，連忙對晏陽說道：“就這麽說定了，趙奶奶在家裏等你。”
啪嗒，視頻黑了。
晏陽揪住古瑜的後衣領，將人強行拽起來：“走，陪我去選禮物。”
彌海市不及海嵐市繁華，但也是主星數一數二的大城市，古瑜陪著晏陽在城市中逛了一圈。一路上，晏陽詢問不少老人的生活習慣，買了許多有意思的東西，兩個老人的家在海嵐市，平常又不怎麽出門，這些小玩意希望兩人能喜歡。
傍晚，晏陽和古瑜從彌海市趕到海嵐市，在晚飯之前抵達古瑜外婆家，早已等候多時的兩位老人連忙打開門把人迎進來。
經過簡單的寒暄，趙意將兩個小輩拉到餐桌，讓兩人先吃飯。
古瑜心驚膽戰地望著晏陽面前的盤子，如果不是對面趙意在笑瞇瞇的看著他，估計會立刻把盤子搶過來。
“來，嘗嘗這菜怎麽樣。”趙意將盤子往晏陽那邊推了推。
晏陽夾起一塊燒肉放進嘴裏，在舌尖爆開的肉汁讓他瞇起眼睛：“好吃，趙奶奶您手藝真好。”
好吃？
古瑜將信將疑，拿起筷子在自己面前的盤子裏夾了一點菜，放進嘴裏後臉立即綠了，咀嚼幾下艱難咽下。
“陽陽，你味覺有問題嗎？”
“你味覺才有問題！”
趙意樂得看外孫吃癟，慢悠悠來了一句：“陽陽面前的菜是我從餐廳大廚那裏訂的，我做的菜因為不能浪費就放在你們面前了。”
古安推推眼鏡，默默吃飯，他理解，人家孩子第一次上門，萬一老伴的飯把人嚇跑了怎麽辦。
古瑜不滿道：“外婆！”
耍人很好玩？
趙意表示很好玩，並樂此不疲。
晏陽奇怪，為什麽只有他面前的菜是從餐廳訂的，古瑜和他外公的菜有什麽不同嗎？
出於好奇，趁著趙意去廚房做甜點，晏陽用筷子夾了一點肉絲放進嘴裏，隨後被又酸又麻的味道嗆得連連咳嗽。
“這是趙奶奶做的？”晏陽難以置信的捂住嘴，當初古瑜去莊園拜訪，帶的鮮花餅不是挺正常的嗎？
“對，我外婆手藝不怎麽好，”古瑜忍笑，湊到晏陽耳邊輕輕說道，“現在你理解我上次為什麽腦子一熱就告白吧？”
晏陽瞥了他一眼，意思是上次吃傻了才會冒冒失失坦露心聲？
旁邊默默吃飯的古安咳嗽兩聲，提醒兩個年輕人，註意場合。
等趙意端著一盤鮮花餅出來，就看見晏陽正一個勁兒的給自家外孫夾菜，巴掌大的碗已經被菜堆成了尖尖小山，然後這個長相純良的年輕人則是笑瞇瞇地說道：
“既然這樣，你就多吃點。”
古瑜沈默兩秒開始吃飯，一臉真香的表情：“好吃。”
趙意轉開頭，簡直沒眼看自己外孫那個傻樣。
“來，嘗嘗我做的鮮花餅，味道不錯。”趙意熱情道，隨後拉著古安去了廚房，“老古，過來幫我清理廚房。”
低頭吃飯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古安，手裏的碗都沒來得及放下，就被風風火火的老伴拉進廚房，一路上都能聽到他氣急敗壞的聲音：“我的湯！我的湯灑了！”
等餐廳只剩古瑜和自己後，晏陽很給面子的嘗了一個，隨即驚訝道：“好吃。”
跟剛才又酸又麻的味道相比，這個鮮花餅甜而不膩，跟上次在莊園吃的一模一樣。
“外婆她喜歡花花草草，所以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鮮花餅了。”古瑜小聲解釋。
晏陽一邊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一邊把盤子裏最後一點菜夾給古瑜，示意他浪費可恥。
古瑜：“……”
行吧，陽陽果然是愛他的。
吃過晚飯，趙意和晏陽聊了一會，看時間不早想邀請晏陽在家裏住一晚，被晏陽謝絕，無奈只能讓外孫將晏陽送回酒店。
路上，晏陽扭頭，對心情非常好的古瑜說道：“我訂了明天晚上的票。”
平穩行駛的懸浮車猛地一震，古瑜握緊操縱桿，悶悶道：“不多留幾天？”
“不了，我還有其他事情。”
古瑜控訴：“陽陽，到了現在你還不肯告訴我你的地址？”
晏陽鐵石心腸，根本不為所動：“我說過，我瞞著你一件事情，等你猜到了，一切都會明朗。”
不過，今天的黑霧之行讓晏陽明白，古瑜還有不為人知的一面，也沒有表現的那麽陽光。所以他警告道：“不準私下調查我，你只能自己猜，等你猜中了，我們就在一起。”
古瑜呻l吟：“你簡直在考驗我的自制力。”
“我相信你。”晏陽輕笑。
只要古瑜耐心一點，跳出界限，很容易就能察覺到真相。
駕駛途中古瑜無法將晏陽擁入懷中，只能咬牙說道：“好，我就不信我猜不出來！”
......
許下這個豪言之後，在接下來的相處中，古瑜就一直在暗暗觀察晏陽。
晏陽原本不在意，觀察就觀察，他不介意給古瑜一點提示。
但是，想要貼在身上觀察就免了。
晏陽好不容易趕走黏人的魚，第二天早早的出門閑逛，路上，晏陽恰巧遇到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羅駱。”晏陽低聲叫道。
站在路邊，身邊停了一輛懸浮車的羅駱聽到聲音後連忙回頭，發現自己並不認識說話的人，不由得遲疑到：“你是？”
“晏陽。”晏陽摘掉口罩，新奇的打量羅駱。
雖然很久沒見，羅駱還化了妝，戴了口罩，但是走路姿勢還有下意識的小動作是不會變的，晏陽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聽到晏陽的解釋後，羅駱苦笑：“我該叫你扒馬小能手嗎？”
晏陽大方點頭：“隨你叫。”
第二次見面就扒了古瑜的馬甲，晏陽覺得這個稱呼很適合他。
“林德住院，他現在跟家裏鬧翻了，我和尹英時不時會去醫院看看，其實沒什麽大事，那小子就是借機發作。”羅駱解釋。
晏陽跟林德關系談不上好，但好歹同宿幾天，聽到這個消息就跟著羅駱去看看。路上，羅駱給晏陽簡單介紹林德目前的情況。
“林德家裏的長輩讓他回去向槐安爸爸道歉，他不肯，一直沒低頭，他家裏的長輩就凍了他的卡，又暗中阻撓他在娛樂圈的發展。”
這段時間，凡是林德爭取的角色，都會被人空降搶走，在劇組要麽當沒有臺詞的甲乙丙，要麽導演就直接讓他滾蛋。
林德家裏用這種方式希望他低頭，可惜林德很倔，哪怕是跑龍套都不願意回家。
羅駱遇見他時，林德已經連盒飯都吃不起了，全靠以前的朋友救濟。
“前段時間他去給人當替身，由於操作不當掉下來摔斷了胳膊，治療結束後他不肯出院，說一定要導演大出血才甘心。”
林德雖然被家裏趕了出來，但沒有跟家裏斷絕關系之前還是太子爺，即便他落了難。換他角色是賣林家面子，如果真的讓林德出了什麽事，導演吃不了兜著走，所以礙於林德身份，醫療費由劇組一力承擔。
也幸虧如此，不然羅駱懷疑林德會因為沒錢跑到哪家小醫院隨便看看。
在說話的時候兩人趕到醫院，羅駱將懸浮車停在了海嵐市數一數二的大醫院停車場，帶著晏陽匆匆向病房走去。
“前面就是了。”羅駱壓低聲音。
快要到病房時，羅駱沒看見，晏陽卻註意到病房門口，有兩個戴著口罩的女人遮遮掩掩，匆匆將一個果籃放在門口，然後低頭快步走遠。
是白沫和……柳涵？
前段時間開庭，有了林德的作證白沫有驚無險出來了，她們這是在幹什麽？
等晏陽身後的羅駱擡頭，病房門口只剩一個孤零零的果籃。
“這是誰送的？”羅駱驚訝。
晏陽收回視線，垂眸：“不知道，或許是哪個粉絲。”
既然她們不願露面，晏陽就不多嘴了。
拎起包裝精美的果籃，羅駱欣慰的笑了，如果林德知道還有粉絲記掛著他一定會很開心的。他輕輕推開門，笑道：“林德，你瞧誰來了。”
躺在病床上翹著二郎腿吃東西的林德聞言，翻個白眼：“誰啊？別又是家裏的老頭子，說了不道歉就是不道歉，省省吧。”
大門緩緩打開，站在門口晏陽輕笑：“我看你精神很好，為什麽還賴在病房？”
胳膊上纏著一圈繃帶的林德先是一楞，然後差點嗆死：“咳咳咳咳咳……你怎麽來了！”
“我來探病，不過現在看來，你根本沒事嘛。”
也是，以現在的醫療水平，胳膊斷了去醫院治療，當天就能回家，哪裏像林德這樣，還要住院的。
“什麽叫沒事，我胳膊斷了。”林德冷哼，他現在都快吃不起飯了，當然要借著住院的機會補回來，狠狠敲導演一筆。
誰讓導演財迷心竅，把他從男三變成了跑龍套的替身，活該！
“你……你居然帶著東西來看我！”林德望著晏陽的表情就像是見了鬼一樣，有些驚悚，似乎懷疑晏陽在水果裏下了毒想要毒死他。
晏陽嗤笑：“少自作多情，這個果籃被放在了門口，應該是某些人給你的禮物。”
一段時間沒見，林德仿佛老了幾歲，聽到晏陽的話他微微一怔，楞楞地看向果籃，也不知想到了什麽，許久沒有說話。
“為什麽不出院，”晏陽輕聲問道，“你準備在醫院待一輩子？”
“沒住院之前，我窮得快要撿垃圾養活自己了，”林德漫不經心，“在醫院吃喝不愁，當然要吃個夠本，趁著機會把自己養肥一點才能繼續活下去。”
晏陽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能說出這種話，看來這段時間的人情冷暖讓這位大少爺成長了不少。
單人病房、位於醫院五樓也算安靜，還有一位護工負責照顧，晏陽來到窗邊，從這裏能一眼看見醫院的花園，郁郁蔥蔥的植物能讓人心情舒暢，來看導演的求生欲很強，把這位落難的大少爺照顧的很好。
“餵，”林德漲紅了臉，憋了半天才低聲問到，“如果我現在退出娛樂圈，你們會鄙視我嗎？”
晏陽表情驚訝地回頭，不明白林德為什麽會有這種念頭。
“你不是說，成為影帝是你的夢想？”羅駱皺眉。
林德嗤笑，手裏把玩著羅駱遞給他的水果：“夢想這玩意，在生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沒錢談什麽夢想！”
“想做就去做，生活是你的，做了決定就不要後悔。”晏陽淡淡道。
病房陷入長久的沈默，林德藏在被子下的手微微發抖，下一秒用力握緊，骨節泛白。
嗯？
晏陽望著窗外，花園中坐在輪椅上的女孩正側頭跟人說話，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沐浴在陽光下整個人都有些模糊。
那個女孩……是薇薇安！
晏陽下意識的笑了，他跟女孩挺有緣分的，當初在玉葉園，約定好等女孩出院就送她一份禮物。
後來因為治療，晏陽跟女孩的聯系一直斷斷續續，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了。
回憶薇薇安說的手術日期，應該快到時間了。
晏陽有些遺憾，如果他是炎陽，還能上去跟女孩打聲招呼。
“你在看什麽？”林德撇嘴，來探望他，結果一直看著窗外，就這麽不待見他嗎？
晏陽回神：“沒什麽，既然你沒事，我就回去了，晚上還要飛另一個星球。”
林德沒有留他，揮揮手就當做告別。
晏陽站在病房外，靜靜註視著林德胡子拉碴的臉，兩人視線交錯，林德狼狽避開，緩緩關閉的房門隔開兩人的視線。
當初肆意妄為的太子爺，今日跟生活妥協的落難者，恐怕林德最不想見的就是他。
晏陽垂眸，沈默片刻後對腦海中的005說道：‘005，查一下林德賬戶，匯一筆錢給他，保證最近一個月餓不死就行。’
‘正在查詢中，請宿主稍等。’
望著花園中坐在輪椅上笑容明媚的小姑娘，晏陽嘴角動了動，終究沒有讓005查詢她的情況。
......
即便古瑜一千一萬個不願意，夜晚還是緩緩來臨。
站在港口外的男人拉住晏陽的衣服，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似乎是在說讓晏陽不要丟下他。
“我們說好了，等你猜出來，一切答案都會浮出水面。”晏陽無奈。
古瑜：“那，我只送你下飛船？”
“不行，你該回去了。”晏陽眨眨眼睛，漆黑的眼眸亮如星辰，“這是約定。”
古瑜沈默地低下頭，緩緩靠近，這次晏陽沒有拒絕，薄薄的嘴唇覆上一片微涼，氣息交融，一觸即離。
“我不會讓你等太久。”
“那就這麽說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晉江嚴格很多，寫的我心驚膽戰，怕被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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