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波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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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暗燈光下,蘇嵐已經睡著了,她的一直手環著自己的腰,嘴角勾起,帶著笑意。

顧錦看到了她的另一只手露在了被子外面,於是伸出手輕輕地握住,放到被子裏。她突然觸到了一塊的不平的地方,摸著有些像是傷疤,一下子楞住了,有些不真切地撫了一下。

真的是傷疤,很長的一段。

顧錦慢慢地坐起身來,在床頭燈的照射下彎身看了過去。

傷口泛著紅,像是被鞭子抽打的,有些地方出了血,結成了血痂。

蘇嵐除了今天,許久都沒有碰自己。

她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地方。

顧錦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不可置信又細細地看了一遍。

她突然想起自己在蘇嵐的背上似乎也摸到了一些不平的地方,只是情.動之時,沒有註意到。

顧錦有一種沖動,想要掀開被子,把蘇嵐身上的每一寸都細細地掃過。

蘇嵐卻忽然睜開了眼,眼神很迷茫,像是睡醒的樣子,聲音沙啞:

“怎麽醒了?”

她順著顧錦的視線,看到了自己的手臂,頓了一下,仰躺在床上,輕笑了一聲;“心疼了?”

顧錦沒有回答,靜靜地看著她,伸手把她的被子蓋好,黑色的長發皮了下來,像是上好的絲綢般輕輕地劃過蘇嵐的臉。

蘇嵐感覺癢癢的,她的手指勾起一簇,纏了幾圈,絲毫不在意把手臂上的傷暴露的更加明顯:“前幾天騎馬的時候,摔了下來,在地上被一個石子劃的。”

蘇嵐放開了她的頭發,往顧錦身邊又靠近了幾分,一股讓人安心的香氣在鼻尖纏繞。

她白玉般的胳膊又環住了顧錦:“馬術不好,不用擔心......好了,睡覺吧,你明天還有工作。”

顧錦“嗯”了一聲的,她順著蘇嵐的力道躺了下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心有些慌亂,那一道傷疤像是一個口子,不斷地在她的腦海中盤旋。

怎麽摔的?

為什麽會摔成這樣?

那泛紅的傷口 ......讓她想起小時候孤兒院裏有個老師特別兇,總是喜歡用鞭子抽別人,是那種用醫院裏打吊水的管子纏繞在一起制成的鞭子,每抽一下,身上就會泛起一道明顯的紅印。

蘇嵐在撒謊。

......

早上。

顧錦醒來,旁邊已經是空的。

她穿著拖鞋,走到了客廳裏,客廳的窗簾被拉開了,蘇嵐站在窗戶邊,正在接著一個電話,不知道聽到了什麽,語氣十分地冰涼,卻又壓低著聲音:“先壓下去,再查出是誰在背後指使,她一個小小的演員沒有這麽大的膽子。”

“蘇嵐?”窗外的晨光微熹,天空才剛剛泛起魚鱗般的白色,顧錦覺察到了蘇嵐的情緒不對勁,像是被惹怒的,即將爆發的火山——熔漿翻騰著快要滾了出來。

她擔憂地問:“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蘇嵐轉過身來,沈沈地看著她,只是一瞬,眼神又變得柔和。

她把顧錦抱住,手指在她的黑發中穿梭,一下一下地順著:“我今天想吃糖醋魚。”

話題轉的太過僵硬了,但蘇嵐的輕撫讓她沒有想那麽多。

顧錦溫柔地順著她的脾氣道:“但是我今天要工作啊,明天再給你做好不好?”

“已經幫你推了,”蘇嵐把下巴放在了顧錦肩窩出,磨蹭著,像一只大型的犬科動物,“顧錦,跟你商量一個事,這一個月先搬到我那住吧。”

顧錦還沒有從自己的工作被推了暴擊中反應過來,就被這個問題問懵了,她猶豫了一會兒:“我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蘇嵐又沈默了一會兒,她把顧錦抱的極緊。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蘇嵐拿起手機,瞥了一眼手機號碼,頓了一下,把顧錦放開的,稍稍退了幾步才接了起來:

“爺爺......嗯,是真的....我馬上回去。”

蘇嵐把電話掛了,一瞬間身上氣壓直線降低,壓的顧錦喘不過氣來。

她快速地吩咐了幾句:“有一些事需要我去做,恐怕不能陪你了,這些天就先不要出門,我等會兒留一個電話給你,要什麽都讓她去買。”

蘇嵐抓起門口的外衣套在了身上,低頭看到鞋櫃上紅藍兩雙情侶拖鞋時,眼中波動了一下,又擡頭看向顧錦,“顧錦,除了電話裏的那個人,誰來都不要開門。”

門被關上了,腳步聲逐漸遠去。

......

顧錦坐在沙發上,手指滑過手機,神色平靜,看不出什麽情緒。

“蘇式集團千金與女明星的戀情曝光”

“蘇嵐拉拉”

“顧錦與蘇嵐戀情曝光”

......

明明是該感到驚慌,她的心卻突然安定了下來。

她在沙發上坐了好久。

茶幾上是她買來的那個茶壺,還有一些新鮮的水果,門口的衣架上掛著蘇瑾藍色的外套,旁邊是有兩個圍巾。

蘇嵐又忘了圍上圍巾!

顧錦覺得自己大概神志不清了,在這種時刻,竟然更擔心這個。

經紀人的電話打了進來:“顧錦!怎麽又鬧出了這種事……”

“我也不知道。”

“蘇嵐的態度是什麽,若是她承認,就不用怕了。”

顧錦盯著那個茶壺發呆,淡淡地道“我不知道。”

經紀人沈默了片刻:“……你現在什麽都別想了,也別看新聞,先呆在房子裏,我馬上過去。”

“嗯。”

顧錦把電話放在了茶幾上,她聽得出來經紀人語氣中的驚慌還有同情。

畢竟有何城這個前車之鑒。

她突然茫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這時候想起來蘇嵐要吃糖醋魚,於是打開了冰箱,果然看到了一條冰凍的魚……

蘇嵐酷愛吃魚,冰箱裏總會存著些。

她卻總覺得死魚做的味道不好,想要顧錦搬到她的小別墅去,後面有一個池塘,散養了許多活魚。

顧錦不肯,蘇嵐也就不再提了。

今天她又提了一次。

顧錦現在只是想知道蘇嵐在哪,只要一想起這個名字,心就難受了起來,總覺得發生著什麽事。

……

“你還沒有跟她分開!”一個幹瘦硬朗老頭拿著一個鞭子,毫不留情地揮了下來。

鞭柄是用上等木頭做的,已經被摩的格外地光滑,從那模糊花紋中可以看出它悠久歷史。

蘇家富臉上的皺紋像是一塊樹皮的,他握著鞭子,氣的有些顫抖,死盯著蘇嵐,看到她直挺挺倔強的背,又狠狠地揮了一鞭子:

“你看看自己做了什麽荒唐事!一個女人!為了一個女人,把整個蘇家的臉面都丟光了!”

蘇嵐挨了兩鞭子,胳膊背上立刻紅腫了,甚至浸出了血跡,與衣服粘在了一起。

舊傷未愈,新傷又起。

蘇嵐卻輕輕地笑了:“爺爺為什麽生氣?”

窗外的白色的溫暖的陽光灑了進來,籠在她的身上。

蘇嵐的睫毛極長,像是兩把小扇子在輕輕地扇動,就像她的身體一樣,在輕微地顫抖。

疼。

怎麽可能不疼。

她小時候每次被針紮一下,都會害怕半天。

只是她從來不說。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認為她是不怕疼的 ,可以這樣一鞭子一鞭子地抽。

蘇嵐的視線看向窗外,明晃晃的陽光,溫暖的日子,真是一個好天氣。

她原以為微博上的照片是哪個準備下崗的狗仔拍的。

過了一個小時,才發現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消息壓不下去。

背後有人撐著在故意搞自己。

誰有那麽大的膽子?

心中的人選一個個篩過,一個名字停在了自己腦海中——蘇影。

是她父親在外面留下來風流債,算是所有私生子中最爭氣的一個,剛從麻省理工大學畢業,年僅28歲,就拿到了經濟學博士學位。

想起28歲這個年齡就十分搞笑,竟然比自己還大了兩歲。

蘇嵐的眼神更加地冷,她心中輕輕念了幾遍蘇影這個名字,背上的痛意火焰一般燒了起來。

她從來不在意這些人,也沒有什麽討厭情緒,主要是因為蘇嵐對自己那個花心的父親也很反感,又怎麽會因為他做的錯事而去擾亂自己的情緒。

蘇影錯就錯在,想在蘇家取代她的位置。

這根本不可能。

只是光光是蘇影恐怕還沒有那個財力和能力這樣這樣明目張膽地和自己宣戰,必然還有一個人,與他為伍,至少給了這個蠢人足夠的勇氣,以為蘇家會選擇他。

這個人是誰?

蘇嵐垂著眼眸想了想,一時之間也理不清頭緒來。

她擡眼,看見前面跪坐著的男孩,一雙撲閃的大眼睛冷靜而自持地看著她挨打,就像她小時候看著自己的父親被一鞭子一鞭子抽時冷靜的樣子。

小男孩看到蘇嵐看過來,微微低頭,用稚嫩的聲音打了一聲招呼:“蘇姐姐。”

這是蘇家惡劣的傳統,一個人挨家法時,下一輩選出來的人必須在旁邊看著。

既是警告,也是削弱權威。

流水的掌權人,永恒的蘇家。

蘇嵐挪回目光,嗤笑一聲,想起自己被選中的時候。

當初所有孩子都會被關到了一個屋子,平均年齡才五歲,每個人得到了一只小白兔,由自己悉心照料。

就這樣養了一個月,蘇家富突然把他們都叫了進來,一人給了一把刀,嘴角也是掛著溫和的笑:“你們誰把自己的兔子殺了,就可以來我身邊住。”

被蘇家富養著意味著什麽,

——被重點培養的蘇家繼承人,無窮無盡的財產和權勢。

當時蘇嵐低眸看著自己的兔子,手有一下沒一下輕輕地撫摸著,她依舊記得兔子毛光滑柔順的感覺,像是一個小小的火爐。

有的小孩哇地哭了出來,蘇嵐沒有哭,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兔子,看了許久。

她按著兔子的脖子,溫軟的小家夥十分享受她的觸摸,乖乖地臥在她的掌心裏蹭了兩下。

蘇嵐拿起刀幹凈利落地砍了下去,是下手最快的那一個。

兔子的血跡從脖子上的噴出來,灑了自己一臉,留下溫熱的觸感。

她的眼神濕冷濕冷。

五歲的蘇嵐明明前一刻還在抱著它,把青菜葉放在它嘴邊,笑著說:“小白,你要快快長大啊,長大了我帶你出去玩。”

蘇嵐不知道男孩是怎麽被選進來的。

但是她知道,

只要被選中的人,涼薄都已經刻入了骨子裏。

所以蘇嵐至今沒有想明白,顧錦和那只兔子有什麽不一樣?

為什麽時間越久,自己就越舍不得把她扔了?

作者有話要說: 蘇嵐冰涼矜貴卻沒有心,顧錦清冷溫暖卻悲慘。

兩個人都有缺陷,但是相互治愈。

(嗚嗚嗚,我盡力了還是沒有寫出那種感覺!)

國慶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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