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希望他能長久陪伴在她身邊，可太後身處深宮之中，能陪在她身邊的，除卻皇上，還能有誰？

這話說得倒是巧妙的很，夜天澤知道皇上意有所指，卻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皇上說的是，以後得了閑，臣弟定然會尋個時間常常去探望她老人家的。”

夜天澤巧妙的避開了皇上的別有所指，只只用模棱兩可的答案回答了皇上。

皇上聞言卻也不再接下去，只淡淡一笑，慢慢起了身。

“既然王弟要去探望母後，那朕也不多留你了，快去吧，省得太後再來怪罪朕扣下了她的兒子。”

皇上朗聲一笑，話說得似乎十分調侃，並沒有因此而真的生了氣。

可夜天澤知道，皇上這時大概心情已經不悅到了極點。

發現這一結果的他心中卻十分愉悅，故意裝作聽不懂皇上的話裏有話，“皇上這時怪臣弟做什麽？要怪就怪母後日日都能見到您，可卻經常見不到臣弟，這才有些急切地盼著臣弟能夠回來。”

“您莫不是連這點子醋都要吃？母後若是知道了，怕是會笑話皇上您的。”

夜天澤不動聲色，看著皇上臉上確實只面色平靜，似乎不像是生了氣。

好一會兒，皇上這才揮了揮手，笑罵道：“好了，就你會嘴貧，朕也不留你用午膳了，今日得知你要來，朕可是吩咐了禦膳房特地將母後宮中的飯菜做得豐盛了許多，快去吧，省得母後再等的急了。”

夜天澤也不再推辭，笑著告了退就離開了禦書房。

夜天澤一走，皇上臉色這才徹底沈了下去。

他不是沒有聽出來夜天澤口中的言外之意，只是因為目前還不是鏟除安懷的好時機，他也不能輕舉妄動。

更何況，夜天澤也是他的親弟弟，雖說天家無父子無兄弟，但夜天澤小時候確實是很喜歡跟在他後面跑，十分機靈的樣子，惹人喜歡的很。

只是後來被過繼給南陽王之後，兩人之間的聯系這才慢慢地淡了。

直到後來，南陽王寧願從旁支當中過繼來一個選定為繼承人，也不願意選擇夜天澤之後，他也有些不忍心澤天在外受新任南陽王的桎梏，加上太後也十分思念夜天澤，他便把夜天澤傳召回了京城。

怕他沒有根基，給了他餘王的封號，看他帶兵打仗很有一套。還給了他部分兵權。

可誰知道這一切，卻換來了如今這樣的狀況。

皇上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為當初的決定而後悔。

卻又想到昨天的事情夜天澤一句都沒有提不，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情還是故意不問。

是不是故意不問他不知道，反正昨天的事情算是一場鬧劇，後宮眾人皆知，這件事怕也已經傳到了前朝去，他就不信夜天澤是真的都不知道。

那就是故意不問了。

皇上不知道夜天澤是怎麽想的，反正今天看來，太後定然會把所有人都遣走，和夜天澤私下說起話來。

他本來就已經安插下了眼線，可太後似乎比他還要精明，知道了安懷如今勢力有隱隱回頭的趨勢，便也不再顧忌到他，那些眼線都被太後打發到外圍做了灑掃之類的粗活去了。

這還真是……太過於明顯的偏心啊。

看來今天太後要和夜天澤說些什麽，不去費一番功夫是不可能知道的了。

除此之外，好在還有一個陶雪花，雖說能打探到的消息有限，但也比什麽消息都打探不到來的好一些。

皇上也不再多想，低下頭來就開始拿起桌案上的折子批起折子來。

夜天澤在快到到達慈安宮的時候，隨意地擡頭養外面看了一眼，卻看到了永樂宮三個大字從自己身旁略了過去。

永樂宮？

那不是陶雪花如今所居住的宮宇嗎？

不知道是出於何種原因，夜天澤忽然就叫停了擡轎子的侍從。

他下意識就要下了轎輦，擡下腳的那一刻卻忽然想起來那一日在民宅面前陶雪花對他的態度自己所說過的話來。

那樣客氣而又疏離的態度，話裏話外明確地拒絕了自己的合作。

他心中沒來由一陣氣惱，收回了左腳。

坐回轎輦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動作。

他這是怎麽了？一個村姑而已，她竟然能夠牽動自己的情緒，這就有點太不對勁了。

夜天澤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陶雪花，反而想起了昨天在皇後宮中發生的那些事情來。

皇上皇後若是都知情的話，怕是真的想要借此機會打壓多敏郡主，順便才是警告他和告訴他宮裏的一切都在他手中掌握著，自己並不能夠只手遮天。

皇上的心性，看來遠遠要比自己想像當中的那麽堅韌。

自己果真是小看他了。

從在村子裏的事情來看，他在山中藏匿的據點被一一鏟平，雖然是司馬燁的功勞，但若是沒有皇上從旁隱隱查訪，司馬燁一個人也是斷斷做不到這一點的。

他心中滿滿都是不平，先皇從一開始對他的喜愛到後來的厭惡，讓他一直都記到了現在。

還沒等廢後的旨意下來，先皇就已經駕崩了。

不然如今宮裏哪裏還會有一個太後，自己又哪裏能走得到今天？

夜天澤眼中滿是陰鷙，卻在到了慈安宮，下了轎輦之後又恢覆了一貫風度翩翩的模樣。

有在宮門口的宮女看到夜天澤過來了，忙恭敬地行了一禮，就馬上進寢宮通報去了。

太後聽到宮女傳來的消息，忙就讓人將夜天澤請了進來，自己則在嬤嬤的攙扶下緩緩從床榻上坐了起來。

夜天澤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太後一張面色紅潤的臉。

哪裏有染了風寒之後的那種虛弱？分明精神的不像樣。

司馬燁象征性地行了一禮之後，沒等太後開口，便已經起了身走到了太後身旁。

太後賜了座，夜天澤接過宮女遞來的茶盞，這才緩緩開了口，“母後這是病了？可曾好了些？”

太後知道夜天澤這是礙於寢宮內有人才會這麽說的，也就輕微咳嗽了一聲，聲音聽起來淡淡的，“無妨，不過是染了風寒，近日有些咳嗽罷了，難為你還能特地進宮一趟來看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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