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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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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雪花低眉順目地站在了太後面前。

倒是在一旁站著的趙氏說話有些陰陽怪氣的,“母後,這個鐲子兒臣可是跟您要了許久您都不肯給的,為何今日見到這麽個水靈的小姑娘,便大大方方的送出去了?”

太後無奈,笑著應和,又將鐲子套在陶雪花腕中,“是是是,這姑娘哀家看著喜歡,哪裏像你,這般大的年紀了,還要跟一個小姑娘爭風吃醋。”

趙氏還想再說什麽,卻因為皇上在的緣故,到底也不敢太過放肆,只訥訥一笑,站在一旁也不說話了。

陶雪花恭敬地謝過了太後,低眸看向了腕中那個鐲子。

這鐲子的水色……

跟家裏那個玉如意的水色似乎是一樣的。

她忍不住擡頭,輕輕看了一眼太後。

太後接過宮女手裏的茶杯,擡起頭就看到了陶雪花那雙眼睛,莫名有些不敢直視,有一瞬間都是心悸的。

太像了……

特別是這雙眼睛。

她只要一看到陶雪花那雙眼睛,就忍不住回憶起過去發生的事情來。

過去……她和郭清瑤關系那麽好。

皇後見兩人之間氣氛不太對,卻也搞不清楚是什麽原因,幹脆拉過了陶雪花,“母後您也真是的,這鐲子您可是從不離手的,如今就這樣送給了雪花,臣媳手裏這份見面禮可真是拿不出手了。”

太後回過神,哭笑不得,“東西不過是個物件,哪裏分什麽好壞,皇後送出去就是一片心意,做什麽要去比較?”

“您說的也是。”皇後從宮女手裏拿過木匣子,交給陶雪花,“這是本宮當年大婚時的陪嫁,看你如今也要到了婚嫁年齡,收了這個也定然能夠有一個好姻緣。”

說完還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司馬燁。

司馬燁眼觀鼻,鼻觀心,面色如常地和身旁的陶家三個少年不知在說些什麽,可也知道皇後話裏有話。

就連和這三個少年說話也有些心不在焉起來。

而陶家三個少年,看著先前幾人的針鋒相對,心中疑慮更盛,只是沒有確鑿的事實,也只坐在一旁旁觀。

陶雪花雙手接過匣子,恭敬地謝了恩,才緩緩走了回去。

如意接過匣子收好,陶雪花坐在位置上百無聊賴,只覺得無趣得很。

宮裏的算計可真是比自己想象當中的要多的多。

這場宴會下來,吃倒是沒吃飽,從頭到尾光只顧著琢磨每個人話裏話外的意思了。

而安懷從頭到尾都不發一言,看著眼前這幾人各懷心思地對話。

他已經因為被邀請參加晚宴而得到了三個月的變相軟禁,三個月後還要被迫前往封地。

太後在,皇上也在,自己黨羽不在的這樣一個場面,自己還是一句話都不說才是最安全的。

這邊剛消停下來,皇上也有些膩煩了。

他原本早就要走了的,不過是礙於太後來了,才不得不多待了一會兒。

畢竟有一個安懷在,他不能留太後在這裏,不然一會兒宴會結束了,也不知道安懷會不會暗地裏再向太後傳遞什麽消息來。

皇上一向不耐煩於女人之間的明爭暗鬥,這些一概都是由皇後負責從中調和的,後宮也一向平穩,沒有鬧出過什麽大事。

如今見識了這樣的場面,他只想趕緊離開,回到禦書房批折子去。

太後看出了皇上不想留下來的意思,也知道他一直沒有走時因為自己的原因。

心中冷笑了一聲,卻站起身來,聲音頗為疲憊,“坐了這麽久了,哀家也有些乏了,你們就自便吧。”

說著就要往殿外走去。

皇上順勢忙起身扶住太後,“母後您慢些,兒子正巧要回禦書房批折子,咱們就一道回去吧。”

什麽正巧?

太後心裏明鏡似的,卻還是點點頭,“也好,咱們走吧,也省得咱們在這裏,他們都有些不自在。”

兩人慢慢向殿外走去,眾人起身恭送兩人,皇後看著這對母子慢慢走遠,心中嘆了口氣,笑著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今日還未祝賀鎮國公公爺班師回朝。”皇後面向了司馬平,“如此,本宮先幹為敬。”

司馬平忙起身,“微臣愧不敢當,在此謝過娘娘的誇讚。”

眾人也都紛紛起身,口中說著祝賀的話。

皇上太後一走,這殿內才算是真正的讓人放松下來。

郭落雅明顯松了一口氣,趁著殿內的眾人都在互相說著話,扯著陶雪花的袖子低聲細語,“雪花姐姐,你這才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以後多了去了。”

“我就特別不喜歡這樣的宴會。”郭落雅嘟囔著嘴,不停地抱怨,“人人嘴裏都說著言不由衷的話,互相試探,真的太難受了,還不如在家裏待著吃點心舒服呢!”

依照郭落雅的性子,可不就是待在家裏更舒服?

其實若是讓陶雪花自己選擇,也一定會選擇經營好自己的鋪子,整日裏樂得自在才是。

可如今她如果要知道真相,就不得不和一些人虛與委蛇。

太後一走,她緊繃著的神經也徹底松了,面前的飯菜也是食之無味,倒是喝酒喝得有點飽了。

殿內太熱,她看著殿內一片熱鬧,便披上狐裘和郭落雅說了一聲,準備出去透透氣。

如意跟在她的身後,知道陶雪花悶得慌,打著油紙傘,帶著她去了離清平宮不遠處的荷花池旁。

雪下得不算大,陶雪花在亭子裏站定,看著面前一片蕭瑟的荷花池又開始發呆。

荷花池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有枯枝殘葉落在上面,格外清冷。

這皇宮裏的每一個人,都要比她想象當中的更不簡單。

皇後看似溫和,但一個人處理後宮這麽多繁雜瑣事,光是溫和還不夠。

太後表面也是一片祥和,並不如她想象中的老態龍鐘,反而保養得宜,看起來只有三十出頭,她的母親如今若是還在的話,兩人應該相差不多。

只是表面祥和,內裏究竟怎樣,從今晚的印象中來看,也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先皇在世時即便備受冷落,也能憑借自己熬到了太後這個位置。

更遑論,如今皇上想要動前朝,還要忌憚著這個自己的親生母親。

“昌平縣主這麽有興致,雪天路滑也不怕摔著了。”

身後響起溫潤的聲音。

陶雪花轉身,看到的就是獨自撐著傘向她走過來的一個少年。

她的表哥,寧遠侯府世子,郭宇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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