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直楞楞的眼神她還是能感覺得到，一直盯著她看，直到陶雪花進入了西合胡同，那赤裸裸的眼神才慢慢消失。

這個趙氏還真是奇怪的很，陶雪花心中疑惑更盛，下了軟轎就直直的往湖中央的院子裏走去。

司馬燁已經在陶宅等著她了。

兩人十分默契地對看一眼，陶雪花還未開口，司馬燁就說了話。

“郭夫人和陶夫人是不是爭吵起來了？”

明明是問句，司馬燁的語氣卻十分篤定，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陶雪花面露詫異，“你怎麽知道的？”

司馬燁面色凝重地開口解釋，“現如今的陶夫人趙氏，是當今聖上的親姐姐碧華長公主，可卻是個繼室。”

陶雪花一楞。

“郭夫人有一個妹妹，是寧遠侯府的嫡小姐郭清瑤，嫁給了陶將軍為發妻，也是陶將軍的第一任妻子，一連生下三個兒子後，身體有些虛弱。”

“就被當時也懷孕了的重華皇後，現如今的太後接進了宮中養病，同時為重華皇後保胎。”

“當時的重華皇後和郭二小姐關系十分好，陶將軍當時又在邊關駐軍，陶家當時的老將軍，也就同意了郭二小姐進宮陪伴重華皇後。”

“郭二小姐進宮的時候，重華皇後已經有六個月的身孕了，由於這一胎十分兇險，太醫都說不一定能保得住。”

陶雪花忍不住開口詢問，“這一胎生下來的，就是餘王殿下吧？”

司馬燁沒有回答她，而是繼續慢慢地敘述，“寧遠侯府本就是醫學世家，郭二小姐又和重華皇後關系這般好，自然是想盡辦法來保住她這一胎，最後重華皇後平安產下了餘王，郭二小姐自然是功不可沒。”

她還真是猜對了，可她又不明白司馬燁為何把太後的往事說了出來。

司馬燁知道陶雪花心中疑惑，聲音不急不躁，“你聽我說完就知道原因了。”

陶雪花這才察覺到自己確實有些過於急躁了，不好意思地一笑，“司馬大哥你繼續說。”

司馬燁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繼續開口。

“當時陶將軍邊關大捷，班師回朝，只在京中待了不過三個月，西北又亂了起來，這才不得已又領兵去了西北打仗。”

“陶將軍走了之後，郭二小姐，再次懷有身孕，只是因為身體還未完全痊愈，又懷了這一胎，她自己也知道不一定能保得住這孩子。”

“重華皇後擔心好友，自然是接了郭二小姐進宮為她養胎，誰知在宮裏，經由太醫調理身子的郭二小姐身體還是不大好，重華皇後只好送了郭二小姐回了將軍府。”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郭二小姐胃口更加不好了，飯也不大吃的下去，等到重華皇後再次去看望郭二小姐的時候，被將軍府的侍衛告知，郭二小姐早已收拾了行李，由護衛守著說要回鄉下老家養胎。”

“重華皇後不是和郭二小姐關系特別好嗎？怎麽連郭二小姐回鄉下養胎都不知道？”

陶雪花不禁有些疑惑，同時司馬燁越往下講，她心裏的預感就越加明顯，心跳得也十分快。

手也忍不住攥緊了衣角。

那個想法，正慢慢地破土而出，她卻有些不敢接觸。

司馬燁面色比陶雪花更加嚴肅，“問題就出在這裏，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人知道當今的太後和陶家前夫人郭二小姐，究竟是因為什麽決裂的。”

“重要的不是這個，郭二小姐回鄉養胎，是因為家鄉醫藥材本就豐富，空氣也好，更加適合保胎。

“可不知為何，郭二小姐腹中的胎兒足月之後，眼看就要生產，派去鄉下的將軍府侍衛卻沒能找到郭二小姐的蹤跡。”

“郭二小姐失蹤了，算了算時間，大約是孩子產下三個月的時候，忽然傳來了郭二小姐的消息，說是郭二小姐另嫁了，可是卻母女俱亡，沒有一個能夠保得下來。”

“然後呢？”

陶雪花忍不住開口詢問。

“然後，陶將軍班師回朝，得知愛妻的噩耗，一時震驚不已，無法接受事實，人也迅速地消沈了下去。只有老將軍和寧遠侯府一家不相信郭二小姐會另嫁，親自派人去查了事情真相。”

“只是原先傳來消息的那個村落早已沒有了郭二小姐嫁的那個男子的蹤跡，再去查，都是一無所獲。直到現在，寧遠侯府都不相信自己女兒就這樣走了。”

“郭二小姐究竟是怎麽死的，到現在都沒有人知道真相。”

陶雪花呼吸微滯，“郭二小姐死了，陶將軍就娶了現如今的趙氏了嗎？”

司馬燁看著陶雪花有些緊張的樣子，忍住了想要將她擁入懷中的沖動，強作鎮定，“陶將軍消沈了一段時日後，當初親自向先皇請旨賜婚當時的碧華公主。”

“先皇卻沒有因為陶將軍要娶自己最寵愛的女兒為繼室，有任何的惱怒之意，反而大筆一揮，將碧華賜婚給了陶將軍。”

看著陶雪花臉色有些蒼白，司馬燁心中心疼，卻還是繼續說了下去，“先皇還在的時候，碧華產下了陶毓敏，滿月的時候就被賜了封號為多敏郡主，十分受先皇的寵愛。”

“當今聖上登基之後，也是十分喜歡多敏郡主，每年宮中家宴，都會破格請了宮女去將軍府接多敏郡主參加。”

話說到這裏，陶雪花已經低垂著眼眸，小臉蒼白，看不清真正的表情。

司馬燁也沒再說話，兩人一直沈默著，良久，陶雪花才擡起頭來，雙眼有些泛紅。

“司馬大哥……”陶雪花的聲音有些微的沙啞，“你是怎麽知道這麽多事情的？”

司馬燁雖然不忍心，但還是認真地回答了她，“我甫一接管錦衣衛，祖父就將這些事情都告訴了我，身為皇上親衛，前朝後宮的各種秘辛，基本上不想知道的也都知道得不少。”

看著司馬燁苦笑，陶雪花卻連笑都笑不出來。

“若是真的話，我的身世大概和當今太後有不少的關系吧？”

司馬燁下意識開口安慰陶雪花，“也不一定，雖然你的身世和……和郭二小姐看起來確實是有些牽連，可還是要經過一番查證之後，才能確認。”

“在此之前，陶姑娘可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不要拿出那柄玉如意去找陶將軍求證，以免多生事端。”

看著陶雪花失神的樣子，司馬燁知道安慰無用，可他怕陶雪花沖動之下再去做出什麽事情來，還是開口叮囑了她一句。

“這我知道，你放心吧，調查結果只要一天不出來，我就不會輕易去找……去找陶將軍的。”

話雖這麽說，可陶雪花只要一想到和自己又六七分相似的郭夫人，以及見到自己後一臉震驚模樣的趙氏，她就忍不住多想。

事情不會有那麽多的巧合的，如今她也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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