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點擊能上300吧噗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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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他有點揪心。

“既然你們沒有再燒紙,你姐姐應該不會索命了吧?”趙警官說。

向依然低聲說:“我們也不知道,姐姐失控了,我們不知道她會幹什麽。”

林了提議:“要不你在這裏招魂……”

秦楓趕緊捂住林了的嘴。

羅主任頭一次真心想把林了抽成陀螺,“這裏是學校,不是你家,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向依然差點笑場,她搖搖頭,“已經招不到了,姐姐不受我們控制了,除了……”

除了林了,應該沒人能感應到了。

這話她沒說完,林了猜出來了。

“除了什麽?”丁警官問。

向依然換了個說法,“除了下次有人……出事,不然我們也不知道。”

這種超自然現象並不是多幾個警察或者多幾個監控就能解決得了的,趙警官暗道林奶奶死得真不是時候。

秦楓想到了陳槿,這是他們現在最後一根稻草了,“老師,我們可以今天下午一起去看看陳老師嗎?”

羅主任看著三個學生,估計他們下午也沒心思聽課,批準了。

警車不方便進小區,趙警官在秦楓身上放了一個竊聽器,叮囑他們註意安全。

向依然拿著寫有陳槿家庭住址的紙條,秦楓和林了手裏提著看病專用的水果籃跟在她後面,很快找到了地方。

“你好,陳老師在家嗎?”向依然按了好幾次門鈴,才終於聽到一聲回應。

“你們是誰呀?”一個小男孩的聲音冒出來。

“哥哥姐姐是陳老師的學生,聽說陳老師生病了,代表同學們來看看她。”向依然看著貓眼,笑得很溫和。

“你們知道我媽媽叫什麽嗎?”

“叫陳槿,她的名字是一種花,是不是?”

“那你叫什麽?”

“我叫向依然,是陳老師班上的班長。”

門被開了條縫,裏面的小男孩探出了半個腦袋。

“媽媽!你的學生來看你啦!”

三人坐在客廳,等著陳槿收拾好出來招待他們。

陳槿看著氣色不太好,黑眼圈很深,襯得臉色更加蒼白。

她看到林了時就知道這三個學生找自己肯定不是為了看病。

秦楓說:“陳老師,讓小朋友回屋裏玩吧。”

陳槿讓兒子去睡午覺,小家夥不情願地回房間了。

“他可真可愛。”向依然笑著說。

“是啊,才那麽點小。”提到兒子陳槿也笑。

秦楓打斷她們的閑聊,把筆記本打開放在陳槿面前,“陳老師,您看這個字跡眼熟嗎?”

陳槿戴上眼鏡,看到這熟悉的筆跡立刻把筆記本扔到茶幾上。

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關於那孩子的一切都是她的噩夢。

現在那個噩夢又回來了。

林了說:“老師,徐紫薇死了,您知道嗎?”

陳槿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潑到她的褲子上。

“是嗎?”她有點驚訝地說,“怎麽會這樣?”

“不知道,不過霸淩過林小小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秦楓故意加重了死字。

陳槿看著秦楓,“秦楓,你這是什麽意思?”

“已經看過U盤的意思。”

陳槿冷笑,“什麽U盤?”

向依然說,“那個我在你抽屜裏發現的U盤,老師,上面有你的指紋,對嗎。”

陳槿抓緊自己的茶杯。

林了問道:“老師,你看起來像是好久沒休息好了,是不是經常做噩夢?”

這話戳了陳槿的死穴,她強打著精神,“每天都在想著怎麽幫學生提高成績,有點精神衰弱。”

林了把筆記本翻到最後一篇死亡記錄,“鄧翔,那個老三,他死前做了好幾天的噩夢,夢到林小小找他。老師,你也夢到了嗎?”

陳槿突然失控,吼道:“林了,你是在咒你的老師嗎?”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點小錯誤

☆、往事

自從李威墜樓那天起,陳槿就開始做噩夢。

漆黑的樹林裏,傳來女孩絕望的哭喊聲。陳槿沒來過這片樹林,但是她看過那段視頻,林小小就是在這裏沒了清白。

“老師,你為什麽不幫幫我?”

“老師,如果你願意幫我一把,我就不會死了……”

“老師……”

陳槿無數次聰噩夢中驚醒,夢裏女孩掐著她的脖子,質問她為什麽那麽偏心。

她心虛,不敢回答林小小。

林小小死後,她甚至都沒敢去墓地看看她。

她比學生們更早聽說陳雲虎和孟雨霏的死,不自覺地就把他們的死和死去的林小小聯系到一起。

她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這是巧合,可是現在林了告訴她徐紫薇和鄧翔也死了。

陳槿這一聲吼除了告訴三人自己心裏有鬼,沒有任何威懾力。

林了收回筆記本,“老師,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沒有別的意思。”

陳槿冷靜下來,看著三人問:“你們怎麽會拿著林小小的筆記本?”

向依然:“小小是我姐姐,親姐姐。”

陳槿目光偏向別處,不去看向依然。

秦楓:“陳老師,你做的這些事,真的不配為一個老師,要是我們舉報你,你會怎麽辦?”

他看了眼向依然,示意她接話。

“姐姐留了遺書,所以我才會去辦公室偷你的U盤,”向依然說。

秦楓說:“見死不救的都是王八蛋。老師,她們給了你多少好處,能讓你這樣包庇她們?”

陳槿怨毒地看著秦楓,把茶杯摔到地上,碎片和茶水濺地到處都是,“你自己就有一對貪汙的爸媽,有什麽資格說我!”

秦楓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狗急跳墻,是不是就是這樣?

向依然被嚇了一跳,林了一巴掌拍在桌上,“人家爸媽什麽樣關你什麽事?你自己什麽樣心裏沒點B數?不肯回答是不是,好啊,現在就打電話去教育廳舉報你!”

臥室裏的小男孩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聽到摔東西的聲音還有吼聲,嚇得哭了起來,不停地喊媽媽。

陳槿被著哭聲吵得不耐煩,勉強維持的體面也繃不住了,“哭什麽哭!給我安靜一點!”

“林小小又不是我害死的!你們也看到了,視頻裏就那幾個人,拍視頻的是孟雨霏!跟我有什麽關系!”

秦楓一哂,“是啊,你就是在林小小帶著徐紫薇拍下的視頻來找你時選擇包庇徐紫薇而已,拒絕也就一句話的事,你確實什麽都沒幹。”

這只是他的推測,不過看陳槿的反應,他說對了。

秦楓話裏每個字都紮著陳槿的心,“你說一個對自己學生這麽殘忍冷血的老師,還配教書育人嗎?”

陳槿無力地坐回沙發上,“你知道我為了來育才費了多少心血嗎?她在那個節骨眼上找我,我能怎麽辦……”

她早就受夠了在藝錦的日子,學生們不是畫畫就是跳舞,在她眼裏就是不務正業,除了徐紫薇還好點。每天對著亂哄哄的班級,她一點想管的心思都沒有,在知道自己可以被調來育才時,她高興了很久。

作為育才的正式教職工,她的兒子以後也能來全省最好的高中上學,受最好的教育。

可是這個時候林小小帶著手機來找她了,放了一段徐紫薇發給她的視頻。

“老師,我該怎麽辦……”

林小小哭得泣不成聲,她也覺得這孩子可憐,可是把這件事曝光了,她的調職也就吹了。

人都是利己的,這麽想著,她的負罪感就沒那麽強了。

她以為自己去了育才就可以甩掉以前的所有事,沒想到徐紫薇跟著她一起來了育才。

說是為了數學競賽上看了一眼的秦楓,但她的主要目的更像是監督。

陳槿意識到自己怕是脫不開那個圈子了,她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好自己的日子。畢竟她不是一個人,她有老公,她的兒子還那麽小。

姐姐偶爾會跟自己提起陳槿,說班主任雖然有點嚴格,但是個好老師,知道自己家裏條件不好,從來不為難她。

是不為難,還根本就懶得管呢?向依然看著自己的班主任,替姐姐委屈。為什麽她遇到的都是壞人?

“你們要舉報我就去,反正我什麽都不會承認,就算真的丟了這份工作,我也可以去幹別的,”陳槿抽了一張紙擦眼淚,“但是我求你們不要告訴別人,”她看向秦楓,“我兒子不能被我影響,他還那麽小,要是別人知道他媽媽是什麽樣,他以後的日子會很難過,算我求你們……”

秦楓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根刺紮了一下,不是很疼,說不出的難受,這讓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想保持沈默。

爸媽自殺的時候怎麽就不想想他們的兒子該怎麽辦?

他那時才九歲,也很小。自己的父母怎麽就沒這覺悟呢?

他們可以為了彼此去死,卻不肯為了他活著。

秦楓不太擅長傷感,一般不高興都是面無表情地不說話,有時候會發呆,估計是被他的小對象傳染了。

手被尖尖的東西紮了一下,林了塞給他一塊巧克力。

這還是自己給林了買的。

秦楓抓著林了的手指,示意自己沒事。

“我們不會說的。”向依然對陳槿說,“但是我再也不會當你是我的老師了。”

陳槿一直不願意面對向依然,聽到這話時才看向她,“我知道我現在說這個沒什麽用,但是……對不起……”

“老師,你該對姐姐還有李威說。”

陳槿搖頭,“事前我不知道徐紫薇會殺李威,我沒想到她能這麽……”

她沒說下去,自己其實也不是人,五十步笑百步,說了也是讓別人看笑話。

“你們拿著林小小的筆記本就是想來嚇唬我是不是,現在我都說了,過幾天我就去辭職,你們該走了。”

三人沒有告訴陳槿真相,說了除了增加她的恐懼也沒什麽別的用。

陳槿包庇了徐紫薇,沒有參與迫害徐紫薇的活動,這事可大可小,她已經決定辭職,趙警官沒有再追究。

林了:你打算把陳槿的名字燒給林小小嗎?

向依然想到那個眼睛亮晶晶的小男孩,打字:算了吧

“手真不疼?”秦楓抓著林了拍過茶幾的手問。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提到林了的手了,趙警官和向依然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林了好歹是個男的,居然能那麽嬌弱?

林了好脾氣地第三次回答秦楓,“真沒事,就是看著紅而已。”

秦楓明顯有心事,不是沈默就是反覆提一件事。

趙警官經歷的事比他們多,一眼就看出了秦楓不對勁,“小楓,這是怎麽了?”

秦楓笑著搖頭,“昨晚被嚇得失眠了,今天又來跟陳老師吵架,心力交瘁啊。”

趙警官說起來剛才竊聽到的內容,“徐紫薇跟你們陳老師是親戚嗎?她那麽護著她?”

林了說:“不是,徐紫薇成績好,她特喜歡成績好的學生。”

“不至於為了一個學生做到這個份上,為了調職也不至於,我還沒聽說過考了一次第二就能讓老師沾光沾成這樣的。”

林了問:“叔叔你是覺得徐紫薇背後有人嗎?”

趙警官點頭,“以我多年做警察的直覺,她身後得有一個大靠山。”

秦楓突然說,“再大的靠山也有倒的一天。”

“如果自己能成為自己的靠山,就不一樣了,”林了說,“你不僅可以依靠自己,還能讓別人依靠你。”

秦楓低笑,“以後誰說你語文不好,我替你揍他。”

這話,配上這笑,怎麽聽怎麽不對勁,趙警官和副駕的向依然同時看向後視鏡,都識相地閉了嘴。

趙警官:現在的年輕人都怎麽了……

向依然:班花果然不是自己能夠擁有的……

“楓哥,你讓我把空調打開……”

秦楓一回來就跟個樹袋熊似的掛在林了身上,摳都摳不下來。

“又不熱。”

“你摸著你的良心說話,我背後的不是汗?”

“那是我心酸的淚水。”

“……”林了一時分不清秦楓是說的心裏話還是開玩笑。

“你都抱這麽久了,感受到安慰沒?”

“不夠,給我親一下。”

“你要親就親,還非得說一唔……”

秦楓放開林了時林了已經在窒息的邊緣徘徊很久了。

林了對他豎起拇指,“你不去學游泳可惜了。”

秦楓磨著他的嘴巴,“紅了挺好看的。”

“我爸經商的,我媽是大學教授。”

“爸媽把我養到六七歲就出國了,我跟著姥姥姥爺生活了很多年。”

“我小學被同學欺負你也知道。”

“初中高中沒什麽好說的,都是在最差的班裏混日子,過得還可以。”

林了抓住秦楓亂摸的手,“好歹,我們,嗯,這種關系,你能不能……說一下你爸媽的事?”

秦楓靠在林了身上,抓著他的手仔細回憶了一下父母的事,發現其實在他們貪汙事件曝光前,自己過得還挺幸福的。

老爸老媽感情很好,老爸簡直要把媳婦寵上天,不用老媽去工作,讓她每天就隨便幹點自己喜歡的事,要什麽給什麽。

自己小時候很皮很皮,動不動就惹老媽生氣,每次老爸看到媽媽不高興就揍自己。

但其實他們都很疼自己。送他上最好的幼兒園,媽媽每晚會給他講故事。

可是那幾天,老爸一直沒回家,老媽每天都在打電話,不知道是跟誰打的,還一直哭,老爸也沒有回來哄她。

他從小就聰明,知道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了,還很嚴重。

一次偷聽老媽打電話,他知道是老媽挪用了公款。

秦楓記得那天早上老媽如往常一樣很溫柔地把他叫醒吃飯,然後送他去了姥姥家。走的時候重覆了無數遍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要天天開心。

他不喜歡姥姥姥爺,姥姥姥爺都是讀過很多書的人,特別啰嗦,他們嫌棄老爸軍隊出身太粗俗,一直挑老爸的刺。

在他心裏,老爸是英雄,他的爺爺奶奶是烈士,一家都可偉大了。

吵了好久要回家,姥姥沒辦法,帶著他回了家。

等著他的是爸媽雙手交握冷冰冰的身體。

“他們死了一了百了,我就慘了。”秦楓笑笑。

他成績好,又機靈,在班裏人緣很好,可是爸媽的事情曝光後,事情完全不一樣了。

班裏的男孩子開始圍著他,讓他還錢,說他爸媽貪汙的是自己家的錢。

他知道,爸爸媽媽做了錯事,他們活該,但是他還是委屈了,憤怒了,最後跟同學動手了。

小秦楓一直都是班裏個子最高的,力氣也最大,他很快占了上風,把那個小孩推到地上,小孩的額頭磕到石頭上,劃了很深的口子。

老師問他為什麽打同學,他說,爸爸媽媽做錯了事,但是我沒有,我沒有幹壞事,以後別人欺負我我還會打他們!

老師可憐這個沒爸沒媽的孩子,但是沒辦法平息家長的怒火。

小秦楓退學了,整整兩年,他住在江城的小姑家自己看書自己玩,小姑心疼侄子,哄著他去上學,11歲的秦楓跟著別的小朋友一起念四年級。顯得格格不入,他成績很好,但是沒有朋友。

不過還好,上了初中後他開始去找工作,不少私家店面還是收童工的,他開始攢錢,想著以後要還給小姑。

“然後就一直打工,後來碰到你了,沒了,”秦楓揉著林了的頭發,“怎麽樣?攢錢能力這麽強,以後必須養得起你。”

“你能不能別這麽煞風景?”

秦楓很無辜,“你不感動嗎?”

林了抱住秦楓,“你閉嘴,我安慰安慰你。”

秦楓圈住他,“你能怎麽安慰我啊?”

不管怎麽樣抱一下還是可以的。

“十年前,我爸是晉城的市長。”秦楓躺在林了身邊說。

林了沒印象,他那個時候在鄉下,每天忙著躲避同學的攻擊,騰不出時間來關心別的大新聞。

“那你還願意回晉城嗎?”林了說,“中秋節要到了。”

秦楓不正經地回答,“當然要回去,我要跟著你去見家長。”

林了當真了,“可以啊,我爸媽可開明了。”

秦楓只是開玩笑,他不敢現在就以林了男朋友的身份去打擾人家爸媽,他只是很想看看什麽樣的父母,能養出這麽好的孩子,還想去看看林了從小住的地方是什麽樣。

可能還得去看看姥姥姥爺。

“你十九歲了啊……”林了突然說。

“是啊,早成年了,我可不是童工。”

林了嘀咕了一句,秦楓沒聽清,“你說什麽?”

“我說,難怪你這麽不要臉……”

☆、失控

林了被秦楓整得累得不行,卻毫無睡意,他看著天花板出神。

周圍靜得可怕,林了側過身去抓秦楓的手,發現那雙手涼得嚇人。

簡直不像活人還有的體溫。

林了靠近秦楓,沒感受到他的呼吸。

“楓哥……”

“秦楓?”

“醒醒!”

“秦楓!”

他打開手電筒,發現秦楓的臉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

屍體冷凍兩天再拿出來,或許就是這個顏色。

他按著秦楓的動脈,感受不到一丁點細微的跳動。

“秦楓,你別嚇我啊……”

林了疼得嘶了一聲,腿抽筋了。

他扭過頭,秦楓溫熱均勻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頸,睡得挺香的。

會在下一個死者出現時有所預感。

向依然這句話在林了腦子裏回蕩。

晚上兒子鬧脾氣,不肯吃飯,陳槿花了很長時間哄哭鬧的兒子,客廳裏的手機鈴聲響了好幾次了,她才出去看。

“我什麽都沒說,你放心。”說完這句話,她掛了電話。

事不宜遲,她決定明天就去辭職。

自從開始做噩夢後,陳槿每天都會熬夜到淩晨,比起面對林小小,精神不振也不算什麽大事。

她開始在網上尋找新的工作,再看時間時已經是半夜一點,她放輕腳步回到臥室,沒有開燈就上床了。

陳槿此刻困意上湧,只想趕緊睡覺,沒有發現床邊多了一個人影。

“老師,你知道缺氧是什麽感覺嗎?”

噩夢來襲,陳槿沒有回答。

“我死的時候,房間裏都是一氧化碳。”

這和林小小每天在她夢裏重覆的話不一樣,陳槿驟然睜開眼睛,看清了床邊的女孩。

她死去的學生正看著她微笑。

“老師,你也來體驗一下缺氧的感覺吧。”

陳槿跌下床,朝門口跑去,幾步的距離突然變得很長很長,她怎麽都夠不著門把手,一只冰冷的手捂住她的口鼻。

2019年9月10日,晴

……

陳槿臉色紫漲,沒了呼吸。

她求我放過她。

我走投無路去找她時,她是怎麽對我的?

她根本就不配做老師!

林了把筆記本扔到衣櫃裏鎖了起來,好像這樣裏面的怪物就沒辦法跑出來。

他一路都精神恍惚,要不是秦楓牽著他已經撞人家身上了。

秦楓:“怎麽這麽沒精神?”

林了看著不遠處背著書包上樓的向依然,“陳槿死了。”

秦楓怔了怔。

他想到了昨天那個小男孩。這孩子比他當年發現父母遺體時還要小。

也不知道出事時他爸爸在不在家。

林了繼續說,“可是向依然說過,她不會讓林小小去報覆陳槿。”

“她也說過,她姐姐已經失控了。”

“我以前看過一本書,說人的魂魄其實是兩個不同的東西,魂善,魄惡,”林了說,“林小小是不是只剩魄留下,除了報仇已經沒有理智了?”

秦楓失笑,“懂得真多,難怪史遠叫你大師。都不是人了,還談理智呢?”

林了白了他一眼,“我被叫大師是因為名字!”

“你爸媽給你取這個名字是盼著你以後出家吧?”秦楓說,“叔叔阿姨思想真是超脫。”

秦楓每次都在自己想談正事的時候打岔。

“我們不是在聊死亡筆記嗎,你怎麽老是跑偏?”

“你知道你每次想這些事的時候都是什麽表情嗎?”秦楓看著他。

“怕得要命的表情,我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自己怕就別想,”秦楓說,“我見不得你這樣行不行?”

林了乖乖閉了嘴。

以往林了進班就能聽到肖子洋沖他喊,今天很奇怪,一上午肖子洋都沒理過他。

林了問肖子洋借橡皮,肖子洋把他當空氣。

“老肖,你吃錯藥了?”

肖子洋裝深沈,翻開物理練習冊刷題。

張定遠扔了塊橡皮給他,示意他肖子洋現在很不爽,趕緊表示一下。

開玩笑,他不爽自己還得哄著不成?他又不是秦楓那個屁精!

“有話就說有屁快放,”林了拍桌,“你裝什麽高冷!”

“裝高冷的哪是我啊?”肖子洋冷笑,“你不把我當朋友,還好意思來說我?”

林了不知道肖子洋突然發的什麽瘋,“我怎麽沒把你當朋友了?”

肖子洋想著就來氣。

“你跟向依然昨天幹什麽去了?”

“你都去找秦楓幫忙了你不找我?”

“你把我當朋友了嗎!”

林了:“本來也沒什麽事……”

肖子洋好奇心重,又是偷聽到陳槿和徐紫薇談話的人,他出於好心才沒透露什麽,沒想到到頭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什麽事秦楓都能知道我不能?”

這話聽著沒什麽問題,可是在他變成實打實的基佬以後聽著就有點奇怪了。

兄弟,我們永遠都是兄弟,你別拿自己跟我楓哥比了……

肖子洋追問:“是不是跟徐紫薇的死有關?”

林了決定還是讓肖子洋保持高冷吧。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猜不到?”肖大嘴沒憋幾秒又說,“徐紫薇的死肯定跟那個U盤的有關系,是不是?還有那個死在國外的孟雨霏!”

林了震驚地側過頭,“誰告訴你的!”

肖子洋得意地說:“藝錦高中部都傳遍了,我隨便一打聽就知道了。”他悄聲說,“那個U盤裏面,放的是……臥槽,我都不忍心說出了,真他媽不是人,死了活該。”

藝錦高中部已經傳遍了,很快,整個江城的人都會知道,數月前藝錦高中一個女孩被同學霸淩在家了結了自己的生命,而在幾個月後的現在,霸淩她的人個個不得好死。

知道死亡筆記本的人不多,但是有多少人知道林小小的死前遭遇,那就不好說了。

如果在林小小眼裏冷眼旁觀都是罪無可恕,死亡筆記本可能要裝不下那麽多人了。

大課間羅主任把十班學生都留在了教室,關上了前後門。

“同學們,今天早上,你們陳老師在家……去世了。”

班裏陷入一片死寂。

很快響起一個女孩子的哭聲,向依然沒忍住,趴在桌上開始抽泣。

被她影響,周圍幾個女孩子也開始掉眼淚。

“有時間的話,一起去參加陳老師的葬禮吧。”羅主任不多說什麽,讓他們自己消化這沈重的事實。

陳槿雖然偏心又嚴厲,但是沒有真的做過傷害十班學生的事,偶爾班會還會給學生看電影,上課時順帶鼓勵他們為了高考好好努力。

前幾天還覺得陳槿沒人性想要換老師的眾人現在一時間竟想不起陳槿哪裏不好。

“我記得她的兒子還在上幼兒園……”班裏一個不太起眼的男生突然說,向依然把頭埋得更低。

她一直覺得家裏幹這種事被牽累的就只有林了和秦楓,對不起的也就是他們兩個人。指引姐姐去殺人的時候她都認為那些人死有餘辜,可是今天,她突然產生了很強的負罪感。

陳槿是她的老師,距離她的生活太近太近,她也曾經很看重自己,把自己當成好苗子培養。

“向依然最近怎麽總是跟你們一起啊?”羅佳明急得不行,“是你喜歡上她了還是林了?”

秦楓:“你怎麽不說是她看上我們中間的誰了?”

那就更可怕了!自己還有機會嗎?

羅佳明把自己的幹部風發型都給抓亂了。

“秦楓,你有沒有聽說藝錦的事啊?”

秦楓挑眉,“我住校,現在又沒工作,能聽到什麽?”

“之前我們學校不是老來警察嗎,後來這群警察又去了藝錦調查,”羅佳明解釋,“我去,女人真不是好惹的生物,徐紫薇她們簡直是滅絕人性。”

“你從哪聽到的?真的假的?”

“我陪我媽逛超市聽賣菜的阿姨說的,具體人名都對得上,多半是真的。”羅佳明說。

大媽們都知道了,藝錦事件成為爆炸新聞指日可待。

秦楓問羅佳明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羅佳明說他想找打球。

“向依然說不定會來。”

羅佳明立刻改口:“我吃完飯再去打球也是可以的。”

向依然是被林了扶進食堂的,她的眼睛已經腫成了兩個核桃。

羅佳明發揮作用的時候到了,秦楓攛掇他主動點,讓他去扶向依然。

“居然有人比你還能哭啊。”秦楓在林了身邊低聲說。

“呵呵。”

羅佳明想等著向依然吃完飯一塊兒走,被向依然拒絕了。

他滄桑地看著秦楓,秦楓遞給他一個憐憫的眼神。

“過不了多久,全城的人都要知道姐姐的事了,對嗎?”向依然無神地看著桌面。

“藝錦應該本來就有不少人知道她自殺的內情,一傳十十傳百……”林了說,“所以變成了現在這樣吧。”

“林小小出事已經是很久以前了,為什麽會等到現在才開始傳?”秦楓說。

林了:“因為欺負她的人一個接一個死了,所以被當成熱點話題討論。”

“那也應該是第二次變成熱點話題吧,原本就駭人聽聞的事件,突然變得更加離奇,”秦楓說,“為什麽隔了幾個月,這件事才爆發?”

“姐姐死的時候,很多人都知道的,”向依然說,“那段時間,他們都說她是受不了爸爸喝完酒就打她,所以自殺了。”

所以同學都以為她是被自己的爸爸逼死的。

秦楓想起趙警官提到徐紫薇背後的靠山,“有人在故意引導藝錦的學生傳播這件事。”

林了:“聽起來像是想替林小小申冤,不過也有可能是想轉移一些人的註意力。”

“轉移我們的註意力還是警方的?”向依然思考著,“我們的重點本來就是姐姐自殺的真相,他這樣做又能轉移到哪?”

“如果大家都以為林小小是被徐紫薇她們逼死的,但是事實上徐紫薇也是被人指使的呢?”

林了說完自己都覺得自己腦洞太大了,他一個寫恐怖小說的,現在整得跟柯南一樣。

☆、母親

趙警官現在看到秦楓和林了就頭疼,偏偏又不得不找他們。

現在還多了個向依然。

“窒息而死,房間裏沒有找到第二個人留下的痕跡。”

陳槿死的時候家裏只有小兒子一個人,鄰居聽到小孩持續不斷的哭聲,以為孩子出了事,才找來小區保安開門。

孩子沒出事,大人卻沒了。

孩子爸爸從公司趕回來時整個人都崩潰了。

“要不再試試去找個道士做個法?”丁警官提議。

趙警官額頭青筋直跳,“你上午出去找的那幾個,知道我們是警察就跑了,還找?被局長知道了我可幫不了你。”

林了覺得自己可能走錯地方了,警察找道士做法,聽著就很玄幻。

向依然說,“姐姐是在逼我們找出真兇……”

秦楓問:“能不能把徐紫薇還有陳槿的手機查一下?”

“我們已經查過了,小楓,你看看這串號碼。”警察自然比他有經驗,能搜尋的線索一上午已經搜了個遍。

趙警官遞給秦楓一張紙條,上面的數字勾起了秦楓的記憶,他看著這個跟他有過一面之緣的號碼,“這麽巧?”

趙警官對他的反應有點吃驚,“你……真的已經這麽看得開了啊。”

秦楓疑惑地看著他,“這是之前給林了打過兩次電話的陌生號碼,怎麽了?”

林了翻著通話記錄湊過去,還真是的,“上周六這個號碼給我打過電話,但是電話那邊沒人應,我還以為是有人整我呢。”

“除了這個呢?你沒有別的印象?”

秦楓笑道,“該不會是哪個心心念念想著我的女生吧?”

趙警官沒有被他的玩笑逗笑,他很嚴肅,“是心心念念想著你的,但是……她已經不在了。”

秦楓笑容僵在臉上,他下意識的不想聽到接下來的話。

向依然想說難道是姐姐?

趙警官說,“這個手機號是你媽媽的身份信息註冊的。”

秦楓沈默。

他沒有因為有人惡意盜用逝去母親的號碼感到太生氣,相反,他忍不住去想母親貪汙的贓款去向。

“這串號碼出現在徐紫薇還是陳槿的通話記錄上了?”林了替秦楓問道。

“陳槿死前跟這個號碼通過電話。”

自己本來只是一個故事的旁觀者,看著那些人死,發表一下感慨,貢獻一點同情心,再費點腦子替別人解決問題,他自始至終都讓自己以一個不太重要的配角的姿態參與其中,可是這事突然牽扯到他死去多年的媽媽。

是巧合嗎?還是有人從一開始就把他往這上面推?

陳槿,向依然,甚至是趙警官……

他們每一個人,說不定都在把自己往坑裏面帶。

他有點想不起來了,自己一開始為什麽會被牽扯進來。

其實就是不想承認。

他會突然對死亡筆記這麽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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