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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媽媽又來南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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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雖然按著時間順序在向前推進,但發生在前邊的事情,並不一定就構成後邊事情的原因。比如生在肯尼亞的拉拉科特·瓦迪姆迪前一天晚上吃了媽媽親手做的西紅柿炒蛋;後一天上午加州的番茄農場就遭受了十年一遇的山林大火,燒毀了所有的庫存。而到了第三天,中國北京的一棟寫字樓裏的某臺碎紙機突然就停止工作了,原因是有人在使用碎紙機的時候吃著番茄,而番茄的汁水碰巧濺射到了機器的孔隙裏。與此同時這個吃著番茄的人,還在刷著手機,他猛然看到了一條有潛力炸翻娛樂圈的消息,於是立刻定了機票,飛赴上海,專訪黃辭海。

這真的是一件講不清楚來由的事情,輿情本來是圍繞著蕭相勳的情事展開的,後來就延伸到了蕭相勳的人品……

“蕭相勳上幼兒園的時候,課間故意憋著不尿,非要憋到上課的時候舉手去廁所,他從小就心眼多!”

“蕭相勳上小學的時候,曾經不帶橡皮,然後借了同學的橡皮,結果還把同學的橡皮給搞丟了,他從小就靠不住!”

“蕭相勳上中學的時候,不好好學習,成天就知道唱歌,成績特別差,他從小就不務正業!”

再後來,又延伸到了蕭相勳的朋友圈。常言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家都想著從他身邊入手,挖掘出什麽黑料,以期給他現在的情變做個解釋。

“蕭相勳的叔叔是個老痞子,他是跟他叔叔學的!”

“蕭相勳幼兒園的同桌,後來變成了小混混,他這是從幼兒園就染上的毛病!”

“蕭相勳的合夥人黃辭海,以前叫黃國富,是我大學同學!他那個時候在學校裏組過樂隊,水平特別爛,結果還特別能裝!蕭相勳就是被他帶壞啦!”

黃辭海的這條小新聞如同暴雨天的一聲悶雷,不慍不火的,很容易被人忽略,但就怕在這暴雨之中,藏著個別有用心的人。

陰天,傍晚,外灘某酒店的露臺上,江風瑟瑟,霧霭沈沈,韓國仁帶著自己的團隊,為黃辭海做了一次專訪,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了,兩個人看起來都熟悉得很,一邊稱讚著對方的專業技能,一邊又冷血地探討著這次專訪欄目的傳播效果。

“我們已經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我覺得你的團隊是靠得住的,這一次我也一樣放心。”黃辭海西裝革履,手扶欄桿,眺望著江對面高聳入雲的建築,補充說,“但是我很關心這之後,會不會有什麽新的狀況?或者現在放出這個消息會不會找引來不必要的事情,你要知道,’黃國富‘的那些事情,還沒有在網上炸開。但是你們設計的問題裏,提前就把我的那些事情暴露了,萬一我的老同學們都跳出來,那我的名譽肯定是會受到影響。”

韓國仁帶著一頂天藍色的針織帽,他揉了揉帽檐,仿佛只要那些毛線只要一刻不揉,就會長到頭皮裏,“黃老師,現在這場角力,如果你非要進行下去,那我考慮結果會是很慘。我們為你規劃的路線,就是讓你提前下場,做點可以做的事情,然後讓那些可以和輿論抗衡的力量走上前臺,等他們消耗掉大家的熱情,你再穿件新衣服,重新登場。”

“你覺得,這可行,是吧?”

韓國仁成竹在胸地笑著說:“是的!”

“哎呀,你們媒體人啊,真是每天都在玩火啊!”

“沒辦法,我們這個行業,就是得火中取栗!”

三天後,也就是小沁收到爸爸發來歌詞和曲譜的這天,黃辭海的專訪視頻登錄各大視頻平臺,小沁一眾人忙裏偷閑,刷著手機,不約而同地點開了這段專訪。

西裝筆挺的黃辭海帶著一臉成功人士特有的從容微笑,深情地回憶著自己的大學生活,他在聊到大學時暗戀的女生時,輕描淡寫地提到了自己的曾用名——黃國富——“我們那個時候都流行取個藝名,如果你名字太普通,像‘黃國富’這種,女孩子聽了也不會記得你。”

“黃國富!黃國富!”Una彭梓菡激動地指著指著屏幕說不出話來。

“這個黃國富和那個黃國富說不定真是同一個人,連歌都一樣。”忻決看向了小沁,後者的心思都在練歌這件事上,“林沁,你爸爸和黃辭海以前合作過?”

小沁支支吾吾地搖了搖頭,也不知道回答的是“是”還是“不是”。坦率地講,她的心裏已經被勾起了小虛榮,如果爸爸和黃辭海真的是多年的舊友,那還真的是件值得在閑聊時候提起的談資。

兵長周冰怡覺得小沁給出的是否定的答案,她更進一步地給出了自己的推測,“對啊,之前林沁爸爸做綜藝的時候,不就見過黃辭海嘛,他們兩個人在節目裏完全不認識呀。如果真的是好多年沒見的老熟人,那肯定會在節目裏說一說。”

“你幾個到底看到了什麽啊?”劉曉昭聽得一頭霧水,她扶著額頭感慨,“韻彤姐叫我們練的這個《西洲曲》,難道不是林沁爸爸寫的嗎?這不是前幾天,林沁爸爸才寫出來的麽?”

蟲蟲張重蕾也是一臉聽不懂,她疑惑地說:“就是,就是,什麽黃國富,什麽老同學,你們到底看到了什麽啊!”

“我們在酒吧發現了一個很老的公文夾,下次去酒吧的時候,問Kiki姐要來給你看看,就知道了。”忻決是這幾個人裏最淡定一個,她指著手機屏幕說,“繼續看吧,黃辭海上了這麽多頭條,肯定是要搞點事情。”

果然,視頻裏的黃辭海,在講述完自己的感情故事和事業進展後,突然談到自己當年走上音樂之路的原因——一位名叫“前田洋子”外教,是在她的點撥下,黃辭海才真正熱愛上了音樂。如今這位老師年屆七旬,仍堅持在教職崗位上,但是就在前些天,突然因腦部腫瘤暈倒在了衛生間。黃辭海認為,自己對不起這位老師,因為這麽多年來,他始終都沒有回去看過老師一眼,他覺得非常愧疚。他在采訪中表示,願意籌建一個基金會,為來華擔任外教的老師們解決醫療和意外事故所產生的費用,並同時為他們提供必要的法律援助。

“前田老師病啦!前田老師病啦!”看完這段視頻的馬雯心急如焚,她決定立刻出發,去醫院探望。

“老婆,我的車正在大修,你能順路送我去火車站嗎?”趙可為在宿遷的那塊苗圃被洪水泡了,他要去和保險公司談理賠的事情,“要不我開車,我送你到南京,然後我自己開車去宿遷。”

馬雯的註意力都在手機上,她像是根本沒有聽到趙可為在說什麽。

“老婆,我求求你了,我知道你最好,最可愛!”趙可為之於林德靖,最大的優點就在於他善於服軟,此時,他已經拉起的馬雯的手,像蕩秋千一樣前後晃動起來,“要是你實在不同意,那我自己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放心我一個人去火車站嗎?萬一叫不到車怎麽辦。”

“啊,肉麻死了,多大個人了!”

“老婆,你同意啦?同意把車給我?”

如果真同意了,那便不是馬雯了,是馬雯,就一定不會同意,“我送你去火車站,車得留給我,我看完老師,順便去看看小沁,沒有車,不方便。你現在先去買票,我趕時間,搞不好得在南京住上幾天,你最好也別回來,一個人在家會很無聊。”

“天底下居然有這麽好的老婆,我好幸福啊!”

馬雯覺得趙可為的話裏有反意,於是眼神一定,不怒自威,“嗯?你說什麽?”

“我真的,覺得好幸福,真的!”趙可為大概就是這樣喜歡受虐的性格,他了然了馬雯的眼神,立刻就去收拾行李,乖乖地拖著行李箱等在了門口。

馬雯先送趙可為到了火車站,開上高速直奔南京,等她到了醫院的時候,正是下午四點左右的樣子,病房裏趕巧擠滿了各界前來慰問的人士,有對日友好協會的,有學生代表,有教師代表,還有學校領導和地方新聞媒體,他們說要給前田老師評一個“感動江蘇”年度人物的稱號。等這幫子人走了,馬雯才終於看到前田老師的憔悴面容,那是一張蠟黃蠟黃的老臉,兩鬢的頭發已經長到了一指長,頭頂蓋著一塊紗布,那是開顱取瘤的創口,“馬,馬,奔,馬奔,”前田老師的中文帶著一點點日本口音,她看起來只是不太精神,除此之外和過去沒什麽兩樣,“馬奔,我要塗口紅,快,口紅。”

“老師,醫生讓您塗了麽?”

“醫生同意,但是剛才來的那些人說,不塗口紅看起來更感人。”

“哎呀,這都是些什麽人啊!”

前田老師從馬雯手裏接過口紅,對著鏡子熟練地抹了兩畫,感慨著說,“這個顏色太老了,不適合我。我公寓裏有‘サンゴの色’,特別好用,塗上年輕四十歲。啊累,我的臉,黃!真的黃,醫生說我貧血,貧血的歐巴桑,更應該化妝呀。”

“老師,學校的體檢之前沒查出這個病麽?怎麽突然就出事了。”

“前幾年就查出來了,我沒在意,”前田老師把鏡子和口紅還給了馬雯,“謝謝你的口紅,馬奔,你能幫我把那個果籃拿出去嗎?我不喜歡聞香蕉的味道。”

馬雯從床邊的椅子上站起來,她走到放著香蕉的果籃旁,正要提起來,卻忽然停手了,“老師,這個是黃國富送的。”

“黃國富?怎麽又是黃國富?剛才那群人講了好多遍這個名字,我都不知道他們說得是誰!”

“黃辭海啊,老師,您不知道黃辭海?”

“いいえ、知りません。”

“哈?他是很有名的音樂人啊,他說您是他的啟蒙老師,他說您還送過他磁帶。”

“啟蒙老師?冗談です!我不懂音樂……”前田老師說完這半句話突然就停住了,她揮了揮手,像是很痛苦,又像是叫馬雯趕快把那果籃扔出去,或者說,是極痛苦地在努力回想著什麽事情,“我只送過林德靖磁帶,《時代——Time goes around》,中島美雪很好聽的一張專輯。他後來還給我回禮了呢,叫什麽,叫什麽?《歸省》那張專輯……對了,《オリジナル》!我特別喜歡《歸省》。啊累,おかしいよ,做了這個手術,我覺得我記性就特別好。啊!我想起來了,你和林德靖結婚了,你們有個女兒叫林沁,對不對?”

“不對,不對,老師,我們早就離婚了。”

“冗談!快給我看看你女兒的照片,她現在十五六歲了吧!”前田老師特別喜歡小孩子,她提到小沁的名字時,臉上的泛起的笑容比還春天的山吹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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