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狐作非為之一

關燈
奴良陸生是個勞碌命, 從早到晚, 沒個休息。別人一般都是早上去上班, 然後一門心思盼望著吃午飯,吃完午飯之後,又一門心思的盼望著下午下班回家。

但是奴良陸生不能。白天的他有人類的事情要幹, 比如上學考試寫作業;晚上的他有妖怪的事情要幹,百鬼夜行夜夜不落,然後在計步軟件上吊打眾人。反正是一天24個小時絕不輪空。奴良陸生由此琢磨出了半妖的真正含義, 人妖混血實在只是個淺顯的說法,兩頭加班才是他的真正實質。

而從這個月月初起,他可不只是兩頭加班,還開始兼職打工了。

兼的什麽職?

陰陽師。

偏偏這種時候他還不能說“真是見了鬼了”, 畢竟他在各種意義上都確實是在天天見鬼。

兼職打工的奴良陸生這天隨意收拾收拾就跟仁王雅治出來了。

“我真驚訝。”仁王雅治看到他的第一眼, 先這樣開口了。他本意是咨詢咨詢,誰想到咨詢對象親自上陣,且看起來還有模有樣的。

說起來,奴良陸生的家也是那種古舊的大宅院,遠遠望過去還有種端重威嚴的氣勢,也不怪仁王雅治懷疑, “你家不會是專幹這個的吧?”

奴良陸生嘴角抽了抽, 對此不予置評。他能怎麽說,他家幹的營生畢竟和對方想的完全是反著來, 一句話兩句話也解釋不清楚,還多生事端。

他別過頭, 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還是早點出發吧。這樣也能早點回來,你們大學總有門禁吧。”

仁王雅治誇張的哀嘆一口氣,“這種時候我就格外羨慕你們走讀生。”

前面就說奴良陸生一天到晚勞心勞力,做人類還不夠,還得做妖怪。雖說滑頭鬼最擅長的就是藏匿行蹤,在人們不知不覺中到他們家晃來晃去的功夫,但奴良陸生自覺自己功力不到位,天天躲著門禁出去百鬼夜行,於是索性做個走讀生,也做個輕松自在。

“確實會比你們要自由一點。所以我比較好奇的是,他到底出了什麽事?”奴良陸生是被仁王雅治火急火燎的找出來的,且電話裏對方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大清楚,可見情況之覆雜。

他現在所能知道的,不過就是這件事絕對與妖怪有關,但也因此陷入了思維的瓶頸。奴良陸生想到和北川原同寢的那位,若說是遇見了找麻煩的妖怪,按道理對方早該解決了,哪裏需要仁王雅治特意來找他。

但雖然理智是那樣分析的,他的心情卻不全然如此,還是擔憂居多。

“其實我也並不是很清楚具體情況,”仁王雅治希望自己只是杞人憂天,但北川原的那種說法實在讓他在意的不得了,“你知道狐妖嗎?”

仁王雅治沒有用狐貍精那種說法,哪怕這兩者可以等量替換,但他總覺得那種說法而已各種怪怪的,聽起來又別扭又難受。

狐妖?奴良陸生一楞,這個他自然是知道,甚至他不久前才剛見過那麽一只,且剛剛好就呆在北川原的寢室裏。

“我知道……這個怎麽了嗎?”

“他說他養了一只狐妖。”

“啊?”

奴良陸生本來以為對方說的那只狐妖就是他見過的那個,但現在聽到這個說法,他又覺得不大可能。一來,那只妖狐別說是被馴養了,就是單純的靠近他,都得提前掂量掂量自己的生命血值夠不夠厚,智商腦子有沒有到位,這才不至於被騙。二來,雖然心裏有點微妙的排斥,但奴良陸生確實也得承認,北川原和那只妖狐的關系不錯,而且絕不是嘴上說說,很膚淺的那種,就更談不上誰馴養誰了。

“他真的這麽說,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嗎?”奴良陸生現在是萬分糾結,“畢竟你知道,妖怪這種東西,並不是所有人都相信的。老實說,你最開始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有些驚訝,畢竟你看起來從來不像是會和這些東西扯上關系的樣子。”

仁王雅治對此的反應在奴良陸生看來其實有點不可思議。和親眼目睹過他人妖轉變的北川原不同,仁王雅治哪怕從未表現出強烈的唯物主義,他似乎都不應該相信得如此之快,甚至還打電話來找他。

“北川原是不是在開玩笑,我總是能聽出來的,而且我對妖怪也許談不上完全相信,但一直也是半信半疑,這只不過是個契機。”仁王雅治輕聲說,“況且,北川原都那麽說了,我沒有不相信的道理。”

……當然主要還是他撒謊功力太差。

***

仁王雅治對北川原的了解確實不是一般人可比,就算北川原打錯了電話沒來得及跟他說帶晚飯,他仍然能夠憑借兩個人多年之間的互相了解特別貼心的給他帶了一碗面糊糊。

至於為什麽是面糊糊?

原因簡單明了。

“這玩意頂餓,而且狐貍能吃。”仁王雅治一邊把食碗裝進塑料袋,一邊解釋,“他當時連跟我打個電話聽起來都那麽忙手忙腳的,肯定是沒時間吃飯的。而且現在是月中,他只會在月末才想著開始買泡面,寢室裏我估計除了半箱牛奶就什麽都沒了。”

“……你很了解他。”奴良陸生若有所思。高中的時候就老是聽說這兩個人關系好,至於怎麽個好法,傳聞卻總是各有各的說法。

“算是吧。”仁王雅治似乎對這個話題不怎麽感興趣,只敷衍的回應了一下,就轉開話題。

奴良陸生對此倒是有點理解,他也算是撞破過北川原那著名的睜眼說瞎話應付告白的場景,也許談不上感同身受,但是也算是有點共鳴。

他們推開北川原的寢室門的時候,北川人並不在,只留了一只白毛狐貍和他們大眼瞪小眼。

仁王雅治面色嚴肅,“我覺得這好像是只普通狐貍,你比較專業,你怎麽看?”

專業的奴良陸生走上前一步,那只狐貍立馬警戒著往後退了。

“我覺得吧,”他表情鄭重,一看就是經過了理智的分析,“……其實我也看不出來。”

一般妖怪分辨是不是同類,看的都是對方身上有沒有妖氣,只是南野秀一比較特殊。他是生於魔界的妖,和人界的妖一樣雖然都叫妖,本質上還是有很多不同。

比如說,奴良陸生的鑒別方法放在這裏就不是很管用。

“你真的是專業的嗎?”仁王雅治頓時報以他一個懷疑的眼神。

我當然不是專業的,奴良陸生心裏吐槽著,我本職是妖怪,我要是自稱專業,那群陰陽師還要怎麽混?

“……你剛才給他打電話了,他現在在哪?”

“……人有三急。”

仁王雅治把塑料食碗放在桌子上,勻了一小點出來放到狐貍的面前。先前北川原就要跟他討論狐貍到底要吃什麽,雖說他腦子裏總閃過狐妖要食人血吃人肉,不過既然能被北川原養著,就說明至少還是會吃素的。

他掃了一眼就把這個寢室打量了個遍,不禁感嘆自己還好沒有嚴重的強迫癥,不然在這裏哪呆得下去。

書堆亂七八糟,雜物堆積成災,連空調被都露出一截在床外面。

於是他見到北川原的第一句話就是,“你這裏為什麽這麽亂?”

“還不是怪那只白毛——”

北川原的目光穿過仁王雅治,然後在狐貍身上停留了幾秒,接著又轉到狐貍面前空蕩蕩的,只殘留了一點面糊糊的塑料食碗上,之後不厭其煩的重覆這個動作。他現在是90度視線來回掃射,不過還好沒加上另外270度,不然就真跟燈塔巡警燈一樣了。

仁王雅治的本意只是勻一點給狐貍嘗嘗,誰想到對方舔幹凈了盤子裏,猶不滿足的又霸占了北川原的那份。

北川原現在簡直不能更郁悶。

“雖說我沒跟你說要幫我帶飯,但是你既然連狐貍的份都特意準備了……”他控訴的眼神直直的打向仁王雅治,語氣可以說是非常痛苦了,“我還以為我們之間有這種默契呢。”

***

北川原本來就餓,看到這殘酷的一幕更是被刺激的更餓了。他偏偏還拿狐貍沒什麽辦法,畢竟雖然這只狐貍寫作南野秀一,但現在確實和普通狐貍沒什麽兩樣,他好歹一個靈長類生物,難不成還要跟只狐貍計較。

……當然是等南野秀一恢覆之後再跟他算賬了!

“反正你們來都來了,不如也來幫我個忙吧。”雖說不清楚是發生了怎樣的誤會,但既然專業人士都來了,北川原當然會好好利用起來,他可不想繼續照顧狐貍了,尤其是被對方吃掉自己原本的晚飯之後。

“嘛,”北川原艱難的舉起狐貍放到他們面前,“準確來說是幫他的忙。”

奴良陸生看見那只妖狐眨巴著他自己現在天真迷茫的小眼神,又偏頭看見北川原那跪求拯救的期待眼神,哪怕對那只妖狐沒什麽好感,最後只好洩了氣,不情不願的開口。

“我試試。”

至於最後會不會只出什麽後遺癥,他略有不負責任的想到,那可就不關我的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