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求生欲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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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原也來了。”

“這是當然的吧, ”仁王雅治沒什麽幹勁的打了個哈欠, 說道, “畢竟這是他們學校的比賽,相較之下,我們才是外來者。”

柳生比呂士挑了挑眉, “我還以為你會上前去跟他打個招呼。”

“用不著,我現在跟他可沒什麽可說的。”

談友情,還是談親情?

至於談戀愛……連夢裏都沒指望。

仁王雅治的消極態度看得柳生比呂士有點想笑, 雖說是非常不厚道,但確實想笑。換個其他任何人來,感覺估計也差不多。北川原自己活得像個喜劇片,偏偏這還不是單人電影, 圍在他身邊的家夥來來去去, 好不熱鬧,硬是成了個群像性質的搞笑片。

柳生比呂士在這裏占了個旁觀路人的角色,已是非常滿意。主角事多不說,天天陰差陽錯,陽錯陰差的,本可以是個一句話小說簡潔明了, 後來發展著發展著, 上中下都有點不大夠用。

“我要是再找他說話,就是活受罪了。”仁王雅治自己也挺明白的, 北川原這個人,交朋友是真的挺好, 要是談戀愛,也是真心累。

早八百年他就說過,若不是真愛,誰撐得住去撞這個南墻。但仁王雅治後來想想,大家都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說是真愛其實也挺膚淺的,又沒生離,又沒死別的,興許還沒打一場網球賽來的刻骨銘心。

但到底也是喜歡,又能怎麽辦。

“以前也沒看見你有這種覺悟。”

仁王雅治翻了個白眼,不想說話。

“……等等,”仁王雅治覺出幾分不對勁來,“你平時可沒這麽八卦,怎麽突然問起北川原來了。”

“問問你的態度,我好決定接下來我們往哪走。”

仁王雅治一楞。

“你要是不想見他,我們就往右走,”柳生比呂士慢條斯理的開口,“你要是不怎麽介意,那我們就還是抄近路,直走。”

看著仁王雅治還是呆楞著,柳生比呂士好心的提醒道,“我剛才看見他也打算往這邊走,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追上來——”

柳生比呂士頓了頓,看見仁王雅治背後不遠處的某個人影。

他真心實意的道歉道,“我的估計出了一點錯誤,他好像已經追上來了。”

“你幹嘛不早說?!”

“忘了。”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現在的北川原似乎沒什麽心情去在意他們,整個人恍恍惚惚的,像是見了鬼。

直到仁王雅治叫住他,北川原才像是剛註意到他一般擡起了頭。

“你怎麽了?”仁王雅治遞了一瓶礦泉水過去,心裏一時還有點微妙,好歹這也是之前自己話題裏的主人公,兼這幾天他的主要煩惱源泉,他還記得幾星期前那令人絕望的戲劇表演呢。

“我見鬼了。”

此話一出,仁王雅治二話不說轉身就想走。

“餵,你等等!幹嘛?”

“你肯定是假的,”仁王雅治一本正經的分析道,“北川原的嘴裏怎麽可能出現‘鬼’這個字眼,我告訴你,雖然到今天為止,我也沒搞清楚他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麽長的。但關於他唯物主義這一點,我認識得還是很深刻的。”

“……這就只是個形容性的句子。”

“行啦,我就開個玩笑。說吧,你看見什麽了?”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北川原努力的回憶當時的場景,“誇張的形容一下,我大概是看見了一個赤眼惡魔。”

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呂士同時一楞。

原因無他,赤眼惡魔這個形容對他們而言實在是太耳熟了。

這不就是發病了的切原赤也嗎?

那邊北川原還在繼續說,“太可怕了,打個比賽而已。那麽多個人……說趴下就趴下了。”

“我走的時候,他還沖我笑了笑。你們都不知道那雙眼睛直直看著你的時候的那種沖擊力。”

仁王雅治沒感到奇怪,切原赤也瘋了的時候確實是朝誰都笑,面目猙獰七竅流血的那種笑,配合著他那像是蒸桑拿蒸暈了的紅色皮膚,哪能不印象深刻。

他敷衍的點了點頭,這種事見多了也不是什麽大事,何況在網球場上生死關頭,比這誇張的還有一大堆呢。仁王雅治估摸著北川原也就是見的少,見多了也就習慣了。

“不過你也不用嚇成這樣吧。”平時北川原看著膽子也沒這麽小,仁王雅治擰開礦泉水瓶蓋,帶著笑意調侃道。

“也不能算全是被嚇的吧,雖說第一印象確實是個很可怕的家夥,”北川原想起對方拿起徽章放在自己手掌心的舉動,“現在想想,雖然眼睛是真的有些可怕,但他朝我笑的時候,其實還蠻溫柔的。”

北川原若有所思的說完這句話還沒過幾秒,就被人用水噴了一臉。

“……仁王雅治……”

然而災難卻不僅於此。

“哐——”礦泉水瓶自掌心下落,隨後狠狠的砸在地上,一瓶水大半都濺到了北川原的褲腿上。

“抱歉,”先前一直在旁邊不言不語,純粹看戲的柳生比呂士心神不寧的說道,“我現在有點慌。”

***

綠間和赤司是第一批發現自己被人踩了空子的。

體育老師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一看就是在報覆他們兩個先前毫不在意在跑步比賽期間不認真比賽,反而去打籃球的行為。

“看來真太郎你的幸運物也並不是那麽好用。”

綠間真太郎推了推眼鏡,一時間無法反駁,但他仍然堅信自己的晨間占蔔不會出現問題,只好嘴硬道,“今天還沒結束,誰也不知道結果怎麽樣……”

他的語氣越來越猶疑不定,不過倒不是對自己的晨間占蔔不自信,主要原因還是在赤司征十郎身上,“倒是你,你的眼睛又——”

他欲言又止,但想要表達的意思卻很明確。赤司的異色瞳在初中的後半階段以及高中的前半階段說是大殺四方也不為過,本來以為已經不會再出現的東西再次出現,總歸還是讓他有些擔憂。

精神分裂可不是鬧著玩的病,要不是他不一定拖得動,綠間其實很想把赤司征十郎打包去醫院。

“這一回不用擔心,”赤司苦笑道,“我的眼睛顏色會變成這樣,確實和你想的那個沒什麽關系。”

“希望如此。”綠間真太郎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但面上還是很冷淡,“接下來我們怎麽辦?我想你應該不會樂意拿個墊底的成績吧。”

“自然,不過已經過了這麽久,現在要再重新找一個徽章也有點麻煩。”赤司征十郎的手伸進口袋,“對了,你的幸運物好像還在我這——”

赤司忽然頓住,問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你今天的幸運物,是三葉草還是四葉草?”

***

某種意義上,北川原其實算是鉆了空子。他心情忐忑的拿著那個徽章,心裏還有幾分心虛,而當他撞到赤司身上的時候,這份心虛擴大到了無數倍。

北川原對赤司征十郎印象深刻,哪怕現在他根本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雖然兩個人的身高相差無幾,但就對方在籃球場上簡直堪達兩米的氣勢,再加上鉆了對方空子的心虛感,北川原就感覺自己在對方面前弱了不止一截。

何況這家夥的眼睛實在有些可怕。

美瞳是戴不出來這種如同犯病忘記吃藥的效果的。

“非常抱歉!”

赤司征十郎猜測對方可能是誤會了什麽,但也因為僅僅只是猜測,所以也沒法解釋。況且他只是出來找幾只備用的籃球,並不想惹上無端的麻煩。

再者,他又想到自己現在頂著一雙綠間真太郎擔憂了許久的虹膜異色癥引發的人格分裂的象征的眼睛,性格上如果不出現點問題,似乎都不大對得起他異色瞳上給的高光。

他到底最後也還是什麽都沒說,表示友好般的撿起掉落在地面的徽章,然後輕輕的只是放在對方的掌心。

接著對著正發楞的北川原露出一個溫和有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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