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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大國崛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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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異人沒有直接采納呂安的建議, 不過也沒有拒絕,這個提案暫且被擱置了, 而呂安本人則是暫時先留在了鹹陽。

知情者都為呂安捏了一把汗, 呂安本人卻是十分淡定,在開口前他就想到沒那麽順利了,如今秦王沒有一口拒絕已經是很好的情況了。

下朝後, 他這個目前沒有職位的先一步回家,呂不韋被秦王留下來了,留下的原因九成九是因為他的提議,不過呂安一點都不內疚,一點都不!當兒子不坑幾次爹那是人生中的遺憾啊!

他本想快些回去洗澡, 然而剛剛踏出宮門,立刻就被人喚住了。

“呂小郎。”呂安聞聲停步, 便見一滿臉絡腮胡子身高腿長的壯漢走到他面前來, 上下打量了下他,便極其熱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你父的友人,你可以喚我……”

“可是蒙驁蒙將軍?”青年轉身, 面上帶著兩個小酒窩,“安曾聽父親提起過將軍。”

“嘿!”蒙驁面上立刻掛上了訝色, “你在鹹陽時我還在外駐軍呢, 我們應是沒有見過,怎麽,你父親還同你寫信說過我的事?”

其實當然是沒有的, 紙張到現在都還沒有普及,呂不韋身居高位做事更要謹慎,萬沒有享受在前的道理,所以他和父親之間的信件來往用的也是竹簡。

一份竹簡能承載的信息有限,呂不韋才不會浪費寶貴的空間去同兒子說那些別的無關緊要的男人的事情呢。與他政見不合的那些人倒是說了不少,主要是讓呂安入京時候有所註意,但友方基本都只提了幾句。

但這架不住呂安記憶好啊。蒙驁此前出征的時候呂安曾遙遙見過他,加上後來趙政身邊還多了一個蒙恬,這祖孫二人長得非常像,雖然已經有兩年不見,但呂安還是記得他二人的臉。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呂安從踏入朝堂後一直在小心地捕捉信息,他敏銳的聽覺曾經捕捉到別人叫他蒙將軍,如此才能確保他沒有認錯人。

呂安露出了一個特別真誠的笑容,道:“父親確同安談起過將軍。”

至於說了什麽自然不需要呂安多說,蒙驁從他親近的態度中就能讀取一二。

而且單憑筆頭描寫就能讓呂小郎認出自己……哎嘿嘿,老夥計估計也沒少同兒子誇過自己。蒙驁頗有些驕傲地想道。

不過他當然不會開口同呂不韋求證,那麽多年的朋友關系,他當然也很清楚老友在某些時候有多別扭,萬一真的惹毛了,他給自己下絆子他都沒地方躲的。

蒙驁沒有自討苦吃的習慣。

他幹咳兩聲,悄聲湊過去問道:“呂小郎,你今日烹煮的那個臘腸可還有?”

特地追上來就問這個!?呂安瞠目。

蒙驁稍稍思考了下,有些扭捏地說道:“若是可以,能否將料汁的配料也……”

他隨即搓了搓手,表示配料這東西如果屬於機密的話他也不會為難,只要讓他時常可以買到就行了。這料汁實在太香了,蒙驁覺得今天吃的那種飯自己就著料汁就能吃下五碗,稍微努力下,七碗也沒問題。

不,這個真的可以不用努力。

見青年面上露出無奈之色,蒙驁哈哈一笑,拍了拍小年輕的肩膀,笑道:“開個玩笑,小子,你現在的表情可比方才好多了。”

呂安一楞,下意識擡眼看過去,就見這位面上胡子修剪得十分整齊的老人面上帶著輕松笑容,看著他的眼神甚至帶著些慈愛,他頓時恍然,方才的話顯然是這位秦國將領看出他一直在戒備狀態中,故意開玩笑讓他放輕松的。

他面對父親的盟友都已經緊張到了第一次見面的蒙驁都能看出來的程度,那麽恐怕面對別人時候也能讓這些人精一眼看出他在戒備。

被人看出的戒備可不是戒備,那是在犯蠢。

呂安吸了口氣穩了穩呼吸,他不是矯情的人,在意識到了對方好意提醒後,他沖著對方微微拱手輕聲道:“謝蒙公提醒,小子受教了。”然後他聲音稍稍放大了些,“小子等等便讓人送些醬料去蒙公那兒,不過是些普通料汁,承蒙蒙公喜歡是它的福分,蒙公可莫要再提酬金了。”

蒙驁眸中閃過一絲欣賞,在心裏將呂安的地位擡高了一個臺階。他們這樣的人最煩的就是和不識趣的人來往,還有就是和自作聰明的人來往,顯然,呂安這小子兩者都不是。

再一想朝堂之上這小夥子的表現,蒙驁心中竟是浮起了淡淡的嫉妒,能來事會做事也就算了,關鍵是還會做人,還得了秦王青眼,有這樣的後代,呂家一時半會間也敗不下去。

再想想自己家幾個兒子,一個個都能打,但腦子裏頭都缺了一根弦。當將可不是能打就結束了的,戰爭,說到底就是人心和人心的較量,不光光是和對面的人進行人心的較量,還有和背後的。

否則仗贏了,小命丟了的也不是沒有。

這呂不韋咋就這麽會生……再看看這小郎君俊秀漂亮的面容,蒙驁想想呂不韋的臉,忽然來了一句,“你一定像你娘。”

呂安:?????

他表情呆了片刻,頓感有些啼笑皆非,這,這讓他怎麽回?雖然呂安覺得自己也的確更像母親一些,但,咳咳,有些話也不能說啊。

見呂安尷尬,蒙驁朗笑著將這話題略過,“呂小郎,老夫聽聞你父親說你還有一手釀酒功夫?不過你爹說你釀的酒只給家人喝,可有此事?”

他剛說完就看到呂安滿臉茫然,立刻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一定是呂不韋那廝又騙了我!來來來,咱們快些走,我要趁著那老匹夫不在將他那些存貨都給搬走咯!”

說話間,他將呂安一路拉著向宮門口疾走,呂安先是被帶得踉蹌了一下,站穩後慌忙跟上他的步伐。

蒙驁走得飛快,呂安跟得有些狼狽。等一路快走到了鹹陽宮宮門口時,他已經有些喘了,倒是蒙驁見他這樣有些意外,“小子呼吸體能都不錯啊,怎麽,也練過?”

呂安深吸了口氣,緩了緩呼吸,“蜀郡多山路,不少地方沒法騎馬只能靠走,此前晚輩剛到蜀郡時走得狼狽,有人看不下去,便傳授了在下吐納之法,”

“哦!?”蒙驁挑挑眉有些意外地說道,“那你這朋友對你可真夠不錯的,這呼吸法子我看著也算是上乘。”

呂安的嘴角抽了抽,有種想要捂臉的沖動。對他不錯是不錯,就是教授他的原因……其實沒有他說的那般正大光明。

呼吸法是尉繚教的,尉繚第一次提出要教他的時候也的確是看他爬山累成狗的時候,但是呂安因為懶得學這事就擱置了。後來尉繚強迫他學是因為兩人體力不匹配,他又剛到崗位,上司又比他更浪,所以上班沒法子請假。不光逼他學呼吸吐納之法,還特地編出一套劍法讓呂小安跟著習武。

師兄變成男朋友最大的缺點就是——他已經聽話習慣了,而且尉繚在提出那些無理取鬧的要求的時候會刻意營造一種神聖的學習氛圍,他常常在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習慣性地答應了。

真的特別狡猾!

至於答應後耍賴這種事,呵呵,對別人或許有效,但是對尉繚……他尉師兄早就有一套懲治他的法子。師兄弟多年早就把對方摸透,呂安小時候還不懂得遮掩,現在在他師兄手裏那就是個秋後的螞蚱,都蹦不過三天。

但是這些都不能說,只能將苦水往肚子裏咽的呂安面上掛著禮貌的笑容跟在蒙驁背後踏出宮門。蒙驁左右看了看,問道:“你自己可有駕車來?”

呂安一楞,“沒有,但是……”

“你們呂家的車得等你爹,正好今日老夫坐的是馬車,不如我先送你回去。”大佬十分善解人意。呂安歉然一笑,正想拒絕,忽聽一清越之聲傳來,“不敢勞動蒙公,屬下已與呂郡丞約好相送了。”

蒙驁一楞,他挑高了眉循聲看去,“尉繚?你同呂家小郎相識?”

還未等尉繚和呂安回答,他以拳擊掌恍然道:“是了,你家同呂家是鄰居,認識也正常。”

尉繚此時已經走到了兩人面前,他看了眼呂安滿臉「蒙公你咋知道我師兄住哪的」的疑問解釋了一句,“蒙公與吾父為棋友。”

……哪個棋友?

也只有那個了。

兩個年輕人目光一番交流,呂安頓時明悟,頓時一臉慘不忍睹,難以相信這兩位兵家的大佬居然會是黑白棋的棋友。

尉繚沒註意到他的震驚,他上前兩步向蒙驁恭敬行禮。蒙驁還禮後,尉繚解釋道:“安兒是屬下的師弟,我二人在趙國相識,一直在一起。”

“原是總角之交。”蒙驁聞言朗笑,“這樣說來,你前些日子離京就是去蜀郡接人了?”得到肯定答覆後蒙驁頓時感嘆,“你們師兄弟感情真好,不錯不錯,要好生珍惜啊。”

“嗯,會珍惜的。”尉繚認真應道,然後他牽著不由自主捂臉的呂安向蒙驁告辭。蒙驁站在原地看著這兩人離去的背影好半晌忽然摸了摸頭,“不對啊,老夫是要去蹭飯的呀!”

蒙驁思考了下還是舍不下呂不韋藏著的那些酒,剛爬上馬車便急急讓人向著呂宅沖去,在呂不韋到家之前,他準備騙到多少就是多少。

呂安年紀小臉皮薄,一定不好意思拒絕他這個剛剛提供過幫助的老前輩的。

一腦袋好算計的蒙驁萬萬沒想到當他抵達呂宅的時候裏頭卻空空如也,反倒是隔壁的尉家頗為熱鬧。

這呂家怎麽回事?呂安剛回家居然全家跑到隔壁去慶祝?他們兩家人關系那麽好的嗎?

蒙驁猶豫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沒能按捺下內心的好奇心蹭到了尉家門口,尉家小老頭也是他的朋友,作為朋友自然要有福同享一下。

等蒙驁被帶進去後便一眼看見尉繚騎在馬上同幾個尉家兒郎過招,而他的手上……

嗯?!

蒙驁雙眼一瞇,他手上拿的是什麽?

似乎是察覺了外頭有人,尉繚單手持韁側首看來,他胯下戰馬配合默契,此時亦是稍稍轉身,這一身形偏轉間,尉繚手中兵器便落在了蒙驁的眼中。

這是一長兵,銳口卻不是戟模樣,而是拉長了許多的矛口。

在戟已經成為制式兵器的現在,矛在如今已經被舍棄。因為戟本身就是帶有矛和戈的作用,兵士們帶上一把武器抵兩把,但尉繚手中的兵器不同,先不說它的長度遠超於普通矛頭的長度,單說它的鋒銳處,其可以明顯的看的不同的棱面,隨著尉繚的動作連續反光,蒙驁粗粗一看似乎便有四面……可能還不止。

這一定不是矛,這是一種新式兵器,還是用特殊鑄造方法打造的新式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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