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過神,夏天長就撥通了時光的電話。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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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夏天長的心跳突然加快,時光滿臉淚水,嫩白的臉在燈光下泛著水光,晶瑩剔透,眼睛也因為濕潤了顯得更加有光澤。

他咽了下口水。

“小夏,我該怎麽辦?沒了他,我什麽都沒了。”時光哭的眼淚都來不及擦,索性也不擦了。

夏天長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突然把頭湊了過去,在時光的眼角親了一下,那滴眼淚……好鹹。

是真的傷心吧。

“趁人之危非君子!”時光也沒有在意,繼續哭著。

後面時光說的什麽,夏天長都沒有聽見了,他的心裏想的都是剛才自己的那個吻。

時光居然沒有生氣?為什麽?是因為他其實也並不排斥自己?還是因為,在他心裏,自己永遠都是一個不經世事的小屁孩?

夏天長突然摘下了時光的眼鏡,扔在床上,撲上去就在時光的臉上親了起來。

一邊星星點點的吻著,一邊把時光按倒在了床上。

時光楞住了,一時也忘了推開他。

夏天長趴在時光的身上,親個沒完,時光的眼淚很鹹,卻讓他上了癮。

時光緩過神,突然推開了夏天長,坐起身驚恐的看著他:“小夏!你幹什麽?”

“我……”夏天長才感覺到一絲尷尬,“我喜歡眼淚的鹹味。”

“那你自己哭去,”時光長嘆一聲,“舔我臉幹嘛,屬狗啊?!”

“我……”夏天長突然急了,“我就舔你!你下次再哭,我還舔你!”

時光笑了:“你怎麽跟弱智一樣,我是棒棒糖啊?舔我?行!給錢!”

“這是你說的!不準賴!”夏天長又掏出一張卡,扔給了時光,“包年!”

“你又是從哪弄的卡?”時光拿起一看,“多少錢?”

“五萬,張美蘭給的。”夏天長說,“晚上她回來過,你又不在家。”

“錢不要亂花,”時光把卡塞進口袋裏,“要買什麽告訴我,我給你付錢。你媽也是的,怎麽一給就這麽多,怕他兒子學不壞啊?!”

“哼!”夏天長不屑的說,“她有什麽好怕的,學壞?我就是殺了人,她都不眨眼。”

“別胡說,你媽還是挺愛你的,”時光摸了摸夏天長的頭,“不然那天我在她面前揍你一頓,你看她——阿嚏!”

夏天長看了一眼空調的溫度,拉開被子裹在時光的身上:“你才不會揍我呢,早點睡吧,你明天是不是也要考試?”

“嗯——阿嚏!”時光抽了張紙擦擦鼻子,脫了衣服鉆進被子裏,“你也早點睡,作業都做完了嗎?”

“做完了。”夏天長出了時光的房間。

時光躺下還沒睡著,夏天長穿著睡衣又進來了。

“起來,吃藥!”夏天長站在床邊,拿著一杯水。

時光撐起上半身,張開嘴。

夏天長把兩粒藥丸扔進時光的嘴裏,餵了一點水。看他把藥咽了下去,就把杯子放在床頭,掀開被子就鉆了進去。

“哎,你幹嘛?”時光剛躺下,就看見夏天長縮在了身邊。

“少廢話,我包年了!”夏天長抱著時光的胳膊,好像生怕他會悄悄的跑開。

“可是我感冒了,會傳染——”

“我不是給你餵藥了麽?不會傳染了。”

“你要考試了,萬一——”

“閉嘴,睡覺!”

時光笑著閉上了眼睛:“小夏,等你長大了,可不要忘了我啊。”

“你沒事了吧?還難過嗎?”夏天長睜開眼睛,看著時光的側臉。

“嗯……好點了,”時光摸到夏天長的臉,摸了摸他的下巴,“還是你可愛,小帥哥,睡吧,晚安。”

夏天長側著身,抱緊了時光的胳膊。

夏天長一早到了教室,易然沒在,他的座位邊放著一個行李箱。他拎了一下,很重。

箱子上裏有張字條——“他的”。

他在心裏暗暗罵了一句臟話,跑出了教室。

直接沖到數學教研組,易然也沒在。

“劉老師,易老師人呢?”夏天長問門口的一位女老師。

“易老師請假了,這幾天我代你們課。”女老師擡起頭笑了笑,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

“他幹嘛去了?”夏天長問。

“是去旅游了吧,”女老師說,“請了兩周的假,回來正好監考了。”

夏天長楞了一下,易然這個除了家和學校,連菜場都懶得去的人,怎麽可能會去旅游。

他跑出了辦公室,帶著箱子,背上書包就回了家。把箱子放下,他又打了個車,直接去了易然家。

他答應過時光,要拿著槍沖到易然家,把易然突突了?

夏天長在易然家門口下了車,他沒有直接按門鈴,而是繞到陽臺外,仰頭看著。

陽臺上還晾著兩件衣服。

他還看見客廳裏隱約有個身影。

在家!

夏天長跑回了門外,咣咣開始砸門,裏面一直沒有反應。

他想了想,直接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十五分鐘後,來了一個鎖匠。

“是你要開鎖?”鎖匠打量了一下夏天長。

“嗯。”

“身份證!”

“師傅,我初三,哪有身份證,你開門,我把我爸身份證給你看。”

“是你家嗎?”

“當然是,你看我這樣像小偷嗎?有穿的這麽富貴的小偷麽?小偷連門都打不開,還幹個屁啊!”

鎖匠半信半疑的又瞥了他幾眼,最終決定相信他。

“五十!”鎖匠掏出一張卡,從上往下一劃,門開了。

夏天長剛把錢遞過去,就看見易然一臉驚恐的沖了出來。

他也楞了一下,所有人都以為去旅游了易然,窩在家裏一臉憔悴浮腫,雙眼通紅黑眼圈重的像熊貓,胡茬冒了出來,上衣上還有啤酒漬。

“你怎麽開的門?”易然驚訝的叫道。

“這是不是你家?”鎖匠也吼道。

“是啊,師傅,錢貨兩清,你可以回去了。”夏天長推著易然就進了屋,“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易然明顯一夜沒睡,腦子也有點遲鈍,傻楞楞的看著夏天長。

“到底為什麽?我要個理由!”夏天長往沙發上一坐,擡頭看著易然。

“他讓你來的?”易然問。

“他不知道。”夏天長說,“你是不是人,要結婚了才跟他說,你知不知道他昨晚哭了一晚上,我費多大勁才把他哄好,我他媽都想抽你!”

易然也坐在了沙發上,點了一支煙:“你以為我想麽,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他!”

“那你是什麽意思?”

“被逼無奈。”

“別為你自己的渣找借口!”夏天長吼道,“趕緊去跟他道歉,該挽回挽回,再讓我看到他哭,揍你信不信?!”

易然不可置信的看著夏天長:“你打的什麽算盤,你到底想幹什麽?”

“你管我想幹什麽,”夏天長說,“要你幹什麽就幹什麽,怕我打不過你是吧?!要不要試試?”

易然靠了回去,抽著煙,半天才說道:“你在家做的了主嗎?”

“廢話,我做不了主,你做主?”夏天長說。

“那就好,照顧好他,別讓他受氣。”易然把煙頭按在了煙缸裏,起身去了臥室,“幫我從外面把門關上。”

“你到底什麽意思?”夏天長跳起來,沖著易然的背影吼道。

“從今以後,他是你的了。”易然關上了房門。

夏天長楞著,他不知道易然說的是什麽意思,但他好像覺得,易然是不想再回頭了。

時光在元旦前就考完了試,元旦開始正式放寒假了。

夏天長表達過好幾次他的羨慕,他還要等一個多星期才能放寒假,而且初三的寒假,也就只有過年那幾天,大半個月都要補課。

“所以你要好好學習,等你考上大學,考上研究生,你也可以早早的放假。”時光帶著夏天長在商場閑逛。

元旦這天,大街上喜慶洋洋,熱鬧非凡。

“那你還帶我出來逛街,不覆習了?”夏天長看著身邊經過的一家燒烤店的櫥窗,咽了下口水。

“勞逸要結合,不然弦會崩斷的。”時光回頭看了一眼,“想吃嗎?”

“能吃嗎?”夏天長問。

“準了!”時光笑著,拉著夏天長進了那家燒烤店,“就算感謝你那天晚上安慰我。”

“誰安慰你了,”夏天長甩開時光的手,“我是怕你哭瞎了,非要算工傷,賴在我家要我養你一輩子!”

“怎麽可能?”

“嘖嘖,你這人品,還真不一定。”

“小夏……”

“啊!滾開!”夏天長被時光冷不丁的撓了一下,瞬間就蹦了出去。

元旦這天難得的輕松放假,夏天長跟著時光玩了一整天,晚上各回各房間睡覺。

時光好像真的沒有再為易然的事傷心了,夏天長也安心了很多,不用再守著他了。

2號這天,萬惡的初三又要補課,夏天長昨天逛街就看到了一支笛子,黑底配上稀疏的紅紋,很好看。

明天是時光的生日,他想買這支笛子送給時光,晚上就回家,想辦法把時光看著的錢偷出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夏天長在學校門口,又沒有等到時光來接他,他有些擔心,打了個車就回家了。

一進家門,沒有時光,取而代之的是沙發上的張美蘭和夏繼偉。

夏天長沒有理他們,背著書包就往樓梯走:“時光!時光!我回來了,你怎麽沒去接我?”

“你給我站住!”夏繼偉一聲大喝,夏天長理也沒理,徑直踏上了樓梯。

“他走了!”夏繼偉說。

夏天長腳步一頓,突然轉過身,驚訝的看著他們。

“你說什麽?”

“他上午就走了,以後不會來了。”夏繼偉抽著煙,翹著二郎腿。

夏天長大步走了過去,拿起桌上的煙缸就砸在了地上:“不準在家裏抽煙!他心肺不好,不能吸二手煙!”

“小混蛋!你要造反啊?!”夏繼偉跳了起來。

“你少騙我,他不會走的!”夏天長轉身就跑上了樓。

跑進時光的房間,夏天長徹底傻了眼,一件時光的東西都沒有了,衣櫃都空了,消失的如此幹凈,仿佛從未存在過。

☆、第 67 章

“他人呢?去哪了?”夏天長跑出房間,趴在二樓的欄桿上向下喊。

“不知道!”夏繼偉低吼一聲。

夏天長也沒有多做糾纏,轉身又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一遍遍的撥打時光的電話,都是關機,他不知道時光怎麽了,上午還是好好的,是因為易然的事想不開了嗎?可是都過去這麽多天了。

張美蘭走進夏天長的房間,看見夏天長趴在床上,用被子蒙著頭。

“天天!”張美蘭走了過去。

“走!”夏天長順手抄起一個枕頭向後砸。

“別生氣了,他走就走吧,媽媽再給你找一個更好的。”張美蘭撿起地上的枕頭,坐在了床邊。

夏天長突然坐了起來,冷靜的看著張美蘭:“你告訴我,他到底去哪了?”

“我們真的不知道,”張美蘭摸著夏天長的頭,“我們來給他結上個月的工資,他說走就走了。”

“出去!”夏天長又趴了下去,“別煩我!”

張美蘭看了下手表:“桌上有飯菜,媽媽做的你最愛吃的燉蹄膀,記得吃啊,媽媽要去開會了,這筆單子做成了,帶你去歐洲玩一個星期。”

夏天長沒有說話,他聽見張美蘭的腳步聲遠去。

燉蹄膀?油膩膩的,怎麽吃啊?!他突然好想吃時光做的雞胸肉,牛肉絲,清蒸鱸魚……

又趴了一會,夏天長出了房間,家裏又是空無一人了。

他站在二樓的欄桿邊,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廚房,突然有種翻過欄桿跳下去的沖動。

這樣的家,他不要待!

夏天長楞了一下,突然轉身跑回房間,翻出了行李箱……

兩聲門鈴響——

“誰啊?大晚上的!”虞子期穿著棉鞋,裹著棉襖跑到門後。他都已經開了電熱毯窩在被子裏了,老爸上夜班,天這麽冷,他也不想在被窩以外的地方活動。

門一開,夏天長凍的縮手縮腳的站在門外,身邊還有一個行李箱。

“夏天長?!”虞子期楞住了。

“凍死了!”夏天長推開虞子期,拖著箱子就跑了進來,“我操,你家不開空調啊?!比外面還冷!”

“床上有電熱毯,空調多貴啊?”虞子期倒了杯開水,遞到夏天長手裏,“怎麽了?跟時老師吵架了?他把你趕出來了?住的不是你家麽,不是應該你趕——”

“能不能閉嘴?!”夏天長喝了口熱水,才感覺身上的溫度回來了一點。

“來來來,脫衣服上床!”虞子期把夏天長拉進了臥室。

夏天長一邊脫著褲子,一邊警惕的看著虞子期:“你這猴急的樣子嚇到我了!”

“滾蛋吧!”虞子期鄙視的說,“麻煩你照……哎,夏天長,我怎麽發現你好像變帥了?”

夏天長脫褲子的手突然一頓,又把褲腰提了上來:“我想我還是走吧!”

“行了!”虞子期把他拉了回來,“矯情樣兒!趕緊的,別著涼了。”

兩個人像之前幾次一樣躺在一張床上,電熱毯的溫度傳遍全身,夏天長終於不冷了。

這個時候他才有些懷念曾經的一身脂肪。

“我離家出走了。”夏天長說。

“……”

“他走了,一聲不響的消失了。”

“時老師不像那樣的人啊。”

“我要去找他!”

“你去哪找?”

“我有辦法。明天我不去上課了,你有活介紹我幹麽,我想賺錢,有急用。”夏天長看著天花板,頂燈附近還有漏水滲出的印子。

“要多少?”

“還差一百。”

“有個發傳單的活,你幹嗎?一天八十,你不要他管飯管水,能多給二十。”虞子期突然想到之前自己的一份兼職,既然夏天長急需用錢,就先給他了,“你就這麽出來了,你爸媽知道嗎?他們不給你錢嗎?”

“他們不知道,我靠自己也能活!”夏天長說,“我幹,我不要他管飯管水,給我一百就行。”

“那你明天上午六點半去中心大廈802找孟哥,說是我要你去的。”虞子期說,“你能活?怎麽活?準備賴在我家啊?”

“我明天就走,今晚在這只是過渡好不好!”夏天長不屑的說,“我一定能找到他,他不會看著我流浪,放任不管的。”

“唉……”虞子期搖搖頭,翻身背對著夏天長,“孽債啊!自從時老師跟易老師分手,我在學校都看不到他了,你找到他了記得喊他請我吃飯。時老師也是的,把我的嘴餵刁了,又不管我了。”

夏天長一早起床,虞子期還沒醒,他去了中心大廈,找到了虞子期說的孟哥,才知道他們發的根本不是傳單,而是某男科醫院治療隱疾的小卡片。

他甚至懷疑自己會不會被警察追,會不會關進少管所。

可是一想到那天看到的那支笛子,想到自己就差一百塊錢就可以把那支笛子買下來送給時光當作生日禮物,夏天長咬咬牙,把箱子存在了超市的服務中心,背了一包小卡片,去了孟哥指定的地方。

從睜眼開始,夏天長就滴水未進,背著一大包,在郊區的街道走街串巷,遇到人就遞,遇到車就往車門上插,遇到電瓶車就往車簍裏扔。

一路上遭了不少白眼,還有人會罵罵咧咧的,連狗都沖他叫個不停。

夏天長絲毫不在意,像一個沒有感知能力的機器,只知道做設定好的工作。

寒風凜冽,身體裏沒有一點熱量,夏天長一整天都凍的鼻涕直流,好在他帶了一包抽紙,也用了一大半了。

他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竟然這麽有毅力,風像刀子一樣劃過他的臉和脖子,手已經僵了,食指和中指都合不攏了。可他的心裏只有趕緊把卡片發完,好去拿錢,趕在那家樂器店關門之前把那支笛子買了。

卡片發完的時候,天色漸暗,夏天長看了一眼時間,還不算晚。他一路跑回中心大廈,把背包還給孟哥。

“給,今天的工資,小夥子不錯,比小虞能幹。”孟哥笑道,“以後長期合作?”

“我不——阿嚏!”夏天長擦了擦鼻子,“不幹,我今天是急用錢。”

“急用錢?”孟哥說,“我這有小額貸款,極速貸,不用抵押,你考——”

“我不怕□□!”夏天長數了數手裏幾張十塊的,轉身就走了。

跑去那家樂器店的時候,老板正準備關門。

夏天長直接沖了進去,找老板要那支黑底紅紋的笛子。

“你要什麽調的?”老板把鑰匙又放了下來。

“啊?”夏天長覺得有點懵,他也沒聽時光說過吹什麽調。

正在猶豫的時候,夏天長看見最外面的那支笛子上刻了一個大寫字母G,就代表著“光”吧,夏天長想。

“我就要它!”夏天長指著那支刻著G的笛子。

老板把那支笛子拿了下來:“兩千,要試嗎?”

“兩千?”夏天長下意識的就摸了下口袋,“不是一千二嗎?”

“那是元旦的活動,六折,已經結束了。”老板說。

夏天長又懵了,他費多大勁才湊到的一千二,又差了八百。

“老板,求你了,我只有一千二,今天發了一天的傳單才湊到的。”夏天長把零零碎碎的錢全都掏了出來,“阿嚏!我哥今天過生日,我想送他個生日禮物,我們倆從小沒有爸媽,都是他把我養大的,阿嚏!老板!求你了!我哥不舍得吃不舍得喝,把好的都給了我,自己苦到現在,就想要一支好笛子,我真的……阿嚏……我以為只要一千二,今天就是我哥的生日,我來不及了!”

夏天長拉著老板,軟磨硬泡,動之以情,噴嚏還一個接一個的打,把所有皺巴巴的錢理平整了放在收銀臺上。

老板看著他,無奈的點點頭:“算了算了,給你吧,你也算有良心,以後對你哥好點。”

“老板你人真好,祝你生意興隆,賺到手軟!”夏天長連鞠了三個躬,拿著那支笛子就跑出去了,迎著風還打著噴嚏。

他有些激動,興奮的渾身都燙了,他給時光發了條短信,問時光在哪。

時光沒有回。

夏天長想了想,又發了一條短信:“我在你學校大門口等你,你不來,我不走。”

果然,沒幾分鐘,他就接到了時光打來的電話。

“小夏,你回家吧,外面太冷了。”時光在電話裏有微微的回音。

“你去哪了,為什麽要走,我不管,我不回家,我說過的,你去哪我就去哪,你不來接我,我就在這裏一直等,凍成冰磚為止!”夏天長對著手機吼道,“你知道我的,執著!”

說完,他就把電話掛斷了,站在學校門口避風的地方。

時光一定會來的,夏天長知道,不論什麽時候,時光都不會丟下他不管。

可直到遠遠的看見那輛大眼睛,夏天長才真正的放下心,拖著箱子迎了上去。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大眼睛突然在夏天長的身邊的停下,車速過快差點沒沖出去。

時光跨下車,一巴掌就扇在夏天長的頭上:“你瘋啦?!大冬天的在外面流浪,下星期不考試了?被人販子拐了怎麽辦?被車撞了怎麽辦?被人騙了把腎割了怎麽辦?”

夏天長一步跨上前,直直的撲進了時光的懷裏,緊緊抱住了他。

“你為什麽要走?”夏天長的臉緊緊貼在時光的心口,聽著那極速的心跳聲,“我……阿嚏……我不要你走!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在哪我就在哪!”

時光的心瞬間軟了下來,夏天長在他懷裏連打了幾個噴嚏,他拉著夏天長上了車,把箱子橫著架在車前踏板上,一轉車頭就騎了出去。

車在一棟舊樓前停下,時光帶著夏天長上了三樓,進了一間破舊的屋子。

夏天長站在門邊,有點懵,這個屋子破舊的有點不像話,不管從外還是從內看,都像是間危房。

時光把他帶進臥室,夏天長環視了一圈,應該是兩間臥室,連著一個走廊,走廊那頭是廚房和廁所。

廚房裏滿墻都是油灰,廁所的地上都是水垢,有一間臥室被鎖了,只有一間裏面放著一張小床。

時光用自己的杯子給夏天長倒了一杯開水:“快喝一點,這裏沒有空調,我今天才買的電熱毯,你趕緊上床暖暖。”

“這是……”夏天長疑惑的指了指四周。

“我一直住在他家,沒有宿舍,這是臨時租的。”時光說,“我也沒什麽錢,不過無所謂了,能睡覺就行。”

“我給你的錢呢?”夏天長問。

“都放你抽屜裏了,沒拿。”時光說。

“你是不是傻的?”夏天長吼道,“給你了就是你的,你不拿是什麽意思?”

“行了,你趕緊上床躺著,這裏冷,”時光拉著夏天長進了臥室,“早點睡,明天給我回家去!”

夏天長脫了褲子就鉆進被子裏,這張小床也太小了:“我不回!我要跟著你,哪有你,哪就是我的家!”

☆、第 68 章

“你能不能聽話?”時光表情嚴肅。

“不能!”夏天長態度堅決。

“我這裏沒吃沒喝的。你在這怎麽辦?”時光說。

“我今天一天都沒吃沒喝,不也過來了麽?”夏天長說。

時光楞了一下:“夏天長!你要死啊?餓不餓?”

“都已經不知道餓了。”夏天長撇了撇嘴。

“我真是服了你了!”時光轉身走了出去。

夏天長看著時光的背影,覺得自己有些精疲力盡,只想休息。他一點點的躺了下去,眼睛慢慢的閉上了。

“小夏!小夏!”時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夏天長努力睜開眼睛,看見他端著一碗餛飩坐在床邊。

“你餓了一天,不能大吃,喝點熱湯水的,暖暖胃。”時光扶起夏天長,餵著他。

“好香啊!”夏天長一口一口的吃著。

“你這是餓的!”時光笑道。

一碗餛飩餵完了,夏天長覺得恢覆了些力氣,趁時光去扔垃圾的時候,下床從箱子裏把那支笛子拿了出來。

時光一回臥室,就看見夏天長捧著笛子,站在床邊。

“你……”

“生日快樂!”

“快回床上去!”時光突然笑了起來,接過那支笛子,“很貴吧?”

“我求老板打了個折。”夏天長得意的說。

“謝謝小夏!”時光抱著夏天長,摸了摸他的後腦勺。

“喜歡嗎?”夏天長問。

“喜歡!非常喜歡!”時光看到笛身上刻著一個G,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你看,還刻著你的名字首字母。”夏天長特意指了指那個字母。

“是啊!”時光笑道,“小夏,你真好!出國以後可不能把我忘了。”

夏天長一楞:“出國?出什麽國?”

“你媽說你要出國了,”時光小心翼翼的撫摸著笛子,“就把工資給我結了。”

“你聽她放屁!”夏天長激動的吼道,“我不出國,我哪也不去!”

“小夏,她是你媽,你不能——”

“我媽?”夏天長冷笑一聲,“我昨晚就走了,你看到現在,她來過一個電話嗎?”

“昨晚?”時光眉頭皺著,“你昨晚去哪了?”

“虞子期家!”夏天長躺回到床上,他已經冷的開始控制不住的發抖了。

時光收拾了一下,躺在了夏天長的身邊,但這張床實在太小了,兩個人平躺都睡不下。時光只能側著身子,抱著夏天長睡。

夏天長一個勁的往時光的懷裏拱,他就是覺得冷,渾身顫抖。

時光覺得夏天長有些不對勁,電熱毯開著,怎麽還會抖成這樣?!

“小夏,你還冷嗎?”

“嗯,時光,我好冷啊!你再抱緊點。”

時光摸了摸夏天長的臉,有點燙,額頭更是燙,他一下子坐了起來。

“穿衣服,我送你去醫院!”時光低吼著就跳下了床。

輸液室裏冷冷清清,空調開著暖氣,夏天長還是覺得冷,總是喊著要時光抱著他。

時光把夏天長抱在懷裏,不時的擡頭看一眼吊瓶。

“我還是冷,時光!我好難受!”夏天長閉著眼睛,含糊不清的說著。

“看你以後還作死嗎?!”時光罵道,又摸了摸夏天長的額頭,熱度退了一點。

“我只是想給你過個生日嘛!”夏天長撒起了嬌。

“在醫院過嗎?”時光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你今天到底幹嘛了?”

“我去發了一天的非法小廣告,”夏天長咧嘴笑了一下,“時光,我賺錢了,我能賺錢了,以後沒有張美蘭夏繼偉,我也能養你!”

時光的心頭一熱,擦了夏天長額頭的汗:“你個屁點大的孩子,我不要你養。”

“我長大了!”夏天長又把頭往時光的懷裏拱,“你等我啊!我馬上就長大了!我能養你的!”

時光看著夏天長迷迷糊糊的,還在念叨著要養自己,要自己等他長大。他想起了昨天張美蘭跟他說的話,夏天長真的是離不開他了嗎,所以張美蘭才一意讓他離開,好讓夏天長安心出國留學。

他甚至想到跟易然分手那晚,夏天長的那些吻……

他真的想讓夏天長出國嗎?夏天長出國了,他怎麽辦?

或者他可以把夏天長留在身邊……

“小夏!”時光摟著夏天長,輕輕摸著他的臉,“你想留下來陪著我嗎?”

“你在哪,我就在哪,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夏天長呢喃著。

夏天長在輸液室睡了一夜,躺在時光的懷裏,時光就這麽看護著他,擦著他的汗,喊護士換水,換著姿勢好讓他睡的舒服一點。

夏天長醒的時候,時光正頂著兩個紅眼睛看著他,把他嚇了一跳。

“好點嗎?”時光摸了夏天長的額頭,“退燒了,能走嗎?回家吧。”

夏天長站起來,一步還沒邁出去,腿一軟就要摔倒。

時光扶著他,把他背上了身,手腕上還掛著一袋藥,往外走去。

醫院不遠,時光背著夏天長走回了那間破屋,把他放在床上,餵完藥又煮了點粥。

“錢都給你看病開藥了,”時光餵夏天長喝粥,“你不回家的話,這個月只能跟我喝粥吃鹹菜。”

“吃就吃,我喜歡喝粥,喜歡吃鹹菜。”夏天長的臉有些泛白,揚著嘴角。

“你就是賤的!”時光無奈的笑著。

“等我考完試,我去奶茶店,飯店,找個寒假工,賺點錢過年!”夏天長暢想著,笑了起來,“我們在家包餃子,不用和面了,直接買餃皮,我會拌餃餡,我也會包。然後買兩個小煙花,就在樓下放,我們把虞子期喊來,如果他爸上班的話,有他在都能熱鬧些。不用菜,吃餃子就——”

“小夏!”時光打斷了他,“你沒過過苦日子,不一定會像你想的那麽美好,你會覺得辛苦,會——”

“不會!”夏天長堅定的說,“有你在,就不苦。說好了,我去賺錢,我不怕累的,我已經瘦了,你看,我有力氣!”

時光有點想哭,前天被夏家趕出來,他以為自己無處可去了,拖著箱子漫無目的在街上晃悠,碰到一個迷路的老太太,就把她送回了家。老太太跟他聊了幾句,說自己家有間看房子,可以借給時光住,他才有了棲身之地。

昨天他以為自己要過二十多年來最慘的一個生日了,無依無靠,前途未蔔,夏天長突然出現,還送了他如此貴重的生日禮物。

這個當初沒有一絲笑容,把自己隔離於世外的男孩,如今居然能這麽溫暖,讓他心有觸動。

他不是一事無成,不是一無所獲,他有夏天長。他本以為自己活不下去了,是夏天長讓他重新有了希望。

“小夏!”時光突然把夏天長抱在懷裏,“謝謝!”

夏天長楞了一下,側頭在時光的臉上輕輕的吻了一下:“不客氣。”

幾天沒去上課,易然請假了,也沒人管夏天長。時光給代班主任打電話請了兩天病假,讓夏天長在家覆習。

他很欣慰夏天長箱子裏只有兩件厚衣服,一套換洗的內衣,剩下的都是書。

夏天長是真的想要好好學習了,他知道如果自己考不上高中,夏繼偉一定會想盡辦法讓自己出國,可如果能考上好一點的高中,那夏繼偉就連屁都沒有理由放了。

休息了兩天,夏天長盡情享受著時光的照顧,即時是在這間破屋裏,他也絲毫沒有覺得跟在別墅有什麽兩樣,時光還是像之前每天一樣,跟他聊天,帶他跑步,看著他寫作業,還在一邊織著毛線,他的手套,襪子,護膝,背心,都已經有一整套了。

這天早上,夏天長一早就起床了,他換上另一條褲子,覺得有點長。

“時光!時光!”夏天長皺著眉頭,“我是不是發燒縮水了,怎麽感覺我好像矮了?褲子都長了。”

時光在廚房煮粥煮雞蛋,回頭看著跑過來的夏天長,笑著說:“你那是又瘦了。”

“不對,我就是矮了!”夏天長低頭盯著褲腿。

“你不信我給你量量!”時光把夏天長按在墻邊,靠墻站直,用紅筆在他頭頂的墻上畫了輕輕一道印記,“你看,還是這麽高!”

“你又糊弄我!”夏天長吼道,“這麽高是多高,你知道這是一米幾啊?!”

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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