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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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之下,金色的五瓣硬幣折射出有些耀眼的光芒。

顧盼一楞:“金幣?”

白知遙在她旁邊坐下:“說到底, 你是因我而失去熟悉的棲身之所, 來到這裏,我要是不管你, 確實說不過去。”

顧盼笑道:“就知道你是好人。”

白知遙看向她,蹙眉:“市井中長大的孩子, 都像你一樣對人毫無防範嗎?”

顧盼心說我對陌生人確實會警惕十分。

但她總不能跟對方說她們其實已經認識很多年了,於是她只有裝傻道:“你長得好看,我覺得像你那麽好看的人,一定不會是壞人。”

“傻乎乎的。”白知遙問, “對了,剛才你是怎麽接住那流氓的一掌的?”

顧盼感覺就套用對方給她的傻乎乎人設, 說話都變得憨了幾分:“哦……你別看我瘦,但我力氣生來就特別大,剛剛還是沒吃飽飯,沒使出全力,要是吃飽穿暖了, 我可不怕他們!”

看了眼她的穿著, 白知遙解下鬥篷, 遞給她:“給你。”

只見她鬥篷之下穿著一身素色的冬襖,乍一看十分普通, 但以兩人相坐的距離, 顧盼能看到上面的針腳整齊精致。

顧盼笑道:“你怎麽突然對我這麽好?又是給吃又是給穿的。”

卻沒想到白知遙只是冷淡道:“不要在我身上打主意,剛才給你的已是我最後一枚金幣, 我的錢財大多都被剛才那群人搶了,只剩了點銅板,夠買點包子,他們懷疑我身上還藏著有其他值錢的,所以才不放過我。”

顧盼被包子噎了下。

——現下剝開兩人從小玩到大的情分,顧盼才真正體會到秦楷銘評價白知遙時說的那句“心思重”。

雖說防人之心不可無,但這也太重了吧!更何況這個密室裏的知遙看起來比現實中的要小,可能是有十四五歲的樣子。

咳了一陣後,顧盼郁悶道:“那你是不是也不預備告訴我你是從哪兒來的?”

白知遙反問:“你有必要知道嗎?”

罷了罷了,就算不問,她心裏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從一出手就是個金幣來看,知遙在這裏的身份肯定也不簡單。

十有八九是個離家出走的闊綽小姐。

顧盼心說這人疑心這麽重,要是自己之後不小心露了馬腳就慘了,於是她先問道:“那你總得告訴我,該怎麽稱呼你吧?”

白知遙頓了頓:“我單名一個‘遙’字。”

還隱姓埋名?看來真是離家出走沒跑了。

“那我就叫你……小遙?可以嗎?”做戲要做全,顧盼當做是第一次認識她,“剛才我自我介紹過了,我叫顧盼,你叫我小盼就好了。”

白知遙點了點頭:“好,小盼。”

看著街上的繁華景象,顧盼開始沒話找話說:“這邊好熱鬧啊,人來人往的。”

白知遙說道:“這座城市兩極分化嚴重,城東富貴,城西蕭條,今天是平安夜,等到了晚上,會更熱鬧的。”

顧盼挑眉:“你對城東很熟?”

白知遙垂下眼:“曾經在這邊住過。”

這邊確實和最開始顧盼醒來那邊相差很大,從這邊行人的穿著就能看得出來,喜迎平安夜的氣息也在這裏更重。

顧盼喃喃了一句:“他要是也在這兒就好了……”

也不知道學神現在在哪兒了,剛才短暫恢覆了聯系,難道他也在城東?

沒想到這句話引起了身旁人的興趣,白知遙以為她是在說林疏桐:“你說的,是你那個在酒館打雜的朋友?”

顧盼楞了下,將錯就錯:“對呀,我還說介紹你倆認識呢,沒想到你跑那麽快。”

白知遙道:“你那朋友,明知城東比城西繁華,卻寧願在城西的小酒館幹雜活,也不往這邊走走,見你要來,也沒說跟上,可以說是很怯懦了。”

原來那時她雖是走了,但還是註意聽了二人的對話。

顧盼解釋道:“疏桐在那兒做了不止一天,總不能突然撂擔子走人吧,你這話說得也太斷章取義了。”

“看她那樣子,也就是個短工,想走還不容易嗎?”白知遙說道,“況且你剛也感受到了,北德城不大,兩邊相距不遠,她要是念家,也可以像你一樣白天過來晚上回去。”

“知……知道的不多還是不要妄下結論好,疏桐是擔心丟了那份工作後,不能馬上在這裏找到活兒幹吧。”

白知遙哼了一聲:“那就是怯懦如鼠。”

顧盼:“……”

林疏桐說白知遙趾高氣揚,白知遙說林疏桐怯懦如鼠。

看來這倆人的矛盾是到哪兒都化解不了了。

顧盼只有換個話題:“你計劃怎麽辦?”

“我身上沒有現錢了。”白知遙四處看了看,“要不我去看看有沒有店鋪招人。”

顧盼想起剛才抓她手的觸感,又光又嫩,一摸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再說了,若白知遙真是出身不凡,那讓她去茶館酒肆等地方工作,只怕會節外生枝。

於是顧盼建議道:“要不你跟著我一起賣火柴吧,你長那麽好看,我怕你去別的地方,又被盯上或是找麻煩。”

白知遙盯了她數秒,才道:“好吧,正好我也看看你怎麽賣火柴。”

顧盼:“……”實不相瞞,我也想知道我要怎麽賣火柴。

不過她既然話都放出來了,就不能不賣力地取賣火柴了。

而且帶著白知遙,瞬間有種帶了老板跑業務的感覺

“平安夜快樂,您要買一根火柴嗎?”

“這位姑娘,您要買一根火柴嗎?”

“先生,您要買一根火柴嗎?”

……

問了一圈,路過的人起碼都換了兩批了,都沒有人願意買她的火柴。

顧盼現在很想唱一首《火柴天堂》。

連白知遙都看出了問題,她道:“你這樣不行,要是有人這麽幹巴巴地讓我買一件對我來說沒什麽大用處的東西,我肯定也不理不睬。”

顧盼頓覺紮心了:“怎麽就沒用了,你話能別說那麽直接嗎?”

白知遙想了想,道:“大家都喜歡聽漂亮話,你要不要試試?”

……漂亮話?

對啊,她為什麽要這麽死板地賣火柴?!

“玫瑰開在九月裏,我的心裏只有你,好想和你在一起,一根火柴賣給你!”顧盼定睛一看,才發現被她攔下來的兩位小姐姐也是熟悉面孔,“咦?”

孟瑜被她那一串話給逗樂了:“哪裏跑出來嘴這麽甜的丫頭?”

周庭穎饒有興味地問:“你這兒前面說著玫瑰開在九月,可這都大冬天了呀。”

顧盼開始胡編亂造:“現在十二月了,我確實看不到九月的玫瑰,本來還有點洩氣,但剛我看到兩位小姐,就頓時眼前一亮,覺得看不到九月的玫瑰也沒關系了,因為兩位小姐比玫瑰還要好看!”

周庭穎也樂了:“那怎麽又扯到賣火柴了呢?”

顧盼無恥地盜用了重生前某個耳熟能詳的廣告詞:“因為盼盼火柴能夠更加照亮你們的美呀!”

身後的白知遙雞皮疙瘩瞬間掉了一地。

孟瑜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庭穎,這小丫頭說的很有意思的,反正火柴也不貴,我們買兩根吧。”

“是啊,聽得我也挺開心的。”周庭穎道,“直接賣我一盒火柴吧,這麽冷的天,你們倆小姑娘出來也不容易。”

顧盼沒想到火柴居然真的就這樣賣出去了,驚喜道:“謝謝!”

而周庭穎給的不是幣,而是兩塊銅板。

顧盼對這裏的貨幣換算一點兒都不清楚,但是她知道周庭穎和孟瑜不會占小便宜的,既然給了她兩塊銅板,就說明一盒火柴市價差不多就是這麽多,況且白知遙也沒對這個價格提出什麽異議。

待孟瑜周庭穎二人走後,白知遙道:“可以嘛,突然開了竅?”

顧盼笑瞇瞇道:“還得多虧你提醒。”

其實剛才她還想到了一個辦法,這裏那麽多她的“熟人”,她完全可以用火柴“算命”,算那些認識的人姓甚名誰,當一次半仙。

但這個辦法過於冒險,身邊的白知遙心思縝密,肯定會奇怪初到城東的她怎麽算得那些人的姓名,到時候就真的說不清了。

現在她連道具都要少用,爭取全靠自己。

白知遙提醒道:“哎,又來人了。”

顧盼擡眼望去,頓時有點哭笑不得。

——敢情進這個密室裏是讓她殺熟的?

顧盼上前道:“這位小姐,請您留步。”

唐簌被她嚇了一跳,楞楞道:“怎、怎麽了?”

以唐簌的性格,對她說那種胡話,只會讓她更加羞澀,難以應付,並不會像周庭穎那樣能與她調侃得起來。

於是顧盼決定因人制宜,改變方針。

她拿出一根火柴,湊到唐簌耳邊,低聲道:“小姐,我這個火柴呀,能夠辟邪。”

唐簌睜大了眼睛:“辟邪?”

“火柴是火之源,妖魔鬼怪都是怕火的,晚上的時候,把它帶在身上,就沒有鬼怪敢靠近您了。”顧盼神秘兮兮道,“您看我這火柴也不貴,帶在身上也保個平安不是?”

唐簌看起來有些心動了:“你說的,都是真的?”

顧盼道:“千真萬確,一根火柴不好算錢,不如您買一盒吧。天太黑,又不方便開燈的時候,您就劃根火柴,一下就敞亮了,什麽都不怕了!”

“那你一盒火柴賣多少呀?”

“您隨便賞兩塊銅板就行了。”

猶豫了一陣,唐簌掏出兩枚銅板遞給她:“那我就買一盒吧。”

成功!

唐簌走後,白知遙問:“這樣你都能賣出去,你怎麽會想到說起辟邪?”

顧盼心說自己那循環的幾夜不是白睡了,她含糊道:“就突然想到的,覺得她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說不定怕鬼呢。”

白知遙若有所思道:“真不知道鬼有什麽好怕的,我倒是覺得鬼怕人都來不及。”

顧盼攬著她:“好啦,繼續賣火柴去,這次你可也要加入進來,不能我一個人說啦。”

白知遙一楞:“啊?那我要說些什麽?”

“你聽我說,等下我們就配合一下……”

而二人並沒有察覺到,在不遠處有一雙眼睛正幽幽地註視著她們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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