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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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過日子
楊念念磨磨蹭蹭地吃他買來的早飯。
“你不吃嗎？”她啃著油條問。
“我吃過了。”周霖把杯裝的綠豆粥倒進碗裏讓它涼的快一些。
“起這麽早幹什麽呦，還不是看著我吃飯。”
“早起去下面跑跑步，本來一天到晚坐在辦公室就沒法鍛煉，再不運動我怎麽背的動你這個懶豬。”他竟然兩手托著下巴看她，楊念念撇著嘴在心裏拖長咦這個字，簡直娘到爆。
“我用得著你背？我沒有腳嗎？”
“萬一呢，萬一有什麽事需要力氣呢，對男人來說，很多時候要用力氣證明自己不同於女人，雖然我們不是野蠻文明，但扛個大米扛頭豬也是必須的。”他掀起襯衫的袖子拱起手臂炫耀自己的肱二頭肌，“還沒練成。”又悻悻地放下。
“切……”
“其實不管是在學校早起去讀書，或者是想早起早到辦公室，無論我多早迎接這個早晨，路上都會有人在。我以為自己已經夠早了，但無論什麽時候，這個世界都比我快一步……”周霖的神態一如既往，好像當時在教室擦耳機的樣子。
楊念念被他說得慚愧，扒拉兩口飯就放下筷子，“被你說的吃不下去飯，好像我在浪費生命似的。”
她拿起包穿上鞋，“我要走了，還有，你才是豬。”
她沒有看到周霖在後面收拾碗筷時甜的要化了的笑容。這就是家的意義吧，他想。
趙婷兒找來一個什麽都差就是不差錢的投資商。
楊念念心想，我就說趙婷兒不是等閑之輩，這個年紀就開起了工作室，成名於一部口碑與收視齊飛的網劇，後來半途中又接了一個導演帶著團隊撤出但原著大咖，演員大咖的電影。
瞅瞅這次財大氣粗的投資商，新電影的量級絕不比上次走狗屎運接到的電影差。
開會時楊念念為了彌補自己前幾天的過失，第一個發表意見。
“既然這次我們預算足夠，就把這個故事改的極端一點，國際上拿大獎的電影都是有點偏激怪誕的。”不管怎樣，起碼說明自己認真思考了。
趙婷兒哼了一下，楊念念沒來得及看到她臉上是不屑還是冷笑，她就板著臉說，我沒說嗎，我們這次要拍的是商業片，你說的國際拿獎的那些電影哪個票房高了，投資人的錢掙不回來以後誰還願意拿錢給我們拍，自己還沒會跑呢就急著想飛了。咱們現在是張藝謀嗎，是馮小剛嗎，先讓自己站穩腳跟再想別的！
楊念念低下了頭。
旁邊的女孩在下面拍拍她的腿，以表安慰。可是她被這突然的觸碰催出了在眼眶中團團轉的眼淚，別人安慰你說明你應該難過，如果別人都哈哈一笑說明被批評不算什麽你或許還可以撓撓後腦勺傻呵呵地跟著他們一起笑。
周霖，我就是豬。
對不起小楊，我不是有意要讓你出醜的。
即使這樣她心裏還是對趙婷兒充滿敬畏，對於一個從底層慢慢爬上來的導演，她是她的榜樣。
況且她說的不無道理。小時候她對老師提意見總是被老師呵斥整天不學習胡思亂想，而當她考到第一的時候再發表意見就會被認為德智體美全面發展。話語權，你得先把它攥到手裏，才能發出更有力量的話語。
所以，當你心裏有很多自己的話要講，就先站到那個地方吧。高中老師說，茅坑裏的石頭和打磨光鮮供人觀賞的奇石，終究是不一樣。奇石有神韻，不管是什麽形狀都會被認為是特色，而茅坑裏的石頭，終日踩在腳下沒人理會。
楊念念又開始每天下班抱著電腦研究紀錄片了，高考覆習都沒這麽積極過。周霖說他就是楊念念在電腦之外的二奶。
而周霖也在奮戰金融界的證書——CFA，含金量高，且難。前一陣子他把CPA過了之後已經在網上積累一些討經驗的粉絲，這次要考CFA又引起粉絲提起的拍馬屁，“考過了一定要傳授經驗哦”，“資料考完可以送給我嘛”，“請問你有女朋友嗎，付自拍一張” ……
哦，最後一個不是拍馬屁。
What？幹什麽呢，要翹行啊？
楊念念終於放下電腦，奪過他的手機。
“你這證含金量還真高啊，把你自己都鍍上金了，怎麽著，嫌我老還準備勾搭個小妹妹啊。”楊念念陰陽怪氣。
“人家都是學生，瞎說什麽呢。微博就是雜人有點多，我不理她們就是了。”周霖不以為意。
她看周霖這麽敷衍自己氣不打一處來，“你要是遇到個許一那樣的你就掉桃花陷阱裏吧，我可不撈你上來！”她把手機一摔回到房裏關上門，動作一氣呵成。
後來想起李可上次問她和周霖吵過架嗎，她自豪地搖搖頭。誰知李可一臉吃驚，情侶之間也不吵個架，沒有個起伏，這日子過的多無聊多平淡。
她就是受到這個心理的驅使才會小題大做，以前不是這樣不信任他，不是小氣又霸道的人啊。劇本裏各種各樣解不開，剪不斷理還亂的誤會，在她這裏都能一句一句說清楚。可是，還是想體會一下全世界繞著自己轉，做電視劇裏虐戀中的女主人公的滋味。
膚淺！她在房間裏對自己說。
想到這裏，楊念念對自己剛才的憤怒有些不好意思，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回客廳，瞅瞅周霖，又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廚房，開始洗土豆。
別問為什麽又是土豆，因為別的也不會，也不知道幹什麽。
周霖坐在沙發上看到廚房笨手笨腳的她，她也瞥了一眼客廳，看到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揚，但又盡力克制著，可愛又迷人。
楊念念，你到底還要什麽呢？
歲月靜好，大概就是就是這個樣子吧。我不要什麽說不清的誤會，不要他們眼中起起伏伏的感情，也不要電視劇裏的虐戀，我只要過好自己的生活，順其自然。
“你別折騰土豆了，土豆上輩子做了什麽孽總淪落到你手裏。”在楊念念翻來覆去搓著泥感慨的時候，周霖已經在她眼前，倚著廚房的門。
“咱今天不去外面吃了，在家自己做好嗎？”
“打死我都不相信你會做飯。”他把手伸進盆裏，把楊念念擠走，“洗個土豆這麽費勁呢。”
“我不會你還不會嗎？”楊念念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但是莫名地相信他什麽都可以，就像言情劇裏萬能的男主。
當一桌子飯菜擺在眼前的時候，她才真的知道，什麽叫會做飯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這就是居家過日子啊。
你和我，漸漸成為我們。
楊念念忙著想炫耀，她第二天晚上就把然然和鄧逸叫到家裏。他們仨坐在一起聊天，可忙壞了周霖，畢竟這個屋子裏四個人只有他一個會做飯。
鄧逸顯然對世界上還有這麽小的房子表示驚奇，給他講以前和三四個陌生人一起合租在一套房他更是大吃一驚。
“你煩死了，像你這種人的錢都是從我們勞苦大眾手中無形地奪走的。你就該畢業後去鄉村支教才能看到世界上不同的一面。”楊念念故作咬牙切齒狀。
“我可不去，我好好賺錢以後隨便送你們一棟樓。”
“你當我剛才放屁，你還是好好學習好好賺錢吧。”她拍一下自己的嘴巴，立馬換了副狗腿子臉。
“你們倆怎麽聊的這麽起勁，幹脆你們倆一對吧，我和周霖一對兒。”然然吃醋似的說。
楊念念笑，“我看行。”
周霖端著飯菜圍著圍裙從廚房出來，“什麽一對一對的，你們現在就是嗷嗷待哺的小雞仔，我就是苦命的雞媽媽。”
“看你，看看你現在娘的幸虧我沒有和你在一起。”然然語氣充滿嫌棄，摟住鄧逸的胳膊。
“就是，我都看不下去了，飯也做好了趕緊把圍裙脫掉吧。”楊念念站起來給他解開圍裙。
“我辛辛苦苦在裏面聞油煙味你們還嫌我，這公平嗎？”
“你那麽清高，不在乎任何事情，還在乎我們公不公平。”鄧逸開玩笑，拿著筷子開始吃起來。
“我老板說，沒有經歷過地獄，就不要假裝自命清高。”周霖說完這句話楞了一下。
不過大家顯然沒有聽懂，也不在意。
他們怎麽能懂呢？他們迫不及待地開始評論起這幾個菜，這個鹽小，這個油大，這個好吃。
吃到最後鄧逸說，你以後要是失業就來我們酒店當二廚，你去面試就說我直接鑒定過了，能吃。
美死你，我這麽一個人才去你那兒聞油煙，我可不能失業。周霖說。
大家都覺得是話趕話在開玩笑。
送走然然和鄧逸，楊念念對正在洗碗的周霖說：“你有小時候的照片嗎，我想看看你小時候。”
“小時候我沒有照過相，你有嗎？”他的手埋在一池泡沫裏。
“我有一大堆呢……等你以後去我家我給你看。”
“怎麽想起來要看這個？”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不太懂你，我想知道自己沒有參與過的你的過去。”她也把手放進泡沫裏面，“你能給我講講嗎？”
“小時候媽媽去世了，我和爸爸一起生活，雖然也和別的小朋友一起爬樹一起摸魚但是心裏總是感覺有點缺憾。長大了上學就想要做個出色的人，擔起應該擔當的責任，保護家人，還想以後有錢了好好發展我們那兒的小村莊。然後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上了大學。費勁進了這家投行，工資很高也很累，但我也要頂住壓力，我是絕對不能失業的。爸爸需要我，想讓我有出息，家裏需要我。”他說的雲淡風輕，現在低頭洗碗的他像極了大學低頭擦耳機的時候。
“保護家人？你家還有什麽家人吧？”
“我爸，我姑姑……還有你。”周霖伸手刮楊念念的鼻尖，粘上一團泡沫。
家人，楊念念心裏一暖。
我們是一家人。
離開家求學到現在，想家是每天都要進行的腦內活動。電腦裏至今還存著《惡作劇之吻》，這被同學笑話說她還喜歡看這種天上掉下又帥又有才又有錢的學霸一心一意愛著傻白甜的瑪麗蘇電視劇。可是他們不知道每次開學她都會重溫一遍，是因為這部劇的背景，在江直樹家裏。
一大家人其樂融融，吃飯睡覺打游戲養狗，還有喜歡女兒的江媽媽教做蛋糕，晚上送來宵夜，為上大學的袁湘琴準備衣服。這些，都是在家裏媽媽會為自己做的事情。她需要在離家一千公裏的地方通過這部電視劇溫習在家裏的生活，取得一絲錯覺和溫暖。
即使是虛妄的。
可現在有人可以給漂泊在外的她真實的家。
人終極一生想要追求的東西很多，安全感，幸福感，自由，公平，舒適……這些都是精神上的，我們所追求的金錢地位權利也只是為了我們想要的安全感，能夠活的舒適，現在就這麽不費吹灰之力地被一個人賦予了。
他不是世界的救世主，卻是我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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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過了。”周霖把杯裝的綠豆粥倒進碗裏讓它涼的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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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去下面跑跑步，本來一天到晚坐在辦公室就沒法鍛煉，再不運動我怎麽背的動你這個懶豬。”他竟然兩手托著下巴看她，楊念念撇著嘴在心裏拖長咦這個字，簡直娘到爆。
“我用得著你背？我沒有腳嗎？”
“萬一呢，萬一有什麽事需要力氣呢，對男人來說，很多時候要用力氣證明自己不同於女人，雖然我們不是野蠻文明，但扛個大米扛頭豬也是必須的。”他掀起襯衫的袖子拱起手臂炫耀自己的肱二頭肌，“還沒練成。”又悻悻地放下。
“切……”
“其實不管是在學校早起去讀書，或者是想早起早到辦公室，無論我多早迎接這個早晨，路上都會有人在。我以為自己已經夠早了，但無論什麽時候，這個世界都比我快一步……”周霖的神態一如既往，好像當時在教室擦耳機的樣子。
楊念念被他說得慚愧，扒拉兩口飯就放下筷子，“被你說的吃不下去飯，好像我在浪費生命似的。”
她拿起包穿上鞋，“我要走了，還有，你才是豬。”
她沒有看到周霖在後面收拾碗筷時甜的要化了的笑容。這就是家的意義吧，他想。
趙婷兒找來一個什麽都差就是不差錢的投資商。
楊念念心想，我就說趙婷兒不是等閑之輩，這個年紀就開起了工作室，成名於一部口碑與收視齊飛的網劇，後來半途中又接了一個導演帶著團隊撤出但原著大咖，演員大咖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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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會時楊念念為了彌補自己前幾天的過失，第一個發表意見。
“既然這次我們預算足夠，就把這個故事改的極端一點，國際上拿大獎的電影都是有點偏激怪誕的。”不管怎樣，起碼說明自己認真思考了。
趙婷兒哼了一下，楊念念沒來得及看到她臉上是不屑還是冷笑，她就板著臉說，我沒說嗎，我們這次要拍的是商業片，你說的國際拿獎的那些電影哪個票房高了，投資人的錢掙不回來以後誰還願意拿錢給我們拍，自己還沒會跑呢就急著想飛了。咱們現在是張藝謀嗎，是馮小剛嗎，先讓自己站穩腳跟再想別的！
楊念念低下了頭。
旁邊的女孩在下面拍拍她的腿，以表安慰。可是她被這突然的觸碰催出了在眼眶中團團轉的眼淚，別人安慰你說明你應該難過，如果別人都哈哈一笑說明被批評不算什麽你或許還可以撓撓後腦勺傻呵呵地跟著他們一起笑。
周霖，我就是豬。
對不起小楊，我不是有意要讓你出醜的。
即使這樣她心裏還是對趙婷兒充滿敬畏，對於一個從底層慢慢爬上來的導演，她是她的榜樣。
況且她說的不無道理。小時候她對老師提意見總是被老師呵斥整天不學習胡思亂想，而當她考到第一的時候再發表意見就會被認為德智體美全面發展。話語權，你得先把它攥到手裏，才能發出更有力量的話語。
所以，當你心裏有很多自己的話要講，就先站到那個地方吧。高中老師說，茅坑裏的石頭和打磨光鮮供人觀賞的奇石，終究是不一樣。奇石有神韻，不管是什麽形狀都會被認為是特色，而茅坑裏的石頭，終日踩在腳下沒人理會。
楊念念又開始每天下班抱著電腦研究紀錄片了，高考覆習都沒這麽積極過。周霖說他就是楊念念在電腦之外的二奶。
而周霖也在奮戰金融界的證書——CFA，含金量高，且難。前一陣子他把CPA過了之後已經在網上積累一些討經驗的粉絲，這次要考CFA又引起粉絲提起的拍馬屁，“考過了一定要傳授經驗哦”，“資料考完可以送給我嘛”，“請問你有女朋友嗎，付自拍一張” ……
哦，最後一個不是拍馬屁。
What？幹什麽呢，要翹行啊？
楊念念終於放下電腦，奪過他的手機。
“你這證含金量還真高啊，把你自己都鍍上金了，怎麽著，嫌我老還準備勾搭個小妹妹啊。”楊念念陰陽怪氣。
“人家都是學生，瞎說什麽呢。微博就是雜人有點多，我不理她們就是了。”周霖不以為意。
她看周霖這麽敷衍自己氣不打一處來，“你要是遇到個許一那樣的你就掉桃花陷阱裏吧，我可不撈你上來！”她把手機一摔回到房裏關上門，動作一氣呵成。
後來想起李可上次問她和周霖吵過架嗎，她自豪地搖搖頭。誰知李可一臉吃驚，情侶之間也不吵個架，沒有個起伏，這日子過的多無聊多平淡。
她就是受到這個心理的驅使才會小題大做，以前不是這樣不信任他，不是小氣又霸道的人啊。劇本裏各種各樣解不開，剪不斷理還亂的誤會，在她這裏都能一句一句說清楚。可是，還是想體會一下全世界繞著自己轉，做電視劇裏虐戀中的女主人公的滋味。
膚淺！她在房間裏對自己說。
想到這裏，楊念念對自己剛才的憤怒有些不好意思，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回客廳，瞅瞅周霖，又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廚房，開始洗土豆。
別問為什麽又是土豆，因為別的也不會，也不知道幹什麽。
周霖坐在沙發上看到廚房笨手笨腳的她，她也瞥了一眼客廳，看到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揚，但又盡力克制著，可愛又迷人。
楊念念，你到底還要什麽呢？
歲月靜好，大概就是就是這個樣子吧。我不要什麽說不清的誤會，不要他們眼中起起伏伏的感情，也不要電視劇裏的虐戀，我只要過好自己的生活，順其自然。
“你別折騰土豆了，土豆上輩子做了什麽孽總淪落到你手裏。”在楊念念翻來覆去搓著泥感慨的時候，周霖已經在她眼前，倚著廚房的門。
“咱今天不去外面吃了，在家自己做好嗎？”
“打死我都不相信你會做飯。”他把手伸進盆裏，把楊念念擠走，“洗個土豆這麽費勁呢。”
“我不會你還不會嗎？”楊念念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但是莫名地相信他什麽都可以，就像言情劇裏萬能的男主。
當一桌子飯菜擺在眼前的時候，她才真的知道，什麽叫會做飯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這就是居家過日子啊。
你和我，漸漸成為我們。
楊念念忙著想炫耀，她第二天晚上就把然然和鄧逸叫到家裏。他們仨坐在一起聊天，可忙壞了周霖，畢竟這個屋子裏四個人只有他一個會做飯。
鄧逸顯然對世界上還有這麽小的房子表示驚奇，給他講以前和三四個陌生人一起合租在一套房他更是大吃一驚。
“你煩死了，像你這種人的錢都是從我們勞苦大眾手中無形地奪走的。你就該畢業後去鄉村支教才能看到世界上不同的一面。”楊念念故作咬牙切齒狀。
“我可不去，我好好賺錢以後隨便送你們一棟樓。”
“你當我剛才放屁，你還是好好學習好好賺錢吧。”她拍一下自己的嘴巴，立馬換了副狗腿子臉。
“你們倆怎麽聊的這麽起勁，幹脆你們倆一對吧，我和周霖一對兒。”然然吃醋似的說。
楊念念笑，“我看行。”
周霖端著飯菜圍著圍裙從廚房出來，“什麽一對一對的，你們現在就是嗷嗷待哺的小雞仔，我就是苦命的雞媽媽。”
“看你，看看你現在娘的幸虧我沒有和你在一起。”然然語氣充滿嫌棄，摟住鄧逸的胳膊。
“就是，我都看不下去了，飯也做好了趕緊把圍裙脫掉吧。”楊念念站起來給他解開圍裙。
“我辛辛苦苦在裏面聞油煙味你們還嫌我，這公平嗎？”
“你那麽清高，不在乎任何事情，還在乎我們公不公平。”鄧逸開玩笑，拿著筷子開始吃起來。
“我老板說，沒有經歷過地獄，就不要假裝自命清高。”周霖說完這句話楞了一下。
不過大家顯然沒有聽懂，也不在意。
他們怎麽能懂呢？他們迫不及待地開始評論起這幾個菜，這個鹽小，這個油大，這個好吃。
吃到最後鄧逸說，你以後要是失業就來我們酒店當二廚，你去面試就說我直接鑒定過了，能吃。
美死你，我這麽一個人才去你那兒聞油煙，我可不能失業。周霖說。
大家都覺得是話趕話在開玩笑。
送走然然和鄧逸，楊念念對正在洗碗的周霖說：“你有小時候的照片嗎，我想看看你小時候。”
“小時候我沒有照過相，你有嗎？”他的手埋在一池泡沫裏。
“我有一大堆呢……等你以後去我家我給你看。”
“怎麽想起來要看這個？”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不太懂你，我想知道自己沒有參與過的你的過去。”她也把手放進泡沫裏面，“你能給我講講嗎？”
“小時候媽媽去世了，我和爸爸一起生活，雖然也和別的小朋友一起爬樹一起摸魚但是心裏總是感覺有點缺憾。長大了上學就想要做個出色的人，擔起應該擔當的責任，保護家人，還想以後有錢了好好發展我們那兒的小村莊。然後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上了大學。費勁進了這家投行，工資很高也很累，但我也要頂住壓力，我是絕對不能失業的。爸爸需要我，想讓我有出息，家裏需要我。”他說的雲淡風輕，現在低頭洗碗的他像極了大學低頭擦耳機的時候。
“保護家人？你家還有什麽家人吧？”
“我爸，我姑姑……還有你。”周霖伸手刮楊念念的鼻尖，粘上一團泡沫。
家人，楊念念心裏一暖。
我們是一家人。
離開家求學到現在，想家是每天都要進行的腦內活動。電腦裏至今還存著《惡作劇之吻》，這被同學笑話說她還喜歡看這種天上掉下又帥又有才又有錢的學霸一心一意愛著傻白甜的瑪麗蘇電視劇。可是他們不知道每次開學她都會重溫一遍，是因為這部劇的背景，在江直樹家裏。
一大家人其樂融融，吃飯睡覺打游戲養狗，還有喜歡女兒的江媽媽教做蛋糕，晚上送來宵夜，為上大學的袁湘琴準備衣服。這些，都是在家裏媽媽會為自己做的事情。她需要在離家一千公裏的地方通過這部電視劇溫習在家裏的生活，取得一絲錯覺和溫暖。
即使是虛妄的。
可現在有人可以給漂泊在外的她真實的家。
人終極一生想要追求的東西很多，安全感，幸福感，自由，公平，舒適……這些都是精神上的，我們所追求的金錢地位權利也只是為了我們想要的安全感，能夠活的舒適，現在就這麽不費吹灰之力地被一個人賦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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