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紮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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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紮堆回來
楊念念吃完晚飯收到一條短信，她趕緊回宿舍找了張做畢業設計用的硬紙，寫：小然然！wee back！還用心地畫了蝴蝶結和小女孩，然後把這張紙貼在牛奶箱剪開的紙牌子上。
楊念念心裏其實很激動，比自己要回國還激動，她在心裏把她當做妹妹。
這一刻她明白，人多麽狠心又自私，喜歡然然比喜歡王世美更輕松，更方便。所以她把然然當做妹妹，而王世美不過是個插曲，是想要好心幫助的陌生人。
第二天一早她趕著點坐車到機場去接然然。楊念念一眼就註意到了一個穿著時髦帶著大墨鏡身材凹凸有致的女孩，唉，想想當初自己不管出國還是回國的時候都灰頭土臉，風塵仆仆，土裏土氣的，簡直就是村姑，可是低頭看看現在也沒有好多少。
她心裏突然變得非常不情願，“要出國都出國，國外的月亮就很圓嗎？！”然後突然意識到自己也出國，又變了角度，“現在又都紮堆回來，先是我又是林君回又是你。又不是不認識路又不是第一次出國為什麽還非要人接，我那個時候也一個人啊，也沒有人接我啊…也不找爸爸也不找自己喜歡的人也不找喜歡自己的人偏偏讓我來接，我在這把牌子舉得這麽高多傻啊……”盡管這樣想，她還是踮起腳把牌子舉得更高一點向擁擠的人流張望。
“念念！”是那個被她盯上的時髦姑娘，她推著兩個大行李箱朝自己咧嘴快步走來。
天~這不會是她吧？
她摘掉墨鏡，“我是不是變成大美女你就認不出我了？”
“哇塞，我真的認不出來了，怪不得鄧逸埋怨你不發照片，就等著回來亮瞎我們是吧。”楊念念睜大了眼睛。
“很好很好，嘴很甜，我滿意。”然然點頭晃腦地說。
“少來，老實說，你在臉上動了什麽手腳？”楊念念學著周霖問自己的話問她。
可是她答非所問：“哈哈，鄧逸死定了！”
等等，
“鄧逸死定了？”
然然摟住楊念念的肩膀向前走，“瞧你，年齡這麽大了心也不大氣一點，一看就能看出來你擔心我知道你和周霖的事，其實他第一時間就告訴我了，我這次就放過你們，看我心多大啊，你就放心吧。我這次回來是要找鄧逸的麻煩，你知道我走之後他交了幾個女朋友嗎，我孤苦伶仃地在美國一個男朋友都沒有找他倒跟撒歡似的，看我怎麽教訓他……”
明明這麽欠揍的口氣，但楊念念一點都不生氣反而開心，她的經歷像自己，像幡然醒悟回頭是岸的自己，卻被她演繹得那麽輕松活潑，連基調都是歡樂的，最後那句話簡直就是甜蜜的埋怨。
鄧逸，你是要倒黴了還是要走運了呢？楊念念推著行李傻傻地笑起來，卻落得然然一個嫌棄的白眼，好像在說，你這麽傻，周霖怎麽會喜歡你。
這tm到底誰是姐姐誰是妹妹？
“然然，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不小心懷孕了你會怎麽做？”
“這沒可能。”她脫口而出，然後打量楊念念的肚子，“……你不是吧，這麽快就有啦？”
“不是我，是朋友。我是說假設，假設有一天你醒來不知道怎麽就懷孕了，你想想你會怎麽做。”
“生下來啊，現在走哪都一手托著孩子多酷！”
“你不知道誰是他爸爸還會生嗎？”
“他爸爸也就提供了個精子，我還怕他找上門來添亂呢。反正我爸一個人在家也無聊，生個孩子給他玩玩。”她突然恍然大悟似的，“我正愁爸爸閑得無聊呢，這是個好主意，你啟發了我。”
楊念念嚇得一個機靈，“我警告你別亂來！”
不知道為什麽楊念念總想問問她，或許只是想驗證一下自己心裏的答案——她們倆到底是哪裏不同。
——是命運。
然然今天死活不願意回家，要和楊念念一起回學校住。
“魯老師該想死你了你怎麽不知道回去看看他。”
“……我想在外面玩兒，回家他就不會再讓我出來了。”
“你爸爸沒那麽嚴格呀，咱們以前不也大晚上的出來玩過？”
“……我不想回去……”
“你說實話，犯什麽大錯了？”楊念念覺得她有事。
“……不是大錯……小錯。”
“說。”
“丟錢了……”
“多少？”
她怯生生地伸出五個手指頭，剛才裝作大姐姐鄙視楊念念的架勢全無。
“五百？”
她搖搖頭。
“五千？？”這時候楊念念已經把聲音提高了。
她還是搖搖頭。
“五萬？？？”嗯，楊念念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五萬多……別急別急，你聽我說，騙子偷了我同學的手機，說他丟錢了想找我借一點……”
“魯冰然你是不是大傻子！五萬是你爸幾個月的工資！吼，你說借就借給別人，更別說那還是個騙子，你動點腦子打個電話問一下也不會被騙！！”楊念念真的當成自己家妹妹一樣教訓她，好像被騙的錢也是她家的，那也是她爸爸好幾個月的工資。
“他……我……我以前和他暧昧過，拖拖拉拉猶猶豫豫多丟人啊……”然然一臉沒辦法。
“還好意思說暧昧過，你暧昧過就想虛榮想顯擺就理直氣壯理所應當了是吧！”
可是楊念念此時竟然也很理解她，她們倆都是獅子座，獅子座是絕對不能在喜歡過的男生面前丟臉的，還要打腫臉充胖子表現出一副離開你我過的更好的樣子，佯裝自信又無所謂的大俠風範。
分分鐘看到了以前的自己，這就是小版的我啊，幾年前的我說不定也會犯這種錯誤，楊念念心想。
等等？五萬？——沒門！
可是她對於這種虛榮心也無法多說什麽。成長就是這樣，旁觀者怎麽充當過來人的角色，怎麽想在彎路上扮演攔路虎都是徒勞，偏得讓她自己去碰一碰，走一走。
誰知道然然把腰一挺，目光炯炯地看著楊念念說：“當初你丟錢我是怎麽安慰你的？我有這樣吼你嗎？你是不是太不仗義了？”
嗯，楊念念真的被她的語氣壓下去了。
“那你怎麽辦，就算你不回家這些錢也回不來了，還不如早點跟你爸爸坦白爭取寬大處理。”
然然看她放松了態度，立刻狗腿子地拽住她的胳膊，“我先和你擠一擠，我連畢業大趴都沒有參加就想早點回來做一段時間兼職，能補一點是一點。”
“那就是你要和我擠一個月？不能找鄧逸嗎，他家空房那麽多。”楊念念想，宿舍的床太小了，不像國外的留學生宿舍那樣，擠一個月別說可能會掉床，睡覺也睡不好搞不好今天落枕明天腰疼。
“我不，我不去找他，我還想教訓他呢現在這麽狼狽怎麽有底氣去找他。”
又是獅子座的自尊在搗亂。
但是楊念念突然靈光一現，王曉楠宿舍一個人都沒有，幹脆給她幾個被子讓她去那呆著。
一個小時後，然然躺在收拾好的王曉楠宿舍裏，翹著二郎腿望著天花板感嘆：“我老爹怎麽會想到他寶貝閨女就躲在他眼皮子底下……我在這住到明年新生搬進來也沒人知道，哈哈哈哈哈，我就是你們學校的bug。”
“閉嘴！”楊念念還在下面大汗淋漓地替她掃地。
看著沒心沒肺的然然其實感受到了溫暖，很強烈，雖然外面已經是夏天，但她貪戀這溫暖。
媽媽，我在這裏很好。
然然在心裏說。
周霖只要不上班就會來學校找楊念念。
而然然就成了又大又亮的電燈泡，並且樂此不疲，你見過電燈泡當得這麽盡職的人嗎，不管吃飯，散步還是聊天她都形影不離，普照光芒。
楊念念問過周霖：“你怎麽對然然說咱倆的事的？她分明不是識時務善罷甘休的人，見了棺材也不會掉淚。”
他一副婦女之友的樣子，“很簡單，我先說鄧逸一個人不安分，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然後再說我們的事，她也知道這時候更生誰的氣就更在乎哪個。”
是很簡單啊，可是很多人放在自己身上就不懂。
“魯冰然！你不是說去找兼職嗎，天天粘著我我給你發工資呀。”楊念念一教訓她就喊她大名。
她不知道以前師母一生氣也這樣叫她。
“我天天觀察你們倆談戀愛都忘記了，不過你們倆天天膩在一起也不吵個架鬥個毆，多無趣啊~”她說的很坦然，好像只是在觀察標本似的，“現在行情怎麽樣，我能找到錢多不累還體面的工作嗎，還只幹一個月？”
“美死你。”
“我已經畢業了。我成績特別好。我又美又年輕。”她說話的樣子讓楊念念想起一句話，天生麗質難自棄，想笑。
“你學什麽的？期望工資是多少？我讓同學都幫你問問。”
“回boss，我是醫學生，期望薪水是一萬。”然然一本正經地回答，沒有看到楊念念張大的嘴巴。
“一萬？你只是兼職！”
“那怎麽辦啊，一萬我還得幹五個月呢。”
“我只能幫你問一下，你自己也投投簡歷，面試的時候不要說自己是兼職，不然他們都不會要你。”楊念念也沒有辦法了。
然然的學歷和專業能力真不是說著玩的，不出幾天已經有很多醫院或藥品公司向她發出了offer。
她選擇了杜氏藥業，就是去銷售，幾乎用不到她學的那些臨床知識病理知識。
人窮志短的時候，做出選擇的原因就很純粹很簡單——給的錢最多。
楊念念最討厭公司的名字叫什麽什麽氏，在她眼裏這就是家族企業□□裸的中央集權。但據然然說這是業內最大的藥品公司，老總叫杜飛，最初是個農民，後來靠著高情商和嘴皮子銷售藥物，白手起家，成為大家勵志的榜樣。
“反正我就先存點錢，回家我再和我爸商量以後正式的工作……嗳，我真的好想爸爸了……我真是活該……”
“知道就好。”
然然這次找到了工作之後士氣大增，對楊念念和周霖的考察變本加厲。他們仨走在一起瞬間可以腦補一對不本分的情侶15歲就生了她的故事。
而這兩個“不本分”的人已經麻木了，在她面前該幹啥幹啥，周霖會邊接吻邊伸出手把然然的腦袋轉向一邊，說肉麻的情話時會捂住她的耳朵……
他們竟然也樂此不疲起來。
被徹底無視了，她氣哄哄地說，你們真無聊！
可是晚上再見到她時已經認不出來了——她剪了短頭發！
“你怎麽了？白天你還是又長又卷的頭發，現在怎麽……”楊念念回宿舍看到她大吃一驚。
“我無聊就剪了，至於這麽吃驚嗎，明天周末我該去找鄧逸了。”然然毫不在意地說。
估計每個長頭發的女孩都有一個短發的沖動，楊念念很早就想剪短發了，可是又怕顯臉大又怕不好看就沒敢去。楊念念很灑脫，對什麽事都不在乎，可她沒有然然灑脫，她終究不是小一版的自己，她更自由，更自信，更man。楊念念驚奇地發現她已經開始用媽媽的思維去想然然，為什麽要像小一版的我，我又不是她媽。
當然然剪了頭發，戴著蓋住一半臉的大墨鏡，身穿黑色修身連衣裙踩著恨天高坐在鄧逸酒店大廳裏守株待兔的時候，來了一個女孩擡頭挺胸走過來，端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
有點兒姿色，胸太平，連衣裙帆布鞋，這也太清純了。可是她竟然畫了綠色的眼影，耳釘手鐲挎包一看就價值不菲，說明她還是有欲望的。然然把墨鏡挪到了鼻子上饒有興致地打量她。
這個女生一下就嗅到了同類的威脅，她一改剛才的淑女形象，把身體靠在沙發上，翹起腿，眼睛向下看著然然，綠色的眼影更加明顯。
別小看女生的眼神，它可以含情脈脈也可以殺死人。
這兩個人的眼神已經大戰八百回合了。
楊念念看的沒錯，然然是獅子座的典型，太自信，太不能輸。
可是接下來的幾分鐘就讓她潰不成軍。
這個女孩突然像見到寶一樣喜形於色，她看著門外，下巴的方向是門口的一臺十分炫酷的車，又驕傲地瞅了瞅然然，直到車裏下來一個頭發短的不能再短的男人她才收斂了表情，把腿放下。
一看就是她要等的人，可是也不至於囂張成這個樣子吧，然然覺得莫名其妙。
不出十秒她就明白了。
這位走過來的兄弟是鄧逸，就是這家酒店的未來老板，那個女孩的眼神估計在說，你坐的沙發都是我們家的。
我們？嗯，因為鄧逸顯然不是來找自己，而是摟住那個女孩的腰走開，進了電梯。
然然蹭的站起來。
他竟然沒有認出來我！
他竟然在自己家裏光明正大地泡妞！
他竟然找了那樣的一個女的！
然然應該很生氣很生氣，可是還有一種更強烈的感受覆蓋住了氣憤。
都是你自己作，她呆若木雞地癱坐下來，摘掉眼鏡，拿出紙巾擦擦眼角。
奇怪，明明很傷心，她卻擠不出一滴眼淚。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她第一次有這種感受。
可是，魯冰然是誰啊。
如楊念念所說，她不會善罷甘休，更不會輕易認輸。
鄧逸應該被老爸命令一天都守在這兒，然然就在下面等他。
這是她第一次等鄧逸，以前都是鄧逸等她。不過，等待的滋味真他媽不好受。
如果一個人願意等你，為你花費時間，就好好珍惜ta。然然簡直想把自己的經驗寫成本書，就叫戀愛手冊，用來告誡後輩學會珍惜不要像她一樣後悔。
對，她後悔。
天都黑了，她在這裏坐了幾個小時，坐到小腿水腫，才終於看到鄧逸一個人走出來。算算點也該出來了，因為鄧逸從來不會老實在這呆這麽長時間，總會溜出來透個氣，撒撒野。他想撒野的時候一般不會帶著女人，除非很喜歡。
你不是認不出來我嗎，好，我就讓你記一輩子。
然然趕緊拿出包補了個妝，戴上墨鏡，把口紅的顏色加深成大紅色，又把裙子使勁往下拉，露出V線。
如果楊念念在就好了，接下來然然做的事情和她對周霖的左右試探相比她會目瞪口呆。
然然先一步走到大門口，扶著他的車，拿著自己的名片對後出來的鄧逸說：“先生，你好像掉了東西。”
鄧逸看了她一眼，接著目光在她身上游走，只能說，然然這麽小的年紀發育成這樣不容易，男人這個時候已經不會看臉了。
他走上前剛想拿那張名片，又被然然抽了回去，她低頭把鮮紅的唇印蓋在上面，眼神迷離地看著他，滿是誘惑。
20歲，已經懂得女人和男人這兩大物種了。
鄧逸看著名片，名字早已經被然然畫成黑疙瘩，只寫著“杜氏藥業——銷售——電話”。
“怎麽沒有名字？”他已經表現出了興趣。
“逢場作戲，名字只是個代號，沒有任何意義。”然然靠近他的耳朵輕聲說。
這句話簡直是性騷擾，可是鄧逸無疑很樂意被騷擾。
他示意她上車。
“想去哪？”
鄧逸剛說出口就被然然堵住了嘴巴，她不會接吻，只是感受到了他的嘴唇後立馬松開，低頭抱住鄧逸，伏在他胸膛前。
這個男孩現在已經是男人了，他不再穿著搖滾的T恤，而是黑色的修身西服，他不再把頭發染得五顏六色，而是剪成光頭，他不再對自己服服帖帖，而是在這裏公然泡妞……
想到這裏，然然惡狠狠地使勁掐了一下他。
“啊……你還挺特別的……”鄧逸覺得很奇怪。
然然使勁抱著他不肯撒手，在他胸前咯咯笑了起來。
她發出的振動讓鄧逸癢，他也情不自禁地笑，還伸手去撓然然的腰和咯吱窩。她笑的更厲害了，又去抓鄧逸，這情況和鄧逸剛剛預想的不一樣，他倆就這樣煞風景地鬧起來。
就像從前高中的時候一樣，他們在班裏打鬧，一個滿懷深情，另一個不明就裏。
現在他們的角色互換，公平。
突然鄧逸抓住然然的手，目光深邃地看著她。
“你是誰？”
“我是我，我們不是剛認識嗎。”然然覺得好玩兒，還不想中止。
“我有個朋友，就喜歡抓我臉。”鄧逸坐正，可憐巴巴地看著方向盤說。
然然的心像突然被這句話搶劫了一樣，空空的。
對於有心人，偽裝是徒勞的，無論你怎麽努力，都是一副自畫像。
她從包裏拿出一張新的名片給他。
他掃了一眼，一拍大腿，哈哈大笑，我就說像你，你剛才抓我臉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你了。摘掉她的眼鏡。
他這個笨蛋，還不知道我的心意呢。
然然伸手揪住他的耳朵，你下午的時候不是還把我無視了嗎，不是還在我眼皮子底下和別的女孩摟摟抱抱嗎，現在這麽高興幹什麽，我最好一直不出現你就能為所欲為了不是嗎？
可是鄧逸沒有回答她，耳朵被提起來還只是盯著然然說，哇~看看這身材這臉，你在微信上說你變成女神了真不是開玩笑啊。
然然一巴掌讓他清醒過來。
“誰讓你變化這麽大我都認不出來了，還戴這麽大個墨鏡，你就是故意不想讓我認出來……”
“那那個女孩呢？”
“在我房裏。”
然然的火已經燒到了頭頂，“她是誰？你們幹嘛呢？”
“我同學……她現在應該在寫作業……真的，老師這次留的作業多……”
“……”然然知道鄧逸從來不向自己撒謊，差點相信他們只是在寫作業，“誰問你現在了，我說剛才你們幹什麽呢！”
“……”一片沈寂。
“說。”
“……就……你知道的……人都是沖動的……”
又是一巴掌。
鄧逸這次真的清醒了，“你先別急著打我，你剛才什麽意思，上來又親又抱什麽意思你給我說清楚！”
一片沈寂。
然然松開手，把腳踩到座椅上，雙手墊著下巴放到膝蓋上，“欺負我，從見到你的第一面你就欺負我……”她的眼睛裏閃出盈盈的水光，這次不用使勁擠，很自然地流下來。
鄧逸傻住了，什麽時候見這大姐委屈地哭過，平時在學校都是她欺負別人。他不知所措，拿外套圍住然然的脖子，順勢抱著她，“對不起……打死我我也不敢惹你哭啊，我就是鬧著玩兒，她們也是在玩兒，我從小就喜歡你你還不知道嗎？”
“憑什麽，憑什麽你在我不在的時候就鬧著玩兒，我一個人潔身自好連美國肌肉男都不搭理，憑什麽我現在連個吻都不會接，還會被你笑……”然然越說越委屈，聲音越來越抖。
“誰會笑你啊，你不會我教你就是了，這有什麽難的~”
真不愧是情場的花花公子，看似出於無辜說出這句話實則包藏禍心。可惜此情此景，這個狡猾像狐貍一樣的女孩智商已經成為負值。
半天她才憋出一句：“你發誓以後只愛我一個，我就讓你教。”
你發誓只愛我一個。
雖然俗，雖然老套，雖然承諾在當事人想反悔的時候一文不值，可這是唯一能稍稍捆住鄧逸的話了。
車敞篷沒有開，不然鄧逸會高興的跳起來。然然以前總是不耐煩地對他說，別纏著我，別喜歡我，別跟著我，這次卻要他的承諾。他興奮得不知道該怎麽辦，雙手捧住然然的臉朝她使勁啵了一下。
“要發誓也不在這兒發。”他猛地一踩油門，車子不知道被他向什麽地方開去。
“你去哪！你慢點！你想死啊！”
“民政局！”
然然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露出小男孩的喜悅。結婚就是一輩子在一起了，他們只知道這些。
一個是不識人間疾苦的富家少爺，一個是十幾歲就出國留學的小女孩，他們沒有看過本土的家庭倫理劇，不知道婚姻背後的酸澀，也不知道結個婚可以牽動多少人的生活。對於很多成人來說，結婚需要勇氣。
可是他們無需勇氣，只有真心。
此刻我愛你，真的。
而且我相信，以後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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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念念心裏其實很激動，比自己要回國還激動，她在心裏把她當做妹妹。
這一刻她明白，人多麽狠心又自私，喜歡然然比喜歡王世美更輕松，更方便。所以她把然然當做妹妹，而王世美不過是個插曲，是想要好心幫助的陌生人。
第二天一早她趕著點坐車到機場去接然然。楊念念一眼就註意到了一個穿著時髦帶著大墨鏡身材凹凸有致的女孩，唉，想想當初自己不管出國還是回國的時候都灰頭土臉，風塵仆仆，土裏土氣的，簡直就是村姑，可是低頭看看現在也沒有好多少。
她心裏突然變得非常不情願，“要出國都出國，國外的月亮就很圓嗎？！”然後突然意識到自己也出國，又變了角度，“現在又都紮堆回來，先是我又是林君回又是你。又不是不認識路又不是第一次出國為什麽還非要人接，我那個時候也一個人啊，也沒有人接我啊…也不找爸爸也不找自己喜歡的人也不找喜歡自己的人偏偏讓我來接，我在這把牌子舉得這麽高多傻啊……”盡管這樣想，她還是踮起腳把牌子舉得更高一點向擁擠的人流張望。
“念念！”是那個被她盯上的時髦姑娘，她推著兩個大行李箱朝自己咧嘴快步走來。
天~這不會是她吧？
她摘掉墨鏡，“我是不是變成大美女你就認不出我了？”
“哇塞，我真的認不出來了，怪不得鄧逸埋怨你不發照片，就等著回來亮瞎我們是吧。”楊念念睜大了眼睛。
“很好很好，嘴很甜，我滿意。”然然點頭晃腦地說。
“少來，老實說，你在臉上動了什麽手腳？”楊念念學著周霖問自己的話問她。
可是她答非所問：“哈哈，鄧逸死定了！”
等等，
“鄧逸死定了？”
然然摟住楊念念的肩膀向前走，“瞧你，年齡這麽大了心也不大氣一點，一看就能看出來你擔心我知道你和周霖的事，其實他第一時間就告訴我了，我這次就放過你們，看我心多大啊，你就放心吧。我這次回來是要找鄧逸的麻煩，你知道我走之後他交了幾個女朋友嗎，我孤苦伶仃地在美國一個男朋友都沒有找他倒跟撒歡似的，看我怎麽教訓他……”
明明這麽欠揍的口氣，但楊念念一點都不生氣反而開心，她的經歷像自己，像幡然醒悟回頭是岸的自己，卻被她演繹得那麽輕松活潑，連基調都是歡樂的，最後那句話簡直就是甜蜜的埋怨。
鄧逸，你是要倒黴了還是要走運了呢？楊念念推著行李傻傻地笑起來，卻落得然然一個嫌棄的白眼，好像在說，你這麽傻，周霖怎麽會喜歡你。
這tm到底誰是姐姐誰是妹妹？
“然然，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不小心懷孕了你會怎麽做？”
“這沒可能。”她脫口而出，然後打量楊念念的肚子，“……你不是吧，這麽快就有啦？”
“不是我，是朋友。我是說假設，假設有一天你醒來不知道怎麽就懷孕了，你想想你會怎麽做。”
“生下來啊，現在走哪都一手托著孩子多酷！”
“你不知道誰是他爸爸還會生嗎？”
“他爸爸也就提供了個精子，我還怕他找上門來添亂呢。反正我爸一個人在家也無聊，生個孩子給他玩玩。”她突然恍然大悟似的，“我正愁爸爸閑得無聊呢，這是個好主意，你啟發了我。”
楊念念嚇得一個機靈，“我警告你別亂來！”
不知道為什麽楊念念總想問問她，或許只是想驗證一下自己心裏的答案——她們倆到底是哪裏不同。
——是命運。
然然今天死活不願意回家，要和楊念念一起回學校住。
“魯老師該想死你了你怎麽不知道回去看看他。”
“……我想在外面玩兒，回家他就不會再讓我出來了。”
“你爸爸沒那麽嚴格呀，咱們以前不也大晚上的出來玩過？”
“……我不想回去……”
“你說實話，犯什麽大錯了？”楊念念覺得她有事。
“……不是大錯……小錯。”
“說。”
“丟錢了……”
“多少？”
她怯生生地伸出五個手指頭，剛才裝作大姐姐鄙視楊念念的架勢全無。
“五百？”
她搖搖頭。
“五千？？”這時候楊念念已經把聲音提高了。
她還是搖搖頭。
“五萬？？？”嗯，楊念念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五萬多……別急別急，你聽我說，騙子偷了我同學的手機，說他丟錢了想找我借一點……”
“魯冰然你是不是大傻子！五萬是你爸幾個月的工資！吼，你說借就借給別人，更別說那還是個騙子，你動點腦子打個電話問一下也不會被騙！！”楊念念真的當成自己家妹妹一樣教訓她，好像被騙的錢也是她家的，那也是她爸爸好幾個月的工資。
“他……我……我以前和他暧昧過，拖拖拉拉猶猶豫豫多丟人啊……”然然一臉沒辦法。
“還好意思說暧昧過，你暧昧過就想虛榮想顯擺就理直氣壯理所應當了是吧！”
可是楊念念此時竟然也很理解她，她們倆都是獅子座，獅子座是絕對不能在喜歡過的男生面前丟臉的，還要打腫臉充胖子表現出一副離開你我過的更好的樣子，佯裝自信又無所謂的大俠風範。
分分鐘看到了以前的自己，這就是小版的我啊，幾年前的我說不定也會犯這種錯誤，楊念念心想。
等等？五萬？——沒門！
可是她對於這種虛榮心也無法多說什麽。成長就是這樣，旁觀者怎麽充當過來人的角色，怎麽想在彎路上扮演攔路虎都是徒勞，偏得讓她自己去碰一碰，走一走。
誰知道然然把腰一挺，目光炯炯地看著楊念念說：“當初你丟錢我是怎麽安慰你的？我有這樣吼你嗎？你是不是太不仗義了？”
嗯，楊念念真的被她的語氣壓下去了。
“那你怎麽辦，就算你不回家這些錢也回不來了，還不如早點跟你爸爸坦白爭取寬大處理。”
然然看她放松了態度，立刻狗腿子地拽住她的胳膊，“我先和你擠一擠，我連畢業大趴都沒有參加就想早點回來做一段時間兼職，能補一點是一點。”
“那就是你要和我擠一個月？不能找鄧逸嗎，他家空房那麽多。”楊念念想，宿舍的床太小了，不像國外的留學生宿舍那樣，擠一個月別說可能會掉床，睡覺也睡不好搞不好今天落枕明天腰疼。
“我不，我不去找他，我還想教訓他呢現在這麽狼狽怎麽有底氣去找他。”
又是獅子座的自尊在搗亂。
但是楊念念突然靈光一現，王曉楠宿舍一個人都沒有，幹脆給她幾個被子讓她去那呆著。
一個小時後，然然躺在收拾好的王曉楠宿舍裏，翹著二郎腿望著天花板感嘆：“我老爹怎麽會想到他寶貝閨女就躲在他眼皮子底下……我在這住到明年新生搬進來也沒人知道，哈哈哈哈哈，我就是你們學校的bug。”
“閉嘴！”楊念念還在下面大汗淋漓地替她掃地。
看著沒心沒肺的然然其實感受到了溫暖，很強烈，雖然外面已經是夏天，但她貪戀這溫暖。
媽媽，我在這裏很好。
然然在心裏說。
周霖只要不上班就會來學校找楊念念。
而然然就成了又大又亮的電燈泡，並且樂此不疲，你見過電燈泡當得這麽盡職的人嗎，不管吃飯，散步還是聊天她都形影不離，普照光芒。
楊念念問過周霖：“你怎麽對然然說咱倆的事的？她分明不是識時務善罷甘休的人，見了棺材也不會掉淚。”
他一副婦女之友的樣子，“很簡單，我先說鄧逸一個人不安分，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然後再說我們的事，她也知道這時候更生誰的氣就更在乎哪個。”
是很簡單啊，可是很多人放在自己身上就不懂。
“魯冰然！你不是說去找兼職嗎，天天粘著我我給你發工資呀。”楊念念一教訓她就喊她大名。
她不知道以前師母一生氣也這樣叫她。
“我天天觀察你們倆談戀愛都忘記了，不過你們倆天天膩在一起也不吵個架鬥個毆，多無趣啊~”她說的很坦然，好像只是在觀察標本似的，“現在行情怎麽樣，我能找到錢多不累還體面的工作嗎，還只幹一個月？”
“美死你。”
“我已經畢業了。我成績特別好。我又美又年輕。”她說話的樣子讓楊念念想起一句話，天生麗質難自棄，想笑。
“你學什麽的？期望工資是多少？我讓同學都幫你問問。”
“回boss，我是醫學生，期望薪水是一萬。”然然一本正經地回答，沒有看到楊念念張大的嘴巴。
“一萬？你只是兼職！”
“那怎麽辦啊，一萬我還得幹五個月呢。”
“我只能幫你問一下，你自己也投投簡歷，面試的時候不要說自己是兼職，不然他們都不會要你。”楊念念也沒有辦法了。
然然的學歷和專業能力真不是說著玩的，不出幾天已經有很多醫院或藥品公司向她發出了offer。
她選擇了杜氏藥業，就是去銷售，幾乎用不到她學的那些臨床知識病理知識。
人窮志短的時候，做出選擇的原因就很純粹很簡單——給的錢最多。
楊念念最討厭公司的名字叫什麽什麽氏，在她眼裏這就是家族企業□□裸的中央集權。但據然然說這是業內最大的藥品公司，老總叫杜飛，最初是個農民，後來靠著高情商和嘴皮子銷售藥物，白手起家，成為大家勵志的榜樣。
“反正我就先存點錢，回家我再和我爸商量以後正式的工作……嗳，我真的好想爸爸了……我真是活該……”
“知道就好。”
然然這次找到了工作之後士氣大增，對楊念念和周霖的考察變本加厲。他們仨走在一起瞬間可以腦補一對不本分的情侶15歲就生了她的故事。
而這兩個“不本分”的人已經麻木了，在她面前該幹啥幹啥，周霖會邊接吻邊伸出手把然然的腦袋轉向一邊，說肉麻的情話時會捂住她的耳朵……
他們竟然也樂此不疲起來。
被徹底無視了，她氣哄哄地說，你們真無聊！
可是晚上再見到她時已經認不出來了——她剪了短頭發！
“你怎麽了？白天你還是又長又卷的頭發，現在怎麽……”楊念念回宿舍看到她大吃一驚。
“我無聊就剪了，至於這麽吃驚嗎，明天周末我該去找鄧逸了。”然然毫不在意地說。
估計每個長頭發的女孩都有一個短發的沖動，楊念念很早就想剪短發了，可是又怕顯臉大又怕不好看就沒敢去。楊念念很灑脫，對什麽事都不在乎，可她沒有然然灑脫，她終究不是小一版的自己，她更自由，更自信，更man。楊念念驚奇地發現她已經開始用媽媽的思維去想然然，為什麽要像小一版的我，我又不是她媽。
當然然剪了頭發，戴著蓋住一半臉的大墨鏡，身穿黑色修身連衣裙踩著恨天高坐在鄧逸酒店大廳裏守株待兔的時候，來了一個女孩擡頭挺胸走過來，端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
有點兒姿色，胸太平，連衣裙帆布鞋，這也太清純了。可是她竟然畫了綠色的眼影，耳釘手鐲挎包一看就價值不菲，說明她還是有欲望的。然然把墨鏡挪到了鼻子上饒有興致地打量她。
這個女生一下就嗅到了同類的威脅，她一改剛才的淑女形象，把身體靠在沙發上，翹起腿，眼睛向下看著然然，綠色的眼影更加明顯。
別小看女生的眼神，它可以含情脈脈也可以殺死人。
這兩個人的眼神已經大戰八百回合了。
楊念念看的沒錯，然然是獅子座的典型，太自信，太不能輸。
可是接下來的幾分鐘就讓她潰不成軍。
這個女孩突然像見到寶一樣喜形於色，她看著門外，下巴的方向是門口的一臺十分炫酷的車，又驕傲地瞅了瞅然然，直到車裏下來一個頭發短的不能再短的男人她才收斂了表情，把腿放下。
一看就是她要等的人，可是也不至於囂張成這個樣子吧，然然覺得莫名其妙。
不出十秒她就明白了。
這位走過來的兄弟是鄧逸，就是這家酒店的未來老板，那個女孩的眼神估計在說，你坐的沙發都是我們家的。
我們？嗯，因為鄧逸顯然不是來找自己，而是摟住那個女孩的腰走開，進了電梯。
然然蹭的站起來。
他竟然沒有認出來我！
他竟然在自己家裏光明正大地泡妞！
他竟然找了那樣的一個女的！
然然應該很生氣很生氣，可是還有一種更強烈的感受覆蓋住了氣憤。
都是你自己作，她呆若木雞地癱坐下來，摘掉眼鏡，拿出紙巾擦擦眼角。
奇怪，明明很傷心，她卻擠不出一滴眼淚。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她第一次有這種感受。
可是，魯冰然是誰啊。
如楊念念所說，她不會善罷甘休，更不會輕易認輸。
鄧逸應該被老爸命令一天都守在這兒，然然就在下面等他。
這是她第一次等鄧逸，以前都是鄧逸等她。不過，等待的滋味真他媽不好受。
如果一個人願意等你，為你花費時間，就好好珍惜ta。然然簡直想把自己的經驗寫成本書，就叫戀愛手冊，用來告誡後輩學會珍惜不要像她一樣後悔。
對，她後悔。
天都黑了，她在這裏坐了幾個小時，坐到小腿水腫，才終於看到鄧逸一個人走出來。算算點也該出來了，因為鄧逸從來不會老實在這呆這麽長時間，總會溜出來透個氣，撒撒野。他想撒野的時候一般不會帶著女人，除非很喜歡。
你不是認不出來我嗎，好，我就讓你記一輩子。
然然趕緊拿出包補了個妝，戴上墨鏡，把口紅的顏色加深成大紅色，又把裙子使勁往下拉，露出V線。
如果楊念念在就好了，接下來然然做的事情和她對周霖的左右試探相比她會目瞪口呆。
然然先一步走到大門口，扶著他的車，拿著自己的名片對後出來的鄧逸說：“先生，你好像掉了東西。”
鄧逸看了她一眼，接著目光在她身上游走，只能說，然然這麽小的年紀發育成這樣不容易，男人這個時候已經不會看臉了。
他走上前剛想拿那張名片，又被然然抽了回去，她低頭把鮮紅的唇印蓋在上面，眼神迷離地看著他，滿是誘惑。
20歲，已經懂得女人和男人這兩大物種了。
鄧逸看著名片，名字早已經被然然畫成黑疙瘩，只寫著“杜氏藥業——銷售——電話”。
“怎麽沒有名字？”他已經表現出了興趣。
“逢場作戲，名字只是個代號，沒有任何意義。”然然靠近他的耳朵輕聲說。
這句話簡直是性騷擾，可是鄧逸無疑很樂意被騷擾。
他示意她上車。
“想去哪？”
鄧逸剛說出口就被然然堵住了嘴巴，她不會接吻，只是感受到了他的嘴唇後立馬松開，低頭抱住鄧逸，伏在他胸膛前。
這個男孩現在已經是男人了，他不再穿著搖滾的T恤，而是黑色的修身西服，他不再把頭發染得五顏六色，而是剪成光頭，他不再對自己服服帖帖，而是在這裏公然泡妞……
想到這裏，然然惡狠狠地使勁掐了一下他。
“啊……你還挺特別的……”鄧逸覺得很奇怪。
然然使勁抱著他不肯撒手，在他胸前咯咯笑了起來。
她發出的振動讓鄧逸癢，他也情不自禁地笑，還伸手去撓然然的腰和咯吱窩。她笑的更厲害了，又去抓鄧逸，這情況和鄧逸剛剛預想的不一樣，他倆就這樣煞風景地鬧起來。
就像從前高中的時候一樣，他們在班裏打鬧，一個滿懷深情，另一個不明就裏。
現在他們的角色互換，公平。
突然鄧逸抓住然然的手，目光深邃地看著她。
“你是誰？”
“我是我，我們不是剛認識嗎。”然然覺得好玩兒，還不想中止。
“我有個朋友，就喜歡抓我臉。”鄧逸坐正，可憐巴巴地看著方向盤說。
然然的心像突然被這句話搶劫了一樣，空空的。
對於有心人，偽裝是徒勞的，無論你怎麽努力，都是一副自畫像。
她從包裏拿出一張新的名片給他。
他掃了一眼，一拍大腿，哈哈大笑，我就說像你，你剛才抓我臉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你了。摘掉她的眼鏡。
他這個笨蛋，還不知道我的心意呢。
然然伸手揪住他的耳朵，你下午的時候不是還把我無視了嗎，不是還在我眼皮子底下和別的女孩摟摟抱抱嗎，現在這麽高興幹什麽，我最好一直不出現你就能為所欲為了不是嗎？
可是鄧逸沒有回答她，耳朵被提起來還只是盯著然然說，哇~看看這身材這臉，你在微信上說你變成女神了真不是開玩笑啊。
然然一巴掌讓他清醒過來。
“誰讓你變化這麽大我都認不出來了，還戴這麽大個墨鏡，你就是故意不想讓我認出來……”
“那那個女孩呢？”
“在我房裏。”
然然的火已經燒到了頭頂，“她是誰？你們幹嘛呢？”
“我同學……她現在應該在寫作業……真的，老師這次留的作業多……”
“……”然然知道鄧逸從來不向自己撒謊，差點相信他們只是在寫作業，“誰問你現在了，我說剛才你們幹什麽呢！”
“……”一片沈寂。
“說。”
“……就……你知道的……人都是沖動的……”
又是一巴掌。
鄧逸這次真的清醒了，“你先別急著打我，你剛才什麽意思，上來又親又抱什麽意思你給我說清楚！”
一片沈寂。
然然松開手，把腳踩到座椅上，雙手墊著下巴放到膝蓋上，“欺負我，從見到你的第一面你就欺負我……”她的眼睛裏閃出盈盈的水光，這次不用使勁擠，很自然地流下來。
鄧逸傻住了，什麽時候見這大姐委屈地哭過，平時在學校都是她欺負別人。他不知所措，拿外套圍住然然的脖子，順勢抱著她，“對不起……打死我我也不敢惹你哭啊，我就是鬧著玩兒，她們也是在玩兒，我從小就喜歡你你還不知道嗎？”
“憑什麽，憑什麽你在我不在的時候就鬧著玩兒，我一個人潔身自好連美國肌肉男都不搭理，憑什麽我現在連個吻都不會接，還會被你笑……”然然越說越委屈，聲音越來越抖。
“誰會笑你啊，你不會我教你就是了，這有什麽難的~”
真不愧是情場的花花公子，看似出於無辜說出這句話實則包藏禍心。可惜此情此景，這個狡猾像狐貍一樣的女孩智商已經成為負值。
半天她才憋出一句：“你發誓以後只愛我一個，我就讓你教。”
你發誓只愛我一個。
雖然俗，雖然老套，雖然承諾在當事人想反悔的時候一文不值，可這是唯一能稍稍捆住鄧逸的話了。
車敞篷沒有開，不然鄧逸會高興的跳起來。然然以前總是不耐煩地對他說，別纏著我，別喜歡我，別跟著我，這次卻要他的承諾。他興奮得不知道該怎麽辦，雙手捧住然然的臉朝她使勁啵了一下。
“要發誓也不在這兒發。”他猛地一踩油門，車子不知道被他向什麽地方開去。
“你去哪！你慢點！你想死啊！”
“民政局！”
然然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露出小男孩的喜悅。結婚就是一輩子在一起了，他們只知道這些。
一個是不識人間疾苦的富家少爺，一個是十幾歲就出國留學的小女孩，他們沒有看過本土的家庭倫理劇，不知道婚姻背後的酸澀，也不知道結個婚可以牽動多少人的生活。對於很多成人來說，結婚需要勇氣。
可是他們無需勇氣，只有真心。
此刻我愛你，真的。
而且我相信，以後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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