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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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種子

“你……以前…現在…有沒有……”楊念念邁出一只腳。

周霖的電話響起來,他接了電話,神色慌張。

“是誰?”她總是這樣不經意地理所當然。

“我……朋友。”

“女朋友?”

“算是吧……念念,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我得快點回去。”

匆匆告別。

算是?

我盡力了。楊念念看著他的背影,勾起一邊的嘴角嘲笑自己。

李可和李鑫的蜜月旅行就是北京一日游。沒辦法,錢包餘額不夠,假期餘額也不夠。

李可叫上了楊念念,李鑫叫上了周霖。哪有蜜月還邀請旁人的,楊念念還沒有整理好心情,但是她不想躲。

要不然還能怎麽樣,難道因為自己莫名其妙沒有說出口的喜歡就不和周霖來往,他是無辜的。他可是曾經對自己那麽好的人,已經失去了那麽多,她絕不輕易再失去。這年頭,假意泛濫,真情難得。

李可非要去坐過山車。

過山車,記得周霖特別喜歡。

“從小我看電視就覺得很刺激,可是沒有人陪我坐,你們這次都得陪我去做。”

這個時候,游樂園大門前的電子屏幕上出現了一支mv。

這幾個男孩,看著很熟悉。

是兩年前的火車上,她給林君回看的那幾個小孩。

楊念念楞楞地盯著屏幕,那個被深藏在心底的名字慢慢漂浮上來。

李可看著她,像發現了隊友一樣驚喜,“念念,你也喜歡tfboys嗎?他們都紅到韓國了嗎?”

她自言自語:“tfboys幾年前不是叫tf家族嗎。”

“你在說什麽?”

“可可,那個,我就不去了……”楊念念往後退。

“你不是挺喜歡玩這個嗎?”周霖站在他們身後伸出胳膊攔住她的腰。

楊念念的心跳跟不上節奏,不知道是被過山車嚇得還是因為後面的那只有溫度的胳膊。

“我……在韓國從山上摔下來過,現在有點恐高。”她不好意思地笑,又回頭朝周霖不耐煩地說,“你忘了嗎以前是你喜歡坐過山車。”

還沒等李可說你不想去就在這歇著,李鑫就去拉她,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說:“你不克服恐懼心理就一直會怕它,我以前也是恐高,上兩層樓心臟都受不了,後來我去玩了蹦極,哈哈,從那以後我就不害怕了。”

李可聽了也強烈要求她去玩。

周霖還是站在楊念念身後,說:“實在害怕就別去了,人生又不是因為恐高就不能繼續了。”

後來回去後李可對楊念念說周霖當時看你的眼神很溫柔,很寵溺,像在看家裏的寵物。

噗……

誰知道這句安慰的話無意中起到了激將法的作用,“哼,我偏要去。”楊念念回頭瞪了他一眼。

楊念念一臉理所當然地坐在李可旁邊,李鑫這個不懂憐香惜玉的臭男人(楊念念後來的評價)也一臉理所當然地戳戳她,又往後指指周霖旁邊的位子說:“你的位子在那。”

也是,人家是小兩口。

她不情願地挪地方。

周霖歪著頭對她說,你最近有點奇怪,對我的態度也不好,怎麽了,那時候可是只有我去機場送你嗳。

怎麽了?你是豬腦子嗎?如果你只是去機場送過我還好了,我好好在那呆著,你為什麽走來對我那麽好,把我撩撥動了心你還裝傻?你不是要給我解釋你有女朋友的事嗎,你個豬你快解釋啊!

“你兩年前送個人怎麽現在還邀功呢?”李可轉過臉湊熱鬧,“我看網上說只有小孩子才那麽直接地問為什麽,大人都是默契地互相疏遠,周霖看著成熟原來心裏是小孩子啊哈哈~”

“那得看對誰了。”李鑫也插話。

他們可真是一對兒,楊念念笑吟吟地說:“你想哪去了,我哪有態度不好,就是剛回來暈暈的得倒時差。”

“韓國和中國有什麽時差好倒的,哈哈哈哈哈,我第一次聽說相差兩三個小時的時差還要好好倒倒。”李鑫你閉嘴!

這時候過山車慢慢動了,楊念念攥緊了手。

不知什麽時候,周霖的手裹住了她的拳頭,傳來陣陣溫熱,楊念念的手漸漸放松下來。楊念念,你得掙開,掙開啊,這樣算什麽。理智在心裏吶喊的聲音再大,她也一動不動,任憑自己貪戀這一刻的溫暖,甚至想把手反過來握住他的手。

過山車上去下來的時候,楊念念太陽穴一陣眩暈,胃裏翻江倒海,全身發軟,然後就不知道它怎麽停下的了。

她恍惚記得被人抱到長凳子上,然後有人說暈過去了,有人說去買水買毛巾什麽的,她沒有暈,只是覺得黑暗中有一團轉動劇烈的漩渦。

還有一個感覺她沒有向李可提起,迷暈中臉上像是被蓋了章,軟軟的,很……惡心,像小蟲子。(作者忍不住亂入:周霖吐血在廁所。)

由於楊念念這個情況,原來打算的爬山看日落就取消了。

“初夏的日落一定很好看,都是因為我。”楊念念坐在出租車上惋惜。

“楊念念你還真的變奇怪了。”李鑫坐在副駕駛上說,“你都會自責了。”

“還不是你非勸我說什麽克服恐懼,克服屁呀,要不我們現在能去酒店玩撲克打發時間嗎?”

“對,聽你這樣說話我才覺得熟悉呢。”李鑫轉頭笑。

李可輕聲細語地安慰她:“沒事兒,大家坐在一起玩撲克才溫馨呢,以後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挨著坐在一起了。”

出租車後面很擠地坐著剩下的三個人,楊念念在中間。只是初夏而已,溫度適宜,不覺得熱,可是司機很熱心地打開了空調。

凍人。

出租車左轉彎楊念念就會被甩到李可身上,右轉彎會被甩到周霖身上。

楊念念在心裏臭不要臉地希望一直是右轉彎,甚至有時會裝作掙紮想坐好而趁機兩手環住他。

就那幾秒鐘的時間,她的臉貼在周霖胸前,能感覺到他沈穩的呼吸,散發的熱度,他像一頭溫柔的野獸,靜靜潛伏著。

天吶,我已經這麽控制不住自己了。可是楊念念,他算是有女朋友,那你這樣算什麽呢?

一旦有了某種心思,你就不能輕易扼殺掉,只要它在你心裏種下了種子,就會生根,就會發芽。

真的一直是右拐彎,周霖在差不多能看到網上訂的那家酒店大牌子時把背從座背上離開,坐直對楊念念說,你的慣性怎麽這麽大,一拐彎你就倒一拐彎你就倒,你壓死我了。

李鑫坐在前面笑的花枝亂顫。

楊念念感覺做了什麽壞事被捅出來,臉一熱,一股熱血沖上腦子,朝他翻白眼,“這能怪我嗎?!你以為我想……嗎?!”終究是睜著眼說瞎話,她還沒說完就沒了底氣。

“怎麽不怪你,質量越大慣性越大……”周霖沒有接著說下去,不過學過物理也知道他在說什麽。

李鑫笑的更歡了。

“你憑什麽說我家念念,我家念念從韓國回來都瘦了。倒是你,以前天天悶不吭聲好像謀劃著篡位似的現在還會開玩笑了。”李可替楊念念出氣。

“別理他,他就是個賤人,就算全世界物價上漲了他還是個賤人!”都欺負到家門口了不反擊簡直不符合楊念念的作風。

楊念念要兩間房,李鑫周霖一間,她們倆一間。但李可執意要一間豪華大房,說兩間房的錢和一間豪華房的錢一樣,大家又能擠在一起。

加了豪華兩個字的房間就是不一樣啊,李可刷開門感嘆。

可是楊念念覺得除了鋪了毛茸茸的地毯,有兩臺電腦,有高腳杯和紅酒,房間顯得小資一些,也沒什麽不同。

可是那兩個男人,見到電腦就不願意打撲克了。

“咱倆玩一把?”李鑫看著周霖,眼睛放光。

可是李可扯住他的耳朵把他往床上扔,“說好打牌,你倆打游戲我和念念幹什麽?!”

四個人圍坐在床上,確實很溫馨。

夜深了,周霖和李鑫最先睡著,他們倆平時上班就休息不夠,今天又折騰一天,四條腿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李可也在床上睡著了。楊念念的作息很晚,她現在還很精神。她在周霖對面費勁扒拉出一些空蜷著腿躺下,側身枕著手臂,安詳地靜靜看著周霖。

可以在夜裏卸下心防,沒有那些悲戚和自責,給自己炮制很多幻覺,雖然放肆,但虔誠萬分。

對這樣的時光,心滿意足。

她把臉靠的更近。

李可就在這個時候瞇著眼慢吞吞地坐起來,她半睡半醒摸著床頭的開關想要關燈。

燈滅了,窗外的月光顯得格外清澈。

楊念念爬起來,被一縷月光吸引到窗戶旁,她打開窗戶,伸出手捧住一把月光。

“睡不著啊。”楊念念被背後的聲音嚇一跳,李可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爬起來了。

“你看,晚上的空氣多好啊。”楊念念踮起腳往下看。

李可轉過頭看著房間裏四仰八叉的李鑫,“我最近覺得很幸福……念念,你幸福嗎?”李可臉頰緋紅,像個新婚媳婦兒,不,她就是。

楊念念也回頭掃過地上的那兩個人,目光沒有過多的停留。她敷衍地笑著。

幸福就像是獨自囁嚅,取悅自己的詩,它炮制出的幸福幻想,只要有一個現實中外人的存在就會像泡沫似的無影無蹤,這些臭不要臉的虛假的幸福怎麽能暴露在李可那麽真實的幸福面前?

有那麽一刻,她不喜歡自己的名字,念念,好像註定要心心念念著一個人,林君回走了,周霖又來了。

如果感情能被調節地像個水龍頭就好了,說大就大,說小就小。在她看到周霖女朋友的那一刻,一定給擰的死死地。

楊念念是幾天後在幫李鑫搬家的時候看到周霖算是女朋友的女朋友的。

她手裏夾著一顆沒有點燃的煙,化妝化的很濃,甚至看不清眼睛嘴巴的輪廓,說不上來是什麽類型,但是讓楊念念覺得不舒服,有些刺眼。頭發很長地垂下來,發質不好,都能看到發黃的分叉,應該是她經常染發燙發的原因。裙子很透,內衣可以看的很明顯,她太高了顯得裙子特別短,短的露出裏面安全褲的邊兒還有大腿的半邊紋身。

這是一個張揚跋扈到有些墮落的女人。

她的這種張揚又和然然的張揚不一樣,然然是那種穿裙子可以很短但是不會再穿安全褲的人,但是你如果偷看我就把你狗眼給戳瞎。她不一樣。

這就是女人的天性,第一眼就把情敵的外表看透,簡直就是神探夏洛克候選人。

李鑫這次搬到一個月租3000的一居室裏,裝修清新溫暖,有珠簾有壁畫,窗簾是蕾絲的,簡直可以滿足所有小女生的幻想,一看就知道是李可選的房子。家具電器一應俱全,交通也方便。可是3000已經讓楊念念覺得肝兒疼,他們還說這已經算便宜的了。

學校宿舍突然變得可愛起來。

說是搬家,不過也沒有多少東西,李可很多東西還在學校,畢業答辯的時候還要回去住的。李鑫就衣服被子電腦也沒有什麽了。楊念念就是想去看看他們的新家,而且她知道,也可能會碰到周霖。

只是她除了遇到周霖,還遇到了他口中的女朋友。

心臟突然蜷縮了一下,有點疼。

老天爺對我挺好的,它想讓我早點認清現實,別再犯傻。楊念念對自己說。

“她叫王世美。”周霖介紹她,臉上沒有表情,好像只是在介紹一個無關人員,其實他本來就是一個深不可測的人,如果以前自以為對他有什麽了解只能說明自己傻。

可是那些回憶依然清晰無比,那些回憶裏的形象也都是真實的。

她使勁眨了一下眼,想清空大腦。腦容量不夠,這些矛盾亂糟糟的她說不清也想不通。

可是王世美這個名字怎麽這麽熟悉,歷史上是不是有一個渣男叫陳世美?

李鑫趕緊轉身去擦櫃子,楊念念還想他太沒禮貌了也不跟好哥們的女朋友打個招呼,但是她一瞥眼就看到李鑫背對著他們在偷笑。

李可對王世美笑,“其實沒什麽好搬的還麻煩你們都過來幫忙,都快收拾好了我們坐著看電視吧,剩下的我們晚上再拾掇拾掇。”

餵,李鑫你看到沒有,真正成了家以後該是什麽樣子,你真是娶了個賢妻良母,自己還躲著偷笑!楊念念朝李鑫撇嘴。

可是她回過神來想和王世美打招呼的時候卻看到她坐在沙發上也一直盯著自己,眼神充滿對同類的敵意,她不會以為剛才是對她撇嘴吧……

總不能第一面就互相敵對弄得不愉快吧,周霖該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了,楊念念還是硬著頭皮坐在她旁邊沖她打招呼,“嗨,我叫楊念念。”

可是王世美並沒有回應她,她的笑容僵在那裏,還好周霖去超市買東西了,李可在廚房洗碗洗鍋,電視裏腦殘的對白也掩蓋住了她這一刻的尷尬。

楊念念趕緊起身去幫李鑫收拾東西,她從來不會處理尷尬的場面。李鑫小聲說,王世美這個名字笑死我了,她爸媽估計是想讓她一世都美,可是他們不知道陳世美嗎?哈哈哈……

楊念念不理他,他一向笑點低。可是她不知道幹什麽,幹什麽李鑫都說她不對,不該放在這裏,不該挪這個,最後李鑫無可奈何地說,我求你別幫我了,越幫越亂,去坐在沙發上消停一會吧!

楊念念又悻悻地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盯著墻壁上的電視。

電視裏的那個女人哭的梨花帶雨,為什麽演員哭都哭的那麽好看,自己一哭鼻涕比眼淚還多,有時候因為沒有帶衛生紙都不敢哭,眼淚可以用手擦幹,鼻涕總不能用手擦吧。你看你看,那個男的果然回心轉意了,嗳,這劇情瞎猜也能猜到。什麽,那倆女的不是同一個人是雙胞胎?這劇情也太扯了,全中國哪有那麽多一模一樣的雙胞胎還讓你隨便一看就能看到……她突然覺得,國產劇也真難做,猜到劇情說無聊,猜不到說狗血。如果我以後拍電視劇一定要避開這些極端,順其自然地鋪展劇情不狗血也不無聊,最好還能弘揚一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就算收視率不好就沖這積極向上的思想說不定還能上個央視……

估計是這夢做的太美好連王世美都看不下去了。她擡著下巴朝楊念念打了個響指,說:“我早就知道你,但是你別打周霖的主意,他是我的。”

楊念念還沒有從她的職位規劃中回過神,心裏想,這一幕也可以加在以後的劇本裏……打周霖的主意?這個主意沒有打出去就被她封了起來,除了她自己誰也不知道她打過周霖的主意。

“你怎麽知道?”

王世美哼了一下,靠在沙發背上,“我就是試著問一下,誰知道還猜對了。”

……

欲哭無淚,她算是知道了,以後裝傻撒謊就要自信地,堅定地,厚臉皮地一裝到底。

“姐,你能幫我保密嗎?”楊念念盡量顯得可憐一些,“我們這一堆朋友都是你連著我我連著他,我不想大家都變得尷尬。”

“我才不會替你告訴他……我又不是月老。”

心臟落地。

王世美又說了一句:“巴不得他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我我我。。。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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