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不期而遇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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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將來,你會遇到一個女孩,她會給你帶來喜悅和沖破黑暗的勇氣。外公沒有騙他,他真的遇到了這個女孩,她就是姜雪。

她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夏天,那片樹林,他們在擁有古老年輪的大榕樹下許下了永遠在一起的約定。

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姜雪有些迷惘,那段最孤獨不安的時光,是那個小男孩陪伴在她的身邊,撫慰了她孤寂的靈魂,才讓她逐漸走出自卑,不知道他此刻在哪裏,過得好不好,他的名字也是叫夏晏。其實她已經記不太清那個男孩的模樣,只是相同的名字和同樣溫暖人心的笑容讓她不禁把眼前的司徒夏晏和記憶中那個小男孩的形象重疊在了一塊。時隔多年了,如果他們再次相遇,能夠認出彼此嗎?恐怕很難吧。無論如何,希望他一切安好。姜雪在心裏默默地祈禱著。

飯局進行得很順利,司徒夏晏和楊局長談笑風生,高楓在一旁招呼敬酒,偶爾插上一兩句話,氣氛竟然十分融洽,姜雪也硬著頭皮分別敬了司徒夏晏和楊局長兩杯酒,總算是沒有出什麽岔子,圓滿的結束了。

從飯店出來後,送走了楊局長。司徒夏晏轉身對高楓和姜雪說:“大家都喝了酒,就別開車了。我讓司機送你們回去吧。”

高楓應酬慣了,自然知道這只是領導的客套話,再說他是開臺裏的車過來的,總得開回去,所以他早就找了一個代駕。於是他禮貌地推辭道:“謝謝總監,我們開了臺裏的車過來,已經找了代駕。姜雪,我待會還要回電視臺一趟,要不先送你回家?”

姜雪連忙說:“不用麻煩了,從這裏回我家很近,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姜雪你住的是翰林小區吧?”高楓貌似不經意地說。司徒環已經吩咐過他要讓總監送姜雪回去,並且告訴他只要在總監面前這麽說就可以了,他得完成好任務才行。

果然,姜雪點了點頭。司徒夏晏便轉頭對她說:“晚上一個女孩子不□□全,正好我順路經過,載你一程吧。”

姜雪想了想,再拒絕好像顯得矯情了,反正也順路,應該沒關系吧,於是就欣然接受了司徒夏晏的提議。

和他並排坐在車後座,姜雪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還是保持沈默比較好吧,這位年紀輕輕就當上電視臺總監的司徒夏晏雖然溫和有禮,優雅英俊,卻畢竟是高層領導,而她一向不太擅長拿捏和領導的相處之道。因為她的上一份工作,就是不肯接受上級的潛規則,所以才不得不辭職的,這份工作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她很珍惜,不想再因為自己的莽撞和多事而丟了機會。自然和領導保持適當的距離,對她來說是最安全的。

可是,顯然這位領導並不打算配合她的求生之道,司徒夏晏幹凈的聲線打破了車裏的一片沈默:“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打算問你一個問題。”

她頓時覺得緊張起來,“什麽問題?”

“你還記得小時候曾經和一個小男孩在一棵大榕樹下許下的約定嗎?”司徒夏晏側過頭來,神情專註地望著她,仿佛不想遺漏她的任何一絲表情。

“你怎麽知道我曾經跟他的約定?”她不可思議地望著他。

“那你還記不記得他叫什麽名字?”他接著繼續問。

“我記得他告訴我他叫夏晏,他還說是夏天的夏,宴會的晏。”她肯定地回答道,心中有什麽東西已經在慢慢破繭而出——難道他是?

“果然你還記得。我沒有忘記爺爺去世的時候你每天都去那片樹林等我,我卻來不及跟你告別就離開了,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你。”司徒夏晏牢牢扣住了她的肩膀,神色動容地說。

姜雪難以置信地望著他:“我的天哪,過了那麽多年,你怎麽能認出我來?”

“並非是我的記憶力驚人,只是我一直都記得你的名字,一個偶然的機會看到你的簡歷,年齡和姓名都對的上,於是就試著碰碰運氣,直到徒環面試你的時候,幫忙問了你轉學之前那所小學的名字,我才確定的。”他感慨道。

“難怪,我剛剛第一眼看到你時就覺得似曾相識,沒想到你真的是夏晏,說實在的你小時候的模樣我都快記不得了。”她笑容滿滿,顯得格外開心。

“你的五官比小時候更深刻了,也更美麗了!”司徒夏晏毫不吝惜地讚美道。

“是嗎?聽你這麽說我很高興。不過你後來怎麽突然就不見了,快從實招來。”她調皮地笑了笑,和記憶中一樣明媚的笑容。

“當時是因為外公生病,我去鄉下探望他,後來他去世了,等我媽媽安頓好我外婆後,就接我回家了,離開之前的那天下午我有去學校找你,可是你不在。後來等我放寒假再回鄉下去找你的時候,他們說你已經轉學了。我給你留了一封信,讓你表姐交給你。想來她並沒有交給你對嗎?”他不無遺憾地說,眼神有些落寞。

“原來是這樣,我的確沒有收到那封信,大概她忘記給我了吧。”姜雪不自覺地嘆了口氣,心裏當下了然,以言表姐的個性,她十之□□是故意不把信交給她的,或許她轉身就把那封信扔進了垃圾桶也說不定。司徒夏晏所托非人呀,不過也怪自己當時從未跟他提起她跟言表姐種種並不太融洽的關系。

“若非如此,我們定然不會這麽多年都失去聯系。”我沒有一天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他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能在茫茫人海中再次相遇,比中了□□的幾率還要低呢,我們真是太幸運了!”她忍不住大笑起來,這個世界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呢。

不知不覺,車已經駛進了姜雪居住的小區。他們倆還聊得意猶未盡,不過天色已經很晚了,於是他們倆約好下次再出來一起吃個飯,好好聚一聚。目送著姜雪走進那棟公寓大樓,司徒夏晏內心久久無法平靜,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充滿活力,只要跟她在一起內心就充滿了喜悅。

☆、意亂情迷

電梯緩緩地上升,這棟公寓一共有25層,姜雪所在的樓層是22樓。“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姜雪邊走出電梯,邊忙著從包裏翻鑰匙,糟糕!忘了走廊的燈還沒修好,電梯門一關就一片漆黑了,七八米長的走廊楞是令她走出了一身冷汗,恐怖片看多了,就是會有這種後遺癥。不行,明天得趕緊叫人來把燈修好才行。黑漆抹黑真是怪嚇人的,鑰匙怎麽就翻不出來呢?姜雪著急地翻出手機,打算打開手機裏的手電筒功能照明,結果一瞬間卻在角落看到了一個人影!猛地把她嚇了一大跳,差點就把手機給扔出去了。

她一邊驚慌地問:“誰在那裏?”一邊借著手機的燈光照了過去,只看到角落坐著一個男人,因為有光的緣故,那個人伸手擋住了眼睛,因此姜雪一時間看不清楚他的臉。只見對方緩緩地站起身,是韓江!她心驚得一跳。

她遲疑地靠近了他一些,見他一言不發,她猶豫了一下,開口對他說:“半夜三更的,你躲在這裏幹什麽?”

而韓江顯然覺得她的問題無聊透頂,於是選擇了充耳不聞,只是定定地望著她,他的眼神裏似乎正醞釀著驟然將至的狂風暴雨。

姜雪被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審視得渾身不自在,有點氣惱地別過頭去,:“如果你半夜三更躲在這裏像個幽靈一樣不出聲,只是為了嚇我一跳,那麽你的目的達到了!”還好剛剛已經摸到鑰匙了,她手心拽著鑰匙,用手機照著鑰匙孔,不再看他,準備開門進屋。

門打開的一瞬間,她踏進門反手準備關門,他快速得用手臂抵住了門縫,不讓她把門關上,門外走廊的風從門縫間吹過,風裏隱約夾雜著一股酒氣,原來他喝酒了,怪不得今晚的他特別沈默,感覺周圍的氣壓都變低了。不知道他今晚喝了多少酒,姜雪正糾結著要不要把他丟在門外,趁著她猶豫的片刻,他已經大搖大擺地踏進屋裏去了。等她把燈打開,他已經兀自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她一臉傷腦筋的表情,他似乎很享受的樣子。朝著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過去,姜雪不由自主下意識就想照著他的話做,從小到大他們對彼此之間的一舉一動都是那麽熟悉,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禁錮,讓人身不由己。

看來他有話想對她說,不過姜雪很懷疑他目前的清醒狀態是否適合交談。她還是乖乖地向他走去,卻沒有靠的太近,他看著她一臉戒備的表情,挑了挑眉,姜雪瞬間讀懂了那個表情:他開始不耐煩了。果然喝了酒的人脾氣就是難以掌控,隨時有要暴走的危險,不能以常理對待。

她正在腹誹的時候,他突然一個欺身,出手迅猛,長臂一伸,就把她一把撈了過來,令她措手不及,重心不穩地跌進他的懷抱。他空出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後頸,兩臂收緊,力量不容抗拒地吻住了她的雙唇,她的意志有一瞬間倏地變得模糊起來,他的吻比記憶中的他分明多了一些其他東西,像是要吞噬一切般富有侵略性,明明是在吻她卻更像是在懲罰自己,顯得那麽悲傷,臉上逐漸布滿濕意,他是在哭嗎?她條件反射地用手抵住他的胸膛,試圖讓自己從這個開始時火熱卻逐漸變得傷感的吻中抽身而出。她的反抗卻弄巧成拙令他再次加深了這個吻,他順著她的唇一路向下,來到了她頸窩的位置,舔咬啃嚙著,她的頸項也被淚水打濕,一片冰涼,而相反的是,他埋在她肩窩的額頭卻異常地灼燙,這時她的理智才漸漸回到了身邊,於是用力去推他:“韓江,松手!”

“姜雪,告訴我!你的心究竟是什麽做的?”他的聲音摻雜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哀傷。

“你喝醉了,放開我!”她不管不顧地要讓自己離他遠一點,此刻她不停地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能在任由自己陷進去。

“在你心裏,始終想的都是你自己。”他用力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繼續掙紮。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你弄疼我了!”她想她的手腕一定是淤青了,因為已經開始在隱隱作痛了。

“我以為你不會輕易離開,不知道我是高估了你還是高估了我自己。或者兩者都是。”他逼迫她看著他。

“明明是你說不想再看到我,明明是你背叛了我們的感情!”她的恨意也被挑了起來,奮力要掙脫他的鉗制。

“背叛?這就是你不告而別的理由嗎?”韓江察覺到了這句話的不對勁,不僅矛盾而且不可理喻。

“現在我不想跟你討論這件事,你現在根本就不是能交談的狀態。”姜雪終於直視著他的雙眸,不再躲閃他的目光。

他的體力因為剛剛一陣激烈的折騰似乎也漸漸消耗掉了,韓江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頭重腳輕,渾身不舒服,也沒有心力再去束縛她的行動了,幹脆松開了手,只是身體還是掛在她的身上支撐著,額頭抵著她,意識逐漸渙散,他強撐著站起來,身體有些搖搖晃晃地走到玄關,打開門,關上門,突兀地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一如他突然出現。

看著他消失,她的心也想被剜走了一塊,失落落的,有風慣了進來,呼啦呼啦,空蕩蕩的回響。她突然發覺自己越來越看不明白他了,說永遠不想見到她的人卻再次隨心所欲地出現在她的生活裏,一再地動搖著她那顆原本就不怎麽堅定的心。

這六年來,她無數次地想起他們之間的種種過往,那些回憶描繪出的畫面充滿了豐富的顏色,曾經他是她心裏的全部,無論何時,他都在她可以奔向的地方,會叫她的名字,會用寵溺的眼神望著她,會用惡作劇捉弄她,會用寬闊的懷抱擁緊她,各種各樣的他。有時候,光是想他一天就過去了。有時候從夢中放聲呼喊,醒來也只有寂靜與她四目相對。她最初愛的人和最終最愛的人都會是他吧,因為她大概無法再像愛他那樣去愛一個人吧。

不過,剛剛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感覺他的體溫很燙,也許只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吧?他不知道有沒有開車,不,他還不至於會做出酒後駕駛的行為來,她在這裏瞎操心什麽呢!她甩了甩頭,不再去深究了,決定還是趕緊洗澡睡覺。

人就是這麽奇怪的生物,不管前一天經歷了什麽,睡一覺過後還是會醒來,肚子餓的時候還是得吃飯,該上班的時候還是得去上班。每一天雖然都是新的一天,但每一天又好像只是重覆著昨天的內容,時間終究也只是人類的概念,真正的自由大概就是無論何時都能欣然面對每一個時刻的自己吧。而真正的不自由,也許就是既無法對過去的自己釋懷又恐懼未來的自己吧。

☆、不速之客

今天姜雪要去采訪某家化工廠,據線人的爆料,這家化工廠排汙汙染環境,於是一大早姜雪和幾個同事就一起坐著臺裏的采訪車出發前往該化工廠。這家化工廠離居民住宅區很近,姜雪先采訪了該住宅區的一些居民,從他們口中得知,這家化工廠排出的廢氣汙染十分嚴重。

剛開始進行采訪時,有一戶姓杜的五口之家,杜先生一聽說她是電視臺來的起初是拒絕采訪的,因為他之前經常打熱線電話去環保局反映該化工廠的汙染問題,而且就在不久前他曾經接到一個匿名電話,叫他不準多管閑事還說化工廠。過了沒多久有兩男一女扛著攝像機對他們說是電視臺的要進行采訪,結果他打電話到電視臺詢問,電視臺告訴他們根本就沒有采訪這回事,所以他很害怕是化工廠的人。

其實在采訪之前,姜雪就聽臺裏的人說過有家媒體曾刊登過一則有關這家化工廠廢氣汙染的專題報道,後來,聽說受到了恐嚇。接下來采訪的幾戶人家,了解到的情況是很多住戶都出現了身體不適的問題,其中以老人和小孩的情況最為明顯,他們有一部分患上了氣管炎,而孩子大多食欲不振,抵抗力弱,就連家裏養的花花草草成活率都非常低。居民長期緊閉門窗,夏天天氣熱的時候不得不開窗戶睡覺,卻經常被惡心難聞的化工廢氣嗆醒,居民的日常生活已經受到了嚴重的影響。

姜雪決定走訪這家工廠,去考察該化工廠的實際情況。他們的負責人一個姓曹的中年男人倒是大大方方地讓他們進去采訪。誰料到等采訪結束,當姜雪一行人坐上電視臺的采訪車準備回去時,幾十個強壯的大漢突然上前把他們的采訪車團團圍住,手裏還拿著棍棒。姜雪他們都被眼前的場面震住了,趕緊把車窗都關上,於是那些大漢又拼命地敲打車門和車窗,威脅他們交出攝像儲存卡。

姜雪他們看眼前形勢不對,被逼無奈只好把儲存卡交給了那些人。雖然這次采訪的資料就這麽泡湯了,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哪裏知道交出儲存卡後,那夥人依然沒有打算放他們走的意思,其中一個帶頭的壯漢還叫姜雪他們把身上的記者證也交出來。姜雪心中暗暗大叫不妙,因為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如果她記得沒錯的話,車子所停的地方旁邊就是一條小溪,她在心裏盤算了一會兒,轉頭對車裏的大家說道:“我們絕對不能交出身上的記者證,旁邊就是一條小溪,如果我們一旦把記者證交給他們,他們肯定會把我們的證件扔到溪裏,到時候即使被他們活活打死了,也沒有可以證明我們身份的東西了。”

車內的大夥兒一聽,都紛紛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都表示不會向那幫人妥協,雙方就這麽僵持了兩個小時。正在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好在司徒夏晏收到了消息及時趕了過來,和化工廠的人進行了協商,姜雪一行人才能得以順利脫險。

“沒事吧,姜雪?”司徒夏晏眼神柔和,關心地問。

“嗯,剛剛嚇了一跳,還以為這下要掛了呢!”姜雪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做記者這一行,特別是跑社會新聞的記者,背後充斥的危險和辛酸不是一般人能了解的。”他邊走邊深有感觸地說。

“不僅如此,有時候還要忍受別人的謾罵和侮辱,甚至還有人身攻擊呢!”她感同身受,因為她之前有同事也曾經有過這種遭遇。

“姜雪,你當初想成為記者是出於什麽原因?”司徒夏晏好奇地扭過頭來看著她,她的一頭亞麻色的碎發在陽光下布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光彩奪目。

只見她擡起頭不假思索地說:“因為是有意義的職業呀,我呀,如果不是做我自己認為有意義的事情就絕對不行。倒不是因為想為社會做貢獻這種偉大的理由,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力量也許能夠改變某一個人甚至一部分人的生活質量,或者自己僅僅只是代替他們說出想說的話,就覺得充滿了動力,令我興奮不已。”

司徒夏晏在一旁靜靜地註視著她,當她說出這番話時,她的眼睛裏仿佛綻放出一股閃耀的光芒,攝人心魄。一陣大風吹起,把平時聽話服帖地垂在她耳畔的發絲吹了起來,微微擋住了她的眼睛,他忍不住伸手替她撫了撫唇邊的發絲,把它們撥到她的耳後。姜雪擡起頭,朝著他粲然一笑,落進他眼裏的是她一臉毫無戒備的表情。這樣的表情和他記憶中那個柔弱而楚楚動人的小女孩重疊在了一起,小時候的那個她已經足以使他日日思念,魂牽夢繞,而長大後的她卻變得更加的明媚動人,讓他更是無法輕易移開視線。自從與她重逢,這種盼望著天天都能見到她的心情,令他一再地感受到了司徒環那個戀愛達人經常在他面前提到的所謂甜蜜的煩惱是怎麽一回事。愛上一個人大概就是這樣吧?還沒分開,就已經開始想念了。

“姜雪,我們交往吧!一想到我竟然錯過了你這麽多微笑的瞬間,我就覺得損失慘重,今後我不願讓自己再浪費我們能夠在一起的任何一點時間了。”司徒夏晏充滿真誠,深情款款地對她說。

她震驚地望著他,試圖在他臉上找出他正在開玩笑捉弄她的任何蛛絲馬跡,不過很遺憾,她最終沒能找到能證明這是一個惡作劇的證據來。見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司徒夏晏忍不住笑了,安慰她道:“突然這麽說,是不是嚇到你了?也許你覺得很突兀,但我對你的心意是認真的,當然你不用立刻就答覆我,我願意給你時間等你考慮清楚再說。”

回到家後,舒舒服服地沖了個熱水澡,把一天的疲勞都沖洗掉。洗完澡感覺整個人都煥然一新了,躺在床上,誇張地擺了一個“大”字,姜雪於是開始思考白天司徒夏晏像古代拋繡球一樣憑空丟給她的那個提議的可能性,如果換做是其他任何女人被這麽一個優秀的男人告白,大抵都不會像她一樣如此深思熟慮,至少不會像她一樣糾結得眉頭都要打結的地步吧。

夏晏給人的感覺那麽溫和,就像一塊毫無瑕疵的白玉,價值連城,光彩熠熠。和他相處不管何時何地都讓她有種如沐春風的愜意,也許和他交往會是一個在任何人看來都是極為明智的選擇,只是她的心裏還住著另外一個人,雖然那個人早已不再屬於她,但是她始終無法做到忘記他。這正是她苦苦掙紮的原因,或許她應該向夏晏坦白這一切,讓他在知情的情況下做選擇對他來說才是比較公平的吧,不然她實在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心意,總覺得這種做法太狡猾,太卑鄙了。如果因為她的隱瞞,而造成他們最終以悲劇收場,那她情願一開始就不要跟他交往,那樣至少,她和夏晏可以當一輩子的好朋友。

打定了主意,她的心裏不再愁雲滿布,臉上的陰霾也隨之一掃而空,她點開了手機,撥通了夏晏的電話:“餵,夏晏?我是姜雪,我有話想對你說,我們見一面吧?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空?”她的手心微微出了汗,心跳也不由地跳得更快了。

“嗯,好的,不過我這兩天要出差,大後天晚上可以空出時間。”司徒夏晏在電話那頭,聲音無限溫柔。

“大後天晚上的話......等等我翻一下日歷,也就是17號那天,那我們17號晚上九點在梅花路182號的天堂咖啡屋碰面,可以嗎?”姜雪提議道。

“好,不管你的答案是什麽,我都等你來。”他的聲音帶著一股撫慰人心的力量,輕輕地抹去她的不安。

掛斷了電話後,司徒夏晏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窗外一片燈火明亮的夜色,閃爍在那些高樓大廈裏的燈光,就像天上星星的倒影。街道上車水馬龍,流光浮動,就像給這座繁忙的城市帶上了一條鉆石項鏈。他的心情既愉悅又惴惴不安,就如同一個準備上臺表演的演奏家,希望得到觀眾的認同和肯定;又仿佛一個準備去參加派對的小孩,充滿著期待和興奮。

☆、暗潮湧動

漆黑的小隔間裏,雙手雙腳仿佛被捆綁著不得動彈,黑暗中有一雙手向她伸了過來,那充盈著邪惡的眼睛在盯著她!

鬧鈴響起時,姜雪一瞬間驚醒過來,自己又在做那個噩夢了麽?現在是幾點了,天這麽快就亮了嗎?她睡覺有一個習慣,喜歡把窗簾和遮光布全部拉上,臥室裏一點燈光都不留,這樣她才睡得著。曾經讀大學的時候,對床的舍友手機充電的電源一晚上沒關,她就失眠了。在床尾摸到手機一看,居然不是鬧鐘而是來電鈴聲,咦,原來她昨晚忘記調成震動模式了。

不過這個號碼顯示的是未知號碼,她接了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她說:“姜雪,是你嗎?”

這個聲音,好熟悉呀,她好像在哪裏聽過,是誰呢?姜雪在大腦裏迅速地搜索著,應該是認識的人才對,只是她一時間想不起來,她答道:“我是姜雪,請問您是哪位?”

“我是高琳,韓江的高中和大學同學,你應該還記得我吧?韓江念高中的時候,我住在他的對門。”高琳在電話那頭不疾不徐地向她描述道。

是了,沒錯!這的確是高琳的聲音,姜雪反應慢半拍地想了起來,同時大腦立刻浮現出六年前她丟下爸爸的葬禮去找韓江時在他門口撞見的那一幕,心瞬間絞痛起來,鈍鈍地疼著。

“嗯,我記得。你找我有什麽事嗎?”姜雪態度疏離。

“幾年前聽說你出國了,你果然回來了。關於韓江,我有些話想告訴你,如果你方便的話,我們出來見一面吧!”高琳的語調很平靜,讓人分辨不出她此時的情緒。

姜雪一時摸不著頭腦,想了想便自然而然地得出了一個結論,韓江和高琳後來應該是在一起了吧,所以高琳一知道她回國就馬上迫不及待地要約她出來見面,目的應該是希望她離韓江遠點吧,其實高琳也未免太小題大做了點,她這個前女友對她來說應該構不成威脅吧,畢竟她已經成功地把韓江從她身邊搶走了,不是嗎?不過與其自己胡思亂想,姜雪還是決定去跟她見一面,姑且看看她究竟是什麽用意。於是她便答應前去赴約。

晚上她們約在了碼頭附近的星巴克碰面,姜雪一進門的時候,高琳就看到她了,因為她朝她招了招手。姜雪註意到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發髻高高豎起,顯得格外幹練又不失優雅和知性。高琳的氣場似乎比她印象中的更加強大了,果然這樣的女人跟韓江站在一起才是極其登對和匹配的吧。姜雪忍不住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打扮,隨意的白襯衫搭配牛仔褲和帆布鞋,青春是青春,不過在高琳面前就顯得寒磣了點,連她自己都開始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實在是後悔自己沒怎麽打扮就這麽出門了,氣場明顯輸給人家不是一點點。算了,反正她早就已經是手下敗將了,這會兒還有什麽好逞強的,姜雪在心裏越發自暴自棄起來。

“這麽多年沒見,沒想到你居然一點都沒變。”高琳率先開口,語氣顯得有些驚訝。

“是嗎?人總是會變的吧,或多或少而已。”例如你就快是三十歲的女人了,姐姐!姜雪忍不住在心裏腹黑地吐槽道,呵呵呵,至少我比你嫩!她總算想到了自己的一個優勢。

“你不好奇我今天找你出來是有什麽話想告訴你嗎?”高琳直視著她的眼睛,淡淡地說。

這說的不是廢話嗎?我不好奇我還會出現在這裏嗎?姜雪忍不住繼在心裏繼續吐槽,嘴上依然笑嘻嘻地說:“如果我說不好奇的話,接下來的對話要怎麽進行呀?所以說我很好奇,特別好奇,所以,能請你別再賣關子了嗎?”

“韓江住院了,你知道嗎?醫生說是胃出血。我不知道你們倆之間發生什麽,但毫無疑問,每次只要一跟你的事情扯上關系他就會失去理智,不管是身心都不可避免會受到損傷。”高琳語氣驀地變得很激動,甚至連聲音裏都夾雜著一絲怨恨,眼神幽怨地望著對面此刻看起來顯得一臉茫然的姜雪。

“我不知道,他的事情跟我已經再無關系。”胃出血?嚴不嚴重?姜雪心口不一地回答道,心裏卻還是忍不住擔心起來。

“當年你不聲不響就出了國,他去你們學校找你,你的舍友竟然告訴他你轉學了,再也不會回來了。他就在你們宿舍樓下站著不肯走,大冬天的晚上零下三四度,下著大雪,他就那麽站了一夜直到天亮,回去就大病了一場,不但如此,明明是生病的人,卻不顧醫生的勸告,終日酗酒,結果喝到胃出血的地步。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根本無法想象你的不辭而別對他造成了多麽沈重的打擊,我一路就這麽看著他,我清清楚楚地看著他是費了多大的力氣才終於振作起來的,然而你一出現,這苦心經營的一切立刻就出現了裂縫,你根本就是他的災難,既然你不想再跟他有任何關系,就請你不要再出現在他的面前,不要再毀了他!”

面對高琳這番聲淚俱下的控訴,姜雪根本無從反應,怎麽回事,怎麽會是這樣呢?當初明明是他說永遠都不想再看到她的,所以她即使傷心欲絕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現在這番話聽起來就像是狠狠地扇了她好幾個耳光,打得她暈頭轉向,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她的雙手忍不住有一絲顫抖,心臟像被利器洞穿,大腦也好像癱瘓了,連話都說不連貫了:“他,我不懂,當初明明是他叫我走,你們不是在一起了嗎,為什麽你要跟我說這些,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謊話嗎?”

“姜雪呀姜雪,你未免太可笑了,這麽多年我一直守在他的身邊,我也奢望自己有一天能跟他在一起,可是他的眼裏心裏都只有一個人,誰也走不進去,我不知道你到底誤會了什麽,總之拜托你行行好,離他遠一點,不要再折磨他了!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他那副失去靈魂每天如同行屍走肉,活著卻不如死去的模樣。”

說完這段話,高琳推開椅子站起身,拿起包包準備離開,剛邁出兩步,她又停了下來,站在原地,雙拳緊握像在做著一番思想掙紮,她肩膀最終一垮從包裏翻出一張便利貼轉身扔到了桌上,丟下一句:“這是他醫院的地址。”就大踏步走出了咖啡廳。

心裏受到了極大的震撼,姜雪雙臂卷曲環抱,埋頭趴在了桌子上,明明是六月天,她全身的細胞卻像是被凍結了,連腳趾都感到陣陣發冷,一股窒息而沈悶的感覺像禿鷹一樣在心臟的位置不斷地盤旋,剎那間好像有許多長滿荊棘的藤蔓從四面八方不斷生長,密密麻麻地纏繞在她的身上,令她全身無法動彈,就像一個人質只能任人宰割。

車子啟動時,她捏緊了那張便利貼,上面寫著:“桐合醫院附屬醫院308號房”,她開啟了導航,系上了安全帶,握緊了方向盤,一陣忐忑不安,回想起來那天晚上他來找她的情景,那時他果然是發著高燒吧,而她卻選擇對他置之不理,他除了是韓江,也是從小照顧她的哥哥,即使再怎麽樣,她也不該放任他不管。她只是該死地心慌,不敢再讓自己靠近他,深怕自己再次陷進去,其實她又何嘗不是耗費了千辛萬苦才使自己不至於忍不住跑到他的面前。

正是因為他們從小一起生活,一起長大,她才更加了解韓江,以他沈穩的性格,六年前他是不可能隨隨便便就對她說出那種殘忍決絕的話的,如果不是因為他愛上其他人,那麽想必他一定遇到了什麽其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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