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不期而遇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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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叫老師做家庭訪問,或是叫她把家長請到學校來,兩者無論哪一個都不是她樂見其成的。

她怯怯地用眼角的餘暉偷偷瞟了一眼校長的臉色,好像沒有生氣的樣子,不過校長正好也在打量著她,用一種詫異詭譎的目光,然後心平氣和地轉頭對這群學生說:“這次競賽的數學考試題目中,應用題有一道壓軸題,滿分十二分,據說市裏沒有幾個學生這道題是能拿滿分的,我們去參賽的學生當中有十三個人都沒有答對,但是卻有一個人得了滿分十二分。”

大家都紛紛猜測是誰,只見校長接下來有些欲哭無淚地說:“偏偏那個做對壓軸大題的人卻考了個全市倒數第一的成績,19分!”聽完,大家都目瞪口呆,難以置信。沒有人能想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就連當事人姜雪也想不通。

不過慶幸的是,姜雪的語文單科成績排名全市第六,學校獎勵了一個熱水壺給她,並給她頒發了獎狀。姜雪總算能在爸爸媽媽面前交差。

不過當她把這件事告訴韓江後,只見韓江挑了挑眉一針見血地說:“你在考數學的時候,該不會是前半部分時間都用來睡覺,然後一覺醒來正好閑來無事,剛好看到那道應用題比較有趣,就順手把它給做了吧?”

姜雪佯裝回憶了幾秒鐘,然後繼續厚顏無恥地說:“哥,你是不是有千裏眼,怎麽我在考場的一舉一動你都能摸得一清二楚呢?那你知不知道我睡覺的時候有沒有流口水呢?”

自從收養韓江之後,爸爸媽媽就要求她必須叫韓江哥哥,並且要真心把他當成自己的親哥哥。姜雪自然是求之不得。能有韓江這樣的哥哥,簡直就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賺大發了!

韓江雖然平時非常寵著她,但關鍵的時候也不會真的由著她胡鬧,任由她在偏科的道路上漸行漸遠。因而,此刻心裏已經暗暗打定主意,趁著這個暑假一定要幫她把數學成績提上去。於是他不慌不忙地對還沒偷樂過癮的姜雪說:“我推測你的口水印子一定留在了考卷上,然而味道太重,把閱卷老師都熏得頭暈腦脹,神志不清,所以才會稀裏糊塗地讓你那道題得了滿分。別嘚瑟了,這個寒假我幫你補習數學。”

姜雪從小就不喜歡數學,不過六年級以前一直還勉勉強強成績能看,也就沒怎麽上心,現在一聽韓江說要幫她補習數學,心想這下肯定沒法像上老校長的課一樣呼呼大睡,敷衍了事了,頓時警鐘大作。因為韓江向來言出必行,那麽補習數學不就跟板上釘釘一樣沒有商量的餘地了麽?

果然姜雪的笑臉下一刻就跟被揉皺的考卷一樣苦大仇深。而她卻依然不忘記進行一番垂死掙紮,於是心有不甘地說:“哥,你不是快要升高中考試了麽,學習應該也很緊張才對,這樣為我耽誤時間補課,不太好吧?”

“你不也快升初中考試了?以你這樣的破成績,想上重點初中懸念還很大,有閑情逸致擔心我,不如多擔心擔心你自己吧!”韓江不以為然地揶揄道。

姜雪嗚呼哀哉地躺倒在沙發上,嘴裏哼哼哧哧,念念有詞。過了好一會兒,韓江斜睨著她那副兀自糾結的苦惱神色,忍不住走上前去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啞然失笑。姜雪本來正生著悶氣,見他動手動腳,更加心不甘情不願起來,轉而似乎心生一計,忽然一把抓過韓江的手臂一口咬了下去,力道嘛,不重也不輕?姜雪才沒那個閑工夫計較呢,咬完人後立刻像只偷吃了貓糧的幹脆面君似的扭臀晃腰地跑了起來。邊跑還邊回頭,囂張無比地喊道:“哥,勞煩你幫妹妹我鑒定鑒定我的牙齒是不是都長整齊了,需不需要補補鈣,哈哈哈哈……”說完,還狂妄地仰天大笑起來,活脫脫一個惡作劇得逞的賴皮模樣。

韓江看著眼前笑的花枝招展的女孩,被咬過的地方,一圈整齊的齒印,未幹的口水印停留在上面,涼涼的麻麻的觸覺,十六歲的他心裏忽然像是長出了一根羽毛,風一經過,它便輕輕地搖晃,劃過他的心尖,一陣微癢。身隨心動,韓江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隨著她追了出去。

姜雪早就想好了逃生路線,原本打算咬了人就趕緊躲到自己的房間把門反鎖上的,眼看已經順利握住房間門的把手,前腳踏進房門後腳也麻利地跟著邁了進去,手腕一收,正要用力把門關上,誰知道下一瞬間,一只有力的手臂已經抵住了門口,她顯然低估了韓江田徑百米賽跑總是拿第一的速度,心底大叫不妙,心下一狠使出吃奶的力氣想把門關上,然而那道門居然紋絲不動,因此這第一回合力氣的較量,顯然因為雙方力量懸殊,而以姜雪失敗告終。

於是姜雪果斷放棄把守房門,實在也是因為她沒力氣了。她轉而迅速蹬掉拖鞋,跳上床去,伸手把被子一抓,往身上一蒙,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然而,她悲催地發現,夏天的被子實在是太薄了,韓江隨手抓住被角就順手把她給捆了起來,然後伸出雙臂抱住她,在她身上四處撓癢癢,她被蒙住頭,又被捆住,饒是拼命掙紮,也還是處於下風,韓江毫不手下留情,撓得她滿床打滾,哭爹喊娘,撓得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水都彪了出來,怕她笑岔了氣,才松手放開她。

姜雪一得到自由,便迫不及待手腳並用地把身上的被子給蹬開,大口大口的喘息,光滑的臉蛋憋得紅彤彤的,眼角晶瑩,明眸皓齒,雙唇因為興奮而充盈著鮮艷欲滴的顏色,韓江專註地凝視著眼前她這幅憨氣討喜,又惹人憐愛的神態,心上忽然掠過了許多片羽毛似的,他情不自禁地用拇指撫上了她的唇瓣,輕輕地摩挲著,她微微張著唇,指尖傳來她呼吸的溫度。

姜雪拍掉他的手,不滿地控訴著他的惡行:“哥,你也太狠了吧?我都快笑斷氣了,你知不知道!”

被這一拍,韓江瞬間回過神來,收斂了一副青春期的男孩略微染上□□的神態。伸手揉亂了她的頭發,徑直走出了充滿女孩香氣的房間。

回到自己房間,韓江關上門,身上還帶有她的氣息,難以形容的味道,甜甜的像是某種他至今尚未接觸過的花香,又像是沐浴乳和體香交織在一起的某種芳香,總之,嗅著這樣的味道,會讓人覺得意志薄弱,沈迷其中,他忽然覺得下腹一陣發熱,手移到褲襠的位置,手掌覆了上去,握住那個儼然已經硬邦邦的物體,韓江心裏瞬間猶如千萬只螞蟻從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地爬了過來,異常心癢難耐。理智告訴他,一定是天氣太熱了,他應該走過去,拿起遙控,把空調的溫度調低。於是,他快步走過去,嘀嘀嘀嘀,連續按了好幾個鍵,直到空調顯示為十六度。他才走到床邊,躺了下來,盯著天花板,努力壓抑著那股沖動,有那麽片刻失了神,大腦一片空白,好像被放空了。然而下一刻那種沖動又卷土重來,愈加來勢洶洶,難以抗拒。周圍的溫度明明已經降低了,可是韓江卻分明發現周圍溫度降低所帶來的舒適感反而讓他的身體更加想要隨心所欲。他隨手抄起床頭的一本書,隨意翻開一頁,想要借此轉移自己的註意力,無奈卻壓根看不進去。他苦惱得翻來覆去,心煩氣躁起來,索性關了燈閉起眼睛,窗外朗朗的月光侵入室內,這註定會是一個不太平靜的夜晚。

隔天醒來,睡褲上一片濡濕,韓江懊惱地沖進了洗手間。

☆、騎虎難下

韓江不負眾望,考到了省重點高中,因此開始了他的住校生涯。不過他所就讀的高中離家也不會太遠,坐車的話一個半小時的車程。韓江每到周五放學就會回家。姜雪經過韓江的地獄式數學補習,也僥幸順利升上了市重點初中。對此,她還曾經大言不慚地對韓江說:“哥,你說天才這種東西是不是也會傳染人的?不是有句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麽,會不會有可能我其實也是個天才呀?”

“你是天才的話,樓下的Ranger會不服氣的!”韓江狡黠地朝著她眨眨眼睛,咧嘴笑道。(Ranger是樓下一戶人家養的哈士奇)

“居然拿我跟二哈比,我受到了一萬點傷害,哈士奇那麽二!”姜雪一臉嫌棄地說,完全忘了自己每次看到那只哈士奇就眼睛發光似的跑過去逗他玩。因為哈士奇長得實在是太二了,不過她就是喜歡它那傻不拉幾的德性。她還曾經信誓旦旦揚言等以後自己老了一個人住的時候也要養一只,肯定就不會寂寞了。

韓江寵溺地望著她,一把揉亂了她的頭發,他總愛做這樣的動作,惹得姜雪哇哇大叫:“頭可斷,血可流,發型不可亂!!!”她慌忙地跑開去照鏡子了。

韓江發現以前她的頭發都是隨便他揉亂也不管的,不過自從上了初中,她似乎就變得特別註意形象了,韓江對這種變化有著說不出的感覺,不過他並不打算深究,自從升上高中以後,不用再整天同在一個屋檐下,他似乎覺得很是松了一口氣,對於自己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選擇了壓抑和逃避,因為對於目前所擁有的一切,他都無比珍視,他不願意再因為自己的不成熟和魯莽而破壞此刻的這片安寧,或者說他不敢再冒險,他太害怕失去了。

人心往往就是這樣,越是在心裏壓抑,越是想要逃避,欲望就越是與日俱增地累積;越是提醒自己應該要忘記的事情反而卻越是記得深刻。這樣刻意維持的表面的平靜終於在韓江高三那年被打破了。

高考前一個月,韓江突然生了一場重感冒。升入高三以後,每周都要補課,所以韓江半個月才回家一次,有時甚至一個月才回來一次。韓江平時都有註意鍛煉身體,身體素質比一般人都好,常年都沒有生過病,然而不病則已,一病一發不可收拾,那場感冒來勢洶洶。

韓江在學校旁邊租了一間房子,整棟樓一共六層住的都是外宿的學生。此刻他正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發著高燒,對門住著的剛好是他的同班同學高琳,他於是拜托她幫他向班主任請假。

高琳會住在韓江對面,其實並不是偶然。高琳是高二文理科分班後就開始跟韓江同班的,新學期開學第一天,韓江走進教室的時候,她立刻就被這個身材挺拔修長,五官棱角分明,容顏俊美如畫的男生深深吸引了,特別是那雙眼睛,眼波流轉,像是能把人的目光吸進去。就是為了追韓江,高琳才會費勁心機住到了他的隔壁。高琳是個情商很高的女孩,她曾經也有試探過韓江,只不過韓江這個人太過高深莫測,她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加上她平日的觀察,他除了學習和運動之外並沒有什麽其他的社交,生活規律自制,雖然不時有女生向他告白,但是都被他幹脆利落地拒絕了。理由無疑有他,對著那些前仆後繼,對他趨之若鶩的女生們紛紛留下一句:他不打算在高中找女朋友。因此,高琳選擇打持久戰,對他有著勢在必得的決心。

韓江過來敲門的時候,高琳正在收拾練習冊準備去學校,一開門見到是他,她覺得有點意外,不過看到他臉色蒼白,神色不振,她原本打算陪他去醫院的,可是他拒絕了。於是她只好想著回頭給他買點感冒藥之類的,下課後順便去去市場買點東西回去熬粥給他喝。

今天正好是周五,姜雪放學回家後,計算了一下時間,估摸著韓江已經下課了,就打了個電話過去給他。可是電話響了好久他才接,而且聲音聽起來似乎很是沙啞。

“哥,你沒事吧,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你鼻音好重。”姜雪擔心地說。

“不要緊,只是感冒。”韓江言簡意賅地答道。

姜雪回想了一下,距離韓江上次感冒已經整整兩年了,他的體質是屬於那種一病就很難恢覆的情況。上次他感冒的情形還歷歷在目,姜雪心有餘悸。她想以韓江的脾氣一定不會乖乖去醫院看病的,現在他又不在家,沒有人照顧他,這病還不得越拖越嚴重,眼看還有一個月就要高考了,姜雪急的火燒眉毛,當下就決定動身去韓江的住處找他。怕爸爸媽媽擔心,於是她只好借口周末去同學家住兩天。

躺在床上,高燒不退的韓江正在做著一個極其混亂的夢。夢裏,他目睹了一場車禍,車子為了躲避對面駛過來的大卡車而撞上了路邊的巖石,劇烈地翻滾到地上,媽媽和爸爸倒在血泊中,了無生氣,這時車子“砰”的一聲燃起了大火,汽油不停的往外滲漏,他心裏冒出了非常不好的預感,車子也許馬上就會爆炸了,於是他拼命地呼喊倒在車裏一動不動的爸爸和媽媽,企圖把他們從車裏拉出來,下一瞬間,他聽到姜雪在大聲的呼喊他,他循著聲音望過去,猛然看到一只五顏六色如拳頭一般粗的蛇纏繞在她的身上,正昂頭吐信,姜雪的生命危在旦夕,他覺得自己的心臟那一刻像是突然被扔進油鍋裏一樣煎熬。他拼命向她跑了過去,情急之中握住了她懸空掙紮的手,那只蛇像是憑空消失了,而姜雪也已經奄奄一息,他全身顫栗著,用發抖的手去探她的鼻息,竟然氣若游絲,於是他拼命回想書上教的急救措施,手忙腳亂地幫她做人工呼吸。

可是,那雙唇竟然神奇地開始回應他?!這果然是在做夢麽,韓江的意識漸漸回到現實當中,眼眸睜開的一瞬間,是一張近在咫尺的臉和一雙驚慌失措的眼睛。

”姜雪?你怎麽在這裏!“韓江以為自己發高燒真的燒壞了腦子,越發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

韓江的住處,姜雪和媽媽之前來過幾次。姜雪出門時考慮周到地把他留在家裏那只備用鑰匙也順便帶上了,她了解韓江的性格,如果知道她要過來,一定會加以阻止,所以她只選擇好神不知鬼不覺地直接出現在他住處。

誰知道一進門,就看到韓江躺在床上,走近一看,只見他滿頭大汗,眉頭緊鎖,嘴唇發白,似乎在做著什麽不好的夢,伸手一摸,他額頭的溫度燙得嚇人,她準備起身去去倒杯水給他喝,還沒來得及起身,卻聽到他忽然焦急地喊著她的名字,還沒反應過來,他又瞬間猛然捉住她的手腕一扯,另一只手幾乎同時按住了她的後背,下一刻她的頭被壓向了他,以唇封唇,他的呼吸急促地鉆進她的喉嚨,侵占了她思考的能力,令她全身僵硬,動彈不得。他口腔裏苦澀的氣息猶如在向她傳達著痛苦的訊號,她腦海驀然聯想起他不幸的遭遇,心驟然像被針紮了一下,刺得她一痛,隨即有股強烈的念頭冉冉升起:即使自己無法做到感同身受,至少能讓她替他分擔一些痛苦。於是她的身體漸漸柔軟了下來,隨著他的引領,她鬼使神差地開始生澀笨拙地回應。她像一個游走在窒息邊緣的逃犯,進退不得,一邊貪戀著他的氣息,一邊又忍不住自責起來。

直到聽到韓江出聲被吻得暈頭轉向的姜雪才猛地一驚,她望著韓江結結巴巴地說:“哥,你...發燒了,所以...我想給你倒水來著。”她盡量平覆自己的呼吸,不敢直視韓江的眼睛。

“你怎麽要過來也不說一聲呢?爸媽知道嗎?”韓江嘆了一口氣,有點無奈地說。

姜雪偷偷觀察韓江的神色,心想他應該是沒有發現他們倆剛剛一起經歷的事情吧?也許他以為自己在做夢?不過他喊著她的名字應該是夢到了她吧?想到這裏,姜雪臉上頓時有股熱浪襲來,灼熱異常。該不是臉紅了吧?!她怕被韓江看出什麽來,趕緊站起來,走過去拿熱水壺倒水,好避開他探究的目光。一邊背對著他,一邊回答道:“我跟爸媽說要去同學家住兩天了。怕他們擔心你的狀況,所以沒敢多說,可是哥,我很擔心你... 所以就來了。”

韓江審視著她纖細的背影,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幕,唇上仿佛還殘留著一絲柔軟滑嫩的觸感,她轉過身,神態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安,他望進她的眼睛緩緩地說:“剛剛你......”

姜雪聽到他這麽開口,嚇得三魂跑了七魄,頓時臉色微變,然而這沒能逃過韓江犀利的眼睛,看她這種反應,果然剛剛的確不是他在做夢。他於是繼續接著說:“...怎麽也不叫醒我?”

“哦,我看你睡得那麽熟就沒好意思吵醒你。”姜雪這回倒是答得面不改色了,其實心裏還是暗暗松了一口氣,如果剛剛的事情被韓江撞破的話,眼下真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麽狀況。雖然她和他沒有血緣關系,但是他們倆從小一起長大,在她心裏,韓江就跟她的親哥哥沒什麽分別。眼下這種感覺很詭異,好像在亂倫一樣。這股念頭一升上來,姜雪就立刻否定掉了,“淡定,淡定,那只是意外而已,別胡思亂想!”,她在心裏對自己說。

倆人都沒有發現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站在窗戶外面的高琳。高琳敲了敲門,姜雪走過去開門:“嗨,姜雪!你過來啦?你哥他生病了,所以我給他熬了點粥。”高琳揚了揚手裏捧的砂鍋,笑瞇瞇地說。

“哇,我已經聞到香味了,高琳姐,沒想到你還會下廚呀?”姜雪佩服地說,心想高琳不僅氣質出眾,聰明伶俐還會下廚,真厲害。之前和媽媽來過幾次,早已認識住在韓江隔壁的同班同學高琳。姜雪第一次見到她時,就覺得這個大姐姐人緣一定特別好,而且她看韓江的眼神就跟以往那些對他趨之若鶩的女生一模一樣,充滿愛慕之情。但是哥哥對她的態度似乎跟其他女生不同,他似乎認同她。想到這裏,姜雪心裏驀地有些怪異的難受。

“嗯,我熬的是藥膳,對生病的人來說,正合適。韓江,你感覺好點了嗎?有沒有胃口吃點東西?”高琳語氣溫柔體貼地邊說邊繞過姜雪走近了韓江。

“有心了,多謝。姜雪,幫我乘一碗粥過來,我餓了。”韓江雖然是回答高琳的問題,眼睛卻是盯著楞楞站在原地發著呆的姜雪。

聽到韓江叫她的名字,姜雪才反應慢半拍地回過神來,突然像是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一拍腦勺:“哥,你發燒了,待會一定要去醫院看看,如果你不去的話,我就一直賴在你這裏不走了!”

“好,待會去醫院。”韓江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立刻回答道。這讓姜雪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她以為這麽弱智的威脅對韓江來說根本是以卵擊石,卻沒想到他居然答應得這麽幹脆利落。果然是病得不輕呀!得趕緊去醫院才行了。

去到醫院掛了急診,這個時間段,醫院人不多,很快輪到韓江,醫生診斷是流行性感冒,幫他打了一針,吃了藥,燒也退了。此刻,他正躺在病床上休息,姜雪陪在他的旁邊,看著他安然地閉著雙眸,他的睫毛比她還長,他睡著的樣子,毫無防備,讓她忍不住玩心大起,看著他唇色慘淡,毫無血色,於是她從包裏掏出了一只口紅,那還是她的同桌小冉送她的禮物,她準備給他的雙唇上點顏色,哈哈,粉色的配上他麥色的膚色一定很搭。

心動不如行動,姜雪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身形,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確定他沒什麽反應後,她另一只手攥著口紅,把魔抓伸向了韓江。其實韓江根本沒睡著,察覺到她鬼鬼祟祟地靠近,屬於她身上甜美怡人的氣息撲鼻而來,他忍不住繼續裝睡,只為多享受一點屬於她的味道。直到她在他的唇上胡作非為一番之後,他才微微睜開眼,看著眼前一張放大的臉和那張臉上調皮可愛的神情,他突然心神池蕩,伸手一攬,準確無誤地把自己的唇印了上去,把自己唇上的口紅抹到了她的唇上,隨即立刻分開,邪氣滿滿地點評道:“嗯,這個顏色挺適合你的!”

“阿!!!哥,你沒睡著幹嘛裝睡呀?”姜雪氣急敗壞地說,唉,好不容易能夠捉弄他一回了,結果還是出師不利呀。

“不然,我怎麽知道你想趁著我睡著耍什麽花樣呢,你還真沒令我失望呀?”韓江有些好笑地斜睨著她。

“看你臉色不好,給你化化妝嘛!”某人小聲地嘀咕著。

“一趁我不註意就想搞惡作劇,我還以為你真的長大了,沒想到還是小孩子心性。”他不禁啞然失笑。

“什麽呀,我已經十六歲了好嗎,古時候這個年紀都可以嫁人了!”姜雪一邊不服氣地頂嘴,一邊撅起嘴巴。

“怎麽,你難道有想嫁的人了?”他微微有些不悅道。

姜雪一邊從包裏翻出鏡子來,一邊打開,完全沒註意到韓江的臉色:“哎呀,哥你看你幹的好事,我的臉都成花貓了,不跟你瞎扯了,我要去洗手間洗幹凈。”她邊說邊走出去了。

望著她離去的身影,韓江無聲地抿了抿唇,隨即閉上眼,用手擋住了額頭。

走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口紅暈開在了唇邊嘴角,真是活像只偷腥的花貓,回想起剛剛的場景,她心裏頓時一熱,臉上也立即火辣辣似的,那種奇怪的感覺接二連三地出現,攪得她心裏不得安寧,這感覺怎麽跟言情小說裏描述女主角對男主角怦然心動時的狀態這麽像呢?姜雪胡思亂想著,不會是最近言情小說看多了,所以特別想談戀愛,所以才把韓江跟小說裏的男主角重疊在一起了吧?不過她現實生活裏見過的最當之無愧小說男主角美貌的最多也就是長成韓江這種水準的了。要說她會對誰心動,也只能是他一個人了。可是,他是哥哥呀,這怎麽可能呢?姜雪呀姜雪,拜托你有點原則,退一萬步講,就算妾有情郎也無意呀,他一直就把她當小孩子看,剛剛還嘲笑她小孩子心性來著。她甩甩頭,阻止自己繼續胡思亂想。

一路走回病房,心裏有些心不在焉。走到病房前,忽然看到門開了一點,奇怪,自己走時明明關上房門了,姜雪順著門縫看了過去,竟然看到高琳正俯身親上了韓江的嘴唇,她怔怔地看著這一幕,腦袋好像被砸了一下,有點晃晃悠悠,腦海中浮現的是高琳跟韓江在一起的畫面,是呀,高琳喜歡韓江,而韓江似乎也並不排斥她,如果他們倆以後在一起了呢?想到這個可能性,她突然覺得心裏很難受,好像要窒息一樣。不,她不要這樣!在此之前,她從來沒有設想過韓江身邊會有其他女生出現,大概也是因為韓江似乎從來都對女生不感冒,態度用冷淡疏離來形容也不過分,可是,畢竟他以後不可能一直都不交女朋友,一直都不結婚,結婚?想到還有人會成為他的妻子陪他過一輩子,姜雪就覺得不寒而栗。十六歲的她,這一刻忽然無比確定自己對這個一起長大的哥哥有著超乎兄妹之間的感情。反正他們倆根本就沒有血緣關系,她下定決心,要讓韓江喜歡上她!

☆、願賭服輸

那天過後,韓江的身體漸漸恢覆了,姜雪回學校上課前一晚,躺在韓江的床上,而韓江躺在地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於是就轉過身來,看到窗外的月光撒進臥室,溫柔地投影在了地上,而地上的韓江此刻就像身在畫中一樣唯美動人。她輕輕地開口:“哥,床上太熱了,我睡不著。我想睡地上,地上應該比較涼快吧?”韓江的住處只有風扇,沒有空調。其實姜雪是擔心他感冒還沒好,雖說是夏天,但地上濕氣重。可是他非要把床讓給她睡。

“你真的想睡地上?”韓江緩緩地開口問道。

“嗯嗯,真的很熱,你知道我一向最怕熱的了!”她點頭如搗蒜。

“那你下來睡吧!”他邊說著,邊往旁邊挪出了位置,卻並沒有起身。

“哥,那你上來睡吧!”她動作利落地跳下床。

“你確定你自己睡地上沒問題?”韓江有些不確信地問,她不是一向都很膽小的麽。

“當然沒問題!”姜雪大義勇為地拍著胸脯說。

“那好吧,你待會可不要反悔!”說著,他便抱著枕頭爬上了床。

“哇,地上真涼快,真舒服,我高興還來不及,會反悔才怪!”她不無得意地笑起來。不過,當她側頭看向床鋪地下黑壓壓的一片時,她忽然笑不出來了。腦子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經常看到的恐怖片場景,感覺好像床底下有什麽幽靈在那裏,朝著她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來,好可怕!!!!她趕緊轉過身去不看床的那一側,可是她還是感到背脊發涼,好像那只無形的手就要觸碰到她了!恐怖至極!!!下一瞬間,她就跳上了床,蒙上了被子,動作可謂一氣呵成。

韓江看著蒙頭縮成一團的某人失聲大笑:“不是說地上涼快麽,怎麽又爬上我的床了?”

“哥,我覺得床底好像有什麽東西!好可怕!!!”姜雪依舊蒙著頭,悶悶地說。

“明明膽子小,平時還那麽愛看恐怖片,這會兒又自己嚇自己了?”他忍不住挖苦她道。

“哥,要不咱們聊會天吧,我現在一點睡意都沒有了。”她把蒙在頭上的被子拿開,露出一雙亮亮的眼睛,令夜空中的星辰也黯然失色。

夜晚靜謐的氣氛籠罩著這個臥室,夏蟲的聲音歡快地響起,此起彼伏。

一室的月光柔和如輕紗覆蓋著,讓所到之處都沾染上了一絲朦朦朧朧的誘惑和挑逗。韓江就這麽專註地望著這雙眼睛,仿佛丟失了時間。

“哥,哥你在發什麽呆?”她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這才回過神來,懲罰似的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子:“麻煩精,說吧你想聊什麽?”

“聊...聊...什麽呢?哦,比如說聊聊看哥你的未來呀,你看你馬上就要高考了,可不能讓其他事情分了心,比如早戀什麽的,不是嗎?”姜雪有些遲疑地說出口,說完又覺得有點怕,怕他生氣。

“早戀?早戀這個詞用在我身上合適嗎?我已經二十歲了,用得著你這個未成年少女來對我說教?”韓江有些不悅地回答。

“好吧,不是早戀,我用詞不當總行了吧!那哥你有喜歡的人了嗎?”姜雪有點不是滋味了。

“有又怎樣,沒有又怎樣?”他諱莫如深地說。

“不怎樣,問問而已嘛,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很難回答嗎”她不服氣地反問道。

韓江打量著她,今晚的她有些不一樣,想了想,他坦率地回答:“有。”

果然,韓江真的有喜歡的人了,她該怎麽辦?他喜歡的人該不會是高琳吧?想到這,她就脫口而出地問道:“是高琳姐嗎?”

“你在瞎猜什麽,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歡她了?”韓江忍不住用手指彈了下她的眉間。

“阿,好痛呀哥!不是就不是嘛!”雖然嘴上埋怨道,她心裏還是松了一口氣的。那他喜歡的人到底是誰呢?是她不認識的人嗎?不行,一定要套出他喜歡的人來,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總不能連情敵是誰都沒搞清楚吧。

於是,她繼續不依不撓地問:“哥,那你喜歡的人是誰呀?是同校的嗎?她叫什麽名字呀?哪個班的?”

“無可奉告!趕緊睡覺吧你,明天還要起早搭車。”韓江不再理會她了,背過身去。

姜雪不死心地把身子挨了過去,調皮地用手指在他的背上滑來滑去:“哥,你就告訴我吧,我好奇得睡不著覺了。”

韓江突然轉過身抓住了她的手腕,定定地望著她:“想知道?除非你先考上市重點高中,或許到時候我會考慮看看。”

“哥,要不要來打賭?如果我順利考上市重點的話,你就得告訴我你喜歡的人是誰!”姜雪志氣滿滿地放話說。

“那如果你沒考上呢?”韓江挑釁地用眼神望著她。

“如果沒考上的話,我就,我就答應你一件事,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們來拉鉤蓋章吧。”她毫不示弱地回望著他。

“很好!到時候可別後悔。”他伸出尾指勾住了她的,蓋章 。

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時候,韓江正在麥當勞打暑假工,姜雪高高興興地跑到他工作的地方,親自告訴他這個好消息,他果然得償所願地考進了他的第一志願**大學。而姜雪的中考成績也剛剛放榜了,她因為是本地城市戶口,所以市重點高中可以降分錄取她上側重點班,其他班上考上市重點高中的學生幾乎都進了重點班。但是,沒關系,反正她也考上了市重點高中,況且當初打賭的時候,並沒有說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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