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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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中,黛玉和雲澤坐在涼亭裏。今日有一批新鮮的荔枝送入宮中,皇上便賜了一些給安順親王府。

黛玉懷中抱著雲瑾,她一直低著頭逗弄他。雲澤則是伸手拿了一顆荔枝,將其剝掉殼後,才送到黛玉唇邊:“張嘴。”

黛玉聽了雲澤的話,也不看遞過來的是什麽,直接張嘴將雲澤手上的東西吞了下去。雲澤見黛玉喜歡吃,等她將核吐出來,又剝了一個給她吃。

黛玉第二顆荔枝下肚,便將雲瑾放在自己的腿上。她先凈了手,而後拿起一顆荔枝自己剝了起來。雲澤見黛玉自己動手,便將手中剝好的荔枝放入自己口中。

等黛玉剝完,他口中的荔枝剛好吃完。黛玉捏著荔枝,素手一擡,並未送入自己嘴中,反而還投桃報李的送入雲澤口中。

雲澤張口就將整顆荔枝吞了下去,因為動作比較大,還含了一小節黛玉的手指。黛玉感到手指濕濕潤潤的,真個人入受了驚嚇一般,感覺將手指收了回來,連夜漲的通紅。

來人你來我往的互相投餵的快樂,倒是沒有去關註黛*上的雲瑾。小孩子可安靜不下來,雲瑾看了一會兒也動了起來,竟是扯著黛玉的衣服,要往上爬。

感覺到腿上的小人兒動了動,黛玉將剛剛拿起的荔枝放下,趕緊去查看雲瑾的情況。只見雲瑾眼睛亮亮的看著她,嘴中說著話。因為他現在說話還不十分流利,便只說著:“吃,吃。”

雲瑾的年紀還太小,可不適合吃荔枝。雲澤見他叫的厲害,還默默的流口水,便拿起一個荔枝,也不讓他吃,只弄了一點汁水,到他嘴裏。

雲瑾砸吧砸吧嘴,直接伸手就要去搶雲澤手中的荔枝。雲澤對著雲瑾微微一笑,而後手中的荔枝慢慢的靠近雲瑾的手,眼看著就要抓到荔枝。雲瑾的嘴裏還發出呵呵的笑聲,對自己能夠拿到荔枝,十分的高興。

就在這個時候,變故突然發生,雲澤唇邊掛著壞壞的笑容,而後他的手忽然擡高。雲瑾眼睜睜的看著,近在咫尺的荔枝離他而去,隨後,沒入了他父王口中。

雲瑾現在還是個嬰兒,可什麽都不懂,只知道自己想要的東西被父王給吃了,白白的肉肉再吐出來,就只剩下一個小小的黑黑的東西。於是,雲瑾嘴一撇,直接哭了,金豆不要錢的掉下來。

雲瑾哭的時候,小臉兒是朝著黛玉的,手卻是不斷的對著雲澤方向揮著。要是再長大幾歲,估計就可以對著黛玉,直接指著雲澤告狀了。

“王爺……”黛玉責怪的看了雲澤一聲,對於雲澤的惡趣味很是無語。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雲澤便十分喜歡逗雲瑾,每次都要把人逗哭了。黛玉說了雲澤幾次,雲澤每回都點頭認錯,然後下回再逗。

聽到黛玉叫自己,雲澤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也就是一時興起,才將荔枝塞自己嘴裏的,哪只雲瑾就直接哭了,真是越來越不經逗了。

“瑾兒不哭了,母妃讓人做魚湯給你喝。”黛玉見雲瑾哭了,趕緊將人抱到懷裏哄著,她也知荔枝雲瑾不宜吃太多,不打算再剝一個給雲瑾,便吩咐了人,讓做魚湯上來。

雲瑾已經可以吃一些東西了,最近最喜歡的便是魚湯。特意挑選的肥美的鯽魚,那湯黛玉倒是嘗過,對黛玉來說不是很好喝。各種調料都放的極少,不知大師傅用了什麽方法,倒是沒有魚腥味,只是味道太淡了。

與雲瑾來說,那味道卻是剛剛好的,十分的好喝。雲瑾每一次喝到魚湯,都會比其他的多喝上一些。這一點倒是像極了他的母親,黛玉也喜歡喝魚湯,每回做了魚湯,也總是會多喝小半碗。

也不知雲瑾有沒有聽懂黛玉說的話,只是當黛玉說完,他便停止了哭泣。也不是是因為聽說有魚湯喝才停止的,還是因為哭夠了。

“小東西,一不順心就哭,父王小時候可比你乖多了。”雲澤見雲瑾停止了哭泣,便用手指輕輕的點了點雲瑾的鼻尖。話雖聽著像責怪,實則語氣滿滿的都是寵溺。就連點向鼻尖的手指的力道,也是輕柔的不可思議。

雖然雲澤總是把雲瑾給逗哭了,但是兩人還是極其親近的。見雲澤靠近,雲瑾便伸手去揪雲澤的胡子,一點兒沒有記仇。

“臭小子,就知道揪胡子。”雲澤說著,輕輕的在雲瑾額頭上戳了一下,倒是沒有將自己的胡子抽出來。

雲澤本來是沒有胡子的,只是每回帶雲瑾進宮見皇上和太上皇,雲瑾都為了胡子拋棄他的懷抱。為了在自己兒子面前爭寵,雲澤幹脆留起了胡子來。

別說,自從留了胡子,雲澤的懷抱瞬間上升為雲瑾最喜歡的。有些時候,雲瑾被雲澤抱著,都不要黛玉抱。為此,黛玉還小小的吃了一下醋,雲澤卻是十分的得意。

安順王府其樂融融,朝堂之上卻是風雲湧動,對於黛玉來說卻是影響不大。她一個婦道人家,要管的,乃是安順王府這一畝三分地,朝堂之上的奪嫡之爭進行的如何,又與她何幹。

黛玉過得安然自得,雲澤就她一個女人,更本就沒有後院之爭。她自然也輕松很多,甚至沒有真正切身體會後院爭鬥的殘忍無情。

這一年的冬天,十分的寒冷,比以往還要更冷上一些。黛玉本就畏寒,一到冬天就手腳冰冷。雲澤對黛玉是真的寵著,感覺到黛玉手寒腳寒,也不嫌凍得慌,反而抱著黛玉幫她捂熱。用雲澤自己的玩笑話說,他可是每天都幫黛玉暖床。

這一日,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乃是雨夾雪。這樣的雪,積不了卻也格外的冷。這樣的天氣,沒有人願意出門,平日裏熱鬧非凡的街道,難得的冷清了下來。

“王妃,張大奶奶求見。”

這樣的天氣,直讓人想吃些湯湯水水,黛玉正考慮著,今日晚膳要不要吃暖鍋。這時,忽然有一人前來稟告。

張駱氏和黛玉極為要好,因為關系特別好,自然也就有特殊待遇。至少,黛玉曾吩咐過,若張駱氏過來,便不必遞交拜帖,而是直接帶到後院這邊來。

“快將人請進來。”黛玉聽完那人的話,立刻吩咐道。

此時此刻,張駱氏來這裏,自然不會是過來閑聊的,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黛玉這樣想著的時候,張駱氏已經被丫鬟領了進來。

張駱氏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笑容,愁眉苦臉了,看著十分憂傷。不僅是如此,她的左側臉上,還有一個紅紅的手掌印,手印看著十分明顯,現在已經紅腫了起來,可見下手之人手勁有多大。

在整個張家,能打張駱氏又敢打張駱氏的,又有幾人。黛玉有一些擔心,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駱姐姐乃是張家的大奶奶,她會被打,發生的自然是大事,至少對張家來說,是這樣的。

“你們先下去吧。”張駱氏和黛玉一樣,都是人前十分堅強的人。黛玉也知她的脆弱不想讓別人看到,就將包括幽蘭在內的所有人,都遣了出去。

幽蘭領命,帶著房裏的丫鬟們走了出去,等出了門口,幽蘭轉身將門關上,而後和另一個大丫鬟一起守在門口。讓其他人,都下去了。幽蘭是黛玉的丫鬟裏最得寵的人之一,其他丫鬟自然聽她的話。

“玉兒……”等幽蘭將門關好,張駱氏才開口。她快步上前,一把將黛玉抱住,頭埋在了黛玉的肩上。

黛玉看不到張駱氏的臉,卻聽出了她聲音中的哭腔,還是肩上濕濕的感覺。見張駱氏竟然直接抱著自己哭了,黛玉卻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自然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黛玉擡手也抱著張駱氏,她一只手環著她的腰,一只手輕輕的安撫著她的背:“駱姐姐,發生什麽事了?”

“玉兒,蓮兒生了,是早產。”黛玉張了張嘴,什麽都沒有說出來,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只能繼續輕撫她的背部。

蓮兒這個名字黛玉聽駱姐姐提過,她是張家大爺的貼身大丫鬟,自小就跟著張家大爺,在張家大爺和張家老太太面前,都有體面。雖然蓮兒的身份一直是丫鬟,在張駱氏還沒有嫁進來前,拿的便是姨娘的分例。

蓮兒其人,黛玉沒有見過,倒是聽駱姐姐說過,當時駱姐姐對她的評價是很本分。駱姐姐早就告訴過自己,孩子生下來是要記在她名下的,若只是生了,駱姐姐必然不會如此傷心,怕是有了什麽變故。

“他相信是我害的蓮兒早產!他竟然完全不聽我解釋!他要……休了我!”

蓮兒生下來的是龍鳳胎,這本是大喜之事,十分的吉利。只是,因為早產,兩個嬰兒的身體都不好,連哭聲都十分的虛弱,能不能活到成年,都是個問題。

因為是第一個孩子,張家保護的很好,蓮兒身體也養的好,不可能早產。最後一問,竟然是在張駱氏的丫鬟來了一趟後,蓮兒就開始叫肚子疼。

等問到蓮兒面前,蓮兒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只默默的哭泣,卻是讓張家大爺認準了是張駱氏下的手。他直接殺到了張駱氏院中,不等張駱氏說話,甩手就是一巴掌。

“駱姐姐,你們是夫妻好好解釋一下,會相信你的。”

黛玉不知道該怎麽勸張駱氏,易地而處,若是王爺這樣對自己,自己只怕會非常的難過,甚至是怨恨王爺。想到這裏,黛玉又覺得好笑,王爺對自己那般好,哪裏會那樣對自己。

現在想來,王爺竟是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哪怕當初甄若蓮有意陷害,王爺也是第一時間選擇了相信自己,甚至不需要自己解釋。都說攝政王聰明,黛玉想著忽然覺得,他也是個傻的,傻到無論發生什麽都相信著自己,傻的讓自己越發的愛他。

黛玉和張駱氏都知道,這僅僅是一句安慰的話罷了。此前他都不給她解釋的機會,何況是現在。

張駱氏也不再說話,只是抱著黛玉默默的哭,一時間,房間中只剩下低低的哭泣聲。

等哭夠了,張駱氏才離開了黛玉的懷抱,她拿帕子將臉上的淚痕擦幹凈。而後,黛玉叫了幽蘭進來,給張駱氏打了水凈面,又拿來祛瘀的藥膏,給張駱氏塗抹上。等將自己收拾妥當了,張駱氏便起身告辭,如今這樣的情況,她不適合在黛玉這邊多待。

“幽蘭,你親自送駱姐姐回去。”黛玉如此吩咐著幽蘭,臉上冷冷的,看不出喜悲。

“多謝。”只兩個字,卻非常的真誠,也讓張駱氏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至少,還是有人真心的為自己好的。

“幽蘭辛苦你跑一趟。”離開後,張駱氏如此對幽蘭說道,說完還拿了一個荷包塞給幽蘭。

幽蘭是黛玉的心腹,也時常有人塞東西給她。她卻是清楚的知道,誰的可以收,誰的不能收。所以,她並沒有收那個荷包:“我家王妃可是將您當做姐姐一般,奴婢送您回來而已,哪需要這個。”

等到了張府門口,幽蘭並沒有回去,而是和張駱氏一起進去。才進門,兩人就被請到了張家老太太處。

宰相門前七品官,何況幽蘭乃是安順王妃身邊當用的,就算是張家老太太見到她,也要恭恭敬敬的陪著笑臉。她對著張家其他人時,可沒有對著張駱氏般客氣,態度不冷不熱的,也高人一等的很。

幽蘭的到來,顯然極其有效。本來還想好好罰一頓張駱氏的張老太太,對張駱氏的態度好了很多。張家大爺雖然不見人,卻也沒有繼續對張駱氏說什麽不好的話。

這件事,在所有人的沈默中,就這樣揭過。唯有蓮兒,一邊恨的牙癢癢,一邊還要安慰著心中十分內疚的張家大爺,一副極其善解人意的樣子。

第八十四

送走了張駱氏,就有人回報,說是雲澤一早便回來了。雲澤回來時,就有人稟告他,張駱氏在黛玉這邊。原本雲澤還準備到黛玉這邊來的,轉腳就直接去了書房。

黛玉聽了稟告,就帶著人去了書房。到了書房門口,也無需別人通報,黛玉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雲澤聽見開門聲,擡頭看向門的方向。見進來的是黛玉,他便將手中的書放下,而後起身,越過案桌走到黛玉身邊來。

雲澤停下來後,看了黛玉一眼,並未說話。他擡起自己的手,就直接握上了黛玉的,果然如他猜的一樣,一點熱度都沒有。這握住的哪裏是手,分明就是一塊冰。

“去給王妃取個暖手爐過來。”雲澤眉頭蹙了一下,對著全德吩咐道。

雲澤說完也沒放開黛玉的手,反而是將她兩只手攏在一起,自己雙手合攏捂住,想將其捂熱。雖然效果不大,黛玉的手總歸沒有那般冷了。

黛玉手雖冷,心中卻是暖暖的,能讓雲澤作出如此舉動,可見他是真的將自己放在心中疼愛著的。

雲澤見不止捂不熱黛玉的,連自己的手都冷了一些,心中不滿的說道:“幽蘭等人是怎麽伺候的,這般不盡心。外面這般冷,也不知道給你那個暖手爐在出門。”

“玉兒下次定然註意,這一次也是玉兒怕王爺久等了,出來的急,便忘記了。”黛玉也是護著自己人的,自然不想她們被雲澤責罰。而且,這一次,也確實不關她們的事。

“本王聽說張家大夫人來了。”雲澤果然沒有再追究這件事。等全德取了暖手爐給黛玉,他才送開黛玉的手,而後問道。

黛玉腹議,駱姐姐來的次數也不少,王爺從未過問過。這一次一反常態的問起,必然是發生了什麽事。

她便回答道:“是的,剛剛才離開。”

“張尚書已經站了隊,是三皇子。”雲澤的語氣很平淡,似乎只是在說明這個情況,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王爺的意思是?”

不管多好的關系,遇到皇權之爭,也是枉然。何況她們兩個都有家世,黛玉就算不為了自己考慮,也要考慮雲澤和雲瑾兩人。她問的格外慎重,也格外的猶豫。

“玉兒也知,如今奪嫡進入了最後時刻。”說到此事,雲澤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玉兒……知道該怎麽做”聽到雲澤這話,黛玉心中有一些痛,卻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該如何做。她咬了咬唇,如此回答,哪怕覺得對不起駱姐姐,她便也只能如此選擇。

黛玉跪了下來!

在說完那一句後,她便直直的跪在雲澤面前。

黛玉在雲澤面前,從未行過跪禮。不管是在還是林姑娘的時候,還是在為安順王妃的時候,她從未在雲澤面前跪過。

如今,她跪在這裏,必然是有事求雲澤,甚至是讓雲澤為難的事情。明知會為難,卻也是非求不可。

她說:“王爺,如是日後張家受到牽連,求您救駱姐姐一命。”

人心總是偏得,哪怕關系再好,在黛玉心中自己的丈夫和兒子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她只求雲澤在關鍵時刻能夠保張駱氏一命,不是保張家,而是張駱氏一人。這是黛玉,唯一可以為她做的。

雲澤一直知道黛玉是一個知分寸的人,也知道黛玉是個多思的人。這個時候,他寧願黛玉提更多的要求。這樣與自己雖然會難做,至少黛玉的心中不用覺得內疚。

最終,雲澤伸手將黛玉扶了起來,而後將人攬入自己懷中。雲澤嘆息了一聲,才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意思。

黛玉聽到雲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說:“玉兒不需要特意回避,若是連昔日的好友,王妃都要避著,本王這個攝政王可不是當得窩囊。”

雲澤最後一句,甚至是帶著玩笑的意味。他如此說,自有他自己的考量。亦是給張駱氏一個機會,若是她的表現令雲澤滿意,為了黛玉雲澤也會救她一救。

若是她為了家族利益,而不顧和黛玉的感情。最後雲澤便是放任不管,黛玉心中也不會如現在這般內疚。不管是哪一種結果,都比現在這樣要好。

“王爺……”黛玉這一聲,帶著感動和憂慮。

“玉兒可是不相信本王?”雲澤雙手扶著黛玉的肩,他的眼睛看著黛玉,如是說道。

“玉兒相信王爺。”雖不知雲澤有什麽打算,不過他既然說可以,自己便不去懷疑。

張尚書並未遮掩自己的立場,不管是明面上還是暗地裏,他都是三皇子的人。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黛玉和張駱氏身上。張家大奶奶和安順親王妃交好,在京中可不是秘密。

在眾人看來,雲澤是支持太子的。現在張家支持的是三皇子,黛玉身為安順親王妃,其態度很大程度上,可以說明雲澤的態度。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黛玉和張駱氏的關系並沒有任何的變化,甚至連避諱的沒有。兩人和之前一樣親密,張駱氏也三不五時的就去安順王府一趟。

一切都如從前一樣,這不得不讓人懷疑,雲澤意屬的皇位繼承人,究竟是不是太子。還是說,攝政王一開始看中的,就是三皇子。

夏日的荷花開的正盛,安順王雲澤獨愛蓮,整個京城,除了宮中,便數安順親王府的荷花最美,品種最珍。

黛玉借著賞蓮名目,邀了幾位皇子妃和一些命婦前來安順王府。黛玉將人安排在了湖心亭中,那亭子幾面都是蓮花環繞,且都是蓮花中的珍品——千瓣蓮。

王府角門,已經有一眾婆子和轎子等在那裏。等有人來了,便領著人上轎,前往前往湖心亭。

張駱氏和黛玉關系最好,也是最先到的一人。她到的時候,離黛玉請帖上的時間,還有兩刻。她來後,便直接被人領到了黛玉院中。

“這次雖只是賞花,也不要出了什麽紕漏,丟了我安順王府的臉面。湘竹,你再去檢查一遍,看看是否一切都妥當了。”

張駱氏進去時,就見到黛玉坐在椅子上,懷中抱著雲瑾,對著站在她面前的湘竹吩咐道。

“湘竹這就去辦。”湘竹對著黛玉行了禮,又給張駱氏見了禮,而後便轉身走出了房間,去做最後的檢查。

黛玉吩咐完湘竹,才起身迎了張駱氏。以黛玉的身份,別說是張駱氏,就是張家老太太來,她都沒有必要起身迎接。能起身迎接張駱氏,看到不是兩人的家世身份,而是兩人之間的關系。

“駱姐姐來了,瑾兒,叫姨姨。”黛玉招呼著張駱氏坐到自己旁邊,而後手托著雲瑾的胳肢窩,讓他站在自己腿上,正好對著張駱氏的方向,開口說道。

“姨姨。”

雲瑾時常見到張駱氏,對著她並不陌生,黛玉讓叫,雲瑾就直接叫了出來,就是聲音小了一些。

“瑾兒真乖。”聽到雲瑾叫自己,張駱氏笑的很歡。手還輕輕捏了一下雲瑾的臉蛋,她手下力道很輕,雲瑾一點沒覺得不舒服,也沒有留下痕跡。

雲瑾記得這個姨姨,每次來,都給自己帶好吃的好玩的。對於對自己好的,小孩子自然會親近,所以雲瑾向著張駱氏的方向伸手,嘴裏說著:“姨姨抱,姨姨抱。”

張駱氏自己沒有子嗣,對黛玉的孩子自然是極其疼愛的。見雲瑾要她抱,笑的更加開心。她將雲澤撈入自己懷中,而後接過自家丫鬟手中的東西,拿到雲瑾面前。

那是一個糖人,和雲瑾的生肖一樣,是一只生動活潑的兔子。在來的路上,張駱氏見有吹糖人的,便買了一個來,送給雲瑾。

張駱氏拿著糖人在雲瑾面前晃了一下,雲瑾立刻就被吸引了。他伸手拿過糖人,也不吃,反倒是晃來晃去的,玩的十分開心。張駱氏見雲瑾喜歡,笑的更加開心。

黛玉和張駱氏又聊了一會兒,見時間差不多了,兩人一起前往湖中亭。一路上,雲瑾都是由張駱氏抱著,他只看了一下,見黛玉走在身邊,便任由張駱氏抱著走,只玩著手中的糖人。

遲到乃是十分不禮貌的行為,沖著黛玉的身份,也沒人會做這種事。還剩一盞茶的功夫時,人已經來齊。

眾人吃著糕點,喝著茶,賞著蓮花,嘮著家常。

“咦!”眾人中忽然響起一聲驚呼,這聲音還不小。登時,湖中亭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人身上。

發出這聲驚呼的,乃是豫國公家的小孫女。她見眾人看過來,也不慌張,而是悠悠然站了起來,先對著黛玉的方向行了禮:“小女失禮了,只是忽然發生不遠處有一顆並蒂蓮,才是忍不住驚呼。”

千瓣蓮的變種有許多,有成品字的三頭蓮的,也有四頭蓮,甚至有九頭蓮臺,而其中最稀有的,卻是雙萼並頭的並蒂蓮。這樣的蓮,往往也是象征著夫妻恩情,家庭美滿,是吉瑞。

也唯有極其罕見的並蒂蓮,能讓豫國公的小孫女如此驚訝的,也才值得她在眾人面前這般失態。因為這種時候,就算失態了,也不會有人在意,不會有人覺得你失禮。

眾人順著她所指的的方向看過去,那裏果然有一株並蒂蓮,因為混在眾蓮當中,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王妃和攝政王恩愛美滿,如今連這並蒂蓮都自願落入王府的荷花池中。”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前,豫國公長媳便先開了口。

見此,眾人也反應過來,皆說此乃祥瑞之兆,皆讚黛玉和雲澤感情深厚恩愛非常。

誰不愛人誇,何況誇得還是自己和王爺之間的恩愛。哪怕知道這些人說的是奉承話,黛玉還是十分的開心,內心也非常的愉悅。

黛玉雖然高興,倒也沒有忘了正事。她今日請眾人來此賞蓮,可不是單單為了讓人看那並蒂蓮的。

黛玉之所以會發起這一次的賞蓮,是因為雲澤需要她做一件事。好在安順親王一脈的勢力夠大身份夠高,哪怕這一次通知的倉猝,所有人都賞臉過來了。

在坐的貴婦們交談甚歡,沒有一個人意識到,這一次的賞蓮僅是為了一人才舉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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