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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趙承岳病氣過幼弟,上香歸途聞歌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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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上次皇上禦駕揚州已過去許久,黛玉也過回了之前的生活。讀書、練字、繡花,每月陪著誼母和誼祖母去寺廟上香,看看林如海,和湘竹學學宮中的規矩。身邊雖多了一個人,卻沒有太大的變化。

這一日,趙府卻是請了大夫,其實也沒有什麽大事,趙承岳貪涼,第二日便發起了燒。吃了幾貼藥,燒也慢慢退了。倒是趙承陸,過了病起,咳嗽一直不見好,吃了幾天的藥都不見起色。

“誼母,陸弟可好些了?”趙氏這幾日忙著生病的兩個兒子,自然疏忽了黛玉。今天從趙成陸處出來,恰巧聽到黛玉咳嗽犯了,也就過來看看。

“陸兒那邊,你無需擔心,只是熱傷風,雖不見好,卻也沒有惡化。等過幾日劉大夫回來,讓人請來看看。”趙成陸除了咳嗽,並沒有其他不適,連食量都沒有減少。

“劉大夫醫術高強,有他看診陸弟的咳嗽定能治好。”這劉大夫黛玉倒是不陌生,要說揚州城誰醫術最高,便是這劉大夫。黛玉一直服的藥,也是劉大夫開的。

“玉兒,你也別總是去陪著陸兒,你身子本就弱,萬一也過了病氣,可如何是好。”趙氏想起春分、秋分時黛玉的樣子就心疼,那咳嗽嚴重的,比現在的陸兒有過之而無不及。現在眼看著就要秋分,若這個時候再過了病氣,到時還不知道要難受成什麽樣子。

“誼母不要擔心,黛玉這身子骨,可比以前好多了。”

“你啊,就是太懂事了。前幾日咳嗽犯了,也不讓誼母知道。”若不是趙氏無意中聽黛玉屋裏的人提起,還真不知道這件事。

“黛玉吃了藥,便也好了。左右也不是什麽大事,何必讓誼母平白擔心。”趙氏正忙著趙成陸的病,黛玉便讓人瞞著,反正每年都這樣,也習慣了,何苦再讓自家誼母操勞。

“等劉大夫來了,讓他也給你看看。若以後再咳嗽了,便遣人告訴誼母,可不許再瞞著。”

“黛玉知道。”說話間,黛玉讓人去取了一些布料來:“誼母,這是前幾日王爺派人送來的,說是聖上賞的。黛玉看著也該換季了,便遣人拿了出來,誼母看著給誼父和弟弟做些衣裳。誼祖母那邊,黛玉等下讓幽蘭送過去。”

“誼母看著,這王爺對玉兒也是極好的。他日玉兒嫁入王府,誼母也能安心。”對於雲澤,趙氏倒是真的很滿意,尚不論他喜不喜歡黛玉。他對黛玉確是真的很好,這一年下來,倒是遣了人送了好幾回東西過來,節禮也是做得妥妥當當。不說真心假意,卻是給足了黛玉和趙家體面。

劉大夫回來後,到府上一看,趙成陸確實沒有大礙,又喝了十來天的藥,咳嗽倒也好了。卻不想在劉大夫給趙成陸看診後幾日,街上的孩童就唱起了民謠。

“花朝降,孤星相。雙木盡,禍爺娘。克兄弟、克夫喪。二八不盡,咳血而亡……”街上的孩童拍著人圍著一起玩耍,嘴裏就唱著歌謠。

“紫衫,去問問這歌謠是哪裏來的。”趙氏的聲音從轎中傳來,紫衫領取便去了,她又招來身邊另一個大丫鬟:“馨嵐,去前面看看,將唱著歌謠的全都遣了。”

趙家的轎子明顯加快了速度,那馨嵐辦事也得力,一路上,倒是再未聽到那歌謠。

“豈有此理。”手重重擊打在案桌上,趙冶此時滿臉的怒氣,就連一旁的趙氏,臉色也不好看。

“老爺,這事我已經下了封口令,斷不會讓哪個不長眼的,在玉兒面前提起。”

這歌謠傳遍了城中,倒是沒有哪個那般沒有眼力見,敢在趙氏夫婦和黛玉面前說起。只是今日是初一,正好是去廟中上香的日子。幾人從廟中回來時,剛巧聽到有孩童在唱。

“夫人,這幾日你便多陪陪玉兒,也多勸勸她。此事,為夫定給玉兒一個交代。”

“妾身只是擔心玉兒,這樣壓抑下去,莫不要悶出病來。”趙氏一下轎就去看黛玉,卻發現黛玉不哭不鬧,還想不甚在意的樣子。正是如此,趙氏才更擔心。要是發洩出來還好一些,這樣悶在心裏,可不是要悶出病來。

“老爺,此事要不要知會王爺一聲?”

“先不要驚動王爺,何況王爺遠在京城,對此事也沒有多大幫助。”趙冶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先不告訴雲澤。

“誼太太來了。”幽蘭的聲音要比以往的大上一些,見了趙氏,便給趙氏見了禮。

“玉兒怎麽樣了?”趙氏見連一直伺候黛玉的幽蘭都在外面,有點擔心的問道。

“誼太太,姑娘自回來,便將自己關在屋內,連我和湘竹姐姐都不讓見。”幽蘭回話時,聲音便又低了下去。

“可是誼母來了?”房中傳出的聲音倒是沒有什麽不正常的,黛玉似乎和平時一樣。

趙氏走進去時,黛玉手裏正拿著一本說。見趙氏進來,便把書放下,給趙氏見了禮。

“你這孩子,在誼母面前有什麽好遮掩的,想哭便苦吧,有誼母陪著。”黛玉的聲音是正常的,可眼眶卻是紅紅的,只怕在趙氏來之前,便在偷偷的哭。

“誼母,玉兒是不是真的是天煞孤星。”黛玉整個人撲在趙氏懷裏,眼淚止也止不住。以前在賈府受了委屈,她便一個人偷偷的哭,現在卻是有一個人的懷抱可以給自己抱著,眼淚更是肆無忌憚的掉落著,似乎要把以前的份也落光。

“傻玉兒,你怎麽會這麽想,那歌謠是有心人故意編排的,什麽天煞孤星,本就是沒影的事。”在黛玉看不到的地方,趙氏眼中閃過厲色。

“玉兒若不是天煞孤星,弟弟又怎會早夭、父母又怎會相繼去世,怎會只留下玉兒一個人。”

“玉兒怎會是一個人呢,玉兒還是我和你誼父,還有你誼祖母和兩個誼弟,日後玉兒還有王爺。”趙氏除了撫著黛玉的背部,讓她的情緒穩定下來,此時竟什麽也做不了。

言語,有時是最蒼白無力的,有時也是最刺痛人心的。

黛玉在趙氏懷裏哭了很久,哭著哭著卻是睡了過去。趙氏見狀,也沒有勞煩下人,直接脫了黛玉的外衣,便她放置在床上。

趙氏掖了掖被子,將黛玉蓋嚴實了,又將床幔放下,才走了出去。此時外面的丫鬟倒是多了,黛玉身邊的兩個大丫鬟和湘竹皆在等著。趙氏除了幽蘭並和兩個守門的,並未見到其他的人。

“誼太太,姑娘院中的丫鬟婆子,湘竹已經都敲打過了,萬不敢在姑娘面前說些什麽。”

聽此趙氏倒是點點頭,到底是宮裏出來的,辦事卻比黛玉院中的丫鬟周到多:“玉兒現在睡下了,你們也莫要擾她,等她醒了便差人過來告訴我。”趙氏說完便帶人離開,打算先將府中的事情處理掉,等黛玉醒了也有時間好好開導開導。

第二十四:慧湘竹言利害關系,黛玉生揚州百花開

“老爺,這歌謠是兩天前才開始唱的,傳唱的都是一些乞兒和孩童。”管家跟在趙冶幾十年,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家老爺如此生氣:“現在外面都說……都說姑娘克父克母克弟克夫。才進府一年,小少爺就病重,命不久矣。”

“混賬!可查到是何人指使的?”趙冶坐在書房當中,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擊在案桌上,發出有規律的聲音。

“那些乞兒和孩童都說,是一個年輕女子,年紀十六、七歲的樣子。那女子給了他們一些錢和好吃的,讓他們唱這歌謠。”

“女子?去將姑娘身邊的幽蘭找來。”趙冶依舊一下一下的敲擊桌面,聲音一下比一下重。

趙冶派的人來時,黛玉也剛剛醒來。幽蘭一面派人去通知趙氏,一面伺候著黛玉起身。待黛玉穿好衣裳,紫鵑已送了水過來。幽蘭又擰了帕,讓黛玉凈面。

待門房通報了一聲,得了黛玉允許,便將人帶了進去。那人進去,就先給黛玉見了禮。

“小人見過姑娘。老爺讓小人過來,請姑娘身邊的幽蘭姐姐去一趟。”

此人名叫李貴,他平日裏便在趙冶那邊做些跑腿的事,地位不高。見著幽蘭這樣的大丫鬟,哪怕比他年幼,便也叫上一聲姐姐。

“誼父可說叫幽蘭過去做什麽?”

“老爺只讓小人叫幽蘭姐姐過去,倒是沒說是什麽事。”

“幽蘭,你便隨李貴走一趟。”

待兩人離開,黛玉又叫來了另一個丫鬟:“去將林嬤嬤和湘竹請來。”

林嬤嬤年紀大,經歷的事情也多,而湘竹又是宮裏出來的,年紀雖輕,閱歷卻是不淺。黛玉叫兩人過來,便是想商量一下,此事該如何解決。她隱隱覺得,這事雖是在編排自己,卻會給誼父母家惹上麻煩。

待兩人過來,黛玉又將其他人遣了出去,讓自己身邊的另一個大丫鬟守著門。又給兩人賜了坐,才開口。

“林嬤嬤是父親身邊的老人,父親諸事皆倚靠嬤嬤。湘竹乃是宮中出來的,閱歷也比黛玉豐富很多。坊間傳的那歌謠,你們也知道,黛玉請你們過來,就是想商量一下,此事該如何應對。”

林嬤嬤和湘竹的坐姿都是一樣,只坐了椅子的二分之一,整個身體都是直挺挺的,腳尖和身子的方向也皆是對著黛玉。見黛玉開了口,林嬤嬤也未急著說話,反而是等著湘竹開口。

林嬤嬤年事已高,日後黛玉嫁入王府也是無法同去的。她本是看好幽蘭的,幽蘭對著黛玉衷心,本事也是不差,只是處事卻欠缺一些火候,到底是閱歷不夠。在府中還行,但到了王府,這些卻是不夠的。

如今,來了一個湘竹,湘竹來自宮中,所見爭鬥只怕不會少於林嬤嬤自己。若是個好的,他日進了王府,也是黛玉的一個助力。

“姑娘,世人皆說人言可畏。古人尚且害怕,三人成虎,何況是姑娘一個女子。如今這歌謠,姑娘需想辦法澄清。”湘竹想了一下便開口:“況,姑娘的婚事乃是太上皇下的旨意,此事若傳入太上皇耳中,不僅打了太上皇的臉面,只怕連姑娘和誼老爺家,都討不得好。”

黛玉自顧著傷心,又未經歷過權勢之鬥,倒是沒有想到太上皇那邊去。就連林嬤嬤,也是沒有想到這一點。而湘竹卻是見慣了宮中爭鬥,聞得此事,第一個想的就是皇家那邊的反應。

“林嬤嬤,黛玉曾聽父親說起,黛玉出身之時,城中百花開放。”黛玉本就聰慧,一點就通。湘竹如此一說,她便也想到了此間的厲害關系。太上皇給安順王賜婚,賜了一個克夫的。這話,卻是要命的。

“確有此事,當時城中百花盛開,有些更是反季開放。就連一些本已枯萎的,也活了過來,開了花。”當時的情況,可驚呆了一院子的人:“當時,老爺覺得太過異常,便下了封口令。”

出生時天生異象,這事若發生在皇家自然是好的,若是發生在尋常人家,卻是了不得的。萬一得了皇家的猜忌,那更是要命的。幸而當時已是半夜,這事也就瞞了下來。

此後林如海又操作了一下,便有傳言,說揚州降異象,這一年必然風調雨順得天庇佑。巧的是,這一年,不少地方大旱大澇,而揚州的農作物,收成反而比往年還要多上兩成。

“姑娘,誼太太來了。”黛玉還待和兩人說什麽,門便被敲響,隨後傳來大丫鬟的聲音。

“誼母來了,快請進來。”門被推開時,黛玉幾人便已經站了起來,向著門邊走去,湘竹和林嬤嬤自是跟在黛玉身後半步。

“玉兒,誼母聽你院子裏的人說你醒了,便過來看看。”趙氏進來後,見林嬤嬤和湘竹都在,也就放下心來。進來時見黛玉房門關著,她倒是怕黛玉又如之前那樣,將自己關在房中默默哭泣。

“黛玉多謝誼母關心,誼母來的也巧,黛玉正巧有事要找誼母商量。”黛玉將自己出生時的異常,又與趙氏說了一遍。

此事趙冶和趙氏卻是不知道的。不僅趙氏,哪怕是生為林如海岳家的賈家,也是不知道的。否者,依著賈家對賈寶玉含玉而生,此等異象的處理。黛玉出生便百花齊放這事,只怕也會鬧得全京城皆知。也因著賈寶玉那事,林如海特意對賈家隱瞞了黛玉的事。

“此事若處理得當,倒是可以完全擊潰那謠言。”趙氏想了一下,覺得黛玉的想法卻是可信的。此種流言本就不好處理,何況,黛玉幼弟早夭,父母早逝,也是事實。這種情況下,這謠言更是難以澄清。

就算有黛玉出生時那種吉兆,也要小心處理。不然,很容易被幕後之人利用。

“玉兒也莫要著急,此事誼母還要和你誼父好好商量一下。”趙氏也只事態緊急,便想著先去和趙冶商量一下。

“此事還勞煩誼父誼母處理,只是太上皇於玉兒賜婚不到兩年,便有此等謠言。玉兒怕此事,若讓太上皇知道,那後果……”黛玉不知趙冶兩人有沒有想到這一層,便還是說了出來。

“玉兒擔憂不無道理,誼母這就去找你誼父。”

趙氏和趙冶此前都覺得,這謠言是針對黛玉而來。經黛玉這麽一提醒,又覺得,幕後之人也可能是針對的趙家,只是拿黛玉這邊做突破口。便想著,趕緊找趙冶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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