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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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言說:“羅岑宵,你給我一個靠譜私人偵探的電話。”

那頭的女人想也沒想就應了:“成啊,等我找下聯系方式等會兒就給你發微信上。但是,你這麽晚了,難道就為了一個私人偵探的電話來找我?”

語氣中多少帶了點兒不滿。

“謝謝,”段言抱著薄被坐起身來,原本因為夢境變得緊繃的身體此時稍稍放松了些,她吐出一口郁氣,“這麽晚了還在拍戲?”

羅岑宵是個演員,現如今娛樂圈裏非常特別的一個種類——“黑紅”型的演員,她擁有著超高的關註度和討論度,隨便做點小事都可以上頭條上熱搜,然並卵,評價多半都是負面和嘲諷的。

羅岑宵打了個哈欠:“是啊,為了這電影都在橫店磨了四個月了,都快磨成神經病了。怎麽,你要私家偵探的電話幹嘛?你要查誰?據我所知你也沒什麽仇人啊。”

“我要查一個男人,查清楚了好辦事。”段言說。

“哇,嚇死寶寶了,好辦事是什麽意思,先奸後殺再奸再殺?”羅岑宵頓時來了興趣,不懷好意的問。

段言哼了一聲,不再回答,反問她:“你呢,什麽時候回溪城,我請你吃飯。”

羅岑宵嘆氣:“我倒是想回來,但是這圈子就這樣,你不努力別人就上位了。等殺青吧,到時候我會有假——”她的話忽然中斷,似乎朝著另一個方向說著“就來”,幾秒鐘後,她急急忙忙的對段言說:“等我回來啊,咱們一塊兒嗨去,我得開工了!”

段言還沒來得及說一句拜拜,羅岑宵那頭便只剩下嘟嘟的聲音了。

沒辦法,明星就是這樣,吃飯睡覺都沒個準時的點,段言也早就習慣兩人匆匆忙忙的電話時間了。

說起來,羅岑宵算是她唯一一個交心的朋友了,她們是在溪城的一間私人醫院裏認識的。

19歲的那年,段大海托人將段言送進了這間溪城保密制度最完善的私人醫院,彼時,段大海已經認命了,段言太過倔強,認定的事情不管他怎麽勸說也不會改變主意。

她的肚子一天天變大,段大海只好安排最好的護理來照顧她,同時等待一個新生命的到來。

那年,羅岑宵是她的鄰居。

兩人年紀相仿,狀況又是驚人的相似,沒多久就成為了朋友。

羅岑宵的情況似乎更差,她整天呆在冰冷的醫院裏,段言從未見到過一個人來看過她,於是段言偶爾帶她回家吃飯,家裏頭阿姨熬的湯也不忘給她留一碗。

兩個人慢慢開始分享彼此的故事和秘密,革命的友誼就是在那時建立起來的。

後來,段言和羅岑宵都生了個兒子,前後僅差12天。

段言正在沈思,黑暗中手機屏幕滴的一下亮了起來——羅岑宵的微信來了。

上頭是一個人名和一串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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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私家偵探約段言見面。

“段小姐,這是你要的關於他的背景資料,都在這裏了。我們這幾天跟的很緊,但是他的生活真的很乏味,除了工作應酬還有跟那位小姐的約會吃飯,就沒什麽了。”老李喝了一口茶說道。

老李是本埠有名的私家偵探了,也不是什麽case都接,他一般都是替富家太太跟蹤調查家裏頭的男人和小三,對於情報收集這一類還是很得心應手的。這位段小姐能找上他,不用說是誰介紹來的,他也知道家裏非富即貴。

拿錢辦事,只是這次主顧要調查的這個男人,跟以前他跟的那些個老板生意人相比,私生活還真是挺幹凈的。他吃不透眼前的這位小姐同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麽關系,但他毒辣的眼神和直覺告訴自己,他們並不是情侶或者夫妻,反倒跟仇人似的。

這樣一對年輕又好看的男女,也真是奇怪。

段言拿過桌上的資料袋,繞開線圈,是幾張工整的A4紙和一沓照片,她又將東西放進了資料袋,從包裏拿出一個看上去厚實的信封,說道:“多謝你了。”

老李接過信封,微微點頭,那厚度讓他感到非常滿意,隨後又殷勤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們後續還會跟進的,有任何情況都會通知您。段小姐若有什麽要求,也可以隨時聯絡我們。”

段言笑笑:“你們的售後服務真好。”

她戴上墨鏡離開茶館。

段言坐上車才摘下墨鏡,她頭一次體會到了一種地下黨接頭的感覺。

段言,你又不是在做壞事心虛個毛啊,她自己吐槽了自己一句,然後再次將資料展開。

照片上基本都是顧斐寧出入公司時候拍的,不得不感嘆,如今的攝影技術真是日新月異,即使隔著那麽遠的距離,都把他的神態一絲不差的記錄下來。

誠如老李所說,他下班後的生活無聊的要命,一周也只同游老師吃過一次晚飯,耗時一個鐘頭。

段言細細的開始研究顧斐寧的背景。

他是溪城人,今年二十八歲,此前在英國呆了7年,帝國理工機械工程系畢業,盛寧科技的老板。

十歲的時候父親顧順南因車禍驟然離世,手下的地產公司風雨飄搖,十三歲,母親黃意琴改嫁,繼父鄭民接手南風地產,後南風地產解體,顧斐寧一家亦再無消息。

顧順南這個名字,作為一個生活在溪城二十餘年的人來說,都是不陌生的。當初的地產大亨,與溪城的發展幾乎是緊密聯系在一起的人,饒是當初段言年紀還小,也曾聽說過。

就在他意外去世後的十餘年裏,他的名字依然偶爾會出現在溪城報紙上,仿佛一個傳奇,一個時代的印記。

沒想到顧斐寧是他的兒子。

老李給的資料段言很快便看完了,對於顧斐寧在英國的情況不甚詳細,不過這些也無關緊要了。

段言不禁開始猜測,當年的顧斐寧為什麽會那樣落魄而狼狽的出現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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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言回到家,小樹正坐在地毯上玩電動,“媽媽回家了,爺爺舅舅今天都有事,不回家吃飯了呢。”

“這樣啊,”段言想了想說道:“媽媽上樓換個衣服,你想吃什麽今晚我們叫外賣吧。”

“PIZZA!烤翅!可樂!”

段言扔一個背影給兒子:“狗帶!拒絕!”

“這還叫我想吃什麽隨我點啊……”小盆友不高興了。

段言將資料放進房間的抽屜裏頭,她這錢花的不冤枉,了解了對方的家庭情況,也獲得了一個有利消息——顧斐寧在周六將出席本城的一個商業晚宴。

方靖璉作為星海集團的掌門人,手上有邀請函,偏偏他又向來抗拒參加這些用他的話來說“烏煙瘴氣”的宴會。

好吧,就讓姐替你出場。

段晏衡同學沒有吃到PIZZA,對著桌上的燜飯吃的不甚開心,段言佯裝看電視不去搭理他。

果然,他憋不住了,自己開始找話說:“媽媽,我聽爺爺說你跟杜叔叔分手了。”

段大海這也要跟孩子說,段言真是無語了,她問:“你有什麽意見嗎小樹哥哥?”

“你跟杜叔叔沒有‘火花’”,小樹一邊吃,嘴角還沾了兩粒米飯,小嘴油汪汪的:“再說你一點都不溫柔的。”

段言氣樂了,“你懂什麽叫火花?”

小樹吐了吐舌頭:“當然了,我看到蘇蘇就覺得高興,上學都覺得開心呢……”他忽然閉上嘴。

段言跟他大眼瞪小眼,“蘇蘇,你那個同桌?”

“反正蘇蘇很溫柔的,她還做賀卡和小餅幹給我。”小樹鼓起腮幫子:“媽媽你這樣,什麽時候能給我找個爸爸呢?”

“……”

爸爸……直到小樹睡著後,段言還在品味這兩個字。

因為他是很少提“爸爸”的,段言知道這兩個字對於一個年幼的孩子來說意味著什麽。

小樹的內心渴望著“爸爸”,她一直都清楚。

怎麽辦呢,寶貝,爸爸把媽媽和你都給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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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言向方靖璉要了周六晚宴的邀請函,方靖璉大為意外:“你要去?”

“對啊,鄉巴佬要去見見世面,順便替咱們星海積累點人脈。”段言跟著他進房。

“先聲明,我是不會陪你的,我周六已經約了喬喬。”方靖璉狐疑的看著她:“你別以為我會相信你那套人脈論……你一個人去幹什麽,釣凱子?”

段言從他手中奪過邀請函,“對啊,看看有沒有跟我年齡相當的帥哥咯。”

方靖璉並不相信,勾住她的肩膀:“你如果真的要年輕的帥哥,我可以介紹給你很多啊。”

“送上門的不喜歡,小屁孩也不喜歡。”段言拍掉他的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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