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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他真的不要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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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打烊之後,茶樓的方掌櫃關上門後,一個坐在茶樓裏,從懷裏摸出了那幾個大洋,他用指甲去摳其中的一塊大洋,很快明明看上去是一塊很正常的大洋竟然被他分出了兩層,兩層之間夾著一個很小的紙條。

方掌櫃手指微抖,伸向了那張紙條,上面的繩頭小楷寫著:今夜請良木出山,殺松木野子!地點:日本大使館。

方掌櫃連忙打開了另外的幾個銀元,上面詳細的寫著今夜大使館的安全部署,以及可以利用的死角,和最佳的擊殺時間!

方掌櫃手一抖,這一天還是來了,他識得這字,這是杜爺的字沒錯,而且除了杜爺誰會知道他良木在此,誰會對布局嚴密的大使館的布置知道的如此清楚?何況他知道杜爺一向不喜歡日本人!

方掌櫃是杜月笙培養的一個打手,這一生只會出一次任務,而這一次任務之後,為了消除一切的痕跡,他的下場就是死亡。

魚玄機之所以知道他的存在,是因為一個人,那個人就是阿慶。

穿到孫司晨的身體之後,魚玄機就一直在暗處查探,然後她得知阿慶被杜月笙責罰了之後,她就一直在找機會接近他,當她偷偷的把孫淑儀離開上海去了延安的消息告訴他,他也按照她的要求去告訴杜月笙的時候,她就知道,阿慶對杜月笙寒了心。

可是寒了心不代表他想杜月笙死,阿慶是糾結的,他沒有辦法接受杜月笙的突然翻臉,也沒辦法和杜月笙恢覆如初的相處,所以聽從了魚玄機的安排,暫時與她結盟。

魚玄機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院子裏,看著天上的圓月,感嘆道:十五要到了。

同在一輪明月下,杜月笙有些孤寂的站在月光下,沈月英的離開多少對他還是有些影響,他雖還是對當年她與她表哥私通的事情有所隔閡,但人死如燈滅,他終究還是念著她的好,這些年她也吃了不少苦,杜月笙不想再抓著那點過去不放。

而且杜月笙的心裏不是沒有疑惑的,畢竟當初的沈月英是那麽的愛他,當年為了他甚至違背父親的意願,怎麽就突然之間與表哥私通了呢?難道真的是因為他太冷落她的原因?

“杜爺,那兩人招了!”有人在杜月笙的身後小聲的說道。

“那兩人?”杜月笙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是文壇詩人訾博文夫婦二人!”那人解釋道。

杜月笙這才想起來那日審問訾博文夫婦二人把他們嚇暈後,自己好像丟給了阿利審問,本來也只是一時興起,好歹也和孫淑儀相識一場,不管她對他是不是有其他目的,但是既然她最後離開了,也從未做過傷害他利益的事,就借機發揮了一下,也沒指望能審問出什麽,只是想折騰折騰那兩個狗男女!

如今聽見小弟說兩人招供了,杜月笙也沒當回事兒,只當二人是屈打成招。

杜月笙看著這光滑如水的夜色,百無聊奈的問道:“他們都招出了什麽?”

小弟遲疑的說道:“他們說,他們不知道孫淑儀是不是共 黨,但是他們曾在日本大使館看到過,四夫人!”

杜月笙不在意的說道:“看來這幾天的打沒才挨,他們竟然都學會撒謊了!”在他看來,這純屬嚴刑逼供之下,訾博文的肆意攀咬報覆,如此荒謬的言論,杜月笙自然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小弟附和道:“可不是嘛!這兩人怕是連四夫人的面都不曾見過,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一看就是居心不良!”

杜月笙笑笑不語,但也明顯是讚同他說的話的。這時,杜月笙想起什麽似的問道:“我記得訾博文的那位什麽夫人好像是懷孕了吧?”

“是!所以弟兄們就讓她親眼看著她丈夫受苦,並沒有對她動手,利哥說,眼睜睜的看著這淒慘的一幕,就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杜月笙點點頭,“阿利這樣想是對的,只是到目前為止,那什麽夫人可否動過胎氣?可否流產?”

“並沒有。”小弟意識到杜月笙語氣中的不對勁,連忙回道。

杜月笙感嘆般的說道:“這位夫人也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啊!親眼見證自己丈夫受盡折磨,卻連胎氣都沒動過一次!這般定力,了不起啊了不起!”

杜月笙這麽一說,小弟也感覺到不對勁了,雖然每次何琳娜的表情都十分痛苦,聲音恐慌,不停為訾博文求情,但是卻沒有動過一次胎氣,這就非常耐人尋味了!

杜月笙微微一笑,“把這個消息透露給訾博文!對了,他不知道吧?”

小弟點頭哈腰的說道:“他當然不知道,每天感動的稀裏嘩啦的!”

杜月笙在院子裏和小弟說話的時候,魚玄機的院子也迎來一個人。

魚玄機聽到後院的墻邊細碎的聲響,微笑道:“你來了。”她大半夜的站在院子裏自然不是為了多愁善感。

陳幗英撥開草叢,抿抿唇,“你知道我今晚會來?”

“不知道!”魚玄機走近她,摘下她發上的枯草,笑孜孜的說道:“我只是相信你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陳幗英的眼神閃了閃,“你需要我做什麽?”

魚玄機自信一笑,“你當漁翁就好!”

陳幗英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魚玄機,手指捏緊,定定的看著她,許久才道:“好。”

隨後陳幗英咬咬牙,“訾家那兩位夫婦你要透露給他們的話,我找辦法說了,相信現在這時候想必杜爺已經知道了,但是他相不相信我可不敢保證了!”

這是她對魚玄機這些天的指導的投桃報李。

魚玄機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沒關系,他知道了就行,信不信不重要!放心,明天過後一切都會好的!”

她的眼睛迷離的看著圓圓的月亮,心裏暗想,林上青,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他走後,她怨過,甚至恨過,每天讓自己圍繞著其他的事忙的團團轉,讓自己沒有時間想他,可時間越久越長,這恨意就變了味道,她想她在思念他,她不信他真的對她無情,不信當初的那麽多事情都是假的!

收起心中紛飛的思緒,魚玄機閉了閉眼,他是否還要她,明天自然會見分曉!

夜已深,想著明日就是元宵佳節,姚玉蘭就興奮的睡不著,明天,明天世人就會知道她是黎園最尊貴的女人!

同樣睡不著的還有杜維藩,他整理好行李,下午和杜月笙請示說去上軍校的時候,杜月笙並沒有什麽表示,只是告訴他好好幹!

因此杜維藩現在充滿了幹勁,打算去了軍校之後幹出一番成績,讓三姨娘和父親都為他驕傲!

此際他並不知道這一去就是風雲際會,再相見已是四海歸一之時,只是,見的人早已不再是那時的人!

吹鑼打鼓,喜鬧元宵,黎園的數百位仆人,從天蒙蒙亮的時候開始準備膳食、張燈結彩,春節還未散去的年味兒再次讓整個園子變得喜氣洋洋。

杜月笙一大早就聽說了昨夜松木野子在大使館遇刺的消息,雖然他對此也表示很高興,但是作為上海灘的地頭蛇,他很快就被請去協助政府部門調查此事的幕後真兇!

身在其位,杜月笙縱然是心裏不願意,但出於穩住日本軍方的考慮,他決定還是走一趟。

得知杜月笙正在準備出行的車輛,姚玉蘭立即趕了過去,本來昨晚杜月笙留在黎園,就是準備今天在黎園過十五,現在突然說走就走,她夜晚還邀請了其他的先生太太們,這男主人要是不在,她丟人丟大發了!

剛到了杜月笙的紫竹院,姚玉蘭迫不及待的問道:“杜爺可是要出去?”

杜月笙歉意的說道:“對,大使館死了一個地位不低的日本人,政府傳喚我過去協助調查兇手。”他也知道在這個團聚的日子裏,這樣很掃興,但他是真的脫不開身,沒辦法,這就是上海,每天都在死人!

姚玉蘭心裏一緊,理解的說道:“我知道這事關系重大,杜爺的公事要緊!”然後她似是不經意的說道:“大使館死了個地位不低的日本人,也不知道是誰?簡直是大快人心!”

杜月笙正穿著衣服,聞言笑道:“是松木大佐,這話你在我面前說說就好,出去了可別亂說。”

姚玉蘭先是一楞,然後忍不住的彎彎嘴角,心情頗好的說道:“我自有分寸,也只在你面前說說。”

杜月笙笑罵道:“就你有理!”

此時兩人的心情都很松快,姚玉蘭上前幫杜月笙系領帶,打出一個漂亮的結後,就站在他身前,仰望著他說道:“真好看!”

杜月笙微怔,沒想到她突然這麽說,微笑道:“謝謝!你今天也很漂亮!”

姚玉蘭沖他輕輕眨著眼睛,“我說的是領帶!”

杜月笙微訕。

姚玉蘭捉弄過他之後,笑吟吟的說道:“全上海最最好看的杜先生,今晚的元宵舞會你會來嗎?”白天沒時間,夜晚總有吧!

杜月笙啞然失笑,他說她怎麽一直不提今天的事呢,原來在這等著他了。

他哭笑不得的說道:“如你所願,我的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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