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Act.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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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之間,學園祭的日子就到來了。青葉城西從裏到外都被布置了一番,學生會的辛勤勞動在各個地方都得到了體現,並且收獲了一致的好評。

栗山秋紀在劇場的後臺做了最後的檢查後,收拾完了自己的東西,正打算離開去找約好的排球部的各位匯合然後一起去觀眾席的時候,卻突然地被加藤雅哉拽住了。

加藤雅哉滿臉慌張地拽著她的衣袖,“不好了秋紀,原定的女主角因為家裏的事情今天來不來了!!”

栗山秋紀“啊”了一聲,神色間也帶上了些憂慮,“那要怎麽辦,有找到替代的人嗎?”

“實不相瞞,實在是找不到……”加藤雅哉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了羞愧的表情,“實際上,秋紀,我是想請你再幫一次忙……”

栗山秋紀瞬間懵了一下,在領悟了他話語中的意味後連忙擺手說:“不可能的,我是演個作為背景裏的樹都會笑場的類型啊。”

“但是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給人背臺詞了,”加藤雅哉拉著她的手懇求道,“拜托你了秋紀,你是作者的話肯定是記得一點臺詞的。”

栗山秋紀皺著眉,心裏是不願意的。加藤雅哉看出她的不情願,於是繼續使用哀兵戰術,栗山秋紀最終磨不過他,沒辦法了只能說:“那我試試吧,不過我估計,一般女孩子的衣服我是穿不上的。”

她說完後掏出手機給巖泉一發了條短訊,讓他告訴排球部的大家自己臨時有事,讓他們先去。

看著她發完短訊,加藤雅哉慌忙著拿起戲服塞在她手裏,然後推著栗山秋紀就讓她去試衣服了。栗山秋紀心裏想著是絕對不可能穿得上,然而試穿之後卻發現大小剛剛好,不如說已經合適到了像是量身定做的地步。她一邊拉開簾子走出去,一邊在心裏感到了奇怪。然而等不及她細想,加藤雅哉就讓旁邊的後勤姑娘推著她到另一邊的化妝室化妝去了。

宮本林在旁邊給自己畫著眉毛,看著栗山秋紀被推著出去後,去關上門然後走了回來開始坐下來收拾自己東西的加藤雅哉,嗤笑了一聲問他,“騙小姑娘真的好麽,感覺怎麽樣啊。”

加藤雅哉被他的語氣給弄得皺了皺眉,此時他的臉上完全沒有了之前的著急的神色,不如說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這件事,非她不可。”

收到短信的巖泉一轉達給了大家,然後他們就先進了禮堂,找到了栗山秋紀給的番號的座位,挨著坐了下來。只是有些奇怪的是,本來栗山秋紀說的留給自己的位置卻始終空著,直到開場她也沒有來。發給她的短信也沒有回,無奈地,大家先專註於了眼前的戲劇。

在開始之前先出現的,是投在幕布上的字跡。

「龍是一種邪惡的生物。

它們會掠奪各種珍寶,堆放在自己的城堡裏。

並且會整日整日地與財寶待在一起。

天生的貪婪的欲望驅使它們無法對其放手。

寵愛與禁錮並存,寬容與暴怒同在。

是勒在咽喉上的繩索,唯有死亡可以終止。」

——在距今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個不知名的國度。

——城堡裏住著公主,和被她稱為“騎士”的男人。

隨機旁白的聲音響了起來,字跡消隱,幕布被拉起。

事到如今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栗山秋紀手還微微顫抖著,她深呼吸了幾下,然後決絕地踏上了舞臺,走到了扮演騎士的加藤雅哉面前。

“啊、啊。”她提著自己的裙擺旋轉了一圈,輕嘆出聲,“你因何煩惱呢,我親愛的騎士?”

及川徹的笑容僵了一下,好在此時觀眾席上沒有燈光,所以也沒有人註意到他的表情。旁邊的隊員們也驚訝了一下,但是沒有人出聲。

坐在奢華寶座上的加藤雅哉拉過她,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用手把她圈在懷裏。

“……我在為您的幸福而憂心啊,我的珍寶、我的公主。”惡龍緊緊地抱著他重要的寶物說道。

這半邊舞臺的燈光瞬間暗了下來,與此同時右邊的燈光打開了,旁邊響起。

——而在此時的王宮裏,最勇敢的人即將踏上旅程。

王子跪在國王面前,右手握拳置於胸口,左手背在身後。他用堅定地語氣對著國王宣誓,“我發誓一定會救回公主!”

燈光全部暗掉了了,整個大廳除了旁白的聲音,還有隱約的說著老套的聲響。

——這便是,故事的開端了。

——勇者與惡龍,公主與騎士的故事。

舞臺上方投下的兩道光束,分別照亮了兩個部分,中間未能交錯到的地方是濃稠的黑暗豎起的隔絕墻。一邊是王子披荊斬棘,一路歷經艱險卻堅韌不放棄地沖著惡龍城堡前行的樣子;一邊是騎士和公主住在一起,每天在寬廣的庭院游樂,享用美食與甜點,幸福笑著的畫面。二者享有著同樣的時間流速,一起進行著。

觀眾席上有人悄悄地在問,惡龍在哪兒?

當然是不會有人回答的。

突然地,兩道光合並為了一束,臺上只剩下了在城堡裏的騎士和公主。

一直陽光明媚的天空陰沈了下來,烏雲聚集在城堡的上方,曾經開滿鮮花的庭院變得枯敗,城堡與圍墻上蔓延起了尖刺的荊棘。

騎士拉著公主的手,輕聲地說,“公主殿下,迎接您的勇者就要來了。”

公主茫然地擡起頭看著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騎士撫摸著她柔順的長發,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溫柔,“還記得我給您講過的故事嗎?王子成為勇者,他將會打敗妄圖占有公主的惡龍,然後救回公主。”

“已經到了,不得不放開您的時候啦。”他嘆息著說,卻又仿佛帶著欣慰,“就像當初送您獨自去遠行一樣呢,不過這次我會好好遵守約定,一定不會再偷偷跟上您了。”

“突、突然之間在說什麽呢?!”公主泫然欲滴,“什麽勇者、什麽王子,我所期盼共度一生的人,明明是你啊!”

騎士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他微微低下頭,額前的發投下一片讓人無法看清神色的陰影。

“即使明知道我是‘什麽’嗎,我的殿下?”

他捏住公主的下巴,迫使她用艱難地姿勢擡頭看向自己,一向帶著溫柔微笑的唇吐露出了殘酷的詞句。

“那可真是,太遺憾了啊。”

“您甜美的謊言是如此讓我心醉,但是您的眼眸,卻洩露了真心呢。”

隨著燈光暗下去的步調,他彎下腰,對著公主吻了下去。

再一次亮起的時候,王子已經到達了這座陰森的城堡面前。

他握緊了手中的刀劍,神色堅毅。王子打量了一下這座荊棘密布的城堡,發現並不能從正門闖入,於是他在周邊探查了起來,最終在一個角落找到了因為生長荊棘而崩裂出的墻壁縫隙。他用力舉起武器,狠狠地劈了下去。

在鋒利的刀刃觸到的瞬間,那墻壁瞬間碎裂了。

王子對於它的不牢固感到了奇怪,但他並沒有多想,只認為這是上天也在幫助著自己、期待自己能夠救回公主。

他大跨步走了進去,踏進了這座從未有第三個進入的地方。

燈光微閃,有雷電的聲響。

公主纖細白皙的手指緊緊抓著監獄的鐵欄桿,把那完美的手指勒出了可怖的痕跡,她開口的時候甚至帶著哭腔,“你明明、明明可以的,可以留下我的……為什麽呢?!”

“還有另一個故事不是嗎?”她伸出一只手,想要挽留騎士離去的步伐,“像‘他們’一樣也可以,哪怕消除我的記憶也可以,你明明……可以把我變成你的東西的啊!”

“你是知道的,我最喜歡你了啊!”

騎士的腳步停住了。

在公主帶上了希翼的眼神中,他用及其柔和的力道牽起了那只拼命朝他伸來的手,緩緩地在上面落下了一個溫柔的吻。

“我知道的哦,您最喜歡我這件事。”

“……但是我呢,有一點點不一樣。”他像往常一樣溫柔地笑起來,那笑容幾乎讓人以為他們現在身處的地方是風光旖旎的庭院,而不是地下的監牢,“我只喜歡您。”

他松開了公主的手,再一次挺直了背脊,這次是毫不猶豫地離去,哪怕身後的公主已經無法克制地哭泣了起來,卻再也得不到想要的那個人的安慰了。

“……唯有這點,希望您能記住。”

他最後的詞語,也消散在了空氣裏。

王子很快突進了城堡,他來到地下把已經哭到昏厥的公主抱了起來。

“啊,我可憐的公主。”他的聲音裏帶著憐惜,也帶著對惡龍的憤怒,“沒想到他竟然會對如此嬌柔的公主做出這樣的事情!竟然讓她置身於如此陰冷的監牢,不可饒恕!”

在他來到城堡的大廳時,換上完全不同裝扮的騎士出現了。

觀眾屏住了呼吸,以為騎士和王子之間會發生什麽奇異的碰撞,然而什麽都沒有,故事就像最最普通的童話一樣進行著,王子很快打敗了騎士,然後帶著公主回到了自己的國家。

沒過多久王宮裏就傳來了公主和王子喜結連理的消息。

國民一陣歡呼,大家慶祝著這一喜事。

“一直沒有機會問,——公主殿下,喜歡我嗎?”王子緊張得聲線都在顫抖,他那握著刀劍斬殺敵人時都不會有絲毫動搖的手指也在顫抖。

“……當然了,我是喜歡您的哦。”

短暫的沈默後,公主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鬢發,這麽說了。

——故事的最後,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伴隨著旁白響起的聲音,兩人面對著觀眾席,仿佛面對著前來參加他們婚禮的賓客。王子拉著他的公主的手,幸福地笑了起來,公主也笑了起來,但是在兩人鞠躬謝幕的時候,卻有第一排的觀眾說,看見了公主留下了眼淚。

到底是如何呢?看劇的人已經不得而知了。

因為這出戲劇已經結束,這幕布已經落下,這燈光也已經暗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加藤雅哉:計劃通。

和通常意味有些不一樣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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