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Act.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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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周末的時候部活總會結束得早些,所以這幾天忙得暈頭轉向的栗山秋紀終於得以休息一下。她躺在床上看了看自己完全沒動過的稿子,一臉痛苦,最後決定眼不見為凈丟在了一邊,和清水彌生聊起了天來。

「你打算什麽時候來宮城呀。」

發出的消息很快就收到了回答,她點開新郵件,看到上面的詞句後懵了一下。

「這邊手續還有一段時間才能辦好。」

因為震驚的情緒,導致她好半天才回了一封郵件過去。

「我本來的意思只是想讓你過來玩幾天啦……小彌你這是要轉學!?」

回應她的是清水彌生理所當然的語氣。

「當然啊,我還要親眼看著你栽跟頭呢。」

栗山秋紀嘴角抽搐了一下,發了幾個生氣的表情過去就懶得管了。反正她和清水彌生經常這樣,雙方也是會因為對方不回消息就生氣的小孩子了。想了想這次稿子的主題,她爬起來打開筆記本,輸入密碼後直接點開了左邊的文檔,思索著敲打了起來。

「如果遇到了受傷的鶴,就請溫柔地救起她吧。

如果到了分別的時候,就請微笑著說再見吧。

如果許下了不能遵守的諾言,就請忘記它吧。」

好容易寫完了稿子後,她伸了個懶腰,洗漱了之後重新躺回床上。熄掉燈之後整個人縮在被子裏,只露出一節指節和半張臉,默默地和清水彌生寒暄了幾句之後就道了晚安。雖說“晚安”是說出去了,但是其實還是在玩著手機上的游戲,真正關掉手機則是半個小時後了。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因為前天晚上浪過頭,導致她整個人哈欠連天,想著下午要補習的事情,從不睡午覺的栗山秋紀趴在桌上睡了一個中午,因為睡得太沈下午上課的時候還差一點沒能起來。

直到下午去自習室的時候她也沒能從困意中走出來,不過總之還是好多了。

她推開自習室的門,裏面已經隱約有了一些朗讀聲,她從推開的門縫裏竄了進去,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後發現及川徹已經坐在了靠裏的位置。於是栗山秋紀徑直走了過去坐在了他的左邊,輕聲說了句:“久等了。”

及川徹擡頭看向她搖了搖頭,笑著回應,“我也才剛到。”

然後他看著栗山秋紀坐下後從包裏拿出習題和書本,把書放在桌子上攤開後就把題遞給了自己。他接過來快速地翻閱了一下,然後把她錯誤的題圈了出來。然後翻回最開始,指著其中一道說,“那從這兒開始吧,栗山你這種類型的題總是在錯啊。”

看著他指著的題目,栗山秋紀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苦惱。她也知道自己時態類型的題總是把握不準,運氣好的時候倒是能蒙對,但是考試卻是不能完全把希望寄托於運氣上的。

及川徹看著栗山秋紀的表情,戳了一下她額頭,看著她茫然地擡手捂住被戳的地方,一副沒有反應過來的表情,被萌到了一下。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他指著題一本正經地開始講解,“你看這道,是一般過去時和現在完成時的混淆問題。主要是看出題的人想要強調什麽,比如這道是想強調持續性,而一般過去時的話只是闡述事實,並沒有著重強調什麽。”

停頓了一下,及川徹看著栗山秋紀恍然大悟的樣子,又講起了下一道題。

栗山秋紀認真地聽著,沒聽懂的時候會請求及川徹再講一遍,他也不會不耐煩,全程保持著耐心。及川講得很細,而且和老師講題的方法不太一樣,至少對於栗山秋紀來說,這比上課時候的天書好懂多了。再加上栗山秋紀本身也不是愚笨到無可救藥的人,所以總的來說進度還是很快的。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巖泉一來接她為止,栗山秋紀和及川徹揮別,然後和巖泉一聊著今天補習的事情回到了家。像往常一樣在窗口和巖泉一說了晚安,她拉上窗簾,從書包裏拿出英語課本,翻到了上次背到的地方繼續背起了單詞。

要說這樣的狀況放在以前她連想也不敢想,但是如今卻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月考很快到來,栗山秋紀難得一次對於考試這件事緊張得不行,比以往的任何一次任何一科都要緊張,哪怕是當初升學考試也沒能讓她手心冒汗成這樣。但是同時,她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英語答題這麽順利,不是往常隨心填寫的流暢,而是真真正正的因為明白題意,所以能夠快速地回答。

出成績的時候,一直不愛和人群一起湧去看放榜單子的她也跟著去了,在到達那塊牌子前面的時候栗山秋紀還忍不住閉著眼睛深呼吸了幾下,才開始找起自己的名字。

下課鈴打響後,老師布置了一下課間作業就走了出去。

及川徹半靠在椅背上,慢慢地翻著手裏的書,神情專註。和他同班的宮本林突然叫了他一聲,及川徹擡起頭看向他,然後聽見了宮本林滿是揶揄的腔調,“有女孩子找哦,及川。”

及川徹把手上的書反扣在桌上,有些疑惑會是誰,腳下的步子卻不停。徑直走到了門口,他有些驚訝地“啊”了一聲,遲疑著開口,“……栗山?”

栗山秋紀沒有在意他的滿腔疑問,她眼睛亮晶晶地,激動地把手上的東西舉高過頭頂,聲音甚至有些顫抖,興奮地說:“及川前輩你快看!!”

及川徹接過來看了一眼,發現是這次的月考英語卷子。雖說上面還是各種慘淡的紅勾,但是成績確實是低空飄過及格了,而且相比起上次,可以說是質的飛躍了。

他於是把卷子遞還給栗山秋紀,笑得很欣慰,“太好啦栗山。”

栗山秋紀原地蹦跶了幾下,神色間是難掩的興奮,她甚至原地轉了個圈,搞得及川徹有些哭笑不得。

“我真的好高興啊!!”她抓著及川徹垂下的手的袖口,激動得臉上帶著紅暈,“之前就算哪一科被表揚了也沒有這麽高興過!從來沒有!!——多虧了及川前輩!”

被拽住袖口的及川徹僵硬了一下,手不自覺地曲了曲,但是動作幅度很小,沒被興奮中的栗山秋紀註意到。他掩飾性地稍微轉移了一下目光,看向了別的地方,“……如果栗山你自己不努力的話,誰都幫不了的。”

栗山秋紀不置可否,她這才註意到自己沒留神的時候抓住了及川徹的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這讓及川徹微微放松了的同時又有種微妙的情緒在裏面。這時候上課鈴打響了,栗山秋紀想著自己的教室在樓道最左邊,於是對及川徹打了個招呼說著“那前輩,我先回去啦!”就轉身往回走了。

及川徹應了一下,對她揮揮手,正準備轉身回到座位上的時候,只見栗山秋紀突然又回過頭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他望過去,只見栗山秋紀臉上帶著未散的紅暈,黑發被陽光鍍上了淺淺的金色,她把雙手置於唇前做出喇叭的形狀,笑容燦爛地說:“多謝啦!及川前輩!!”

精靈一樣的嬌小可愛的女孩子轉身蹦跳著跑走了,及川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遲疑地伸手捂住了胸口,只覺得自己有些心跳失衡。

之後的幾天誰都看得出來栗山秋紀心情很好,像是清水彌生早就不知道被她拿著英語卷子騷擾了多少次,已經恨不得拉黑她了。但是清水彌生的郁悶很顯然並沒有傳達給栗山秋紀,她仍然整天一副興奮過頭的樣子。

花卷貴大都看不下去了,他看著栗山秋紀無奈地“餵”了兩聲,然後在對方轉頭看向他的時候開口道:“我說秋紀你啊,就你這個高興的程度,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考了第一呢。”

栗山秋紀搖著頭否定了他。

“我比那還要高興得多哦!”她伸出右手的食指,對花卷貴大小幅度地搖了搖手指,“——這可是我從小學以來第一次及格誒,英語!”

花卷貴大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表情有些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顫抖著回應了她,“你真的很可怕啊……秋紀……”

栗山秋紀毫不介意他的反應,倒是笑嘻嘻地應了。頓了頓她突然想起來了之前本來想問但是因為太高興而忘記了好幾天的事情,正色著問道,“說起來啊,還沒看過花卷你們正式比賽呢?”

花卷貴大摸著頭思考了一下,打開手機確認了一下日子,“這麽說的話,春高的四分之一決賽就在這個周末呢。”

不過說是周末,其實也就是明後天了。

他擡起頭面對栗山秋紀寫滿了“春高是什麽”的滿臉問號的表情,無奈地跟她科普了一下,栗山秋紀聽得似懂非懂,但是好歹知道了是個比較大型的比賽。她比了個大拇指,說:“我一定回去看的!花卷你們要加油呀!”

花卷貴大使勁地揉著她的頭發,說著當然了。

栗山秋紀回到家在日歷上圈出了周末,並寫上了“春高比賽”幾個字,然後看了看讓花卷發給自己的具體地址,思考了一下到時候要怎麽坐JR去,就躺下入睡了。

明明最近一直都是開心的心情的,但是這天晚上她卻又做了那個夢。

看不清臉孔的人,和向著她伸出的手。

半夜驚醒的時候,栗山秋紀捋起劉海,半低著頭嘆息了一聲。

跗骨之蛆哪兒有那麽容易被拋卻掉。

她起身打開了筆記本,把前幾天寫的結局改掉了重新發給了編輯。

「“聽過‘仙鶴報恩’的故事嗎?”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古家賀有些不明所以,他點了點頭等待著下文。

然後他看著面前的女孩子殘忍地微笑起來。

“仙鶴的心裏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覺呢,沒有人知道了。”她用一種悠長的、緩慢的語調說著,“但是如果你讓我說的話,如果一定要用語言來形容的話——”

“說不定,是嘲笑哦?”

——你以為自己把重要的東西弄丟了,卻不想是自己被遺棄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的黑歷史。

JR是電車的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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