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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沙場並肩同戰遼,二楊奮威顯鋒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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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楊延昭大設酒席為楊銘慶功,楊延昭道:“吾弟如此英勇,兩日內斬遼二將,我當奏知聖上,聖上必給你封官加爵,重重賞賜。”楊銘道:“小弟抗遼,一則為國禦侵,二則為兄長昔日之言,三則為報家仇,並非為了封官賞金也。”楊延昭聞之,愈加佩服其忠義,連誇不絕。酒過三巡,忽坐中一人起席道:“今日打敗遼軍,將軍何不乘勝攻擊,去劫遼寨,卻在此擺酒作樂?”眾人視之,乃馬軍指揮使王先知也,楊延昭道:“蕭撻凜乃遼之名將,非等閑之輩,他敗了一回,豈不知夜裏須防劫寨?不如奇恩休整士卒,明日再戰。”王先知道:“遼人連敗,早無戰心,縱有堤防,有何懼哉?在下願領一軍前去破了遼軍營寨,必能大勝。”楊延昭不允,王先知道:“我只須帶本部軍馬即刻,若不勝,甘受軍法。”楊延昭無奈,只好要他寫下軍令狀,王先知興致勃勃,帶了自己部下的一千軍馬徑襲遼軍營寨去了。是夜三更,楊延昭見王先知仍不見回,驚道:“不好,他中埋伏了。”楊銘道:“小弟願前去搭救。”正說間,忽有幾十名軍士衣甲不整,灰頭土臉回來,見了楊延昭就拜倒道:“王將軍率我等去遼軍劫寨,沒想到中了敵人埋伏,我軍死傷大半,王將軍也被敵人生擒去了。我等死戰方逃回,一千軍馬,只剩不到四百了。”楊延昭大驚,跌足道:“王先知有勇無謀,不聽我言,他被遼軍俘了也罷,可憐損了我如此多兄弟。”當下喚人把傷病擡回去醫治休整,又命焦讚領三百人去接應逃回來的士兵。楊銘謂楊延昭道:“遼人猖狂,我等若是一昧守城,終究不利,反而長了遼軍氣勢,不如以攻為守。”楊延昭道:“吾亦知之,只是我軍僅萬人,遼軍倍於我軍,故只能設伏擊敵,不能遠攻,不然,若中了敵軍埋伏,遂城難保也。”楊銘道:“既如此,只能尋機徐徐殲滅之。”楊延昭道:“吾正是此意。”酒席已罷,眾人各自回去不提。

次日,遼軍竟不大舉進攻,只是派一兩千人馬不時襲擾,均被楊延昭等人率軍殺退,一連數日,盡皆如此,楊延昭心裏起疑,召眾將至大堂,道:“遼軍數日不攻,必有陰謀,諸位有何破遼之計?”眾人正商議間,忽探軍來報:“遼國皇帝耶律隆緒與太後蕭綽親率大軍前來,分攻北平寨與順安軍,此兩處皆為遼軍所破,遼軍又南下攻保州,保州亦難守矣!遼軍增兵五萬與蕭撻凜,大軍不消兩日就可到遂城!”眾人聞之,皆面如土色,一時無話,楊延昭大驚而起,道:“若如此,則遂城四面環敵,遼軍大軍至,則我等危矣!”岳勝站出來說道:“我等奉朝廷之命守遂城,自當盡心竭力,為今之計,唯有與敵死戰,為國盡忠。”孟良也站出來說道:“不可,遼軍勢大,我等縱然是戰死,遂城終為遼軍所破,徒增死傷無益,不如且退守遂城,另尋戰機。”楊延昭一時難決,轉問楊銘道:“賢弟,你的意下如何?”楊銘問道:“城內可有百姓?”楊延昭道:“聞遼軍來,城內百姓都已遷往他出了。”楊銘道:“愚弟曾聞諸葛武侯當年使空城計嚇退司馬懿大軍,我們不如效仿一次。”楊延昭先是一怔,隨即領悟,大喜道:“對了,吾已有計策了。”於是令軍士在城上遍立旌旗,多樹火把,紮草人數百,皆披宋軍衣服,立於城上,卻令孟良、焦讚為前軍,岳勝為中軍、盡棄輜重,只攜五天糧草,從南門連夜而走,自己卻和楊銘、鮑澤領兩千軍斷後。楊銘道:“大哥乃軍中主將,怎能冒險,若有閃失,於軍不利,斷後之事,由小弟來便是。”楊延昭道:“我不親自斷後,眾軍誰肯死戰?”鮑澤亦道:“楊兄弟所言不錯,請將軍坐鎮中軍,在下願與楊兄弟一同斷後。”楊延昭只是不肯,楊銘、鮑澤力勸,方說服楊延昭,楊銘又諸等軍士護著楊延昭至中軍去了。

話分兩頭,話說遼將蕭撻凜聞蕭太後親率援軍至,領隨從數百出寨五十裏迎接,見蕭太後坐於中間黃色麾蓋下,忙跪於道旁,說:“臣未能攻克遂城,有失太後和陛下所望,罪該萬死,請太後降罪。”蕭太後道:“遂城守將楊延昭乃宋之名將,與我大遼相抗多年,深知攻守之道,你攻不下遂城,也怪不得你,起來吧。”蕭撻凜起身道:“謝太後隆恩。”蕭太後當即分兩萬騎兵,兩萬步兵與蕭撻凜,令其去攻遂城,蕭撻凜得令,先命探馬去遂城打探,時已日暮,探馬在遂城下看了一回,回報:“遂城上旌旗四立,火把通明,防備嚴密。”蕭撻凜聞言,道:“既然如此,我便明早去攻城。”於是下令:諸軍四更造飯,五更出發,平明時分攻城,多帶攻城器械。至平明時分,遼軍大批人馬來到遂城下,此時天尚未亮,蕭撻凜見遂城上的守軍見了遼軍人馬也不驚慌,一動不動,蕭撻凜心下起疑,取弓向城上一個宋軍射去,但見那宋軍中箭不倒,蕭撻凜細看一下,才知道是個草人,頓時醒悟,大叫:“不好,被宋軍跑了!”率軍進城去,果然城內空無一人,令人四處去搜,得許多糧草輜重,蕭撻凜頓足長嘆道:“若不斬楊延昭,我得這一空城有何用?”忽耶律其回來道:“宋軍從南門逃了,車轍印尚新,他們剛跑不久,我大遼騎兵不消兩個時辰便能追上。”

蕭撻凜隨即率蕭排押、耶律其以及幾名貼身護衛,領五千輕騎去追擊宋軍,令大軍隨後趕來,留三千人馬守遂城,遼軍追出百餘裏,隱隱可見宋軍大旗,更加奮力追趕,再追出數裏,來到一谷,兩邊是山,中間條大道,此時正值深秋,樹木雕零,百草枯萎,蕭撻凜見兩邊都是枯木幹草,猛然醒悟道:“不好,有埋伏!”急令退兵,可是軍行起來,豈能說停就停,中軍剛至谷口,前軍已經進去了,蕭撻凜急令退軍時,忽然山上一聲炮響,伏兵齊出,火把亂仍,那火一碰到幹草,立馬刮刮雜雜的燒起來,一時間,山谷裏濃煙滾滾,四處起火,遼軍人馬大亂,自相踐踏,此時正吹北風,風助火勢,越燒越旺,當真是祝融肆虐,風伯助威,遼軍衣甲皆著火,被燒得焦頭爛額,被燒死無數,接著山上亂箭射下,亂石滾下,遼軍中箭者,被砸死者極多,爭著往外逃。忽山上一梆子響,火光中一支宋軍殺下山來,為首一員將,胯下白馬,白甲白袍,手持長槍,正是楊銘,楊銘率軍大殺一陣,把山谷裏的遼軍幾乎殺盡,餘者皆降。蕭撻凜在亂軍中,其子蕭排押和遼將耶律其等人護著他往谷口處走,忽又一梆子響,山上喊聲大作,一支軍沖下來,為首一將,手持大刀叫道:“遼賊休走!”正是鮑澤,原來楊延昭知道宋軍以步兵為主,走不了多遠就會被遼軍騎兵追殺,因此先讓楊銘和鮑澤在此設下埋伏,使遼軍不敢再追,當下鮑澤率軍沖下山去,把遼軍截為兩段,這邊楊銘又率軍從山谷殺出,兩人合力把蕭撻凜等人圍在垓心,蕭撻凜舉刀大叫道:“欲活命者隨我來!”催軍攻擊鮑澤一軍,卻不顧楊銘,只令蕭排押和耶律其擋住楊銘,遼兵在生死面前,誰不奮力廝殺,中軍後軍一圍,反倒把鮑澤一軍團團圍住,鮑澤在亂軍中被蕭撻凜身邊的四個護衛困住,那四人分別是蕭安、蕭舉山、蕭捷托、蕭機鋮,四人皆是勇力過人,都使一口大刀,鮑澤身披數創,大呼道:“楊兄弟救我!”楊銘聽到後,回身沖進遼軍中,槍起處,遼軍紛紛而倒,他殺開條血路,手起一槍,正中蕭機鋮後心,鮑澤覆砍一刀,蕭機鋮立死於馬下。蕭安見了,舉刀便砍楊銘,兩人交手幾個回合,忽覺楊銘臉熟,叫道:“你是何人?”楊銘反問道:“你有是何人?”蕭安道:“我乃蕭統兵的貼身護衛蕭安是也!”楊銘一聽到蕭安二字,不禁心頭怒火燃起,此人正是當年殺害父親的遼人武士之一,他大叫道:“我乃楊承英之子楊銘是也!”舉槍便刺蕭安,蕭安一驚非小,舉刀和楊銘相敵,楊銘一見仇人,分外眼紅,槍槍直取要害,蕭安是遼國有名武士,步戰、馬戰皆了得,兩人再亂軍中又鬥了幾十個回合,不分勝負。忽然蕭舉山又從後面夾擊楊銘,楊銘認出他來,道:“遼賊,昔日未殺你,今日送死來了!”蕭舉山道:“送死的是你!”當下楊銘揚威奮武,力戰二人,絲毫不落敗象。

且說那一邊鮑澤單對蕭捷托,漸漸不敵,那蕭捷托也是遼國有名武士,楊銘見鮑澤處在下風,欲先殺了蕭安,卻又難以一時取勝,當下不得不拋了蕭安和蕭舉山,卻取蕭捷托,蕭捷托不敵,敗走,楊銘遂救出鮑澤,正邊打邊撤,蕭撻凜舉刀指著兩人大呼:“休要放走這兩個宋人!”遼兵立即圍了上來,鮑澤大怒,見蕭撻凜離自己兩丈開外,心道:“殺了此人勝過斬遼軍一萬。”於是飛馬過去,大刀直指,徑取蕭撻凜,沒想到又被蕭撻凜身邊的武士困住,楊銘見狀,急回馬去救,心道:“擒賊先擒王,殺了此人,鮑澤便得救。”於是又奔入陣中,長槍直取蕭撻凜,蕭撻凜大喝一聲,揮刀斜地裏一砍,楊銘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接著“唰”的一聲,那槍竟被削為兩段,楊銘吃了一驚,原來蕭撻凜手中的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刀,他哈哈大笑,舉刀又砍過來,楊銘左躲右閃,手裏拿著槍柄往蕭撻凜臉部虛刺幾下,蕭撻凜急忙回刀擋住,楊銘趁機勒馬掉頭,刺死一個遼軍武士,救出鮑澤,兩人一起殺了出去,鮑澤在前,楊銘在後,兩人剛殺出遼軍重圍,忽然背後一聲弦響,接著一支箭“呼”的一聲射過來,楊銘乃是習武之人,內功頗有火候,眼明耳靈,能聞聲辨器,急忙把身體伏在馬鞍上,那箭從他後背幾寸處飛過,直接射向鮑澤,只聽“噗”的一聲,正中鮑澤後腰,鮑澤蒙哼了一聲,差點墜馬,帶箭而逃,楊銘轉頭一看,見耶律其手中拿著一張弓,他大怒,暴聲大喝,聲若山崩,用力把手中的槍柄向耶律其擲去,去勢比那支箭還快,那槍柄被蕭撻凜的刀削出一個斜的切口,正擊耶律其的胸口,透胸而出,耶律其大叫一聲,飛出三丈,倒地而亡。遼軍膽寒,不敢再追,楊銘帶著鮑澤,率軍殺出重圍,遼軍死傷甚多,又怕宋軍來援,急急退回遂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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