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是楊芊芊。

楊芊芊拎著空水盆，又慢慢走進了裏間。

天鷹盯著裏間那道淡綠的珠簾，兩眼呆呆的。

那神情好象根本沒發現自己被澆成了落湯雞。

裏間忽然傳出一陣笑聲。

天鷹也笑了。

苦笑。

一雙清澈冷漠的星眼打量著他。

楊芊芊從裏間出來，坐在書案後面，拿起那卷厚厚的書，低頭看了起來。

天鷹一點也不尷尬。

明明將一盆水澆在了他身上，卻好象根本沒有過這回事似的。

他想起了自己來這裏的目的。

於是他微笑著道：“我可以問你一件事情嗎？”

楊芊芊頭也不擡地道：“嘴長在你身上，你想問什麽，別人管不著。”

天鷹見她看都不看自己，心中一動，仍滿臉帶笑道：“你剛才怎麽會給我洗澡？”

楊芊芊倏地擡起頭，道：“我澆的不是你。”

天鷹道：“不是我？”

楊芊芊道：“不是。”

天鷹道：“不是我，難道你澆的是鬼？”

楊芊芊道：“你總算說對了一句話。”

天鷹道：“難道你在跟鬼說話？”

楊芊芊道：“是的。”

天鷹道：“我倒要再請教，什麽時候天鷹變成鬼了。”

楊芊芊道：“在他說話的時候。”

天鷹道：“他說什麽了，讓人活生生地將自己看成了鬼？”

楊芊芊道：“你是真忘了還是裝傻？”

天鷹道：“你喜歡哪種說法就是哪種吧。”

楊芊芊道：“沒人邀請，闖到這裏來既無任何心思，也沒心眼。”

外面陡然響起一陣笑聲。

很洪亮的笑聲。

笑聲震耳，嗡嗡作響，好象是對著一口大岬子發出來的。

發出這種笑的人，一定有很厚實的胸背。

果然，門外走進一個人來。

一個大胖子。

滿臉肥肉。

身上都是肥肉，看不見一點骨頭。

渾身都放著光。

油光。

額頭臉頰尤其光亮。

胖子厚厚的胸膛一抖一抖的。

他仍在大笑不止。

屋裏的人都盯著他。

眼裏都有同一種表情。

楊芊芊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背對著門。

他聽了一會那嗡嗡的笑聲，忽然嘆了一口氣，道：“你的笑聲能招財進寶？”

胖子立即止住了笑聲。

楊芊芊道：“要不然你怎麽那麽喜歡聽自己的笑聲，陶醉得不知怎麽收場？”

胖子道：“你不喜歡聽？”

楊芊芊道：“要是你能笑出一大堆金子銀子，我就喜歡聽了。”

胖子道：“看來你是不喜歡了。”

楊芊芊道：“你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

胖子道：“當然知道，是子時。不到子時，我黃鵬是不會來的。”

楊芊芊道：“你來就是想讓別人聽你的大笑？”

黃鵬道：“當然不是，不過，我也有笑的權利。”

楊芊芊道：“你的確有。但別人也有不聽你笑的權利。’

黃鵬道：“不愛聽就別聽。”

楊芊芊道：“是不是你家的金元寶比別人的要大個些？”

黃鵬怔住，過了一會兒才道：“什麽意思？”

楊芊芊道：“不然，你怎麽會這麽善於講理？”

黃鵬冷笑一聲，道：“我就是來講理的。”

楊芊芊道：“有錢的人，理也不少，連半夜也要跑到別人家裏來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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