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能最後選擇了自殺，這個故事已經結束了，另一個故事開始了。

淅淅瀝瀝的小雨仿佛給南京城的大街小巷披上了一層白紗，遠遠望去，霧蒙蒙的一片。

街上行人很多，一頂一頂五顏六色的傘好象彩色的波浪，一浪一浪推向遠方。

過了一會兒，雨停了。

馬蹄雷鳴，十四匹健馬並非沖入了長街。

長街的人口雖闊，還容不下並排十四匹健馬。

馬未到，鞭先到，長街入口處兩旁樹木的橫枝鞭影中碎裂激飛，十四騎沖開了一條闊道。

馬蹄後漫天塵土，塵土中葉落如雨。

健馬沖入了長街就分出了先後。

常大笑一騎當先，按轡徐行，一身鮮紅的官服。

他面上掛著笑容，和藹的笑容。

相貌亦是一副慈祥的相貌，即使穿上了官服，也顯得和藹可親。

可是有誰會想到這樣的一個人，他的心，他的刀，竟比毒蛇還狠毒？

他今年四十六歲，做這份工作已經九年了，死在他手上的人卻已經有一千人了。

在他的身後，是十三個官差和一個老人。

那個老人叫蕭百葉。

他是有名的仵作。

街的行人並不多，現在都已兩旁讓開，只有兩個人例外。

其中的一個就是附近數百裏之內，官階最高的陳子豪。

他身旁站著個頭戴紅纓帽的帶刀捕快，那是他的手下。

在他的驛站裏本來有兩把刀，現在卻只剩一把。常大笑就在他的面前停下馬。

他連忙一揖。這一揖雙袖幾乎及地，道：“卑職……”

兩個字才出口，說話就給常大笑打斷：“你就是陳子豪？”

陳子豪真有點受寵若驚，趕緊道：“卑職正是陳子豪。”

常大笑的那目光緩緩由陳子豪的一身官服上移，移到了他的面上，道：“你是個驛丞？”

陳子豪道：“是。”

常大笑一笑道：“附近數百裏，官階最高的應陔是你了。”

陳子豪道：“好像是……”

常大笑道：“是就是，你幹嗎用‘好像’這字眼？”說話中已有斥責的意思，他的面上仍帶著笑容。

陳子豪卻不由打了個寒噤，囁嚅著道：“卑職知罪。”

常大笑笑笑道：“我沒有說你有罪。”

陳子豪道：“沒有。”

常大笑道：“這附近數百裏發生的事情你勢必也清楚？”

陳子豪道：“清楚。”

他穿上官服本來很夠神氣，但在常大笑的面前卻一點也神氣不起來。

他就像變了條應聲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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