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館裏的少年立刻也跟著站起來，放下筷子，留下面錢，很快的走出門，跟隨著轎子走出窄巷。

他的腳步輕健。

他放下筷子時，他將筷子放在碗的旁邊，放在面碗的左邊。

錢大人被刺殺的那一天的淩晨，惟一看見過他的，就是這個耳目口齒不清的面館老人。

惟一看見過那個少年的人也是他。

有關那一件轟動一時的謀殺案，他不但是惟一的目擊者，也是惟一的線索。

所以要問那件謀殺案，就只有問他。

楊芊芊問：“那天你的店好像很早就開門了，平常你都那麽早開門的？”

老人說：“是的。”

楊芊芊問：“那麽早你的店裏就已經有了客人？”

老人說：“是的，平常客人來得也沒有那麽早，這位客人特別了一點。”

楊芊芊問：“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老人說：“是個很講面子的年輕人，吃得很少，給的小費卻不少。”

楊芊芊問：“他看起來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老人說：“也沒有什麽特別地方，只不過動作好像比別人利落一點，吃東西吃得很慢，嚼得很仔細。”

“你看見有人從對面那扇窄門走出來，坐上轎子去的？”

老人說：“我看得很清楚，那個人好像非常有錢們樣子，絕不像一大清早會從人後門裏溜進溜出的樣子。”

楊芊芊問：“最近這兩個多月來，你還有沒有看見像他那樣子的中年人，從那個後門裏出入？”

老人說：“沒有。就算有，我也不知道。那一天那個有錢人走的時候，是別人用轎子來接他的，他一出門，轎子就來了，不但時間算得準，雙方配合的也極好。”

“由此可見，那個有錢人的行動，決不願讓別人看見，而且不能讓人看見，所以才事先排練過。轎子一走，那個年輕人是不是也跟著走了？”

老人說：“是的，轎子一走，那個年輕人就立刻放下筷子跟去，一人一轎，很快就轉出巷子，轎夫和那年輕人走得好像比平常人快得多。”

“然後呢？”

老人說：“然後我就聽見一聲慘呼聲。我還看到那年輕人出門之前做了一件事。”

“你說，你看見那個很愛面子的年輕人臨出門之前做了一件事。”

“嗯。”

“做了一件什麽事？”

“他付了一碗熱湯面和兩個肉盒子的錢，還付了小賬，一共是一錢銀子，他的出手很大方。”

“還有呢？他還做了什麽事？他是不是還先要把筷子放下來？”

“他當然先要把筷子放下來。”

“他把筷子放在什麽地方？”

“當然是面碗旁邊。”

“是碗的哪一邊？”

老人又答不出話來了，這本來就很少有人會註意到的。

她顯得很失望，慢慢的走出門，老人忽然說：“他那筷子放到哪一邊，我是忘記了，可是我記得，他吃面的時候，筷子曾經把醋瓶碰倒過，醋瓶是靠墻放著的，他面對著門坐，墻在他左邊，醋瓶當然也在他左邊。”

“由此可見，他是用左手吃面的。”

“不錯。”

“按常理說，他平常用的當然也是左手。”

“是的。”

“那少年也是職業刺客？”

“大概是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