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夜

【哦？你這算完成了願望麽。】

就在剛剛，可可感覺到愛的美好之時，突如其來的聲音將她的幸福感盡數擊碎。心虛可可甚至不敢再看向緹奇，生怕自己再多看緹奇一樣，都會多露出一點破綻。

【不，這不是我想要的。】

【你在欺騙誰？！我就是你，你想什麽都逃不出我的眼睛。你是不是貪戀這個男人，所以才不想交出身體？！】

【不！不是！】

【騙子！說謊！】

可可捂著自己的胸口，來自諾亞的憤怒和鼓動讓她的情緒有些不穩。沒有人比她自己更害怕諾亞此刻的譴責，因為她說的全都是對的。

她害怕了……

再度感受到愛的美好，她就開始恐懼。畢竟‘生’的感覺是那樣美好，死了之後就什麽都感受不了了。‘諾亞’不是自己，不是愛著緹奇的可可啊……

“欺騙她”“利用漏洞多活一天是一天”“找個機會，消滅那個多餘的人格。”“太礙眼了，憑什麽她要代替我活下去？”“想要……想要和緹奇永遠在一起。”“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想要緹奇緹奇緹奇緹奇緹奇緹奇緹奇緹奇……”

這種想法每天都在可可的內心盤旋，那麽多邪惡的聲音如同禿鷲一般盤旋在可可的腦海中，等待著可可最後的理智崩潰，它們好一湧而上將‘可可·沃利特’吞噬幹凈。

最令可可害怕的還是這些念頭本身，這些源自她內心深處最無法見光的念頭，不是來自別人，不是她的病態，也不是另一個人格，而就是她本人的想法啊……

我一定是瘋了……我怎麽能這麽做？明明就是我答應了諾亞完成了心願後就將身體給她的。可是現在的我在做什麽？茍延殘喘麽？……

【不對……這不是我想看的那個笑容，我想要的笑容只屬於那個幹凈的緹奇，諾亞的緹奇不可能完成我的心願！】

仿佛自欺欺人的呢喃，可可狠下心硬是將蠢蠢欲動的諾亞壓制了下去。

【該死的……你何時變得強大到可以壓制我的？！……可可·沃利特！你這個騙子！你知不知道你已經不再是原來的……】

被欺騙的諾亞怒吼聲如同被人按下強制暫停的錄音機，死一樣的沈寂重新回歸可可的內心。可可松了一口氣，她擡起手，此刻她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可是正是這種屬於自己的身體反應，讓可可確定了一點。頓時，一抹異樣的笑容爬上了她的臉龐：

太好了，身體還是我的……是我的……只是我的，這樣我還能再待在緹奇身邊了……

緹奇挑了下眉，可可剛剛笑了嗎？可是這個笑容看起來為什麽一點都不像可可呢？說起來，可可最近變得越來越奇怪了，雖然表情多了起來，越來越像是一個正常人，但總有什麽違和感一直縈繞著她……

“可……”

“來了！”

緹奇的聲音被羅德興奮的聲響所蓋過，屬於羅德的大門赫然從地面升起，大門緩緩打開，屬於驅魔師一行人的腳步從最終的出口完全邁了出來。

“亞連~~~~~~~~”

“羅德？”

羅德興奮的不能自已的沖了上去給亞連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沒從自己脖子上掛著羅德的訝異中回神的亞連忽的唇上一軟，便腦中一片空白……

“羅德大人！！不能親吻驅魔師啊啊雷洛！！！！”

緹奇支著額頭，有些無奈：“羅德，就這麽喜歡那個少年嗎？一點矜持都沒有。”

羅德支著手臂，雙腳愉悅的晃動著：“我可不會親緹奇哦~”

緹奇的眼神一瞥，落在旁邊的可可身上反駁道：“小孩子的吻我還不想要呢。”

“亞連·沃克、他還活著！看吧！他還活著！”

名單囚犯繞來繞去的呼喊令緹奇有些不耐煩：“嗨嗨~知道了，知道了。等了那麽久，等的我都餓了，一起吃點如何？”

緹奇舉起叉子，一排優雅的將牛排放入口中，愜意的仿佛在參加一場晚會，而亞連一行人只是前來參加的賓客而已。

“動手之前，我還想和你談談。”

亞連想也不想義正嚴明的拒絕了：“我拒絕。用餐要等有時間的時候慢慢享受。”

“說到時間，你不想知道還剩下多少嗎？”

“外面，可是絕景哦~”

羅德坐在雷洛上，由上而下的俯視著崩毀的方舟，這樣的景色大概一生中再也絕無第二次了吧？

此刻的方舟，除卻眾人腳下站著的高塔，就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環島湖泊以及幾根稀稀拉拉的柱子，除此之外全都是一片虛無。並且崩塌依舊在繼續，想必用不了多久，就連腳下的立足之地都會化作齏粉。

“除了這裏以外的地方，全都崩塌消滅了，剩下的就只有我們所在的這座塔而已。”

緹奇話中不言而喻的含義令驅魔師眾人發寒，方舟其他的地方都崩毀了，那麽……他們的同伴呢？留下的神田還有庫勞力呢？！

‘砰’的一聲，羅德一腳將門關上，表情不再溫馴：“坐下來吧。”

“坐下，驅魔師。”

緹奇端起一杯紅酒，悠然的飲了一口：“害怕了嗎？”

面對緹奇的挑釁，亞連率先走上長桌，右手拍在了桌子上，一雙堅定的眼眸直視著緹奇。

當所有人都坐下後，長桌的兩頭都陷入了沈寂之中。失去同伴的不安，面對強敵的擔憂，曾經同伴的叛變，紛亂的思緒和絕望纏繞著驅魔師一行人。

“好了，總算可以慢慢聊天了呢，少年~”

和亞連他們的嚴肅不同，緹奇攤開手，顯得輕松有餘：“別擺出這種表情啊，真不可愛~我可沒設什麽圈套哦，不是說了不會出老千的麽。”

可可瞄了一眼緹奇，原本還在耍帥中的緹奇見到自己被可可那漆黑的眼眸死死的盯著，不知為何一絲冷汗就掛了下來。

餵餵，他平常是說謊成性沒錯，出老千也是毫無信用，但是這次他真的沒下圈套哦！真的沒有啊！媳婦兒！

緹奇擠眉弄眼表達的意思終於讓可可那充滿不信任的眼神收了回去，緹奇暗自松了口氣，萬幸可可不是那種喜歡拆臺的人……

“你想和我們說什麽？緹奇·米克卿。還是說該稱呼為【手氣差的流浪者先生】？”

緹奇松松垮垮的傾身靠著桌子，眼神懶洋洋的：“別老繃著個臉嘛~少年。能讓諾亞輸的只剩下一條褲衩的驅魔師，除了我媳婦外，你是第一人哦~”

“你……媳婦是？”

緹奇嬉皮笑臉的側身勾著一旁的可可，白色的手套戳著可可的臉龐炫耀道：“可可醬啊，你們應該也認識，哦，不對。應該說曾經是同事啊~”

！！！！

ＷＯＣ！！！驚天大內幕啊！可可醬｜前輩｜桑竟然是緹奇·米克的夫人？？？！！什麽時候事？！！

頓時，除去不明事態的？？之外，亞連、李娜麗、拉比三人頓時化作蒙克的吶喊，齊齊吐槽。

可可推開緹奇的手，倒是異常平靜：“我們還沒結婚。”

緹奇愉悅地晃動著身體，沒個正行：“等戰鬥結束了，我就去找千年公為我們補辦婚禮。”

“我記得我拒絕了你的求婚。”

“不要說這麽絕情的話啊可可醬，你忘了，我們連洞房……嗚……”

面對Ｒ１８向的話題，可可學聰明了，她直接捂住了緹奇那什麽都幹往外冒的罪惡源頭－嘴，給了亞連一個眼神：“你繼續。”

亞連忍不住抽搐著嘴角，餵餵，可可前輩，就算你這麽說讓我繼續，但是這種情況我怎麽可能接的下去啊啊啊！亞連將尷尬的目光移向一旁的同伴們，可是——

“不會的，怎麽可能，可可醬居然結婚了，還和一個諾亞，怎麽辦？這下讓可可醬重新回來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啊啊啊……”

這是碎碎念的李娜麗。

“可惡！這個黑痣卷發是怎麽做到的！我刷了可可醬兩年的好感度都沒能從普通水平刷上去，他居然做到了滿級，連福利都吃完了！同人不同命？還是說我長得沒有他帥？！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是碎碎念，真·嫉妒的拉比。

亞連＝ ＝：“呃……二位冷靜一點好麽……咳咳，話說回來，緹奇·米克，和我玩撲克輸到只剩下一條褲衩的人呢多的是，我怎麽可能一個一個都記得。”

“嗚……嗚嗚嗚……”

亞連：“……那個，可可前輩，你好像忘記了什麽？”

作為敵人，亞連都有點看不下去了。而可可這才想起來，剛剛她為了方便，用冰凍住了緹奇的嘴，現在還沒解封呢……

“啊哈……差點悶死了……媳婦，下次這種大庭廣眾能給我留點面子麽？”

“也行。”

可可爽快的答應了，緹奇顯得有些虛榮心爆棚，看他媳婦多麽乖巧懂事，該給男人面子的時候就毫不矯情。只是，緹奇毫不知，此刻的可可在內心補充了點什麽：

下次，要不要換點別的東西堵住緹奇的嘴呢？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可可的黑化開始了，黑化是很漫長的。絕望一點點的籠罩，失望不停的疊加，對於某樣東西的執念，最後再加上致命的一擊，最後的理智就會如同碎裂的玻璃一樣。裏面盛滿了的黑暗想法就會完全‘砰’的一聲炸開。hhhh，喪病的成長……】

堵嘴的標配：一，自身向-以吻封緘；二，外力向-道具組的勝利（列如口【嗶】之類的……）【捂臉】

☆、第六十二夜

“我啊……對千年公那終焉的劇本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參加的……”

說著，緹奇站起身，淩厲的殺氣在他周身蔓延，濃郁的血腥味若有若無的散開，那一雙金色璀璨的眼瞳仿佛被殺意點亮。

“果然啊，壞人要那樣才行啊……托少年的福，我稍微有點覺悟了。消滅？必須要認真去做才行，我算是明白了。”

無聲息的，一只漆黑的蝶飛舞著靠近了毫無準備的李娜麗。電光石火間，亞連將那蝴蝶刺穿與椅子之上，眼神淩厲：

“緹奇·米克。我也想警告你一件事，如果你再對我同伴下手，我也許會殺了你。”

亞連的宣告讓可可不動聲色的皺起了眉頭，她的手中憑空多出了一把冰刃握在手中。緹奇的名字和殺這兩個字，刺激著她的神經。

殺了緹奇？無論是誰……都無法原諒……緹奇是我的……只屬於我……

可可的眼神變得空洞而幽暗，有什麽異樣的殺意在她的眼中攪動。可可無意識的站起身，推動的椅子發出刺耳的慘叫。

面對攻擊而來的亞連，可可擡眼的那一刻，殺意橫生。那直指的冰刃冷到令人心悸，眼看可可即將擡手攻擊，卻被緹奇擡手攔下：

“這一戰請交給我，可可就在一旁觀戰吧。”

緹奇的話令失神的可可回過神，她走向一旁，松開冰刃，表示不會插手。得到可可支持的緹奇露出一個好戰的笑容，擡手迎向正面攻擊而來的亞連。

“我並不討厭少年你呢。”

只是，這一次，我要徹底的、親眼見證你的毀滅。

“來跳最後一支舞吧……”

緹奇和亞連冤孽的戰鬥圓舞曲正式拉開，拉比和李娜麗雖然想要幫忙，但是卻被羅德的能力困住，尤其是拉比，陷入了羅德的‘夢’中無法自拔。

失去援助機會的李娜麗無比痛恨現在自身的狀態，曾經如此憎惡著聖潔，可是現在她才發現，失去了聖潔，她連同伴都無法保護了。

“拉比！拉比！”

眼睜睜看著拉比失去生氣如同人偶一般倒下，李娜麗真的慌了神，而亞連和緹奇的戰鬥也處於劣勢同樣令她焦心，目光閃爍間，李娜麗仿佛看到了希望：

“可可！可可！就算教團曾經對你造成了什麽傷害，可是我們沒有啊！讓他們停下來！求你了！”

“驅魔師大人！”

一同被關押的喬治驚訝於李娜麗竟然會求一個諾亞，雖然不知道發生過什麽，但似乎李娜麗對於那個黑頭發的諾亞很信任的樣子。

可可端著茶，整個空間裏就屬她最悠閑了。緹奇的戰鬥不讓她插手，羅德的游戲也不喜歡人介入，於是她幹脆喝茶等待結果。現在李娜麗既然開口了，她不能裝作沒聽見……

‘哢噠’骨質的白色茶杯輕輕放在了碟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可可的聲音不大，甚至在緹奇和亞連的戰鬥爆破中顯得有些模糊不清，可是李娜麗依舊對著可可的嘴型看出了她說的話。

“李娜麗，雖然我不會殺了你們，但是我也不會阻止他們的戰鬥，要問為什麽的話，此身已是諾亞，即使我不願意，諾亞的驕傲也絕不允許我背叛家人。”

李娜麗凝視著可可那漆黑堅定的眼瞳之時就明白了，現在的可可，真的是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那邊，戰鬥中的緹奇不經意的向上揚起了唇角，輕聲的嗤笑令亞連有些不悅。

“有什麽好笑的？”

緹奇收回了戰鬥的姿態，悠哉的吸了口煙，手指夾著煙頭彈了一下道：

“我在笑那邊那個小姑娘啊，她以為自己真的很了解可可嗎？我猜整個教團，和可可說話超過百句的十個手指都能數的過來。就這樣的點頭之交，還妄圖以朋友的身份自居想要將她喊回那個冰冷的教團，是在太可笑了。”

緹奇辛辣的諷刺令亞連短暫的沈默了，片刻後，亞連擡起頭直視緹奇的眼，眼神堅定而明亮。這令緹奇想起摧毀這個少年聖潔的那晚，握著他的心臟期待他露出恐懼神情，卻露出這麽個令人掃興的模樣。

“也許是這樣沒錯，但是我和李娜麗的判斷一樣，我們都堅信可可前輩的為人，即使變成了諾亞，但她的本性依舊不會改變！”

亞連想起第一次和可可的見面，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確實令他覺得望而生畏，可是現在想起來，熱心幫忙為他帶路的是可可，幫忙為他端盤子的也是可可，最後送他糖果的也是這個看起來‘冷漠’卻有著熱心腸的前輩。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身為驅魔師的可可變成了諾亞，可是亞連依舊堅信，人的本質是絕不會輕易改變的。

緹奇叼著煙冷哼了一聲：“少年，有沒有人說你太過天真？你在黑色教團呆了多久，你真的了解這個組織的真實性嗎？就像人不可貌相一樣，很多東西都是看起來越美好，其實內在早已腐爛不堪，令人作嘔了。”

亞連的視網膜晃動了一下，下一秒，緹奇的攻擊已經近在眼前。緹奇壓制著亞連，使他不能攻擊，他湊近亞連的臉龐，直直的望進亞連的眼，被這雙屬於諾亞的金色眼瞳直勾勾的盯著，亞連感受到一種深沈的惡意，仿佛無邊無際的黑暗，令人窒息般壓抑：

“少年，讓我剖開你的胸膛，看看你的內在吧。這一次我會把你整顆心臟拉出來，不會再給你任何幸存的機會，聖潔這種東西，多存在這個世界一天，我就多一分憎惡啊……”

緹奇的殺意令亞連皺起眉“道化之帶！”如同有生命一般的白色道化帶逼著緹奇退後離開，得到片刻喘|息機會的亞連大口呼吸著。剛剛緹奇帶來的壓抑簡直讓人喘不過氣。

緹奇聳了聳肩，半閉著一只眼睛恢覆了往昔的浪|蕩模樣：“而且我還想早點結束這一切好回去結婚呢，如果不是走到了這一步，以白色的我的身份說不定還會看到少年你出現在我的婚禮上呢，嘖嘖，真是可惜了……”

畢竟二人訂婚的時候，可可是準備邀請黑色教團的全體人員的，而緹奇那個時候也還只是礦工的身份，如果當初沒有那一系列的變故，二人真的會在婚禮上碰面。

想想也覺得好玩，說不定白色的自己會再邀請這個少年來一局撲克吧？只可惜，這個想法再也不會實現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這兩天JJ抽的我要死……順便一說，以後日更……大概……不可能。【我是陣亡的存稿君】

為何這文這麽長，是我當初沒想到的，原本打算五萬字左右結束，但是現在一看，連過去的五年的回憶篇都沒進入，大概，不不不，絕逼不止五萬了……還請大家多給點評論、地雷給點動力！麽麽紮！

☆、第六十三夜

回憶完畢的緹奇眼神陡然一冷，手中迪茲化作的十字劍再度朝著亞連迅猛的攻擊起來。被逼著跳出塔外的亞連發覺了自身的劣勢，即使道化之帶能幫助他有立足點，可是他依舊比不上能自由停在半空的緹奇來的方便。

“與其說是白色的道化師，到不如說是白色的惡魔更加貼切呢，少年……”

這種差異硬是被亞連身上覆蓋的白色道化給拉短了距離，久戰未勝的緹奇也終於燃起了戰鬥的欲|望。

“我有點興奮了呢，讓我親手再把你摧毀一次吧……就像那晚一樣，再把少年的左臂折斷摧毀，做好覺悟吧……”

說罷，緹奇吐掉了不離口的煙，神情變得認真起來。隨著煙頭落地觸碰起一圈圈漣漪之時，緹奇的攻擊也隨之而上，面對認真起來的緹奇，那晚慘痛的記憶在亞連的腦海中浮現……

坐在長桌邊緣的可可忽然像是感受到什麽似得，她站起身離開了原來的座位，下一秒一個物體重重的撞擊在了可可離開的位置。

“亞連？！”

李娜麗定睛一看，撞擊在他們結界上的人，正是亞連。

“不愧是進化後的，相當結實嘛。但是，下一擊就完事了……”

緹奇殺意滿滿，羅德卻不高興了：“緹奇真是的，把我的亞連都搞得遍體鱗傷了！”

“就別計較這麽多了。”

此刻的緹奇全身的殺意仿佛實體化一般，黑紫色的光暈凝聚於他周身，絕對的力量帶來的壓迫令人戰栗。面對這樣絕對的劣勢，亞連只不過輕描淡寫的擦去了唇邊的鮮血，一雙眼睛裏幹凈到沒有恐懼，亦沒有退怯。

“……緹奇·米克，你以為破壞了對惡魔武器的Innocence，驅魔師就會變成沒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你們真正害怕的對手，就是這些人類。就算力量是Innocence給予的，但使用它們的卻是身為人類的驅魔師的心！”

話語間，亞連原本已經出現裂縫的右手開始散發出亮眼的光芒，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開始愈合。這樣的變故，連一旁冷淡的可可都不免感到驚訝。

曾經她作為驅魔師，對於聖潔的同步率素來只保持在發動狀態，不超過百分之七十五，原本她以為是自己的意志不夠堅定不能夠與聖潔同步，現在想來，應該就是自己體內的諾亞因子在作祟。

說起來，自己也確實從未將聖潔真正的當做‘活著’的神的意志之類的，單純的只是當做力量的武器來使用，而像亞連這樣貫徹自己的意志，全身心回應聖潔，也得到聖潔回應的這種情況，她真的是第一次見到。

更讓可可感到驚訝的還是亞連的話語。

“……只要作為容器的身體還未毀滅，只要我還是驅魔師，只要我重要的東西還存在於這個世界……這個神之道化絕不會如此輕易被摧毀！”

緹奇捂著自己毫發無損的胸膛，有些發怔。剛剛……那是什麽樣的感覺？仿佛一種強大到無法反抗的力量擊碎了他的胸膛，死亡的感覺是那麽的真實。可是自己的身體明明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令人頭皮發麻的感覺散開了緹奇的發，此時的他已經無暇顧及這種細節。亞連的話令他震耳發聵，諾亞所畏懼的敵人，從來都不是什麽聖潔或是被選中的驅魔師，而是被他們當做蟲豸一般渺小的人類。

將人類當做蟲豸的諾亞忘記了，蟲子雖然弱小，但是從未真正被戰勝過！

驚駭與這種想法的緹奇無法停息下自己因為恐懼而鼓動的心臟，而這種本能的恐懼令他感到羞憤。他，諾亞一族，竟然會害怕人類？

緹奇捂著自己的臉，肆意的狂笑如何都制止不了：“真是，你到底是什麽人啊，少年。不過，拜你所賜，我是明白了，就是說不徹底殺了，少年，那個Innocence是不會停下的是吧？”

亮眼的光芒在緹奇的頭頂凝聚，羅德站起身，發動了能力。

“怎麽了？羅德大人。”

“緹奇生氣了，可可醬！”

可可一躍而起，和羅德一同進入‘夢’的世界進行躲避。等二人從結界中回歸現實之時，地面之上，無論是亞連，還是緹奇，都不見了蹤影。只剩下一個偌大的黑色真空球狀物。

可可記得，那是緹奇的能力，拒絕了大氣所產生的真空狀態。估計此刻的亞連在裏面也是夠嗆吧，那種窒息的感覺……

就在二人靜等緹奇與亞連分出勝負的時候，李娜麗不顧自身的傷勢試圖踢碎羅德的結界。羅德托著腮，連多說兩句都有些厭煩的表情：

“沒用的，以你那雙無法發動Innocence的腳，連一道傷痕都刮不出來。”

“可是她不會停下。”

羅德有些訝異的看向可可，卻發現可可在凝視著李娜麗的身姿出神。

“有些人，即使失去了武器，只要有繼續戰鬥的理由，即使折斷雙手雙腿，也會繼續下去。”

可可擡起手，凝視著自己的掌心。曾幾何時，她也是這麽堅信著自己的道路。她執劍不是為了什麽神的信仰，也不是為了什麽聖戰，她只不過感念當年伊艾卡老師將自己救出來無以為報的恩情罷了。

她想成為當年的伊艾卡老師，將和曾經一樣孤立無助的人從漫長無邊的黑暗中救出。可是在面對曾經可怕的記憶覆蘇後，她迷茫了，恐懼了。原來這麽多年，她想救的一直都不是別人，而是自己啊。

從來都沒有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人，一直都是她……

“吶，可可醬。不要再動搖了哦，要知道你的選擇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

羅德的手很小卻很溫暖，輕輕的握住了可可。這種溫暖像是一種無形的鎖鏈和她自身【道德】所產生的力開始了一場無形的廝殺，此刻的可可就是那拔河繩上的中點，一旦有了傾向的那一方，她就會變成截然不同的樣子。

就在此刻，那漆黑的真空球狀發生了巨大的波動，風壓刮在臉上如同無形的刀片，猛然間，黑色真空球體仿佛裂開一般，一個狼狽的人影後退著好不容易才穩定了身形。

“發生了什麽？緹奇。”

就算在此刻，緹奇依舊不忘調侃，只是此刻的他那從不褪去的笑容不覆存在：“人類驚奇秀，只是太過驚人了，我完全笑不出來，喚醒了不好的東西嗎……”

隨著濃煙的散去，羅德和可可同時感到了一個極具威壓的身影，恍惚間，那持劍的身影和千年公的模樣重疊。千年公？！不，絕不可能。

震驚過後，緹奇和亞連再次進入戰鬥，只是，這一次，處於下風的人不再是驅魔師亞連……

“餵餵，少年，這麽努力幹什麽？”一邊格擋著亞連由左臂幻化的重劍，緹奇說道。

雖然是調侃，可是亞連的回答卻出乎意料的正直：“你們應該知道不是嗎？你也有想要守護的東西不是嗎？！”

因為這句話，緹奇驚愕的睜大了雙眼。礦工的自己與克拉克、莫莫還有利茲曾經一起生活過的日子仿佛走馬燈一樣閃現在他的腦海，還有曾經的可可……

“想保護的東西……嗎？”

緹奇忍不住捂著臉，殺意混著戰意令他的笑變得扭曲：“也不是沒有，只是，有時那種東西我會覺得變得怎樣都無所謂啊！”

緹奇的話令可可的身影一晃，啊……果然是這樣，她早就該知道了不是嗎。說愛她的那個緹奇也好，想要殺她的那個緹奇也罷，全都是最真實的他。

“哈哈……哈哈哈……”

“可……可可？！”

可可忍不住捂著臉，笑的眼角的淚都出來了，她擺著手對關切的羅德說道：“沒事，沒事，就是想到一件特別，好笑的事情。”

其實別說緹奇了，現在她連自己都快搞不懂了，自己究竟是想要繼續曾經的信念回到教團，還是尊重本能的想法留在諾亞。

她自己都選擇不定，兩邊都不是她的歸宿，她夾雜與縫隙中，只剩下了緹奇作為她【可可·沃利特】與這個世界的唯一聯系。

她想要再見到白色的緹奇，可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見到黑色的緹奇她的恨意也沒有那麽深重，越來越多是綿延的愛意，仿佛一條融化的冰川，緹奇的話語就是那照耀其上的熱源。

漸漸地，白色的緹奇與黑色緹奇的邊界變得模糊，二人的身姿容貌開始漸漸重合，在可可的心中合二為一。所以在那晚，她並沒有拒絕緹奇，因為她清醒的知道，這個人，就是她愛著的那個。

就是她愛著的這個人，殺了她視若親人的老師，摧毀了她全部的信念，造就了現在的自己。我啊，根本沒有資格指責緹奇，因為我自己也搞不清現在的自己，究竟還剩下多少屬於【可可·沃利特】這個名字所代表之人的自我。

愛著你的也是我，想要逃離你的也是我，我就是這麽一個糾結到不可救藥的一個人。

可可自嘲的笑容始終掛在她的臉上，這一刻，笑容仿佛在可可的臉上蘇醒，所有的感情伴隨著融化的冰川滾滾的流淌在她的心間。無論那些情感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

作者有話要說： 致敬三體，這句話是我全書最喜歡的幾句之一。看了三體後感覺受益頗多，發覺自己的寫作的不足，看來以後真的要多看書。【握拳】

原本想等放假再放的，但是老不更新有點不好意思，hhh，明天不更新端午再見民那桑233333

預祝諸君高考順利233333，估計也沒有高三黨敢這個時候看吧，hhhh

☆、第六十四夜

羅德似乎還想說點什麽，可是她的註意力全都被此刻的戰鬥給吸引了過去。

“不管是毀了，還是殺了，都令我開心不已。就連可可我都分不清自己對她到底是愛多一點，還是想要毀了她的心多一點。甚至我覺得這種強烈的占有欲是這兩種心情的融合，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無可救藥了。這就是【我】擁有【快樂】記憶的諾亞，緹奇·米克。”

緹奇坦誠的自述令亞連更加痛苦，面對一個極具人情味的諾亞，他真的做不到將他殺死。

“你應該退出！緹奇·米克！”

面對亞連的話，一開始的緹奇還輕松有餘，可是當亞連的劍砍過他的身體時，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緹奇！”

可可和羅德同時驚呼道，可可甚至迫不及待的沖向了緹奇，而後者卻沒事人一樣捂著胸口擺擺手，示意她不要過來。

“……別擔心，我沒事。”

雖然這麽說，但是緹奇自己卻陷入了納悶之中，剛剛那一擊他明明感覺到了刀劃過身體的感覺，疼痛也是非常清晰，可是……他沒死？

“這是什麽戲法，少年。”

“這可不是什麽魔法，我砍的不是肉體，破壞的是你……”

隨著亞連的話語，緹奇被砍過的身體表面出現了十字紋路，劇烈的痛楚令他身姿都有些不穩。“體內的……諾亞……”

緹奇痛苦的悲鳴讓可可忍不住本能的想要上前，可是當她的步伐邁出第一步後，她猶豫了。

“讓人類存活，只消滅魔，這就是我和神之道化的力量。”

只消滅諾亞，不傷害人類的身體……可可剎那間就明白了亞連能力的可貴性。亞連的劍如果真的如他所說，那麽，即將死去的緹奇就只是黑色的緹奇。剩下的那個……

可可的眼神在轉變，一種可以稱之為愉悅和興奮的色彩從她漆黑的眼瞳中迸發，她關切的腳步在不自覺的退回。一種莫名的期待充斥著她的心間，令她的心臟雀躍的跳動著。

只殺死諾亞，那麽，人類的緹奇，白色的緹奇，礦工的緹奇就能回來了？

可可的臉頰上出現了一抹扭曲的笑容，嘴角明明在上揚，可是她的額頭間皺起的眉頭卻出賣了她心中的真實想法。不，不能這樣，黑色的緹奇，白色的緹奇都是同一個人。殺死其中一個，身下的軀體，還能稱之為她所愛的那個人了嗎？

‘你不是想見白色的那個人嗎？這是最棒的機會，放棄了可就沒有下一次了。’

可是我不能對緹奇見死不救……

‘都說不是殺死他了，只不過殺死他體內的諾亞，你愛的那個人又不包括那個諾亞。你就當切除了一塊惡性腫瘤一樣，痛苦結束後你就可以抱著你所愛的人共度一生了。’

‘不動手？’

不動手。

當糾結的選擇終於有了最後的結論，可可深呼吸一口，顫抖的身體也漸漸平息了下來，她已經做好了抉擇。

而自始至終都用餘光看向可可的緹奇在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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