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很快就過去了，天氣也越發寒冷，隨風帶來的從邊疆出來的冷風，吹散在中原各個地方。

山野不再綠油油的，那落敗的枯枝落葉甚至還沒有一點預兆，就開始被白雪蓋住。

在前往臨安城官道上的一駕馬車裏卻是溫暖舒服，寬大的馬車內都有可以休息的床榻，茶幾，不少的書本放著。

坐在窗邊的素姚倒是有些悶悶的，捂著胸口，蹙了一會兒眉後，終究是掀起簾子。

帶著天差地別的寒風吹進來，不一會兒素姚的小臉被吹得通紅，小巧的鼻子上是不是抽動，看起來應該是受了點風寒。

不過她倒是沒有放下簾子，安靜的看著窗外，這裏還是荒郊野外，走了一上午了，一戶人家都沒有，按照祁楓說的，他們要走到下午太陽下山才到客棧。

路邊倒是種了不少的楓樹，不同於北方的紅楓，南方大部分都是燦黃色，冬日的太陽出來的不容易，輕輕灑在楓葉上，一點點輕飄飄的從容落下，仿佛飄落的過程耗盡了她所有的美麗，至於落下之後會是如何，已經不重要了。

素姚這般想著，也看的入迷，一時間沒註意身旁何時出現一個人。

“你看什麽呢？”身邊的人帶著譏諷的語氣，又道：“幾片樹葉子，你倒是看的認真。”

素姚翻了個白眼，她沒好氣的冷聲道：“我自己看，小將軍還是一邊涼快去。”

祁楓哎喲一聲，笑了笑：“這是我的馬車，應該是我命令你，而不是你命令我！”

不過說完就口不對嘴的坐回原位。

素姚收回心中的怒氣，外面的楓樹也不再出現，她沒了心情，放下窗簾，發現自己手和車內的溫度格外不同，不由哆嗦一下，心裏倒是暖和了一些。

“諾，”祁楓冷著臉遞來一個湯婆子，語氣沖沖道：“我說，你身子又弱，外面這麽冷，你不冷，我還冷。”

“冷？”素姚瞥了眼祁楓那身強力壯的體魄，撇開其他，祁楓在外行走江湖這麽久，還在軍中待了很長的時間，居然還怕冷，“若是小將軍覺得委屈，那讓我去外面，總算是不會打擾到你。”

素姚一向喜歡用言語攻擊祁楓，看見他憤怒地樣子總會開心許久。

祁楓沈著臉許久，深深看著素姚，幽幽道：“你不要喊我小將軍！”

“呵呵，”素姚故作驚訝，笑道：“你不是小將軍嗎？怎麽不喜歡嗎？”

素姚喊一聲小將軍，仿佛就是在提醒祁楓，他曾經用謊言欺騙她和殷詔。

素姚雖是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但是像祁楓說的，懟他，是姜瀾或者素姚的本能反應。

果不其然，祁楓太陽穴旁青筋凸起，微微起伏的胸腔讓素姚知道祁楓盛怒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提高音量道：“還有啊，我記得你之前可是差點殺了我，難道將我擄走，就是讓我傷心的嗎？”

“我做什麽讓你傷心了？”祁楓有些委屈，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素姚。

素姚撇嘴，不再回答祁楓的話，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你！

“你既然這麽想出去，那你就出去。”

祁楓說完這句話，素姚倒是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不過卻是安靜的走了出去。

一出來，素姚就知道裏面有多麽溫暖了，馬車內簡直就是天堂！

車夫嚇了一跳，連說：“小姐怎麽出來了？外面冷，小姐還是進去吧。”

車夫是個善良的，據說是祁楓府裏多年的老人。

素姚對這車夫莫名的想要親近，她咧著嘴笑呵呵道：“不用了，我覺得外面空氣舒服多了。”

最後一句還特意對著馬車裏面喊。

車夫笑了笑，看著素姚嘴唇都白了，臉上卻是笑嘻嘻的，不由感嘆道：“小姐和我家小少爺吵架了吧，”見素姚不回答，車夫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說：“其實我家小少爺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以前我在府裏不小心弄丟了夫人的東西，若不是小少爺給我說話，恐怕我們一家子就流落街頭了···”

素姚聽得有趣，倒是沒有想到祁楓是個別扭的小傲嬌，心底還善良，就是不知道為何在外面這麽心狠手辣，還裝可憐無辜騙她。

車夫若是想到素姚現在想的什麽，肯定不大願意繼續說下去。

不過見素姚有些興趣，道：“小的總覺得小姐似乎有些熟悉，像是···”

不用車夫所，素姚也知道他說的是誰，率先插嘴道：“姜家大小姐，姜瀾？”

“小姐知道？”車夫有些意外，素姚是殷國人他是知道的，“姜小姐可是和我家小少爺感情好，在臨安城為虎作倀，誰都奈何不了。”

看著他有些驕傲的樣子，一點也不為祁楓和姜瀾的名聲覺得不妥，素姚倒是先忍不住笑起來了。

“老錢！”

祁楓有些郁悶的聲音從車內傳來，錢車夫扯了扯嘴，一副你看我家小少爺生氣了的樣子。

素姚手腳已經冷的沒有感覺了，但是和錢車夫說話的這個下午倒是開心的很，雖說祁楓時不時說停車想要看看風景，順便塞給她一個湯婆子這點有些可愛，其他倒是正常。

因為山路裏不大好走，天又開始下起了大雪，素姚感覺的手中出現的白雪先是楞了一下，眨眼間那雪花又不見了，欣喜道：“竟是下雪了！”

錢車夫哈哈笑道：“下雪了好啊，瑞雪兆豐年啊！”

素姚想要糾正錢車夫的話，卻又覺得這樣挺好的。

雪下的越來越大，素姚除了兩個湯婆子，還有披在外面起風扔出來的大氅，除了臉被吹得呼呼疼，其他倒是好。

不過一個下午的時間，素姚心情好了不少。

到了客棧之後，素姚剛想跳下去，結果不曾想自己一個下午未動，腳早就麻了，身子一歪，尖叫聲還沒來得及喊，素姚就被祁楓給抱住，然後在地上滾了一圈。

“你走不了不會等等我嗎？”

祁楓盛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讓素姚縮了縮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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