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茵見他望了過來，咧嘴一笑，那笑容並沒有含著癡念或者是愛慕，而是滿滿的···慈愛？

北寒楓莫名的覺得後背一涼。

“當！”

一身清脆響亮的聲音讓有些喧鬧的大堂安靜下來，不少人紛紛整理了衣襟頭飾，畢竟接下來便是新人拜堂了。

“新郎新娘到！”

所有人的視線因為這句話紛紛望向了門外，長長的紅毯上面迎面走來的兩位紅衣男女，不見女子容貌，可是那一身的清冷沈穩，配上翩然俊朗的鄭轅安，竟是郎才女貌，絲毫不違和。

兩人手中牽著一根紅色長帶，皆是纖細，女子柔弱，男子有力，更是賞心悅目。

一步一步款款而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百般恩愛苦盡甘來的新人，皆是為之感動喜悅，知道的，見到這番場景，一臉的覆雜。

殷茵小心覷了眼殷詔冰冷的側臉，對沈哲小聲道：“不知道三哥哥怎麽忍得下來？”

沈哲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別說了，要是被殷詔聽去了，以後有她好日子受。

皇後看見那向自己迎面走來的女子，莫名的，有些熟悉，恍惚間，仿佛是姜瀾穿了一身喜服向自己走來，特別是那步伐，那雙手擺放的姿勢，皆是皇後曾經一點一點糾正過來的。

她對宮女問道：“你確定我們的人說那女子不是臨安城人呢？不是我們認識的？”

宮女遲疑了一下，她和皇後同樣的錯覺，不過堅定道：“皇後放心，我們的人不會看錯。”

“那真是怪了。”皇後心想，難道鄭轅安專門找了一個女子，培養的和姜瀾差不多？

這個想法剛剛冒起來又被皇後否定，鄭轅安不是那般的人，他是個冷酷無情，能夠為了皇位做出一切的人，不會講這些心思放在一個陌生女子身上。

可是為什麽？鄭轅安不娶有利於他地位的名貴世家的女子，卻是娶了一個民間的女子？

即便有傾國傾城之絕色，鄭轅安也不會看上。

素姚感覺有無數的視線放在自己身上，若是羨慕，或是好奇，或是垂涎，亦或是驚艷，唯獨那一道視線，素姚即便蓋住喜帕，也能察覺那個方向，坐著的那個人。

鄭轅安發覺身邊這人腳步似乎有些不對，下意識的望向某個方向，看見殷詔死死的盯著素姚，鄭轅安嘴角一勾，一邊往前走，一邊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說道：“三王爺也來了，真是讓我意外。”

素姚不知道鄭轅安想搞什麽鬼，聲音冷淡，“今日來的人很多？”

“當然，”鄭轅安語氣帶了天生而來的自信，像是宣誓什麽，輕聲道：“娶你，自然是十裏紅塵，萬人觀賞。”

若是以往，若她還是姜瀾，可怕早就感動的不能自己。

“哼，”素姚冷笑一聲，喜帕下的她面色冰冷，“你倒是記得，不過，今時不同往日，我不再是姜瀾，你也不再是我的五哥哥。”

她的話裏似乎帶著尖刺，含著利箭，竟是讓鄭轅安臉上的笑容在剎那間凝固，不過瞬間，便恢覆自然，不過眼底的笑意卻是沒了。

不過短短幾步之遠，兩人因為幾句話，原先郎情妾意的氛圍瞬間打破，一下子，仿佛是陌生人一般。

等他們兩個站到離高堂五步遠的地方，便停了下來，恰好，殷詔一擡頭便能望見素姚纖細的下巴。

“一拜天地！”

一切都是那般的井然有序，當殷詔看著素姚緩緩彎腰低頭，那喜帕下的容顏時，呼吸仿佛都慢了幾拍。

沒有想到原先不染胭脂的素姚，畫了眉，點了紅唇，染了胭脂，仿佛像是晨曦間沾染露珠的荷花，艷而不妖，清冷高貴，優美的脖子也讓他發瘋。

“二拜高堂！”

素姚知道面前便是皇後，她眼裏其實一直忍著淚水，只是想到之前的種種，對皇後的真心不解，還要和皇後作對，這麽多年皇後的親心教養，姜瀾實在是不孝。

她彎腰那刻，是真心誠意的，是對以往的懺悔，就算是鄭轅安何時起來，她也不管，就這麽向皇後行禮。

皇後微訝，她覺得面前這人給她一種很直接的感覺，那是親人的熟悉感覺。

鄭轅安低眸，掩飾自己眼中的陰翳，輕聲道：“娘子，該起來了。”還未洞房，便已經喊上了娘子，旁人聽了，皆是會心一笑，心道這美麗女子果然深的五皇子之心，也不知道那喜帕之下，到底是和容顏，讓人想要一探究竟。

小丫鬟站在門外，遠遠的望著，眼中早就淚眼婆娑，她不知道此時是什麽感覺，可是面對素姚向皇後的行禮，她看見了素姚的懺悔，心裏便是一痛。

因為那不僅是對姜瀾過去所做的一種否定，也是對鄭轅安的一種否定。

小丫鬟望向鄭轅安玉樹臨風的背影，摸著自己的心口，喃喃道：“真的是假的嗎？”

沈哲和殷茵往旁邊站了站，有些害怕面前坐著的殷詔，更是想不到鄭轅安竟是說完，還挑釁一般的望了殷詔一眼。

“我看這人是故意的。”殷茵對沈哲小聲說道。

沈哲若有所思，點頭說：“確實，膽子夠大。”

鄭轅安收回笑容，手上的力度微大，讓素姚吃痛，蹙起眉心，確實沈默不語。

“夫妻對拜！”

最後一拜，讓不少人的視線格外的集中，望著場中的二人，心裏各想各的。

“等一下！”門口一位女子手持長刀，眼神仿佛冒著火焰，直勾勾的望著大堂內那鮮艷的兩人，腳下的步伐更是快了：“鄭轅安！你說好的要娶我！這個賤人到底做了什麽？讓你竟是被她勾了魂魄去了！”

喜帕之下的素姚緊繃的一顆心慢慢沈下來，聽見那許久未聽見的熟悉聲音，嘴角微揚，心道：“好戲來了。”

鄭轅安望著來的人，神情微冷，他倒是忘了這個女人可以自由進出府內，這幾日忙忘記了，竟是忘了吩咐屬下這件事。

他給管家一個眼神，管家會意，連忙招呼旁邊的侍衛將人攔住。

姜曦半路被攔，更是發了瘋一般亂晃自己手中的刀子，大喊道：“我懷了你的孩子，你敢這般對我嗎？這可是你皇室的血脈！”

一句話，便讓所有人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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