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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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出門了。”
站在玄關處，未央微提高聲量朝屋內說道。
海音寺洋一從廚房走了出來，看著門邊穿著T恤和牛仔褲、頭發紮成了一個簡單馬尾的女兒，眉頭不由地皺起：“天氣冷，妳打算穿這樣出去？”已經是冬天了還穿著短袖，會著涼的。
未央眨眨眼，然後把肩上的背包拿下、拉開拉煉、再把外套拿出來：“外套我已經帶著了，別擔心。而且籃球館裏面有暖氣，到時候我嫌熱都來不及呢。”
女兒暖暖的笑容被他納入眼中，心裏浮現出名為慰藉的情緒。真理子，我們的孩子，長大了。。。
無聲地嘆了口氣，洋一對著女孩溫柔地扯開一抹笑容：“那就好。路上小心，到家的時候傳封簡訊通知我，今天我必須去一趟北海道，大後天才會回來。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好好照顧自己，有事情打電話給我或是妳哥哥。”
面對父親難得的多話，未央靜靜地接受了他的叮嚀，對於父親要去北海道三天此事並不驚訝。說到底，她是習慣了、習慣父親時不時的出差、習慣了偶爾空蕩蕩的家。。。不僅是她，哥哥也是。或許她小時候曾經不滿過、甚至是埋怨過，但是在心裏的最深處，她是懂的。工作，只不過是父親痲痹自己的一種、也是唯一、的方法。
未央坐在新幹線列車上，眼睛平靜地註視著不斷倒退的景色，耳中響起周圍細細的談話聲，恍惚間，有些寂寞。眼簾不自主地垂下，嘴角輕輕抿起，細碎的劉海在臉上投下陰影。
“我現在，到底在想什麽呢。。。”
微不可聞的呢喃，隨後是又恢覆安寧的臉孔。剛剛的感覺，仿佛只是幻影。
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未央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小聲說：“餵？”
“小央，是我。”
電話的另一端響起熟悉、穩重、卻柔和的嗓音。
雙目不禁微張：“哥哥？你怎麽打來了？”現在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宿舍裏休息的嗎？
海音寺真聽見妹妹驚訝的語氣不由輕笑出聲——盡管，那笑意並沒有傳達至眼部。與未央相似的灰眸看著手中拿著的日歷，拇指輕撫上那顯眼的紅色圈圈：“沒事就不能打給妳嗎？”他故作輕松地問道。
未央察覺到了他的異樣，身為他的妹妹，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她沈默不語，也無意識地想起了出門前翻到的日記本子上，下一頁的日期。不知不覺間，時間竟然過得那麽快。。。未央握著手機的手稍微加大了力度，手背上關節的部位有些泛白。
“哥哥，”她的聲音很低，隨之消失在車廂其它人的談話中。
“小央？”真小心翼翼地喚道。
“哥哥，爸爸今天去北海道了。”
說這話的時候未央的聲音有些沙啞，更多的卻是無力的嘆息。
真聞言眼底也浮現一絲無奈的疲憊。有些事情他們不用說開就能夠明白對方的意思。就像現在，他即使不問，也能知道父親此行並不單單是因為工作、並且，明天絕對不會回家。
“是嗎。。。妳呢？自己一個人可以嗎？”
未央弱弱地笑了笑，對於兄長的擔憂心底一暖：“沒事的，哥哥，不要擔心。我現在正前往哲也比賽的場地呢。”
“哲也？”真想起那抹淺藍色的身影，說：“啊，那小子啊。他現在怎麽樣了？”
對於妹妹這個朋友，真是喜歡的。他印象中最深刻的是當年那小小的孩子在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彎下的九十度鞠躬，然後是那把軟軟而幹凈的聲音彬彬有禮地說：“我叫黑子哲也，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那個時候他就在想，才兩歲多的孩子，這種禮貌到底是怎麽教出來的？
“哲也現在可厲害了。說不定哥哥和他比會輸喔。”未央開著玩笑，隨著其它人下了車。“哥哥，我要去等公交車了。”
“嗯。今天就玩得盡興一點，我明天再打電話給妳。”視線落在房間角落的那顆籃球，一絲精光劃過真半垂著眼簾的眸子，隨之卻又恢覆深沈的憂郁。
眼睛，終究是心靈的窗戶，那種不該存在於如此年少的人身上的情緒，無論如何都是掩飾不了的。
而此刻，這種神情，卻如此的深深刻在了這對兄妹的身上。。。
海音寺未央閉眼數秒，睜開的時候既是如昔的平靜。
掩飾不了的話，就暫時不去想它吧。。。
“再見，哥哥。”未央掛了電話，走到慢慢熟悉了的公車站。
。。。
未央環視這公交車內部，尋找著空位。
這個時候，她有些恍神地想起之前讀到的一句話：“Passengers on the bus will fill up every row first- even if the seat beside a person is empty- and once every row is filled up, only then will people begin to take up seats next to another person.”
“是啊，如果有選擇，就會自己一個人坐了吧。”未央邊呢喃邊走向後方的一個位置。
靠窗那裏已經坐了個少女，乍看之下是個與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粉色的長發披散在身後，淺綠色的外套再配上迷你裙——未央朝她禮貌地笑了笑，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少女看見她也回以一笑，同樣是粉紅色的瞳孔帶著真誠的友善。
世界上，總會有那麽幾個特別的存在。不用多餘的話語、不用任何無謂的動作表示，即便是陌生的不行、即便是完全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在雙眼對上的那一瞬間也會產生一種“啊，這是同類”的感覺。
有時候，友誼來得就是那麽的莫名其妙。
但是，這種友情更顯得珍貴不是嗎？
所以當兩人同時在同一站起身的時候，她們兩人都有些錯愕地望著彼此，不約而同地笑出聲。
“原來妳也是來看比賽的啊？”
肩並肩地走在前往會場的路上，粉色少女是這麽笑著說的。
未央點頭：“嗯。妳也是？”
“是啊。誠 凜和秀德高中的這一場比賽可是Winter Cup的重頭戲之一呢。他們第一次對決的時候是在Inter High，雖然那次是秀德輸了可是那畢竟是好幾個月前的事情了，這一次的對戰誰贏誰輸可就說不準了呢。”女孩好意地解釋道，隨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猛然轉頭：“對了，還沒自我介紹吧。我叫桃井五月，-桐皇高校一年級生。”
未央學著她的樣子彎下腰，同樣說道：“我叫海音寺未央，洛山高校，同樣是一年級生。”
哪知，桃井五月一聽她這麽說馬上瞪大雙眼，裏面寫著滿滿的驚訝和一閃而過的覆雜情緒：“妳說，妳是洛山的學生？京都的洛山？”
“對。。。怎麽了嗎？”
“沒、沒什麽。”
看著桃井勉強的笑靨，未央體貼地轉移了話題，內心卻若有所思。
她的反應，和哲也聽到她學校名字時一模一樣。
這。。。應該不是錯覺。
“啊～小桃井！妳也在啊？”
一步入會場，兩人的交談就被一把開朗陽光的聲音打斷。兩人順著聲源望去，一名有著和他的聲音相襯的閃耀金發和笑容的少年正舉著手打招呼。
“阿黃，你也來了！”桃井驚喜地應聲。
未央悄悄向後移了一步。
他們稱呼對方的方式。。。說真的有點丟人。
阿黃。。。之前在波士頓，鄰居阿姨的黃金獵犬好像就是叫這個名字的吧。。。
她揉揉隱隱作痛的額頭。
未央一生最怕的，其實就是丟臉了。
“海音寺桑，妳站在那裏做什麽？快過來，介紹給妳認識一下。”說罷也不給未央任何反駁的機會——當然，未央是不會那麽做的——一把將她拉到身邊：“這是黃瀨涼太，海常高中一年級，也是籃球部的。”然後反過來指了指未央：“阿黃，這是我剛剛認識的朋友，叫海音寺未央。我告訴你哦，她和赤司君同校呢。”
赤司君？
未央聽到熟悉的名字眨了眨眼。難不成——
“你是奇跡時代的？”
“嗯，沒錯。”黃瀨涼太揚起大大的笑容：“小桃井是我們的經理。”加完那句話後又說：“對了，海音寺桑妳在洛山的話知不知道小赤司這個人？紅色頭發的，很嚴肅，看起來很可怕。”
未央因他的形容詞腦筋有些轉不過來。
“那個，赤司君的話其實。。。是我的同桌。”
“。。。誒？！！”桃井和黃瀨同時發出了驚嘆。
同、同桌？！！！兩人上上下下大量這黑發少女。這個看起來溫和，安靜的女孩是那個赤司的同桌？這、這真的沒問題嗎？
未央剛想開口，卻被桃井忽然興奮的尖叫打斷——
“啊！哲君出來了！！”
未央隨著她的視線望去，看到的就是哲也那抹淺藍色的身影。介於他們以前前隊友的關系，並沒有多問。可是。。。
將兩人雖然是激動卻含著擔憂的神色盡收眼底，未央微微地笑了。
哲也，你這些朋友真的是關心你的。
就像。。。你關心他們一樣。
哨子一響，比賽開始。
然而，對於未央而言，思緒早已飛遠的她，此刻的眼神似乎很溫暖、溫暖的同時卻又染上了淡淡的不安。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雖然我說過這一章是關於哲也和綠間的一戰，但是。。。就是寫不出啊啊啊！！！
。。。原諒我吧。。。『面壁思過流淚中』
大考終於考完了。。。大學，我來了～～～『咳，申請什麽的好麻煩』
對了，通常他們比賽的時候是什麽時候？傍晚嗎？『因為不清楚一整章不敢打時間。。。』
還有。。。未央終於認識桃井和黃瀨了！！！他們兩個其實還蠻不錯的。。。『笑』
下一章的內容我想好了。。。會盡快更新的！
☆、番外『海音寺未央篇』
作者有話要說： 小小的生日番外～
赤司，生日快樂！
番外『海音寺未央篇』
『四年後，美國紐約』
下雪了。
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感受著大都市的節奏，看著一對又一對的情侶們不顧及他人地在街上親昵，我突然發現原來我來到美國已經快一年半了。
高三那年收到了茱莉亞德學院的如取通知書，一畢業便只身回到美國，然後誤打誤撞地和三浦螢——也就是當年洛山音樂社前任首席——成了室友。說到這位學姊，自從她在我高一的時候來到這個國家我就沒有和她聯絡過了，她的任何消息也就只有在秋庭久志提起的時候才會知道。然後秋庭學長畢業，考進了東大，只有在放假的期間回到京都。
其實在很早以前我就很想問他們兩人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去年碰到螢學姊的時候也終於知道他們已經交往五年了。
——“也就是說你們十五、六歲就開始交往了？好小啊。。。”
這是我的第一個反應。
學姊哭笑不得地反駁：“妳好像沒資格說我吶，學妹。也不想想，到底是誰十五歲的時候就和某個籃球部部長大人你儂我儂的成天膩在一起。別以為我出國了不知道，久志可全都告訴我了呢。”
——“咳、咳咳、學姊！”而且十五歲的時候我和征十郎還沒開始交往好嗎？！
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加快了腳步。還是、早些回家好了。
。。。
“我回來了。”
坐在沙發上的螢學姊擡頭，笑著說：“回來啦，未央。最近很努力嘛，我可以認為再這麽下去妳會連夜不歸嗎？”
我也是在和學姊同居之後才了解到當年表面上溫柔穩重的學姊原來在私底下這麽。。。不正經？
“螢學姊請妳別再開玩笑了。至於我的晚歸，放心好了，我明天作息會恢覆正常。”
“是這樣？”學姊說：“可以問一下妳這半個月都在忙什麽嗎？”
“這個。。。”
“讓我猜猜、妳男朋友的生日禮物？”
“。。。”學姊，妳眼中的戲謔太明顯了。。。
“不說的話就當是默認了哦～”
“。。。螢學姊，妳的電話在響。”
看著學姊拿起手機時燦爛的笑臉，我可以很肯定地說那是秋庭學長打來的。
其實學姊和我，有很多共同點。。。無論是興趣、還是。。。感情方面。
。。。
征十郎，在日本的你，在做什麽呢？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
——————————————————————————————————————
『次日早晨』
“好香的味道～未央，妳在弄早餐？”
學姊揉著因睡覺有些淩亂的頭發出現在廚房。
“是法國土司。學姊，今天是星期六不多睡一下嗎？”
“今天不睡了，待會還要去一趟機場接人。”
“秋庭學長要來？”之前都沒聽說過。。。而且照理來說現在應該還沒到放寒假的時間。
螢學姊從冰箱裏拿出一瓶果汁：“久志他下個禮拜才會過來。他昨天不是打來了？是叫我去載他的朋友啦。”一口氣喝完了半瓶：“對了，未央妳十二點的時候會在哪裏？”
十二點？
“我今天打算待在家裏，外頭有點太冷了。”
“是嗎？”一只手伸過來，轉眼就拿走了兩片吐司：“未央妳的廚藝真好，真羨慕那小子。”她三兩口吞下土司、嘀咕了兩句、跑回房間換衣服、隨之領起包包，朝我擺了擺手：“那我走了，妳好好看家。”這過程根本不到十分鐘。
無奈地看著不知不覺中在我心裏已變成猶如姐姐的少女——“學姊慢走，路上小心。”
雖然會無奈、有時甚至是無語，可是我想，就是因為有學姊的幫助和陪伴我才能夠在這個競爭力強大的學校裏堅持著、在紐約這個都市大得即便是你消失也不會有人察覺的地方也不會感到寂寞。
。。。
征十郎。。。還沒回我簡訊。
是關機了嗎？
征十郎在高三的冬季杯結束後就退出了籃球部。當然，這並不代表他放棄籃球；有空的時候他偶爾還是會和前校友、或是奇跡時代的那幾個切磋——啊，忘了說：奇跡時代的那些人現在的關系很要好，畢竟，他們終究是一同經歷過難忘的那幾年，現在回想起來，那些記憶即使再不美好也是珍貴、無可替代的回憶。
大門好像被人推開，然後無聲地關上。
現在是。。。十二點半。學姊回來了？
我走出房間，朝玄關處走去。
然後不禁僵在原地。
那熟悉的赤發、熟悉的異色雙瞳、那冷酷卻又掩蓋不住溫和的氣場——
“征十郎？”
為什麽他會在這裏？
楞楞地註視著慢慢靠近的少年，直到他在我面前停下，勾起唇角說——
——“嚇傻了？”
伸出雙手將眼前的人緊緊抱住，一年多的思念瞬間爆發。
我設想過很多情景，但是在真正相遇的時候，我竟然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而他，也只是沈默著回抱住我。
很緊、很緊的。
許久後，我在他懷裏擡起頭，默默地盯著他的臉片刻，說：“生日快樂，征十郎。”
“嗯。”
聽著他簡單的答覆，我笑了起來：“這麽久沒見面，你就不會多說兩句嗎？”可是。。。這樣才像他啊。“你怎麽有空來？不是說寒假下個禮拜才開始嗎？”
“我請假了。”他溫暖的手撫上我的頭發：“來到這裏的機票是三浦學姊和秋庭學長送的生日禮物。”
“學長和學姊他們？”
“嗯，所以我來了。”
說罷他低下頭，嘴唇輕輕貼上我的額頭：“未央，我的禮物呢？”
失笑著讓他在客廳坐下；我回到房間，拿出筆記本計算機，到了客廳坐在他身邊，點開一個活頁夾：“本來打算晚一點再寄過去給你的，可是既然你都來了。。。”我噤聲，調高音量。
鋼琴聲猶如溪水般彌漫出來，慢慢地，悠揚的小提琴聲加入、與鋼琴的琴聲共鳴。
“這是。。。什麽曲子？”
他的聲音很輕，在四分鐘的短片結束後那麽問我。
“你覺得呢？”我反問。
“是。。。妳寫的吧。”
我緩緩地點頭，然後靜靜地盯著他。
然後他笑了。
帶著真誠、溫柔的意味笑著——
——“謝謝妳，未央。”
。。。
外頭的雪仍舊下著。
再一次，祝你生日快樂，征十郎。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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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音寺洋一從廚房走了出來，看著門邊穿著T恤和牛仔褲、頭發紮成了一個簡單馬尾的女兒，眉頭不由地皺起：“天氣冷，妳打算穿這樣出去？”已經是冬天了還穿著短袖，會著涼的。
未央眨眨眼，然後把肩上的背包拿下、拉開拉煉、再把外套拿出來：“外套我已經帶著了，別擔心。而且籃球館裏面有暖氣，到時候我嫌熱都來不及呢。”
女兒暖暖的笑容被他納入眼中，心裏浮現出名為慰藉的情緒。真理子，我們的孩子，長大了。。。
無聲地嘆了口氣，洋一對著女孩溫柔地扯開一抹笑容：“那就好。路上小心，到家的時候傳封簡訊通知我，今天我必須去一趟北海道，大後天才會回來。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好好照顧自己，有事情打電話給我或是妳哥哥。”
面對父親難得的多話，未央靜靜地接受了他的叮嚀，對於父親要去北海道三天此事並不驚訝。說到底，她是習慣了、習慣父親時不時的出差、習慣了偶爾空蕩蕩的家。。。不僅是她，哥哥也是。或許她小時候曾經不滿過、甚至是埋怨過，但是在心裏的最深處，她是懂的。工作，只不過是父親痲痹自己的一種、也是唯一、的方法。
未央坐在新幹線列車上，眼睛平靜地註視著不斷倒退的景色，耳中響起周圍細細的談話聲，恍惚間，有些寂寞。眼簾不自主地垂下，嘴角輕輕抿起，細碎的劉海在臉上投下陰影。
“我現在，到底在想什麽呢。。。”
微不可聞的呢喃，隨後是又恢覆安寧的臉孔。剛剛的感覺，仿佛只是幻影。
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未央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小聲說：“餵？”
“小央，是我。”
電話的另一端響起熟悉、穩重、卻柔和的嗓音。
雙目不禁微張：“哥哥？你怎麽打來了？”現在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宿舍裏休息的嗎？
海音寺真聽見妹妹驚訝的語氣不由輕笑出聲——盡管，那笑意並沒有傳達至眼部。與未央相似的灰眸看著手中拿著的日歷，拇指輕撫上那顯眼的紅色圈圈：“沒事就不能打給妳嗎？”他故作輕松地問道。
未央察覺到了他的異樣，身為他的妹妹，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她沈默不語，也無意識地想起了出門前翻到的日記本子上，下一頁的日期。不知不覺間，時間竟然過得那麽快。。。未央握著手機的手稍微加大了力度，手背上關節的部位有些泛白。
“哥哥，”她的聲音很低，隨之消失在車廂其它人的談話中。
“小央？”真小心翼翼地喚道。
“哥哥，爸爸今天去北海道了。”
說這話的時候未央的聲音有些沙啞，更多的卻是無力的嘆息。
真聞言眼底也浮現一絲無奈的疲憊。有些事情他們不用說開就能夠明白對方的意思。就像現在，他即使不問，也能知道父親此行並不單單是因為工作、並且，明天絕對不會回家。
“是嗎。。。妳呢？自己一個人可以嗎？”
未央弱弱地笑了笑，對於兄長的擔憂心底一暖：“沒事的，哥哥，不要擔心。我現在正前往哲也比賽的場地呢。”
“哲也？”真想起那抹淺藍色的身影，說：“啊，那小子啊。他現在怎麽樣了？”
對於妹妹這個朋友，真是喜歡的。他印象中最深刻的是當年那小小的孩子在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彎下的九十度鞠躬，然後是那把軟軟而幹凈的聲音彬彬有禮地說：“我叫黑子哲也，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那個時候他就在想，才兩歲多的孩子，這種禮貌到底是怎麽教出來的？
“哲也現在可厲害了。說不定哥哥和他比會輸喔。”未央開著玩笑，隨著其它人下了車。“哥哥，我要去等公交車了。”
“嗯。今天就玩得盡興一點，我明天再打電話給妳。”視線落在房間角落的那顆籃球，一絲精光劃過真半垂著眼簾的眸子，隨之卻又恢覆深沈的憂郁。
眼睛，終究是心靈的窗戶，那種不該存在於如此年少的人身上的情緒，無論如何都是掩飾不了的。
而此刻，這種神情，卻如此的深深刻在了這對兄妹的身上。。。
海音寺未央閉眼數秒，睜開的時候既是如昔的平靜。
掩飾不了的話，就暫時不去想它吧。。。
“再見，哥哥。”未央掛了電話，走到慢慢熟悉了的公車站。
。。。
未央環視這公交車內部，尋找著空位。
這個時候，她有些恍神地想起之前讀到的一句話：“Passengers on the bus will fill up every row first- even if the seat beside a person is empty- and once every row is filled up, only then will people begin to take up seats next to another person.”
“是啊，如果有選擇，就會自己一個人坐了吧。”未央邊呢喃邊走向後方的一個位置。
靠窗那裏已經坐了個少女，乍看之下是個與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粉色的長發披散在身後，淺綠色的外套再配上迷你裙——未央朝她禮貌地笑了笑，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少女看見她也回以一笑，同樣是粉紅色的瞳孔帶著真誠的友善。
世界上，總會有那麽幾個特別的存在。不用多餘的話語、不用任何無謂的動作表示，即便是陌生的不行、即便是完全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在雙眼對上的那一瞬間也會產生一種“啊，這是同類”的感覺。
有時候，友誼來得就是那麽的莫名其妙。
但是，這種友情更顯得珍貴不是嗎？
所以當兩人同時在同一站起身的時候，她們兩人都有些錯愕地望著彼此，不約而同地笑出聲。
“原來妳也是來看比賽的啊？”
肩並肩地走在前往會場的路上，粉色少女是這麽笑著說的。
未央點頭：“嗯。妳也是？”
“是啊。誠 凜和秀德高中的這一場比賽可是Winter Cup的重頭戲之一呢。他們第一次對決的時候是在Inter High，雖然那次是秀德輸了可是那畢竟是好幾個月前的事情了，這一次的對戰誰贏誰輸可就說不準了呢。”女孩好意地解釋道，隨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猛然轉頭：“對了，還沒自我介紹吧。我叫桃井五月，-桐皇高校一年級生。”
未央學著她的樣子彎下腰，同樣說道：“我叫海音寺未央，洛山高校，同樣是一年級生。”
哪知，桃井五月一聽她這麽說馬上瞪大雙眼，裏面寫著滿滿的驚訝和一閃而過的覆雜情緒：“妳說，妳是洛山的學生？京都的洛山？”
“對。。。怎麽了嗎？”
“沒、沒什麽。”
看著桃井勉強的笑靨，未央體貼地轉移了話題，內心卻若有所思。
她的反應，和哲也聽到她學校名字時一模一樣。
這。。。應該不是錯覺。
“啊～小桃井！妳也在啊？”
一步入會場，兩人的交談就被一把開朗陽光的聲音打斷。兩人順著聲源望去，一名有著和他的聲音相襯的閃耀金發和笑容的少年正舉著手打招呼。
“阿黃，你也來了！”桃井驚喜地應聲。
未央悄悄向後移了一步。
他們稱呼對方的方式。。。說真的有點丟人。
阿黃。。。之前在波士頓，鄰居阿姨的黃金獵犬好像就是叫這個名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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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一生最怕的，其實就是丟臉了。
“海音寺桑，妳站在那裏做什麽？快過來，介紹給妳認識一下。”說罷也不給未央任何反駁的機會——當然，未央是不會那麽做的——一把將她拉到身邊：“這是黃瀨涼太，海常高中一年級，也是籃球部的。”然後反過來指了指未央：“阿黃，這是我剛剛認識的朋友，叫海音寺未央。我告訴你哦，她和赤司君同校呢。”
赤司君？
未央聽到熟悉的名字眨了眨眼。難不成——
“你是奇跡時代的？”
“嗯，沒錯。”黃瀨涼太揚起大大的笑容：“小桃井是我們的經理。”加完那句話後又說：“對了，海音寺桑妳在洛山的話知不知道小赤司這個人？紅色頭發的，很嚴肅，看起來很可怕。”
未央因他的形容詞腦筋有些轉不過來。
“那個，赤司君的話其實。。。是我的同桌。”
“。。。誒？！！”桃井和黃瀨同時發出了驚嘆。
同、同桌？！！！兩人上上下下大量這黑發少女。這個看起來溫和，安靜的女孩是那個赤司的同桌？這、這真的沒問題嗎？
未央剛想開口，卻被桃井忽然興奮的尖叫打斷——
“啊！哲君出來了！！”
未央隨著她的視線望去，看到的就是哲也那抹淺藍色的身影。介於他們以前前隊友的關系，並沒有多問。可是。。。
將兩人雖然是激動卻含著擔憂的神色盡收眼底，未央微微地笑了。
哲也，你這些朋友真的是關心你的。
就像。。。你關心他們一樣。
哨子一響，比賽開始。
然而，對於未央而言，思緒早已飛遠的她，此刻的眼神似乎很溫暖、溫暖的同時卻又染上了淡淡的不安。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雖然我說過這一章是關於哲也和綠間的一戰，但是。。。就是寫不出啊啊啊！！！
。。。原諒我吧。。。『面壁思過流淚中』
大考終於考完了。。。大學，我來了～～～『咳，申請什麽的好麻煩』
對了，通常他們比賽的時候是什麽時候？傍晚嗎？『因為不清楚一整章不敢打時間。。。』
還有。。。未央終於認識桃井和黃瀨了！！！他們兩個其實還蠻不錯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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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小的生日番外～
赤司，生日快樂！
番外『海音寺未央篇』
『四年後，美國紐約』
下雪了。
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感受著大都市的節奏，看著一對又一對的情侶們不顧及他人地在街上親昵，我突然發現原來我來到美國已經快一年半了。
高三那年收到了茱莉亞德學院的如取通知書，一畢業便只身回到美國，然後誤打誤撞地和三浦螢——也就是當年洛山音樂社前任首席——成了室友。說到這位學姊，自從她在我高一的時候來到這個國家我就沒有和她聯絡過了，她的任何消息也就只有在秋庭久志提起的時候才會知道。然後秋庭學長畢業，考進了東大，只有在放假的期間回到京都。
其實在很早以前我就很想問他們兩人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去年碰到螢學姊的時候也終於知道他們已經交往五年了。
——“也就是說你們十五、六歲就開始交往了？好小啊。。。”
這是我的第一個反應。
學姊哭笑不得地反駁：“妳好像沒資格說我吶，學妹。也不想想，到底是誰十五歲的時候就和某個籃球部部長大人你儂我儂的成天膩在一起。別以為我出國了不知道，久志可全都告訴我了呢。”
——“咳、咳咳、學姊！”而且十五歲的時候我和征十郎還沒開始交往好嗎？！
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加快了腳步。還是、早些回家好了。
。。。
“我回來了。”
坐在沙發上的螢學姊擡頭，笑著說：“回來啦，未央。最近很努力嘛，我可以認為再這麽下去妳會連夜不歸嗎？”
我也是在和學姊同居之後才了解到當年表面上溫柔穩重的學姊原來在私底下這麽。。。不正經？
“螢學姊請妳別再開玩笑了。至於我的晚歸，放心好了，我明天作息會恢覆正常。”
“是這樣？”學姊說：“可以問一下妳這半個月都在忙什麽嗎？”
“這個。。。”
“讓我猜猜、妳男朋友的生日禮物？”
“。。。”學姊，妳眼中的戲謔太明顯了。。。
“不說的話就當是默認了哦～”
“。。。螢學姊，妳的電話在響。”
看著學姊拿起手機時燦爛的笑臉，我可以很肯定地說那是秋庭學長打來的。
其實學姊和我，有很多共同點。。。無論是興趣、還是。。。感情方面。
。。。
征十郎，在日本的你，在做什麽呢？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
——————————————————————————————————————
『次日早晨』
“好香的味道～未央，妳在弄早餐？”
學姊揉著因睡覺有些淩亂的頭發出現在廚房。
“是法國土司。學姊，今天是星期六不多睡一下嗎？”
“今天不睡了，待會還要去一趟機場接人。”
“秋庭學長要來？”之前都沒聽說過。。。而且照理來說現在應該還沒到放寒假的時間。
螢學姊從冰箱裏拿出一瓶果汁：“久志他下個禮拜才會過來。他昨天不是打來了？是叫我去載他的朋友啦。”一口氣喝完了半瓶：“對了，未央妳十二點的時候會在哪裏？”
十二點？
“我今天打算待在家裏，外頭有點太冷了。”
“是嗎？”一只手伸過來，轉眼就拿走了兩片吐司：“未央妳的廚藝真好，真羨慕那小子。”她三兩口吞下土司、嘀咕了兩句、跑回房間換衣服、隨之領起包包，朝我擺了擺手：“那我走了，妳好好看家。”這過程根本不到十分鐘。
無奈地看著不知不覺中在我心裏已變成猶如姐姐的少女——“學姊慢走，路上小心。”
雖然會無奈、有時甚至是無語，可是我想，就是因為有學姊的幫助和陪伴我才能夠在這個競爭力強大的學校裏堅持著、在紐約這個都市大得即便是你消失也不會有人察覺的地方也不會感到寂寞。
。。。
征十郎。。。還沒回我簡訊。
是關機了嗎？
征十郎在高三的冬季杯結束後就退出了籃球部。當然，這並不代表他放棄籃球；有空的時候他偶爾還是會和前校友、或是奇跡時代的那幾個切磋——啊，忘了說：奇跡時代的那些人現在的關系很要好，畢竟，他們終究是一同經歷過難忘的那幾年，現在回想起來，那些記憶即使再不美好也是珍貴、無可替代的回憶。
大門好像被人推開，然後無聲地關上。
現在是。。。十二點半。學姊回來了？
我走出房間，朝玄關處走去。
然後不禁僵在原地。
那熟悉的赤發、熟悉的異色雙瞳、那冷酷卻又掩蓋不住溫和的氣場——
“征十郎？”
為什麽他會在這裏？
楞楞地註視著慢慢靠近的少年，直到他在我面前停下，勾起唇角說——
——“嚇傻了？”
伸出雙手將眼前的人緊緊抱住，一年多的思念瞬間爆發。
我設想過很多情景，但是在真正相遇的時候，我竟然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而他，也只是沈默著回抱住我。
很緊、很緊的。
許久後，我在他懷裏擡起頭，默默地盯著他的臉片刻，說：“生日快樂，征十郎。”
“嗯。”
聽著他簡單的答覆，我笑了起來：“這麽久沒見面，你就不會多說兩句嗎？”可是。。。這樣才像他啊。“你怎麽有空來？不是說寒假下個禮拜才開始嗎？”
“我請假了。”他溫暖的手撫上我的頭發：“來到這裏的機票是三浦學姊和秋庭學長送的生日禮物。”
“學長和學姊他們？”
“嗯，所以我來了。”
說罷他低下頭，嘴唇輕輕貼上我的額頭：“未央，我的禮物呢？”
失笑著讓他在客廳坐下；我回到房間，拿出筆記本計算機，到了客廳坐在他身邊，點開一個活頁夾：“本來打算晚一點再寄過去給你的，可是既然你都來了。。。”我噤聲，調高音量。
鋼琴聲猶如溪水般彌漫出來，慢慢地，悠揚的小提琴聲加入、與鋼琴的琴聲共鳴。
“這是。。。什麽曲子？”
他的聲音很輕，在四分鐘的短片結束後那麽問我。
“你覺得呢？”我反問。
“是。。。妳寫的吧。”
我緩緩地點頭，然後靜靜地盯著他。
然後他笑了。
帶著真誠、溫柔的意味笑著——
——“謝謝妳，未央。”
。。。
外頭的雪仍舊下著。
再一次，祝你生日快樂，征十郎。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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