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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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端問心雨道:“怎麽忽然過來了,可是有什麽事情。”

心雨收回目光,雙手交於小腹,盯著膝蓋前端,低著頭說:“奴婢許久沒有來看王妃,今日無視就來了。”

錦端點頭:“原來是這樣啊,轉雅間你離開我身邊也也有一年多了。”她打量心雨,見她身段更加窈窕,五官明媚,身上氣質沈穩,比之一年前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她忍不住的感概,“心雨越來越好看了。”

心雨低著頭,沈默不言,花雨逗著胖胖的舉動有點分心,她轉頭看心雨,附和錦端的話說:“心雨姐姐的確是越來越漂亮了,也不知道將來誰有福氣可以和心雨姐姐結為夫妻。”

說到最後,花雨捂嘴笑了起來,心雨的頭低的更低,似乎很不好意思。

花雨年紀和心雨相差不多,也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尋常姑娘是絕對不會說出像花雨那樣的話來,偏偏花雨說了。她說出這話,自然也成了錦端的打趣對象:“花雨說出這話可是恨嫁了?”

花雨臉上不見任何羞澀表情,反而挑眉說:“王妃覺得我現在的樣子像是恨嫁的額樣子嗎?”

花雨昂著下巴,一臉無懼的樣子,整的在場的人都很無語,被花雨這種臉皮厚的功力給弄得無言以對。

心雨笑道:“花雨長進了許多。”

“我當然是要長進了,就好比心雨姐姐,也長進了許多。”花雨說完,又問初雪,“初雪我說的對不對。”

初雪附和說:“花雨姐姐說的自然是對的。”

初雪站附和她的話,相當於站在她這邊,花雨臉上帶笑,斜眼看心雨後昂著下巴說:“那是自然。”

錦端伸手戳花雨的額頭:“看你嘚瑟的樣子。”

心雨在旁看著主仆三人互動,藏在袖下的雙手緊緊地絞在了一起。本來她是錦端身邊的第一大丫鬟,花雨也只是在她手底下打雜罷了,不管什麽事都是靠她出面才解決。

現在呢,她就好比是一個外人,短短一年的時間竟然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她兩次來內院,花雨總是有意無意的排擠她,好像她是多餘的一樣。

說到底,花雨不過是擔心她會搶走她現在在錦端跟前的地位。她也不想想,她現在已經跟了王爺,是不可能回內院伺候王妃,花雨她又有什麽好擔心的,何必這樣處處為難她。

以前花雨沒心沒肺的,做什麽事情都按照自己的喜好來,現在一切都變了,她竟然也變得利益熏心起來,還真是權利動人心。

旁邊亂爬的胖胖將之前一直想要抓到的書抓到手裏面玩了一會兒覺得沒有意思,擡頭發現大家都自顧自的談話,將她給忽視了,不高興的“啊啊”兩聲提醒錦端她們她的存在感。

聽見胖胖不高興的聲音,錦端低頭,伸手將胖胖掐在懷中,逗著胖胖道:“我們不理她,胖胖不高興了。”

心雨趕緊道:“小郡主可真聰明。”

花雨則說:“小郡主當然聰明了。”

錦端嘆息,花雨和心雨之間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水火不容起來,兩人碰面誰也不肯讓誰,尤其是花雨,不管心雨說什麽花雨都要刺她一句。

錦端偏幫哪一個都不好,只得夾在兩人之間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這種情況到讓錦端想起她剛認識宋小雙的那段日子,她被夾在宋小雙和魏靜怡之間兩面糾結,她和宋小雙交好,和魏靜怡不過泛泛之交。

魏靜怡是宋小雙的表妹,她也不好明目張膽的偏幫宋小雙,每次兩人都起來的時候,她夾在兩人中間實在是難受。

這會兒花雨和心雨與當初的宋小雙和魏靜怡是何等的相似,只是身份不同罷了。

花雨的性子和宋小雙很像,而心雨的性子和魏靜怡很像,兩人都是她身邊的得力丫鬟,心雨是以前的,花雨是現在的,花雨說話咄咄逼人,在外人看來是花雨故意針對心雨,很容易的心雨就得到了旁人的同情,覺得花雨做的不對。

花雨卻沒有這個認知,只按照自己的性子來,這才轉眼的功夫,兩人這是又要針對上了,錦端很無奈。

花雨的話一說完,初雪在兩人中間打了個圓場說:“奴婢準備了不少抓周上會出現的物品,不如讓小郡主先試著抓抓玩?”

錦端點頭,同意初雪這個建議,也成功打散了花雨和心雨之間的針鋒相對。

心雨在錦端那邊玩了半日,回去路上遇見了刻意等在那裏的朱嬤嬤,遠遠看見心雨低著頭,滿腹思緒的走過來,朱嬤嬤想到她從丫鬟那邊知道的消息,笑的臉上的褶子更深。

她走過去,擋在心雨面前,心雨低頭慢慢走著,前面有一個陰影,似乎有人擋著她的路,她擡頭看見朱嬤嬤正一臉笑容的看她。

她這會兒心情不好,還能壓得住自己的脾氣,就算是不想面對朱嬤嬤,還是壓下心頭郁悶的情緒和朱嬤嬤交談起來:“嬤嬤找我可是有事?”

朱嬤嬤細細打量心雨的臉龐,又打量她的身段,嘖嘖道:“心雨姑娘長得可真是越來越漂亮了,瞧瞧這臉蛋,這身段,還真是讓人羨慕。”

朱嬤嬤每次見到心雨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開始心雨或許還會不好意思,低著頭不說話,說的多了,心雨倒是沒什麽感覺了,任誰經常被同一個人用相差無幾的話誇獎時間久了都不會有什麽感覺,現在的心雨就是如此。

自從到了外院後,朱嬤嬤找她的次數頻繁了許多,朱嬤嬤不可能沒事整天找她一個丫鬟說話,來找她的時候肯定是抱著某種目的,心雨一直等著朱嬤嬤將她目的說出來,等了一年多,朱嬤嬤楞是什麽都沒說。

這會兒朱嬤嬤半道上將心雨截住,心雨不動聲色,等朱嬤嬤一通誇獎話說完以後,她才說道:“嬤嬤找我可是有什麽事情?”

朱嬤嬤道:“我能有什麽事,就是無聊在園子裏面隨便逛逛,沒想到這麽巧居然碰到了你。心雨姑娘看你這樣子似乎心情不太好。”

隨便逛逛?心雨豈會相信朱嬤嬤這句隨口說出來的話。她回答朱嬤嬤:“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朱嬤嬤一臉看透的表情:“想事情和心情不好我還是能看的出來的,光看你那個樣子就知道你心情不好,想的事情也肯定會影響你的心情。”

……心雨說她在想事情只是在和朱嬤嬤客氣而已,朱嬤嬤卻不把它當成客氣,反而揭發出來。朱嬤嬤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沒有眼色了,還喜歡刨根問底。

心雨和朱嬤嬤的關系不過是面子上的,根本就沒到說知心話的程度,即便朱嬤嬤經常找她說一些“知心話”。

“只不過是一點小事罷了,不值得一提。”

朱嬤嬤沒有給心雨解脫的機會,她直指中心:“什麽叫做不值得一提,別以為嬤嬤我不知道,肯定又是你以前的好姐妹花雨給你氣受了吧。”

心雨眉頭一皺,她沒有興趣在別人面前說以前姐妹的壞話,尤其是朱嬤嬤這種不熟悉,又很自來熟,一臉為你好的人。

“嬤嬤誤會了。”

朱嬤嬤早就料到心雨會是這麽一個回答,她自顧自的說:“我來王府的第一天就覺得花雨這丫頭心術不正,做丫鬟的整日裏活蹦亂跳,什麽話都敢從嘴裏面蹦出來。說的那些話一點都不像是個丫鬟說出來的,反倒像個主人一樣,做什麽事都隨心所欲,仗著自己是王妃大丫鬟的身份,連規矩都不守。”

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淡藍色的裙擺被風吹起,裙子上的繡花若隱若現,心雨的雙手貼在小腹上緊緊的握著,她握的很緊,被她緊握著的地方泛白。

朱嬤嬤拉著心雨的手說:“好了,傻姑娘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和我一起走吧。”

心雨想把手抽回去,被朱嬤嬤緊緊地握住抽不回去。朱嬤嬤走在前頭,回頭對心雨笑著說道:“心雨姑娘難道還怕我這個老婆子吃了你不成,我只是有些話想和心雨姑娘說說而已。”

心雨見自己抽不開被朱嬤嬤緊握的手,幹脆冷靜道:“有什麽話是這裏不能說的,非要去別的地方說。”

她到了外院伺候睿王,朱嬤嬤就總喜歡有事沒事的找她說話聊天,說話時語氣中總有挑撥的話,心雨每次都是皺著眉,裝作什麽都沒有聽見的樣子。

而朱嬤嬤堅持不懈,總是喜歡找到她面前挑撥,她和錦端的關系。

她是錦端的丫鬟,就算不在錦端身邊伺候也還是錦端的丫鬟,心應該永遠都向著錦端,所以朱嬤嬤努力了很長時間,都不見心雨有什麽松動的跡象。

朱嬤嬤不氣壘,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她非要一直挑撥到心雨將她的話聽進去不可。

身邊的大丫鬟背叛,這樣的沖擊絕對不小,兩個丫鬟鬥起來,最後傷到的會是她們的女主人錦端。

朱嬤嬤道:“這裏風大,心雨姑娘不比老婆子皮糙肉厚,姑娘身子單薄,還是少吹點風比較好。”

心雨自知掙不開朱嬤嬤的手了,幹脆跟著朱嬤嬤走,只是她和朱嬤嬤牽手走的樣子被一個小丫鬟看見,小丫鬟躲在花木後面,轉了轉眼睛,轉身飛快的跑了。

朱嬤嬤將花雨帶到她在王府居住的院子裏面。

她是宮裏面出來的嬤嬤,手中又握著王府的管家大權,生活待遇高是肯定的,她住的這個院子委實不小,裏面裝修精致,每天都有下人打掃,整理地幹幹凈凈的。

朱嬤嬤推開她房間的門,轉頭對心雨笑道:“嬤嬤居住的地方比較簡陋,心雨姑娘可不要嫌棄。”

這樣的地方還叫簡陋,那要居住在什麽地方才不算簡陋呢。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好的,心雨笑著道:“嬤嬤謙虛了,嬤嬤住的院子這樣好,心雨看著很羨慕。”

朱嬤嬤聞言附和說:“既然你都說好了,那肯定就好。”

說話間,朱嬤嬤已經將心雨帶到屋中坐下,朱嬤嬤身邊有小丫鬟跟著伺候,朱嬤嬤一進院子,就有小丫鬟看見,趕緊去準備端茶倒水給朱嬤嬤和心雨。

等小丫鬟退出去後,朱嬤嬤對心雨說:“嬤嬤這裏也沒什麽好茶,心雨姑娘千萬不要嫌棄。”

朱嬤嬤客氣,心雨也跟著朱嬤嬤客氣說:“嬤嬤說笑了,嬤嬤手裏面的東西怎麽可能會不好。”

“我只是一個管家婆子,手裏面哪裏有什麽好東西,真正的好東西都在王爺和王妃的手裏面。”朱嬤嬤嘆了口氣,如此說道。

心雨捧著茶杯,聞著茶水的香氣,聽著朱嬤嬤的話說:“好東西在王爺和王妃手中這也很正常。”

“是啊。”朱嬤嬤附和道,“誰讓我們是下人,下人用的東西當然沒有王爺王妃用的好。還記得嬤嬤在宮裏面伺候的時候,每次看見被皇後娘娘賞賜東西的宮女,都特別的羨慕。除了皇上,皇後娘娘是這個天下最尊貴的人,賞賜的都肯定會是好東西,可惜嬤嬤混的實在是不怎麽好,幾乎沒有得到過皇後娘娘的賞賜。”

這叫心雨怎麽說,難道要她說朱嬤嬤的運氣不好,或者做人沒有那些得到賞賜的宮女機靈?所以心雨果斷的選擇了沈默。

心雨不接朱嬤嬤的話,朱嬤嬤自顧自的說:“哎,說到底還是嬤嬤我自己本事不夠,不能像那些在皇後娘娘貼身伺候的大宮女一樣的聰明,得到皇後娘娘的喜歡,說到底還是嬤嬤我不如人罷了。”

朱嬤嬤將心雨心中的想法全都說了出來,又是一臉失落的樣子,心雨想了想,開口安慰朱嬤嬤說:“嬤嬤不要難過了,若是嬤嬤比不上別人又怎麽會出宮來王府管家呢。”

朱嬤嬤失落道:“人家在宮裏面混的好的誰願意出宮,還不是嬤嬤我在宮裏面實在是沒什麽進步了才選擇出來伺候王妃和王爺。”

見狀心雨只好又說:“伺候王爺和王妃也是一件很輕松的事情。”

朱嬤嬤一笑,好像之前失落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樣,她笑著說:“你說的也對,伺候王爺王妃也是一件很輕松的事情。在王府不像在宮裏面那樣,不管做什麽事都是步步為營,生怕自己不小心走錯了路,做錯了事情,哪天自己死了別人還不知道自己的屍體在哪裏。”

心雨一抽,朱嬤嬤看見道:“我這是嚇著你了吧,這種事情在宮裏面都很正常,嬤嬤剛剛入宮的時候也很不習慣宮裏面這樣的生存方式,後來呆的時間久了,大半輩子都熬下來了,也就麻木了,沒什麽感覺了。”

她感慨:“還是王府這樣的地方好啊,簡簡單單的,也不用擔心自己哪一天看不見第二天的太陽,死的不明不白的。做丫鬟的也很輕松,不用總是被早進宮的宮人欺壓。”

心雨不太懂得宮裏面的生存方式,現在朱嬤嬤和她說起,她漸漸地產生了興趣。雖然朱嬤嬤說的話她聽著嚇人,可還是忍不住地問:“為什麽要欺壓,大家都是伺候人的下人,何必互相爭鬥呢。”

從心雨的這句話就可以看出,心雨當丫鬟的這麽多年,幾乎都沒有和人相爭過,更別說做出欺負下面小丫鬟的事。她自己不會欺負下面的小丫鬟,自然也就不明白那些喜歡欺負小丫鬟的人到底是抱著一個什麽樣的思想。

朱嬤嬤道:“宮裏面的壓力大,皇上的妃子多,互相之間總是有爭鬥,有的人爭鬥贏了心情高興,有的人輸了,就喜歡拿身邊伺候的宮人出氣。那些被出氣的宮人就會拿下面的人出氣,一層一層的出氣下去,可不就被欺壓了嗎。而且能入宮的宮女都是聰明人,那些貼身伺候的人害怕自己的地位被新入宮的小宮女給頂了,自然要將她打壓下去,防止她們得到重用,威脅到他們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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