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關燈
今天是訂婚的大喜日子, 成弈這邊來了不少朋友,大家也是難得有空湊到一塊,不免喝得有些嗨。

鹿悠雖然不喜歡成弈喝多,可是想想他是主, 總是要待客。她要是管太多, 別人還說她不識趣呢。出門在外, 總要給自己男人一些面子。這個道理鹿悠是懂的。

到了晚上, 成弈確實喝多了,醉沒醉就不知道了。反正男人不管醉了還是沒醉, 似乎都是統一口徑說自己沒醉。

鹿悠跟他回到他們兩人的房間。她任勞任怨地替他脫了鞋子, 把兩條腿擡上床。微醺的酒氣撲面而來,鹿悠想著他今天喝了那麽多酒肯定對身體不好,得想辦法幫幫他。

這時候有人敲門了,這一層住的都是賓客, 鹿悠開門前從貓眼裏瞄了一眼,發現居然是成越。

自打發生了上次的事, 鹿悠對成越的戒備心非常強。她拴好防盜鏈,這才開了一小道縫,問道:“有什麽事?”

成越見鹿悠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心中生出一絲愧疚。他說道:“爺爺讓我來叫你過去。”

鹿悠:“大晚上的爺爺找我什麽事?”

成越:“你過去不就知道了。”

鹿悠想著既然是成老爺子請她過去,那她肯定不好拒絕的。她說道:“那你先過去, 我還有點事,一會兒去。”

成越走了之後,鹿悠帶上門, 回到屋裏,看見成弈睡得正香,也不好打攪他。她換了身便裝,替他蓋好被子,說道:“我去爺爺那裏一趟,很快回來。”

也不知道他聽見沒有,鹿悠在心裏嘆口氣。

成老爺子的房間離她房間不遠,鹿悠很快就找到了。敲門進去之後,發現除了成老爺子,還有譚清娥和成越。

成老爺子見著鹿悠,喜形於色,說道:“小鹿,快過來。”

鹿悠上前去,成老爺子指著一旁的麻將桌,說道:“快來陪爺爺打麻將。”

鹿悠:“……”

成越說道:“爺爺大晚上的牌癮犯了,非要把我們倆叫過來打牌。”

鹿悠楞了下,說道:“爺爺,成弈喝多了,我要回去看著他。”

成老爺子:“今天這是喜事,難得他喝多了,說明他心裏高興。男人應酬的事,免不了的,我今天也喝了些酒,感覺精神更好了。”

鹿悠:“他是真的喝多了,都不省人事了。”

成老爺子突然想起了什麽,對譚清娥說道:“對了,剛剛你讓人送來的醒酒湯還有嗎?給成弈送一份過去,我喝著覺得還不錯。”

鹿悠:“什麽醒酒湯?”

譚清娥笑笑,解釋道:“我讓廚房做了些,就知道老爺子今天要喝酒。這湯是用魚頭熬的,剛剛老爺子喝了點,還有一大半,要不你拿去給成弈喝吧。”

成老爺子:“這湯算是藥膳,喝了不光解酒,對身體還好。看你心心念念惦記著他,快拿去給他喝吧。喝完記得回來陪爺爺打會兒牌。”

成老爺子都這麽吩咐了,鹿悠就拿著保溫飯盒回去一趟。

成弈還躺在床上,鹿悠把保溫飯盒的蓋子打開,又取了一副碗勺,把醒酒湯盛在小碗裏。

她推了推成弈,“醒醒。”

萬幸他睡得不是很死,很快便轉醒了。眼前模模糊糊的一片,逐漸變得清晰,鹿悠一臉擔憂的神色落入他眼底。

“怎麽了?”成弈用雙手撐著身子坐了起來,發現自己和衣而眠,應該是鹿悠把他弄上床的。

鹿悠用小勺舀了一口奶白色的湯汁,對著勺子吹了吹,湯汁顫巍巍地漾出一絲漣漪,“爺爺讓我給你喝點醒酒湯。”

成弈揉了揉太陽穴,確實有點痛。要不是幾個朋友非要拉著他喝酒,他也不想喝那麽多的。

鹿悠粉嫩的雙唇碰了碰湯汁,輕啜一口,味道極其鮮美,溫度也剛剛好。如果這不是醒酒湯,鹿悠覺得自己可以把這一壺都喝完。

“這湯味道挺好的。”鹿悠把那一小勺送到成弈嘴邊,成弈嘗了嘗味道,確實非常美味。

“這湯你讓酒店做的?”他問道,畢竟這湯做法不簡單,不是有經驗的廚師做不出這麽好的味道來。

鹿悠搖搖頭,說道:“是爺爺聽說你喝多了,讓我給你拿來的。”

爺爺,醒酒湯。這兩個詞在成弈的腦海裏碰撞,擦出了別樣的火花,激得成弈的腦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成弈問道:“這湯到底誰做的?”

鹿悠又舀了一勺,緩緩說道:“是成越奶奶讓廚房做好拿過來的,她說爺爺今天肯定會喝酒,就提前預備著了。爺爺只喝了一碗,剩下的讓我拿給你喝。”

當這碗湯跟譚清娥扯上關系的時候,那這件事肯定沒那麽簡單。

成弈還記得前段時間孫伯跟他說的話,當初爺爺就是因為喝了酒,又喝了她送來的醒酒湯,這才酒後亂性,造成了今時今日的局面。

鹿悠覺得剛剛那一小口回味無窮,便想再喝一口。成弈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鹿悠不解地看著他。

“別喝。”他制止道。

“怎麽了?怕我給你喝光了?”鹿悠眨眨眼。

“湯裏可能有東西。”他說道。

鹿悠嚇了一跳,立刻將勺子放回碗裏,把碗重新擱在床頭。

“什麽東西?”她問道。

“只是猜測。”成弈想了想,決定還是把這件事跟鹿悠說清楚,以免她著了那譚清娥的道。

成弈只撿了最精要的部分講述,就是譚清娥給老爺子送醒酒湯的事,其他捕風捉影的事,成弈還在調查當中,不能妄下評斷。

鹿悠還是第一次聽說成老爺子還有這樣的桃色往事,任誰想想都覺得後背發汗。

聽完以後,鹿悠指著那碗湯,說道:“所以你懷疑這湯裏有藥?”

成弈微微頷首:“我覺得可能就是上次成越身上帶的那種。”

鹿悠皺皺眉頭;“可是如果她要給你下藥,她圖什麽?我一直在你身邊,就算你喝了,那也是和我——”

鹿悠突然想起了什麽,抓著他的手臂,說道:“不對,爺爺剛剛讓我給你送完湯就去陪他打麻將。如果你喝完了湯,那這段時間我不在,到時候……”

鹿悠只覺得腦門一陣熱一陣涼,如果這一切就這麽發生了,那她該怎麽辦?

成弈問道:“爺爺讓你陪他打麻將?打麻將得四個人,總不能你們倆打吧。還有誰?”

鹿悠:“應該是成越和他奶奶。”

成弈冷笑一聲,這兩人還真是狼狽為奸,處心積慮要對付自己。故意給他下藥,然後把鹿悠支開,到時候再找個別的女人過來,等鹿悠打完麻將回來,那這場面……不敢細想。

鹿悠咬了咬唇:“可是他們為什麽要這樣?”

是篤定了鹿悠看見這種畫面會對成弈失望至極,然後就離開他?可如果鹿悠是個貪慕榮華富貴的女人,那她就是忍氣吞聲也會嫁進成家,這件事最多就是膈應一下兩人,還能起到什麽作用?

鹿悠這麽一想,就覺得這件事絕非只是讓兩人生出隔閡這麽簡單,也許還留了後手。

試想,如果成弈真的在訂婚當天跟別的女人上了床,這件事要是被捅出去,那對成弈的聲譽會有多大的侮辱?這可不是別的日子,是訂婚的大好日子。

這盆臟水往成弈身上一潑,別的不說,成老爺子肯定也會對他很失望。

鹿悠看著成弈的眼睛,兩人似乎是很有默契地想明白了這一切的邏輯關系鏈,可是她還有最後一個疑問:“那哪個女人會過來?”

這個酒店私密性非常好,除了入住酒店的客人,外人一概不能進入。就算是客人來訪,也必須登記,並且致電該房間的客人,確認以後方可放行。更何況他們住的這一棟樓還是酒店最高規格的房間,更不是隨隨便便什麽人都進的來的。

也就是說,如果成弈和鹿悠本人不答應,別的女人就是想來找他也不可能。

除非……她也住在這裏。

成弈說道:“我也不知道誰會過來。”

鹿悠打了他的胳膊一下,“你還很期待?”

成弈輕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這就開始吃醋了?那要是我真的喝了湯,那一會兒你豈不是會當場哭出來?”

鹿悠托著腮,說道:“我拒絕思考這種問題,怎麽想心裏都堵得慌,所以不如不想。”

成弈閉目思索片刻,跟鹿悠交代了幾句話。

鹿悠想了想,決定照做。她把剩下的醒酒湯倒了,只留了碗裏的一點。然後她出門,找成老爺子打麻將。

三人已經落座,鹿悠坐在成老爺子對面。

譚清娥狀若無意問道:“湯喝著還合口味嗎?”

鹿悠答道:“成弈說味道很好,都喝完了。”

成老爺子瞇著眼睛,打出一張五筒,鹿悠連忙喊道:“碰!”

成越打趣道:“小鹿你是不是回去加班加點跟我哥學麻將了?感覺技術好了不少。”

鹿悠不鹹不淡說道:“沒有。”

可以感覺得出,她對成越的態度分外冷淡,不像以前那麽歡快活潑了。

成老爺子輕咳一聲,其實今天之所以組這個麻將局,打麻將是假,讓鹿悠對成越冰釋前嫌才是真。

要不是譚清娥跟他提起來這件事,他都想不起來讓成越過來正兒八經跟她道歉。

以後說什麽也是一家人,要是因為上次那件事,搞得成弈和成越之間雞飛狗跳的,那可不是好事。雖然成老爺子知道這兄弟二人一向不對付,可總這麽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成老爺子摸了一張八萬,慢條斯理說道:“小鹿啊,是不是還在為上次的事生阿越的氣啊?”

鹿悠打出一張三條,面無表情道:“沒有。”

成越可是女人堆裏混出來的,女人什麽心思他心裏透亮著呢。這女人說要是跟你這麽冷冰冰地說“沒有”,那鐵定是“有”。

成越估摸著她聽牌是聽在三條附近,於是便把自己的三四五條挨個打出來試探。

果不其然,五條一出,鹿悠胡牌了。

成老爺子:“看來鹿悠今晚是開門紅,我們都得小心點了。”

麻將機換了一副碼好的新牌,成越一邊抓著牌一邊說道:“怎麽胡了牌還一臉不開心?”

鹿悠能開心的起來嗎?想著現在可能正有個女人往成弈的房裏去,她就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插上翅膀飛回去踹那個不要臉的女人一腳。

要不是怕壞了事,她才不會裝作氣定神閑的樣子在打麻將。

成越:“上次的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求求小姑奶奶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吧。”

成老爺子也在一旁打著圓場:“小鹿啊,以後你就是阿越的堂嫂,這事是他做得欠考慮了,你看他跟你賠禮道歉,你就原諒他吧。”

鹿悠摸牌的手一滯,心想感情在這等著她呢。上次的事,雖然她不知道成越究竟是出於何種目的把她騙出去還不讓她回家,可是她知道,肯定是沒安什麽好心。

俗話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想讓她再像以前那樣對成越抱著一顆平常心,那是不可能的。

成越:“你看我也收到懲罰了,那派出所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一晚上不給我睡覺。你不知道,我出來的時候,倆眼睛熬得熊貓一樣,就差被抓到動物園給游客參觀了。”

鹿悠聽了這話,很不爭氣地“噗”地笑了一聲。不過她的面色隨即恢覆平靜,說道:“要不是你平時出入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結交些狐朋狗友,又怎麽會被警察抓走。要我說,你是活該!”

成越:“是是是,我活該。所以說,嫂子你能原諒我了嗎?”

鹿悠:“那要看看成弈願不願意原諒你。”

成越臉上顯出懊喪的神情,洩氣道:“看來你是不打算原諒我了。”

想讓成弈原諒他,下輩子也許還有點可能。這輩子……算了吧。

成老爺子幫腔道:“這小子胡作非為慣了,我已經幫你狠狠訓過他了。他以後再不會這樣了,你呢,就還拿他當小叔子。至於成越你,小鹿是你嫂子,以後要對她保持尊重,別天天沒大沒小的。”

成老爺子話都說到這份上,那鹿悠自然不能拂了他的面子,只得嘴上說著:“那好吧。”

至於心裏原諒不原諒,誰也管不著。只要在老爺子面前裝作和氣一片,那就可以了。

鹿悠陪著他們打了兩圈,她時不時點開手機屏幕看時間。看得出她很心急。

譚清娥瞥了眼時間,對成老爺子說道:“這會兒都快十一點了,該休息了。”

成老爺子打了個呵欠:“也罷,我也困了。你們倆也回去休息吧。”

鹿悠跟成老爺子道別後,往屋外走去。成越見她行色匆匆,心有不甘。他當然知道鹿悠剛剛在牌桌上只是敷衍成老爺子,心裏並未真正原諒他。

成越覺得,這件事他該跟鹿悠說清楚。說到底,他確實沒對她存什麽壞心思。要是她一直因為這件事記恨他,那他也會良心不安。

成越快步跟上去,擋在鹿悠面前。

鹿悠想往左走繞過他,他就往左挪一步。想往右,他便往右。

鹿悠急得伸手去推他,成越說道:“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鹿悠只當他是故意出來拖延時間的,按照計劃,恐怕這會兒成弈已經跟別的女人生米煮成熟飯了。

她道:“你快讓開,我有事。”

成越:“就給我三分鐘時間,好嗎?”

鹿悠跺腳,憤憤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壞主意,你是故意過來妨礙我的吧。”

成越不解:“你說什麽?”

鹿悠:“讓開,我要回去。你不是想讓我看到他和別的女人廝混嗎?你擋著我怎麽看?”

成越愈發奇怪起來,這丫頭在胡言亂語些什麽?

這時候鹿悠突然往左邊一閃,躲過了成越,往自己房間的方向奔過去。成越心下納悶,加快腳步追了過去。

鹿悠手忙腳亂地敲著門,等了大約半分鐘,門開了。

成弈衣衫完好,面色從容。他沖她使個眼色,鹿悠歪著腦袋往裏面一瞧,果然有個女人在房裏。

那身影,怎麽看,怎麽像肖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