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關燈
“你好。”

成弈跟鹿悠剛到院子裏, 就聽到有鳥在學人說話,跟他們打招呼。仔細一瞧,柳樹底下掛了個鳥籠,裏面有一只黃嘴八哥在蹦來蹦去。

“它真的會學人說話哎。”鹿悠隨手折了一根柳枝, 伸進籠子裏逗這只八哥, “怎麽學的啊?”

“我也不太清楚, 應該是最近有人送給爺爺的。”成弈說道。

“謝謝。”八哥又叫了一聲。

“那我能教它說話嗎?”鹿悠好奇地問道。

“你可以試試, 看看他願不願意認你這個老師。”成弈望著鹿悠,眼底盡是溫柔。

“那我教它說什麽好呢?”鹿悠端著下巴想了一陣子, 說道:“大爺, 來玩嘛!”

成弈:“……”

教什麽不好,偏偏教這個,成弈有些許無奈。

“來,跟我說。大爺, 來玩嘛!”鹿悠用柳樹枝撥弄著八哥,可惜八哥並不跟她學話, “怎麽回事,為什麽不說話呢?”

“應該是要拿點吃的它才肯說話。”成弈解釋道:“以前黑皮接受訓練的時候也是用食物誘引。”

“它吃什麽?”鹿悠問。

“蟲子唄。”成弈答道。

鹿悠想起黏糊糊扭來扭去的小蟲子就瘆得慌,立刻打消了教八哥說話的念頭。

“快中午了, 該吃飯了。”成弈示意鹿悠離開。

沒想到兩人剛轉身離開,黃嘴八哥就在籠子裏跳來跳去, 嘴裏不停地叫著“大爺,來玩嘛!”。

“哎?它學會了!”鹿悠很欣喜。

“喜歡?”成弈問。

鹿悠點點頭,感覺會說話的小動物很有靈性, 總覺得似乎能跟它交流一樣。

“那給你也弄一只?”

這個提議雖然好,但是鹿悠卻拒絕了,“還是別吧,家裏有閃電這麽個小祖宗,養在家裏它還不得翻天啊。只怕哪天我回家籠子裏只剩兩根羽毛了。”

“行了,走吧。”成弈拉著鹿悠的手,往院子外緩步走去。那只八哥卻叫個沒完,一直重覆著鹿悠的話。

午飯的時候,成家老小齊聚一堂。

成越依舊只身一人,鹿悠問道:“你女朋友呢?”

成越:“我哪來的女朋友?”

鹿悠驚訝道:“啊?那天跟你一起吃飯的蘇……不是你女朋友?”

成弈:“吃飯,少管閑事。”

一開始鹿悠還不信成越跟蘇曉熙是那種關系,可惜今天看他矢口否認的樣子,估計是真的了。

想想堂堂一個大明星,居然跟成越不清不楚的,還真是……而且蘇曉熙好像比成越大了兩三歲,這該說成越是她的金主還是小奶狗啊?

成老爺子面帶喜色,說道:“阿弈啊,我看你跟小鹿挑個好日子,先把婚訂了。”

成越的父親成東遠看了看端坐的成弈和鹿悠,向身旁的成東彥征詢,成東彥沒有否認。

成越:“這麽快就要訂婚了,真是恭喜堂哥和小鹿了!”

而這話在喬素珍耳朵裏聽來就格外刺耳了。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成弈娶了鹿悠,對成越來說當然是件好事。畢竟成越他以後可是要娶某某董事長女兒的,要是等成越一家坐大,那對成弈肯定是不利的。

“訂婚?”鹿悠眨眨眼,似乎在問成弈。

“你看看挑什麽時候?”成弈問道。

“我們……什麽時候要訂婚了?”鹿悠疑惑道。

“你看七月初七怎麽樣?”

“呃……”鹿悠遲疑片刻,說道:“我得問問我父母。”

畢竟這訂婚是大事,馬虎不得。

成老爺子:“也是,訂婚這種事呢,自然是兩家人一起商議。小鹿啊,你父母什麽時候有空來B市一趟,一定要讓他們來我這兒坐坐啊。”

鹿悠:“這是自然。”

成越的母親蔔美瓊對成越說道:“還是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吧,你看你堂哥都要結婚了,你小子呢?”

成老爺子問道:“哦?上次不是說給他安排了個相親對象嗎?”

蔔美瓊提到這茬就來氣:“還說呢。我都快被這小子氣死了,也不知道他跟人家說了些什麽,人家姑娘十分鐘沒坐到,就被他氣走了。”

成越的奶奶譚清娥說道:“成越年紀還小,你也別總逼他這事。年輕人啊,玩心重,等像成弈年紀大了,才知道上心。”

可是譚清娥話鋒一轉,又對成越說:“你呀,也別總幹這些事讓你爸媽難做人。他們說到底也是為了你好,別不懂事了。”

“知道了,奶奶。”成越見矛頭對準了自己,恨不能變成透明人,“來來來,大家吃飯。多吃飯,少說話。”

吃完飯,臨走的時候成老爺子還叮囑鹿悠,沒事就多來大宅陪陪他,這些年,身邊越發連個說話的人都沒了。

鹿悠笑盈盈地應了。

回家的路上,鹿悠問成弈:“訂婚?你媽媽同意了嗎?”

成弈:“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鹿悠不解。

成弈:“爺爺喜歡你,她反對也沒有辦法。”

鹿悠恍然大悟:“原來你是請你爺爺當說客了啊,我說阿姨怎麽松口了。”

成弈:“你這些日子沒事的話就多去大宅陪陪爺爺,把他逗開心了,我媽肯定不敢為難你了。”

鹿悠嘻嘻一笑:“嗯,我一定抱緊爺爺大腿,誰拉我都不松手。”

之後,鹿悠每周都會抽個一天半日的去成家大宅陪成老爺子。

成老爺子畢竟年歲上去了,行動多有不便。而且老眼昏花,看不了什麽東西。鹿悠有時候就單純地給他念念書講講故事,他都很開心。

今天是給成老爺子讀詩,鹿悠翻到一篇戴望舒的《雨巷》。

“撐著油紙傘,獨自仿徨

在悠長,悠長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著

一個丁香一樣的

結著愁怨的姑娘……”

鹿悠聲情並茂地朗讀著,讀完以後,成老爺子卻陷入了哀思之中。

“爺爺,怎麽了?”鹿悠問道。

“沒什麽,我只是又想起淑綺了。”成老爺子眼角泛著一絲濕意,“這首詩寫得很好,就是太悲傷了。”

“這樣啊,那我給你換一篇。”鹿悠說著翻了一頁。

“不用,我喜歡這首。”成老爺子說道:“小鹿啊,能不能用你家鄉話再給爺爺念一遍?”

“家鄉話?”鹿悠問道:“爺爺你聽得懂我的家鄉話嗎?”

“略懂一二。”畢竟當年淑綺就經常說起家鄉話,那濃濃的江南軟語,聲聲入耳似微風吹拂,甚是舒服。

“好吧。”於是鹿悠就換了家鄉方言給成老爺子又念了一遍這首詩。

念完之後,成老爺子久久回味著,心中卻越發孤獨起來。

當年他和沈淑綺也是琴瑟和鳴,堪稱一對璧人。無奈天妒紅顏,年紀輕輕的沈淑綺便因病去世。

沈淑綺打小身子骨弱,有娘胎裏帶出來的病。可越是如此,越發有種病嬌之美,令人倍加珍惜。

他一直很愧疚的一點是,沈淑綺發病的時候,他人在外地,未能即時趕回,連她最後一面都未見著,人就這麽沒了。

成老爺子悼念沈淑綺,曾發誓今生不再娶妻。可偏偏一日,他思念成疾,喝多了酒,錯把沈淑綺身邊帶著的陪嫁丫頭譚清娥認成了亡妻,於是便一夜荒唐。

荒唐之後,他自覺對不起沈淑綺,便想給點錢把譚清娥打發走了。可誰曾知道,就是那一夜,譚清娥懷了孕。

本著始終是自己做錯事的原因,他還是娶了譚清娥。譚清娥在沈淑綺在世的時候,一直悉心照料沈淑綺,是她最為信任的人。如果她泉下有知,應該也能理解他的吧。

可是,譚清娥畢竟是陪嫁丫頭出身,說到底比不上大家閨秀的沈淑綺。兩人成婚以後,交流也不多,他與她說琴棋書畫詩酒花,她只能答他柴米油鹽醬醋茶。時日久了,便自然也懶得再說。

反正作為照顧他的妻子,她也算是盡心盡責了,他也不能苛求更多。

“爺爺?”鹿悠的話將他喚回了現實中。

“小鹿啊,今天我也有些累了。你也早點回去陪阿弈吧。”成老爺子說道。

“哦,那爺爺你早點休息。”鹿悠訕訕地把書放回書架,“我這就走了,爺爺再見!”

鹿悠出門的時候,恰好看到成越的祖母譚清娥站在門口。

“奶奶。”鹿悠叫她一聲奶奶,尊重她是成老爺子的現任夫人。

“今天這麽早走?”譚清娥問道。

“嗯,爺爺今天有點累。我下次再來。”

“你倒是挺勤快。”譚清娥說道。

“呃……我是小輩,難得爺爺喜歡我陪他,我自然是多過來。”鹿悠說道。

譚清娥沒再說話,推了門走進去。

鹿悠見她進去了,原地站了片刻,便轉身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