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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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麋鹿不迷路:@栗栗子, 你說得對,我圖上問題確實不少。】

【給你打個叉叉:鹿大別那麽說啊,我就特別喜歡你的圖。鹿大畫圖都是免費給大家吃糧,幹嘛那麽認真, 又不是繪畫交流群。】

鹿悠這麽謙和的態度, 和栗栗子雞蛋裏挑骨頭的態度一比, 群裏很多人雖然明面上沒怎麽說, 但私下裏都覺得這事栗栗子做得不妥。

俗話說,文人相輕, 畫手也是一樣。明眼人一眼就知道栗栗子是出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心理。

鹿悠知道, 她要等一個機會,一個一舉擊潰栗栗子的機會,現在只是做一個小鋪墊而已。

晚上成弈來了電話。

“在幹嘛?”

電話那頭傳來喧囂的車流聲,鹿悠知道他應該是在路上得了空給她打的電話。

“沒幹嘛, 剛洗完澡準備睡啦。”鹿悠關掉吹風機,往臥室裏走著, “你這兩天好像挺忙的。”

“嗯,晚上還有個酒會要參加。”

“美國好玩嗎?”鹿悠問道。

“我在美國待過好幾年,該玩的地方早都去過了, 這次只是出差。”成弈答道。

鹿悠躺在床上,悶悶道:“我還沒去過美國呢。”

“下次有機會帶你一起來。”

“其實我只是想去你待過的地方看看。”鹿悠說道, “我就是特別想知道在遇見我之前你是怎麽生活的。”

成弈聽了這話,心裏說不上的甜。他說道:“沒關系,我們還有很多以後。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鹿悠欣喜道:“真的嗎?”

成弈“嗯”了一聲。

鹿悠:“我想去日本的牛郎店玩, 我上次聽朋友說那裏帥哥可多了。”

成弈:“……”

成弈:“不準去。”

明明剛剛還很深情地說什麽“天涯海角都陪她去”,剛提出個小小的要求,就瞬間被駁回了。

哼,男人都是說一套做一套。

鹿悠:“大騙子。”

成弈:“你都有我了,還去那種地方幹嘛?”

鹿悠:“人家好奇,不行嗎?”

成弈:“……乖,別鬧。”

鹿悠:“人家才沒有。”

成弈:“等我回來把你餵飽了,你就哪裏都不想去了。”

鹿悠臉一紅,她知道此“餵飽”非彼“餵飽”,大白天的跟她開黃腔,也不害臊,呸,大豬蹄子!

平靜無波的生活就這麽過著,直到兩天後,家裏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這天是周末,鹿悠睡到了十點多,簡單收拾一下準備下樓吃個早中飯,沒想到卻在一樓看見了成弈的媽媽喬素珍。

鹿悠心裏一緊,轉身上樓也不是,繼續下樓也不好,就這麽杵在了樓梯上。

喬素珍看到鹿悠,心裏的不滿快要溢出來了,她說道:“你睡到這個點才起床?”

當然不是,鹿悠平時要上班,也就周末能賴下床。

周嬸在一旁說道:“鹿小姐平時都起很早的,今天周末。”

喬素珍冷笑一聲,說道:“成弈一不在,就原形畢露了。”

鹿悠:“……”

如果成弈在家的話,他都是讓她想睡到幾點睡到幾點,起早了還被他要求回被窩重睡。

鹿悠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最好閉上嘴。如果已經有了一個先入為主的壞印象,這種事情只會越描越黑。

鹿悠默默走下樓梯,說道:“阿姨好!請問您今天過來有何貴幹?”

喬素珍抱著手坐在沙發上,說道:“這是我兒子家,我想來就來,還需要跟你說?”

鹿悠盯著腳尖,知道自己今天必定是要受一番折辱的。成弈不在家,她連個能抱大腿的人都沒了,只得悶悶說道:“阿姨說的是。”

“不過我今天來,確實是有事。”喬素珍看了一眼周嬸,周嬸默默退下,她說道:“我來找你談談。”

鹿悠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了下來。

“廢話不多說,我就開門見山直接講了。”喬素珍翹著腿,趾高氣昂地看著鹿悠,說道:“你要怎樣才能離開我兒子?”

上來就提出這麽直白的訴求,鹿悠有點懵。

“阿姨您這話是什麽意思?”鹿悠問道。

“不明白?”喬素珍換了一條腿翹著,說道:“你不過是看上我們成家有錢有勢,才想方設法勾引我兒子。你這種女孩兒我見多了,圖的不就是錢麽?”

好狗血的劇情,鹿悠在想下一句會不會是讓她拿著錢離開他兒子。

果不其然,喬素珍說道:“你要多少錢才能從成弈面前消失?”

鹿悠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於是說道:“我沒想過要離開他。”

喬素珍:“給你五十萬,夠了麽?”

鹿悠心想成家有錢有勢你居然只舍得花五十萬,成弈送她的那些東西加起來可能都超過這個價了。

鹿悠:“五十萬?您確定?”

喬素珍:“別嫌少,你在我眼裏就值這個價。”

鹿悠的手默默捏成拳,說道:“我覺得這個價應該是您開給您兒子的,如果他知道他在您眼裏只值五十萬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喬素珍抿了抿唇,說道:“呵,還會討價還價了。”

她站起來環顧四周,說道:“你知道他這套房子值多少錢?”

鹿悠搖搖頭。

喬素珍:“連裝修將近兩個億,這是他十八歲時候我跟他爸爸送他的生日禮物。”

鹿悠倒吸一口氣,兩個億,在她口中說來雲淡風輕,可是普通人辛辛苦苦一輩子可能連這房子的零頭都賺不到。

喬素珍:“你說他在我心中值多少?你覺得你配住在這樣的房子裏嗎?”

鹿悠不吱聲。

喬素珍:“你什麽都給不了他,他的身份地位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他需要一個家境一樣卓越的女人做這個房子的女主人,而不是你。”

鹿悠被她說得有點擡不起頭來。

喬素珍繼續說道:“你要是真的愛他,就不該巴著他不放。你要走得瀟灑一點,也許我還能對你高看一眼。”

鹿悠沈默半晌,說道:“可當初是他追的我。”

喬素珍輕哼一聲,“那時候我只讓他隨便找個女人哄哄他爺爺,你也是運氣好正好撞上了,你以為他真的喜歡你?他以前沒有談過女朋友,對你也只是一時新鮮。新鮮勁過去了,你覺得你還有什麽能留得住他的?”

鹿悠:“……”

喬素珍:“你是年輕漂亮,可是我告訴你,我兒子身邊從來不缺年輕漂亮的姑娘,就算再等十年,他也一樣可以找個二十歲的,而你再過十年還有什麽?”

鹿悠掰著手指頭算算,再過十年自己就三十二了,在外人看來確實青春不在了。可成弈,就算三十八歲也會有大批大批年輕的女孩前赴後繼。

喬素珍:“以你這樣的條件,現在也可以找個條件不錯的嫁了。而不是等你年紀大了成弈不要你了,你找不到適合你的,讓自己處於被動地位。”

鹿悠:“哦。”

她應了一聲之後,不再多嘴。

喬素珍:“我今天來就是跟你說這些,我希望我兒子回來之前你能離開。”

鹿悠:“不告而別不太好吧?”

喬素珍見鹿悠似乎並不想就這麽離開,想了想,拿出手機,調出了一張照片,說道:“好聚好散,分手要體面。我本來不想讓你看這些的。”

鹿悠一看,頓時臉色刷白。

照片裏成弈扶著一個女人的腰,那女人都快貼到他身上了。

第二張則是成弈打開車門讓那個女人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

喬素珍:“他這趟去美國,除了出差,當然還有別的私事要做。”

鹿悠盯著那張照片,久久不能挪開視線,她總覺得,這個女人很像她那天在成家大宅見到的肖茉。

鹿悠的手捏緊了,心裏像是撕開一般疼痛。

其實鹿悠不是相信這些照片是真的,喬素珍來找她肯定是有備而來,最後才給她看這些照片明顯是蓄意挑撥離間。

可是讓她心寒的是喬素珍對她的態度,以及,成弈為什麽沒有主動跟她說過肖茉也去了美國這件事。

她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多餘。

各種意義上的。

鹿悠:“我知道了。”

喬素珍收起手機,說道:“希望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鹿悠轉身上樓,步伐似有千鈞重。

喬素珍臨走的時候吩咐周叔周嬸,別讓成弈知道她來找過鹿悠。

那天以後,成弈給鹿悠發消息,鹿悠都是嗯嗯啊啊簡單回應兩句,不再多說話。成弈只當她工作忙,沒有多想。

何況他為了早日回國陪她,壓縮了工作行程,每天都像陀螺一樣忙碌。

終於,他提前三天結束了出差,提前訂了機票回國。

他沒有告訴鹿悠他回來了,他想給她一個驚喜。

而等他夜裏迫不及待地回到家中,推開她房間的門,卻發現已是空空一片。

她不是沒有回家,而是搬了出去,房間裏屬於她的那些東西她都拿走了,包括閃電。

成弈走到桌子前,發現桌上整齊地擺著他送她的那些東西。

包、衣服、手表,就連那根麋鹿形狀的項鏈也被放進盒子裏,壓在她收過的那些過年紅包上。

不屬於她的東西,她一樣都沒帶走。

成弈捏起那根項鏈,在手中摩挲著,表情平靜,卻透著陰鷙。

“周叔,她人呢?”他近乎咬牙切齒地問。

周叔不敢多說,也不敢不說,只說道:“鹿小姐昨天搬走了。”

“搬走?搬去哪裏?”他問道。

“她沒說。”

成弈發微信,鹿悠不回。

他拿出手機給她打電話,可不論撥多少次都顯示對方正在忙碌中。

成弈對鹿悠的離去想不通,他想找個人問問,卻發現他居然連一個她的朋友都不認識。

無奈之下,他找了宋憲光。

“鹿悠啊,她最近請了假,也沒說什麽時候回來上班。她是你女朋友嘛,我肯定得批是不是?”電話那頭宋憲光諂媚地笑著,成弈掛了電話。

桌上還擺了一個信封,成弈以為是她留下的信,打開一看,卻不是。

信封裏有兩張照片,一張早已破損不堪,另一張卻被修覆得很好,照片上人的容顏都能清晰分辨。成弈望著那張照片出了神。

良久,他拿著車鑰匙出門,周叔問道:“這麽晚了你去哪裏?”

成弈沒說話,駕車離去。

他當天晚上沒有回來,第二天也如是,第三天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睡了一覺,一大早就匆忙離開了。

鹿悠在地鐵線起始站的地方找了個開間,搬家花了些功夫。由於地方偏僻,租金不是很昂貴。

好在她一個人住,偷偷養著閃電也沒人知道。

閑下來的時候,她會想,成弈看到她走了會找她嗎?還是說他會像喬素珍說的那樣就此放手了。

鹿悠現在沒有辦法提離職,她急需用錢。在修整了幾天之後,鹿悠早上去上班,遠遠地就看見成弈的車停在了她公司樓下。

她心裏有片刻歡愉,又有半分落寞。

她該怎麽跟他解釋呢?

鹿悠換了個入口進寫字樓,推開辦公室門的一瞬間,就看到成弈待在會客廳裏,臉色很不好的樣子。

眼圈有點黑,胡子好像也沒刮。

近一個月沒見,鹿悠鼻子一酸,心裏的委屈翻江倒海一般,生生落下兩滴淚來。

成弈擡頭看見她的那一刻,眼神裏閃過一絲驚喜,但很快又被陰霾所掩蓋。

鹿悠沒能上得了班,她被成弈拽出了辦公室。

他步伐跨得很大,很急,鹿悠小跑著都跟不上他,差點被絆倒。

成弈一頓,放慢了腳步。

到了樓下,他開門把鹿悠塞進了車裏。

成弈問道:“這些天你去哪了?”

鹿悠委屈巴巴地掉著眼淚,看向窗外,並不說話。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瘋了?”成弈伸手把她抱緊懷裏,任由她的眼淚打濕衣襟,“別哭了,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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