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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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刻意將二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一點, 怨氣沖天地瞧著他。

成弈:“我怎麽就成土匪了?我又沒強搶民女。”

鹿悠撅著嘴,說道:“你昨天晚上還兇我來著,今天就說要追我。有你這樣的嗎?”

成弈:“……”

不就是兇了她幾句嘛,再說他已經誠心悔過了, 這不是帶她來買東西了嗎?根據熱心網友的回答, 帶女人買買買可以包治百病。

成弈:“就這麽點小事兒你要記仇到什麽時候?”

鹿悠撇過頭去, 語氣傲嬌又帶了那麽點調皮, “記一輩子,哼!”

成弈聽她這話, 無奈搖搖頭,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記一輩子,也好。

鹿悠心裏有點小得意,正所謂恃寵而驕,她現在要是有小尾巴估計都翹到天上去了。

她在展示櫃連蹦帶跳逛了一圈, 目光被一只紅色鉚釘小牛皮手袋吸引了。

成弈跟櫃員說道:“拿一個她看的包。”

鹿悠連忙擺手道:“我不要,我只是隨便看看。這個包我們老板娘有個一模一樣的, 所以我好奇。”

成弈:“喜歡就買。”

鹿悠:“跟老板娘撞包?饒了我吧,我還想多幹一段時間。”

成弈:“這包既不是限量也不是定制的,難道天底下只準她背?”

鹿悠:“話是這麽說, 可是撞衫撞包真的超尷尬啊……哎呀,你不懂啦。”

成弈往櫃臺看了一眼, 說道:“那你換一款吧。”

鹿悠:“真不用。”

成弈見鹿悠說什麽也不肯要,就跟櫃員吩咐說:“把這一排的包每樣拿一個,除了那個撞包的。”

鹿悠宛若晴天霹靂, 有錢也不是這麽使的吧?包包又不能當飯吃。

她連忙說道:“等等,別這樣。我要一個,一個就好了。”

櫃員問道:“小姐,您要哪一款?”

鹿悠隨便指了個大容量的白色羊皮挎包,這個容量裝個電腦不成問題,方便她上下班。

於是第一家店,他們只買了一條裙子和一個包。

鹿悠:“我覺得可以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快回去吧。”

成弈看了眼賬單,說道:“才花了這麽點錢,都不夠給人家發加班費的。”

鹿悠一聽,覺得這些人為了成弈這個資本家辛辛苦苦加班連個加班費都賺不回來,好像是有那麽點慘。尤其是一提到“加班”,鹿悠就感同身受,她說道:“……那你再買點別的唄。”

既然都包場了,成弈肯定不能讓商場失望的。正好出了Prada旁邊就是Jaeger-LeCoultre,所以他就帶鹿悠去了這家手表店。

積家是一個瑞士手表品牌,目前大陸僅有十來家專賣店。雖然在國內沒有那些耳熟能詳的牌子知名度那麽廣,但識貨的人都知道這家的手表是手表中的上品。

成弈在看手表,鹿悠就漫無目的地轉轉。展示櫃裏打著LED燈,把每只手表照得光彩熠熠。

鹿悠看到一款挺有意思的手表——銀白色的表盤,斜錐狀的刻度,銀色的時針分針,深藍色的秒針指針,配色很好看。表盤裏還有個更小的表盤,周圍一圈是日期的刻度。

櫃員看到鹿悠對這款表感興趣,便用帶著手套的手把它取出來,說道:“這是咱們家很有名的月相表,指針每指到一個不同日期,都會顯示出當天的月相。”

說著櫃員調整指針,鹿悠看到,表盤裏面藍色天空背景下的小月亮會隨著指針的變化移動到指定位置,變幻出月亮的不同形狀,從上弦月到滿月到下弦月。

櫃員:“喜歡可以給您試戴一下。”

說著櫃員就替鹿悠試戴了一下,她骨瓷一般細膩的手腕上套上這只表,襯得她的手腕更似凝了霜雪一般。

鹿悠明顯被這個小的月相表盤吸引了,在心裏忍不住讚嘆這設計的獨到之處。她想著要是這手表要是不算貴,也許她也能攢攢錢買一塊。

於是她問道:“這個多少錢?”

櫃員:“這款表售價九萬九,雖然便宜了點,但是您戴上真的非常好看。”

鹿悠的邏輯是,這款表好好看,但缺點是太貴了。而櫃員的邏輯是,這款表雖然好看,但美中不足的是價格不夠高,襯不起顧客的身價。

鹿悠:“……”

啊啊啊,天殺的,成弈為什麽要帶她來這種地方,讓她再一次切身體會到自己深入骨髓的貧窮。

她剛想把這只腕表脫下來,成弈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

他個子高她很多,甚至不需要勾過頭就能看到她手上那只表,“這個表挺好看的,給她拿一塊。”

櫃員喜上眉梢,又說道:“這款表還有配套的男士腕表,需要一起拿上嗎?可以用作情侶腕表。”

情、情情情侶腕表?鹿悠慌忙回頭,只見成弈淡淡說道:“嗯,可以。”

鹿悠小小聲提醒他:“……我還沒答應你呢。”

言下之意他買得有點早。

成弈:“先備著。”

話是這麽說——可是他這家夥離店的時候就直接把這塊表戴上了。自己帶上也就罷了,還非讓鹿悠也戴上。

鹿悠扭扭捏捏讓櫃員幫忙戴上了表,臉情不自禁地紅了。

明明他還買了一塊七位數的手表,那麽貴的表不戴,要跟她戴同款。

真是好不害臊。

成弈又帶鹿悠逛了幾家店,鹿悠打死也不肯再買東西了,並且還打起了哈欠。見她逛累了,成弈尋思著還是讓她早點回家休息比較好。

鹿悠坐在車上檢查著今晚的戰利品。粗粗算一下,他一晚上差不多花出去了B市一套房的錢。

難怪要給他清場。鹿悠直覺,如果不是自己今晚不肯買,這個數字可能還得繼續往上飆。相比起他買的那些,自己只買了一塊表一個包一條裙子簡直太持家了有木有?

鹿悠那只包包拿出來看了下,剛剛她在店裏也只是隨便看了兩眼,並沒有細看。

“咦?”她翻了翻包,覺得這包似乎少了點什麽。

“怎麽了?”成弈問道。

“這個包沒有拉鏈也沒有搭扣。”鹿悠的眉頭皺了起來,“就這麽一個大口袋,上了地鐵簡直是跟小偷挑釁說‘快來偷我啊’。”

成弈瞥了一眼她手上的包,說道:“大概是設計的時候就沒有想過背包的人還要坐地鐵吧。”

鹿悠:“……”

紮心了。無形嘲諷,最為致命。

鹿悠想起以前在網上看過有人吐槽奢侈品的帖子,比如鞋子走兩下就磨損了原因是這種鞋子都是用來走紅毯而不是走路的,比如衣服不能水洗也不能幹洗臟了就臟了反正只穿一次就不會再穿第二次……

如果不是他家裏還有洗衣機這種家電存在,她真的很想問問他的鞋和衣服是不是一次性用品。

開車回去的路上,成弈狀若無意地問道:“考慮得怎麽樣了?”

鹿悠拿喬道:“這事關人生大計,怎麽能那麽草率就做決定。難道你要說過期不候?”

“如果是你,任何時候都可以的。”成弈打著方向盤,直視前方,不慌不忙道:“不過,我覺得浪費時間是沒有意義的。”

鹿悠:“那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啊?”

成弈:“說。”

鹿悠:“你……你喜歡我什麽?”

成弈用眼角的餘光瞧著她,她一臉嬌羞,手指不自在地勾著安全帶。一頭淺栗色的短發被路邊的燈光暈染得似楓糖一般,纖長的睫毛輕輕覆下,落下一層柔軟的陰影。

成弈:“沒什麽理由。”

因為只要是她,怎麽看就會讓他喜歡。

鹿悠一臉失望:“啊?”

成弈:“你這個問題太強人所難了,難道非要我說喜歡你發錯小黃圖的粗心大意,喜歡你笨手笨腳做錯事的樣子,喜歡你長得能繞地球一圈的反射弧?”

鹿悠:“……”

鹿悠:“閉嘴。”

被他指出自己那麽多缺點,鹿悠真恨不得跳窗逃走,“我有這麽多缺點,你還喜歡我,你腦子是不是壞了?”

成弈笑道:“也許,被你傳染的。”

鹿悠憤憤地瞪了他一眼。

成弈笑容漸漸斂去,正色道:“即使你有這些缺點,可這並沒妨礙到我喜歡你。所以你什麽時候答應我?”

鹿悠心裏一動,她望著窗外一盞盞急速後退的路燈,小聲說道:“那你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什麽時候?這是個好問題。

連成弈自己也沒想過具體是什麽時候。

當年“網戀未遂”後,他也只是將她這個人藏在心底,並未再提過。可誰知緣分那麽巧,讓他的郵箱裏收到了那些圖……

本來他只想一笑了之,可偏偏她的簽名吸引了他的註意力——很幼稚的簽名,兩個圈圈,加上字母“LY”,跟她曾經畫上那些一模一樣。

這讓他平靜多年的心湖起了一層漣漪。原來是她啊。

他甚至忘記了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候那個撞在他身上的女孩子長什麽樣了,只隱隱感覺她大概是個有點馬虎的人。

後來就有了他們的正式見面,在他的辦公室裏。

她可愛有點怯懦的模樣實在招人憐,這讓他腦子裏不禁萌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之後的事情,就不肖多說了。

準確地說,他喜歡上她是在這段時間相處的一點一滴中,明明就是個虎頭虎腦的小丫頭,卻總能勾得他心神蕩漾。

成弈思及此處,說道:“我忘了。”

想說出一個確切的時間點太難了。

鹿悠立馬板起小臉,佯作不開心道:“為什麽喜歡我?沒理由。什麽時候喜歡我的?忘記了。就你這個馬馬虎虎的態度還想我答應你,送你兩個我們老板最愛說的字——做夢。”

成弈:“也許美夢就成真了。”

車到家了,鹿悠扯開安全帶跳下了車。

成弈:“那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準確回覆的時間?好讓我在這段時間裏努力一下?”

鹿悠腳尖點地,思考一陣,說道:“那等這個年過了我再告訴你。”

晚上,鹿悠躺在床上,正著側著趴著都睡不著覺。天知道她為什麽這麽高興,她用小腳不停踢著被子,內心竊喜不已。

啊啊啊,對了,這麽重要的事必須要跟唐芯分享一下。

【圈圈:今天他跟我表白了!!!開心得轉圈圈!!!】

【叉叉:啊?那麽快?怎麽回事,說來聽聽。】

鹿悠把今天從早上到晚上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唐芯,還說她答應年後給回覆。

【叉叉:嘖嘖,年後……我說你還真沈得住氣。】

【圈圈:總不能給他我很好追的錯覺吧。】

【叉叉:啥錯覺啊,你就很好追啊。】

【圈圈:切,以前有個學長追我,玫瑰花和蠟燭都鋪到我樓底下了,我都沒答應他。我哪有那麽好追?】

【叉叉:更正一下,對他而言你很好追。誰讓你喜歡人家。】

【圈圈:嘿嘿嘿……怎麽說也得走點追求我的過場吧?】

【叉叉:所以你打算吊著人家?】

【圈圈:哪有,這是成功路上必經的考驗。】

第二天早上成弈還要堅持送她去上班,鹿悠不肯,“你不要做一些會讓人誤會我們已經是男女朋友關系的事。”

成弈:“在我家人眼裏,你就是我女朋友。”

鹿悠:“……”

爭不過他,最後還是成弈把她送去上班了,不過鹿悠讓他把她扔在十字路口就可以,她自己步行一段路就好。

下午的時候,陳嘉葉在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陳嘉葉(人事):哈嘍!不知不覺已經要到年底了。咱們公司每年都會組織一次旅行,目前暫定時間是年前。各位小夥伴們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可以跟人事部門反應,期待大家的踴躍發言!】

此言一出,公司群裏就炸鍋了。

【葉安琪(設計):哇,什麽地方都可以嗎?】

【陳嘉葉(人事):理論上是這樣。】

【高芷煙(秘書):我想去北海道看雪和泡溫泉。】

【付駿逸(市場):冬天那麽冷,不如去新馬泰。】

【葉安琪(設計):附議。泰國新加坡印度尼西亞,咖喱肉骨茶印尼九層塔。做SPA 放煙花蒸桑拿,Coco Pineapple Mango Mango!】

【馮筱(設計):有人想去澳大利亞看考拉嗎?】

【餘萌萌(設計):想去馬爾代夫聽海浪曬太陽!】

【鹿悠(設計):你們說的地方都好貴,我覺得去趟港澳臺就好,物美價廉哢哢哢!】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了半天,直到——

【宋憲光:本次旅行開銷的一半從你們的年終獎裏出。】

此言一出,大家都沈默了。

最後,商討的意見出乎意外的一致,大家決定去B市近郊農家樂,兩天時間,方便快捷,最重要的是——便宜。

果然天上不會掉餡餅。期待宋扒皮帶他們出國玩,還不如先想想公司啥時候能把他們的加班費發了。

從即將出國的雲端掉落到農家樂的泥地裏,鹿悠嘆口氣,悻悻然繼續工作。

由於商場改造的項目截至日期迫在眉睫,鹿悠今天又加班了。

今天的加班餐,鹿悠點了外賣,兩碗小份菜加一碗米飯。

小炒黃牛肉,不如改名叫芹菜炒牛肉末好了。韭菜炒田螺,吃到快見底了才終於看到一塊田螺丁——鹿悠暗暗發誓,再也不點這家外賣了,簡直坑人。

等鹿悠終於吃完最後一口飯,正在收拾盒子的時候,餘萌萌叫道:“鹿悠,你能不能幫我看看這邊這個圖怎麽回事,這個顏色怎麽弄都不對。”

鹿悠:“等等,我把外賣袋子先扔了。”

餘萌萌湊過來,把她袋子拿過來,說道:“你幫我弄下,我替你扔。”

於是鹿悠就去餘萌萌的位置上,替她弄東西。

這家夥,圖層順序怎麽都擺得亂七八糟的,蒙版套來套去估計把自己都套進去了,這才搞不定。鹿悠替她調整了一下,很快就弄正常了。

餘萌萌:“哇,鹿悠你好厲害,謝謝!”

鹿悠:“舉手之勞。”這不是基本功嗎?有什麽可厲害的。

也不知道餘萌萌這個技術怎麽當的設計師,雖然她並不是藝術類專業出身,可是學傳媒的做這些應該完全不成問題的。

晚上九點的時候,楊子建、餘萌萌和鹿悠這才離開公司。

楊子建:“鹿悠今天沒人來接你嗎?”

鹿悠:“啊,我今天自己回去。”

其實成弈晚上發消息問她什麽時候下班,她說不確定,要加班,讓他別來接她,她下了班自己坐地鐵回去就好。

餘萌萌:“哎?誰來接你?你男朋友?”

鹿悠:“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楊子建:“哈哈,昨晚都看見了,就別否認了。”

鹿悠沒說話,算是半默認了。

鹿悠懷揣著心事跟他們倆走到了公司樓下,結果一擡眼就看到成弈的車停在路邊。

鹿悠突然心裏一暖。

成弈見到她終於出來了,便把轉向燈打開,吸引她的註意力。

鹿悠本來想跟同事一塊去地鐵站的,見這樣,也只能捋捋頭發,說道:“抱歉,有人來接我,不能跟你們一塊走了。”

楊子建:“不是說今天沒人接你嗎?”

鹿悠:“啊,明明說好不用接的,誰知道……”

楊子建見鹿悠這副遮遮掩掩的模樣,心裏更加篤定她和昨晚那個男人並非正常的男女朋友關系。

連信息交流都那麽不暢,也許是人家只是一時興起今晚又想找她過夜了……也不對,車都換了一輛,誰知道還是不是昨天那人啊。

這麽想著,看向鹿悠的目光裏都多了幾分輕蔑。

鹿悠往成弈車那邊走去,餘萌萌看著那輛車,說道:“哇,她男朋友開的這是保時捷?”

楊子建:“什麽男朋友?她自己都沒說是男朋友。”

餘萌萌:“不是男朋友是什麽?”

楊子建:“萌萌你這種心思單純的小女生不會懂的。”

餘萌萌若有所思道:“難道你說的是……”

她看了看那輛車,又看了看鹿悠,難以置信道:“鹿悠不是那種人吧。”

楊子建:“我什麽都沒說。”

餘萌萌:“嚇得我瓜子都掉了。真是沒想到她居然是這種人……”

鹿悠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兩位同事眼中已經成了“那種女人”,她乖乖坐上車之後,就說道:“不是說了別讓你來接我嗎?我加班沒個準點的。”

成弈:“我不放心你。”

鹿悠:“你等了多久?”

成弈:“也就剛到。”

剛到?鹿悠是不信的。應該是等了挺久了吧?

成弈:“你怎麽老加班啊?”

鹿悠:“沒辦法,基層小員工哪有人權可言。我們老板的名句就是‘今天不加班,明天去搬磚。’,可我覺得我跟搬磚工人也沒什麽本質區別。”

成弈:“那麽辛苦,不如辭了吧。反正小公司前途未蔔,開著開著倒閉了也說不準。”

鹿悠揉揉後頸,長時間看電腦脖子都酸了,她說道:“說得輕巧。辭職了又沒人養我。”

成弈:“我養你啊。”

鹿悠:“……哼,才不要。我有胳膊有腿的,不要當小米蟲。”

成弈:“我的意思是你換個工作也好。”

鹿悠:“你怎麽凈鼓搗我走啊,你跟我們老板不是同學嗎?”

成弈:“同學如衣服,女人如手足。還是你比較重要。”

鹿悠害羞地笑了笑。

鹿悠:“對了,說起你這個同學,今天發生了一件讓我特別無語的事。”

成弈:“什麽事?”

鹿悠就把她是如何從出國旅行變成農家樂的經過原原本本告訴了成弈,成弈笑道:“很正常啊。小公司又沒賺什麽錢,哪有錢給你們出國玩?再說了,就我那同學,出了名的摳,能出錢給你們去農家樂已經夠意思了。”

鹿悠:“他只是出了一半去農家樂的錢,剩下一半還得我們自己出。”

成弈:“……想不通這種老板你怎麽還不辭職。”

鹿悠:“要辭職也得等拿了年終獎吧,不然白幹大半年。”

成弈:“到時候可以來我們公司。”

鹿悠:“你們公司?你們公司不是出了名的難進嗎?”

成弈點點頭,笑道:“你可以潛規則我,我考慮給你開個後門。”

鹿悠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氣呼呼地扭過頭去。

翌日,成弈送鹿悠去上班,她坐在副駕駛上刷著手機,給他讀些好玩的新聞。

正說話間,公司群裏突然有人@她。

【陳嘉葉(人事):@鹿悠,鹿女士,吃完外賣盒子請不要扔到公司的垃圾桶裏,一大早公司都是外賣的味兒。謝謝配合。】

陳嘉葉還發了一張公司垃圾桶的照片,那個外賣袋子上明晃晃寫著“鹿女士”三個大字。

鹿悠一下子就想起來昨天這個外賣袋子是餘萌萌幫她扔的,她平時都是丟到走廊那邊的公共大垃圾桶,誰知道餘萌萌就這麽隨便丟在了公司垃圾桶裏了。

【鹿悠(設計):不好意思,昨天這個垃圾袋是@餘萌萌幫我扔的。】

【餘萌萌(設計):啊,我不記得我扔過啊。】

鹿悠:“……”

這餘萌萌玩的是哪出?鹿悠一大早就感受到了來自同事的惡意。

都以為辦公室鬥爭是什麽關系到升職啊之類的大事,原來這麽一點小事都能耍上心機。餘萌萌平時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背地裏居然是這種人?

成弈見鹿悠表情不對,問道:“怎麽了?”

鹿悠:“我一個同事,她陰我。”

成弈:“怎麽陰你了?”

鹿悠就把自己被餘萌萌陰了一手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成弈。

成弈聽完之後,說道:“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對很多事情一點戒備都沒有。像你這麽單純的小女孩,註定是辦公室鬥爭的炮灰。”

鹿悠:“我不,我就要上班。”

成弈:“第一次見到那麽熱愛上班的人,就憑這個你們老板就該給你加工資。”

鹿悠低頭又看了眼手機。

【宋憲光:鹿悠,吃完外賣扔到外面去是常識。你自己忘了也就算了,怎麽還算到別的同事頭上了?這事是你不對,這周辦公室的衛生都你負責吧。】

鹿悠:“呵呵,你說該給我加工資的某人現在罰我打掃辦公室一周……”

成弈:“……”

鹿悠:“他還說我栽贓陷害同事,我就算蠢也沒蠢到要指名道姓栽贓這種事情吧?”

鹿悠突然想起昨天跟她一起加班的還有楊子建。

【鹿悠(設計):@楊子建,昨天加班的時候,你應該看見是萌萌幫我扔的垃圾袋。】

【楊子建(設計):啊,昨天我可能工作太認真了並沒有註意到哎……不過自己的垃圾自己扔啊,就算讓同事扔出了什麽岔子說到底也是你的垃圾啊。】

靠靠靠!鹿悠真的很想爆粗口。現在公司裏的人都認為這事是她做的,她還蓄意栽贓同事。鹿悠有苦說不出。

一個兩個玩她是吧?

之前出了這般那般事,鹿悠都沒想過辭職。可今天早上的這件小事,讓她第一次萌生出了辭職的念頭。

見鹿悠悶悶不樂,成弈開導她:“不高興就不做了,你今天就去提離職。”

鹿悠:“我不!我年終獎還沒拿,不能便宜了宋扒皮!”

成弈:“……那你只能繼續被剝削了。”

鹿悠一大早上班就恨得牙癢癢,就連項目小組裏面的討論她都沒有參加。

呵,狼狽為奸。

晚上六點,鹿悠開始打掃衛生。

她先拿掃把掃了一遍地,然後又拿拖把開始拖地。

其他同事還是和顏悅色挪位置讓她拖的,就是來到了餘萌萌這裏,她好像工作得很認真,根本沒看見她。

鹿悠杵著拖把,說道:“擡腳,拖地。”

餘萌萌回頭望了鹿悠一眼,“沒看忙著呢嗎?”

鹿悠冷笑,真想拿著拖把往她臉上懟。老娘現在在這打掃衛生還不都是你害的?

餘萌萌沒挪窩,鹿悠就用拖把往她腳底捅了兩下。餘萌萌一下子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鹿悠,你幹嘛呢?我鞋子都被你弄臟了。”

鹿悠不理她,一手拿著拖把,另一手拿著垃圾桶,往門外的衛生間走去。

鹿悠生氣地把塑料袋打了個結,丟進垃圾桶。然後把拖把放到池子裏,打開水龍頭。

水勢太大,水柱砸到拖把上,一下子濺了鹿悠一身。她今天穿的白色羽絨服,拖把的汙水濺上去特別顯眼。

鹿悠立刻想從衛生間的卷紙筒裏抽點紙擦擦,手摸過去只剩一個空空紙筒。

鹿悠覺得自己衰爆了,想到自己今天受的一系列委屈,難受得想哭。

她提著洗幹凈的拖把和空空的垃圾桶,穿著被濺臟的羽絨服,就這麽狼狽地回辦公室。

隔著門,鹿悠就聽見宋憲光熱忱的聲音:“什麽風把您吹來了?怎麽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鹿悠用胳膊肘把門抵開,驚訝地看見成弈正坐在公司前臺接待的沙發上。

成弈見鹿悠左手拖把,右手垃圾桶,心裏也是冒起了一股無名之火。

他當寶貝一樣的女孩,居然被他們使喚去打掃衛生?

鹿悠沖他倆點點頭,去墻角放拖把和垃圾桶。

成弈:“我來接我女朋友下班。”

鹿悠聞言身子一僵。

宋憲光很驚訝:“你女朋友?你什麽時候有女朋友了?”

成弈指了指縮在墻角的鹿悠,說道:“不過我記得我女朋友在你們公司是做設計師的,什麽時候還要包辦打掃衛生的活了?你們公司連個掃地阿姨都請不起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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