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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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聞小鳶兒在西郡戰場出了事,楚懷瑾這個做“叔母”的是心急如焚,反倒是的封晏舟這個親叔叔依舊鎮定自若。

“懷瑾莫慌,要救鳶兒並非難事。”封晏舟安慰地拉起楚懷瑾有些發涼的手,用沈穩的聲音說道:“先前我與赫連超不想在冬日裏用兵,本打算等明年開春了,再一舉殺巫衍、直破柔蘭國都。但現在要救鳶兒,就早點送巫國主上路也無妨。”

在上一世,巫衍施毒計殺赫連兄弟、連屠三城的事,給楚懷瑾留下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

現在他一聽封大攝政王居然這麽有底氣,立馬就一反常態地掛在了對方身上,連聲追問:“你與赫連大哥是什麽計策?快說,快說!”

封晏舟卻是一臉高深莫測,拖著長腔道:“說倒是能說,可這賞錢……”

這人素來是善學的,如今便是自行領悟到了,說書人求打賞的技術手段。

楚懷瑾正心急地等著聽下文,見他這麽說,幹脆就閉上了眼,直沖封晏舟的唇,“啵”的一聲,就速戰速決地來了一口。

然而那說書人居然得寸進尺,挑眉笑著看他,“我可沒說,這回的賞錢還是‘一文’,楚大當家的這麽急急忙忙地親我,做什麽?”

“你!”楚懷瑾這回的臉紅,不是羞的,是氣的,“那你要什麽?”

封晏舟就一手摟住楚懷瑾那穿著冬衣仍顯纖細的腰,一邊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小祖宗再賞我一口瓊漿玉露如何?”

於是,有道是:故事講得好,白菜吃到飽。

封大攝政王連嗦了三回白菜汁,都快要把他家小祖宗榨成白菜幹了,居然還在那得了便宜又賣乖:“可惜我尚未痊愈,否則這般機密的事情,哪是這點賞錢就能打發得了的。”

……

…………

楚懷瑾要不全身無力、兩腿還是軟的,他準保分分鐘就要起身家暴這廝了。

他前世和封大攝政王也相處了十二年,怎麽就從沒看出來,這人還有此等登徒子的潛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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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舟那日是如何與楚懷瑾講解的,世人自是不知。

全天下有目共睹的,就是巫衍在十一月十六那日,兩軍對壘之際,竟是被撫西王世子連續三日的罵陣,氣到吐了血。

想那柔蘭國苦心經營了數載,此番又是來勢洶洶、又是氣焰囂張,全然是一副要趁機一吞中原的模樣。

誰知這親自掛帥的巫國主,出師未捷,竟先怒極傷身,在吐血後還沒撐過一夜,當晚就氣絕身亡了。

那跟先前有一陣子動不動就要咳血、至今卻仍是活蹦亂跳的“封妹妹”一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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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算完。

因為先代的柔蘭國主,是個看中美人就能強搶進宮去的渾人,他的那些兒子之間本就沒有多少同胞之情可言,再加上,巫衍又是個心狠手辣的主。

於是,這一世在他殺父上位的時候,竟是順手將他那數十位同父異母兄弟,幾乎盡數屠戮,只留下了一個活口。

這位唯一的幸存者,是個剛滿十六歲的少年。

其母原是一位在西郡邊陲小鎮上的女掌櫃,被當年偷潛入寧國的先國主引誘,又給始亂終棄了。

那掌櫃的在“情郎”不告而別後才發覺自己有了身孕,不過她一個女人家能獨自撐得起家業,自然也不是個柔弱的人,便將這孩子生下,打算獨自撫養長大。

只可惜她命不夠好,沒過幾年就得了疫病撒手人寰。而她的孩子年歲還小又沒有爹娘,就被歹人占了家業,趕出了門去,孤苦伶仃地靠吃百家飯長大。

四年多前,巫衍從京中逃回柔蘭,恰好途徑這個西郡小鎮,又正正好撞見了鎮上的潑皮無賴要搶這孩子從小就掛在脖子上的玉佩。

而那玉佩,便是當年俏掌櫃的那位薄情郎在哄人時,所留下的定情信物“祖傳寶玉”。

祖傳什麽的,全是先國主一通瞎掰,但那塊玉上,卻確確實實地刻著柔蘭皇家的印記。

於是,這個在外飄零了十二年的巫家血脈,就被巫衍順手給撿了回去。

巫衍撿人不過是一時興起隨手找個樂子,從沒真把這孩子當成兄弟,連叫他都是“淳奴”這般叫下仆的方式。

但這巫淳卻是個記恩的人,日日任打任罵、任勞任怨地跟在巫衍身後,就像是條最忠心的狗。

所以,巫衍在自屠巫家滿門的時候,還是留了巫淳一條命,更漸漸把他視作了個,將來還能用得上的手下。

就連這次巫國主揮兵入侵寧國,都帶上了他這位小弟來“開眼界”。

結果,巫淳此番開沒開眼界另論,倒是他哥現在這樣說死就死了,他這棵巫家僅剩的獨苗,就被趕鴨子上架似地推上了國主之位。

真是堪稱躺贏上王者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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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巫淳小國主的兵法與用人之道才剛入門,面對的又是赫連兄弟與南郡援兵的精銳之師,不出十日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直從大寧西郡的土地上,被打回了柔蘭國境八百餘裏。

然後,這小國主把心一橫,就與主和派綁著幾個柔蘭的主戰派,供著連日來被好吃好喝好招待的封黛鳶,向大寧乞和了——甘願自此納歲供,做寧朝的屬國。

他哥巫衍要是還活著,估計能被這位各方面的“弟弟”,再氣得吐血而亡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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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瑾與封晏舟此時已趕到了西郡,巫淳親至西郡都城遞降書的時候,他倆自然也在場。

楚懷瑾看著這位男生女相,面上掛著惶恐神色,居然比他還要矮上一點的巫小國主,當即心頭就是一跳。

而那位封家小姑奶奶在得了自由,見到她四叔封晏舟後的第一句話是:“我也是心懷家國,叔父你別生氣了嘛!”

第二句話,就成了,“那巫衍是個賊子,但淳兒是個好孩子!他之前只是被他哥給哄騙、教壞了,日後定是能改的!而且,自我被俘以來,他私下裏一直對我照顧有加。就算是看在鳶兒的面子上,叔父你莫要太為難他。否則……鳶兒可要生氣了!”

楚懷瑾聞言,下意識就和封晏舟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找到了一種,“這大姑娘留不住了”的意味。

不過封晏舟沒當著封黛鳶表態,而是在一切受降文書都簽好後,請巫小國主單獨一談。

赫連越跟著赫連超、強拉著小鳶兒離了場,整個大堂中便只剩下封楚二人與巫淳。

於是,巫淳臉上原本驚慌與懦弱的氣息就變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種與他年齡不相符的堅毅與平靜。

他單膝跪在了封晏舟的面前,拱手說道:“主上,屬下幸不辱命。”

對,這位柔蘭小國主,的的確確就是封大攝政王的手下。

那先國主始亂終棄是真,女掌櫃獨自生下了兒子也是真,只是那孩子沒活過十歲就病死了。

封晏舟也是前世在攻破柔蘭後返京時,途徑這小鎮稍作休息,看到某個潑皮掛在身上的玉佩,認出了巫家印記,才抽絲剝繭地推斷出了當年的那一段情事。

於是,他在這一世重生回來後沒多久,就和赫連超聯手下了套,將那小鎮上原本的幾十戶村民盡數遷至別處,等到巫衍經過時,這鎮上就只剩下西南兩郡的“演員”了。

甚至就連現在的“巫淳”,也是鎮南王府打小收留、培養的少年死士。

至於,巫衍的吐血而亡,也不是真的被赫連越氣的,而是被巫淳這個“忠犬弟弟”伺機用了毒。

巫衍在前世殺赫連兄弟的時候,都是先在西郡軍民的水源裏下了毒,才能順利攻城略地。

這一世赫連超雖然沒能親手斬殺這位老仇家,但這一毒還一毒,也算是現世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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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你辛苦了。”封晏舟將巫淳扶了起來,說道:“此番破柔蘭,你乃首功。柔蘭國主之位雖是交予你手中,可到底是責任更重一些……”

封晏舟說著,便笑著問他:“不知你想要何獎賞?”

封大攝政王雖然滿面笑意,但眼睛卻是能洞穿一切般地清明。

於是,巫淳立馬就又跪下了。

他臉上先前的鎮定一掃而光,變成了他這樣十六七歲的少年人應該有的羞澀與慌張。

但就算是再羞澀、慌張,巫淳也還是滿臉祈求與期待地開了口:“主上,我……我想求娶封大姑娘!我發誓,今生今世必只娶她一人,絕無二心。若她不願遠嫁,我日後定讓柔蘭遷都到距南郡最近的地方!”

封晏舟卻是搖了搖頭,“你要的這個獎賞,本王答應不了。”

巫淳地臉上閃過“果然如此”的失落,幾番掙紮之後,還是認命地接受了,“屬下本是孤兒,幸得主上收留才有今日,能代為一國之主已是天大的福分。若是娶不得封大姑娘,屬下也無需別的獎賞,只求她日後能得良婿,一生平順美滿。”

封晏舟本就是想再試這個未來侄女婿的心性,等聽了他這番話,便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朗聲笑道:“鳶兒一向自己拿主意,她的主,本王可做不了。你若是真心求娶,就該去問她,本王自然是答應不了的!”

“啊?”巫淳驚愕了半晌,才意識到他家主上這是答應了的意思,臉上瞬間就化作了意外地狂喜,整個人都要樂傻了。

封晏舟就沖大門的風向看了看,說道:“你去吧。只是依鳶兒的性子,就算她也心悅於你,定然也不會一次就點頭答應了,你還是要多下些功夫的。”

“謝謝主上提點。”巫淳一通狂點頭,然後就小跑著去找他那位封大姑娘了。

連給他主上拜別,都沒顧上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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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瑾看著那個比自己小兩歲的真少年郎的背影,說道:“這個巫淳……”

封晏舟自然是知道他家小祖宗想問什麽,就嘆了口氣,打斷道:“我要是能算得到他倆的事,又怎會派巫淳去柔蘭?若非做不了鳶兒的主,我是絕對舍不得讓她遠嫁他國的。”

這倒也是,封大攝政王就算再運籌帷幄,那也不是個神仙,總還是有他算漏了的事。

楚懷瑾看到封晏舟面上不舍的表情,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無論怎麽說,能促成小鳶兒的姻緣,這是件好事。”

“也是。”封晏舟點了點頭,然後一把就將楚懷瑾打橫抱了起來,說道:“今日大吉,好事自該成雙。懷瑾,你說是吧?”

“啊?”楚懷瑾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片刻後才急聲否認三連:“不是,沒有,你別胡說!今日哪裏是大吉了?”

封晏舟笑而不語,直到將楚懷瑾抱到了停在西郡王府門外的馬車內,才把他壓在身下,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你我哪日洞房,哪日就是吉日。”

楚懷瑾一臉緋紅地,還要再掙紮,卻只見身上的人,露出了他最受不得的帶著色氣與引誘的神色,用低沈的聲音說道:“楚大當家的行行好,大方多給我些賞錢吧。小的得了賞,自然乖覺聽話,你想要怎樣,便是怎樣。”

說著,他手上還多了些動作。

於是,楚大當家的一時心軟,在這馬車之上,就先行打賞了那嘴上功夫了得的“說書人”幾文小錢與佳釀。

真真是個人美心善的小活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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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楚懷瑾軟著身子被抱出了馬車,才發現在他們暫住的小院內,在一日之內,已變得處處張燈結彩。

而封晏舟的房中,更是貼著大紅喜字,點著大紅蠟燭,更鋪著一整床大紅被褥。

封晏舟便將懷中的人放到了床上,似是滿足又似是嘆息般地長舒了一口氣。

他仔細看著在紅燭照應下的美貌少年,許久後才柔聲說道:“懷瑾你不知……我已等了多久。”

封晏舟這一句話,像是透過了前世今生,又似是包含著千言萬語。

楚懷瑾看著他的眼睛,終於還是點了點頭,撇開視線小聲說道:“可你,總還是等到了。”

這話,楚懷瑾說得含蓄,但當中的意味已是不言而喻。

再加上他桃花眼中的水色,嫩白臉上的紅暈,與輕輕抖動的喉結,便是這世間最美、也最動人心弦的景色。

封晏舟就將他的槐花仙、他的小祖宗、他的懷瑾推倒了在那大紅的床上,看著這個美艷少年全身的肌膚,被襯得更加瑩白如雪、珊珊可愛。

之後,任窗外西郡的冬夜裏下起了怎樣的雪,在那搖動不停的床幔之中,卻是一直春意盎然到黎明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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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楚大當家的就後悔了。

說好的“你想要怎樣,便是怎樣”呢?

他昨晚到後半只想休息、睡覺,封大攝政王聽了個錘子?!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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