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來更好，一點甜言蜜語都沒有就叫她起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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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禮物，真是讓人畢生難忘。”
“無雙大哥要是喜歡，下次請你試試‘酸甜苦辣鹹不死你不是糖’。”
姬無雙挑了挑眉，上次那個酸甜苦辣鹹死你糖已經讓他受寵若驚，這次還要鹹不死不是糖，他的眉毛都快打結了，“還是，還是留著下下次再嘗試吧。”
錦瑟低低笑出聲來。
“錦瑟，看見你現在這樣，本宮很放心。”
錦瑟的笑容突然凝固了一下。
我不是你的良人，也不會再勉強你。你的耀眼，你的光華，我會一直仰望，不會再去掠奪。
其實，我想要的，就是那樣鋒芒畢露的你。而不是，屈從與誰的你。
既然，你只有在別人的身邊，才可以鋒芒畢露，那麽，本宮就放開你，任由你遨游。
這樣，才是真正的，得到了你吧。
“本宮要回國了，我天冥國，隨時歡迎你來做客！”
錦瑟點了點頭，“後會有期！”
章節目錄 505.原形畢露8
端木墨言踏上回國之路。
他想起他曾經摯愛的妹妹，也想起她現在幸福的笑容。再看一眼封舜國城，放下轎簾，再也沒有回頭。
瑟瑟，你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嗎？
那麽，就讓我繼續沈溺在回憶裏，再多一下就好了。過不了多久，我就會緩過勁來。
他的腦海又憶起了故事最開始，他替她送嫁的情節。想起她，就覺得心口莫名疼痛。
……
“父皇，瑟瑟願遠嫁熾燁國，與熾燁國七王爺夜千魅和親！”大殿，端木錦瑟跪行而入，字字鏗鏘。
“瑟瑟，莫要胡鬧了”大殿之上，百官屏退，唯端木墨言力勸，“父皇，瑟瑟還小，你切莫將她的話當真了！兒臣願親自領兵征戰，決不讓出凝淵國土！”
“墨言哥哥休再攔我！父皇，瑟瑟已及笄，不再是孩子！”
龍椅之上，端木絕捋了捋胡子，也是一臉為難。
“瑟瑟！你一介女流，就該在閨閣裏好好學學琴棋書畫，繡花女紅，這是男兒家的事情，你快回去！”
“墨言哥哥是在小看瑟瑟？！瑟瑟雖然只是一介女流，國家興亡，瑟瑟也要略盡綿薄！瑟瑟要做一代巾幗，決不讓須眉！”
“你……”
“墨言哥哥，自幼你便是最了解瑟瑟的，瑟瑟有什麽心事也只說與你聽，這一次，不要攔我。我勢必要遠赴熾燁國和親！”
為什麽當初沒有攔著她呢？
他曾為此後悔了千百萬次，但對她的寵溺近乎本能，盡管他再三勸阻，也無法動搖她的決心，於是，他終究還是遂了她的心願。
因為，她是他此生最愛的妹妹。
她送嫁當日，他親自為她上妝。
“瑟瑟。”他輕輕執著她的手，“你若現在反悔，還來得及的。”
她對著他笑了起來，凝淵國第一美女果然不是浪得虛名，那傾國傾城的笑顏，印刻在他的內心深處。
他從不知，原來，他一直陪伴在她的左右，竟忽略了她不知何時已出落地如此美麗，正如她所說的，她已經長大了……
但他，卻舍不得她離開他的身邊。
他貪戀著那樣的時光，那些她在他身旁一遍一遍喚著她，墨言哥哥，墨言哥哥的時光……
“墨言哥哥，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若三個月內還沒有瑟瑟消息，墨言哥哥定要傳信一封，若音訊全無，便證明瑟瑟過得很好，只是可能被人監視。若收到回信，則一切無恙。無須擔心。”
“此去熾燁國，路途遙遠……只恨凝淵國地稀人少，遠不及熾燁強大，否則，今日也不必……送你遠嫁他鄉，連回國之日都遙遙無期。”
“墨言哥哥莫要感慨了，瑟瑟相信，上天自有安排。未來的路，或許艱難，但瑟瑟一定不會輕易放棄。不管發生什麽事，瑟瑟也都會堅強地活著，絕不輕生，絕不妥協，決不放棄，墨言哥哥，這樣，你可安心了？”
他點了點頭，“夜千魅擅長謀算，定會對你多有猜忌，你要萬事小心。好在熾燁國沒有人見過你的模樣，我已命逍遙替你待嫁，你只需裝扮成她身邊婢女便可。夜千魅定會處處提防逍遙，但你只是一介婢女，他應該不會太過上心，這樣你會安全許多，只是，要委屈你做婢女，你自小沒受過什麽苦，我擔心……”
“墨言哥哥，不要擔心我了。我會好好的，嗯？別忘了，我是你的瑟瑟妹妹，沒什麽事可以難得到我的！我要啟程了，哥哥保重！”她說著松開了他的手，轉身，朝著花轎走去……
他向前邁了一步，突然拽住了她的皓腕，欲將她拽入懷中，然，最終卻還是生生忍住，只對她笑了笑，“朱釵插歪了，我替你戴好。”
章節目錄 506.原形畢露9
她看著他，淺淺笑著。她怎麽會知道，他的心裏怎樣煎熬，寸寸燃燒。他多麽希望自己那一刻是沒有理智的，那樣，就不會有那麽多萬一……
她怎麽會知道，當他聽說她命喪雪山的時候有多震驚。他恨不得將自己千刀萬剮。
他快馬加鞭趕去雪山。卻只看到了眾人埋骨雪中，他翻山越嶺，尋遍了雪山也沒有找到她的屍體。
他的雙腿不停地發顫，一遍遍閃過少女純真的容顏……
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和腦袋都要爆炸了，雪山狂風大作，幾乎將他吹飛，他的雙腿深深陷入雪中，發了瘋一樣地撥開一具又一具屍體，“瑟瑟？瑟瑟你在哪裏！”
“你在哪裏？瑟瑟……”
“是墨言哥哥錯了，墨言哥哥應該繼續阻止你，應該發了瘋一樣地去阻止你的！”
“為什麽我沒有繼續阻止你……為什麽我要放任你去那麽遠的地方……”
“我真是混蛋……”
“混蛋混蛋混蛋……！”
“瑟瑟……瑟瑟……”
淚水自他的眼眶崩落，很快就結成了冰霜……
可是，他找不到她。
他多麽的痛恨那樣沒用的自己，以至於根本就不想承認自己，所以變得游戲人間。
三個月後，他真的捎了一封信給錦瑟，他真的收到了回信。
那時，他已知她相安無事。每個茶樓幾乎都在談著說著傳唱著她的故事。
聽說她很受寵。是啊，他明明送她當婢女的，她卻還是陰錯陽差變成了夜千魅的妃子……
夜千魅對她很好，她似乎也很喜歡夜千魅。
那段時間，他聽到的全都是這樣的傳說。
她很幸福……
她找到了她的幸福……
她終於還是先一步找到了她的幸福……
她不再屬於他。
他要慢慢將她從自己生命中剔除，這一份永遠都不可能會有結果的禁忌之戀，他必須親手斬斷……！
可是，卻也是夜千魅將她推入萬丈深淵。那一日他終究未能趕到，只從別人口中聽說，她開啟白龍萃，飛灰湮滅。
他本以為，他永遠都不會再見她！
在她自願去弄影國當臥底王妃的時候，在她於送嫁途中不知所蹤之時，他翻遍了整座雪山，只為尋到她的蹤跡……之後凝淵國淪陷，夜千魅將她逼到無路可退，她躍下萬丈深淵，他卻未能趕到……
他放任天下不顧，游戲人間多時，這段時間以來他有多荒唐地迷戀著拼接游戲，尋找著這世間和她相似眉眼的女子。
他想，在她心中，他依然是那個最疼愛她的哥哥，這樣就夠了吧。那些不堪，還是不要再提起來，喜歡她的這件事，也就這樣，跟隨著時光，永遠埋葬。
端木墨言回過神來，之前，他從未親眼去證實，她是否真的幸福，僅從別人口中聽說，就已經覺得無法坦然面對。
如今，他終於又與她見面。
也終於確定了她是幸福的。
所以，從今以後，他也會讓自己改變。
變成無堅不摧的端木墨言。
就讓這段不能啟齒的過去，到此為此吧。
再見，瑟瑟。
願你這一次，沒有選錯！
章節目錄 507.只想再見你最後一面1
雪流觴站在皇陵前面，錦瑟站在他的旁邊。
時光仿佛凝固，一切塵埃落定。
是愛是恨是怨，也許只有那些死去的人自己才最清楚。
“絕對，不會和你一樣的。”雪流觴看著雪墨離的墓碑，緩緩地說道。
是因為雪墨離知道，所以才讓流觴登基的吧？
一陣風過。
雪襲月坐在樹梢之上，輕輕彈奏著曲子。仿佛，他有很多話想要說，可最後什麽也沒有說。
只覺得那曲調，很傷，又好像帶著他們回到了童年的時光，想起那些過往，曾經也幸福過，曾經將對方當成自己最親的親人，雖然最後刀劍相向，可是曾經推心置腹。
……
青石長階，染盡生離死別。
耳聞的像終結，眼見的都毀滅，
溫柔的最決絕，墜落的曾搖曳，
恍然間已訣別，正褪色的長夜。
破曉之前，洗去所有罪孽。
有人喊你名字，直到聲嘶力竭，
若魂魄能知覺，黃泉下不忘卻。
……
不記得陰晴或圓缺，
我看過花開和花謝，
漸漸地回憶起喜悅，
與恨有別。
王城的姓氏都改寫，
我還在這裏守著夜，
等什麽從灰燼裏面，
破繭成蝶……
……
幾個月後……
傳說封舜國新國主登基，觴皇冰冷倨傲，全身散發著矜貴氣質。同月立後，賜謚號錦，廢除三宮，獨寵錦後。
皇妃顏傾天下，常伴君王側，羨煞旁人。
立後大典，盛世輝煌，令人驚嘆，數月後依舊為人津津樂道。
有人為錦後美貌所震，描摹她舞蹈時的樣子，帶回國珍藏，卻不慎在半路遺落。
一傳十，十傳百，一幅畫被臨摹了千千萬萬次。
一幅畫卷落入夜千魅手心，他看著畫卷之上的藍衣少女，瞳孔無限放大。記憶如翻湧的潮水，在他的腦海肆意繚亂。他緊握畫卷，不顧眾人阻攔，快馬加鞭，連夜趕去封舜國。
身後，揚沙十裏。
少年，渾然不覺。
錦瑟……
錦瑟……
那人可是你……
真的是你吧？
如何能忘記那夜夜美夢，他擁她入懷，她靠著他睡著。
如何能忘記那一夜噩夢，她墜落萬丈深淵，與他訣別。
一點．
一滴……
曾說過的誓言，他從未忘記。
可是，她卻再聽不見。
他不信……
他不信！
封舜國。
“不是剛剛參加過立後大典，這才幾個月啊，怎麽又來。”錦瑟一臉不爽。
“立後大典是立後大典，如今，不是藥兒過生日麽。”奇怪，她以前不是最喜歡過節日的麽？
“這個月藥兒過生日，下個月零丫頭過生日，再過半個月幽月也要過生日，最煩的就是下下個月，你要過生日！”
“……”不是她說的嗎？每個人的生日都要隆重排場。
“你說話啊！”錦瑟瞪他。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那便讓他別過了。”
“你站住！人家過生日，是喜事！你不讓人家過生日是什麽意思！”
“不是你的意思麽？”
“我只是在煩我究竟要送什麽禮物而已！啊啊啊！簡直瘋了！”
他做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靠啊！她只考慮到節日多多益善，怎麽沒考慮到過節日還要送禮啊，她最煩這個了，最煩最煩這個了！
“餵，你去哪裏啊！雪流觴！”她在他身後咆哮。
他繼續往前走。
她追上去。
“國主，有貴客到。”
“讓他自便！”錦瑟見雪流觴就要走，氣呼呼地跟來報的人說。
“可是……”
“你還可是！”錦瑟生氣地瞪向某無辜的來報著。
“按錦後的意思。”雪流觴淡淡說道，全身都是冰冷的叫人不敢接近的光芒。
章節目錄 508.只想再見你最後一面2
某人冷汗，為難之餘只能說個“是”，於是灰溜溜地跑開。
“哼，你怎麽不走了不走了不走了？！”她站在他身後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只見他停下腳步，手中卻折了支花兒，轉身，淺笑，遞給她。
“你做什麽？”她突然頓住。
“數數看有幾瓣。”
他一笑，她便忘記了自己剛才在煩惱什麽，後知後覺地接過來，真的開始一瓣一瓣地扯。他站在她的面前，淺笑著看她。
她數了好久，擡頭，剛要說話，才發現他一直微笑看著她，腦海一片空白，突然道：“沒數清楚。”
=_=!
“那，再數一朵。”他又折給她一朵。
又數到一半，她突然停下來，問他，“你老讓我數千重菊做什麽？”
妞，你的反應速度會不會也太慢了一點。
“沒什麽。”他說，“只是覺得你數千重菊的樣子很可愛。”
錦瑟驀然怔住，方想起他剛才在誇自己，於是得寸進尺，“嘻嘻，我真的真的可愛嗎？”
“嗯。”
“哈哈，我就知道自己最可愛了。”
“嗯。”
路人宮女甲乙丙丁：=_=!
冷汗完立刻繞道三裏。
“錦瑟。”他看著她，輕聲道：“我們要個寶寶好不好？”
啪啦
千重菊華麗麗地落在地上，虧得人家花瓣多，被風吹起一片，又一片。
她還處於被雷劈中的狀態。
就在這個時候……
霹靂。
啪啦。
滴答答……
雨毫無征兆地下了起來。
雪流觴意識到突然下雨，連忙伸手，替她擋雨。
轟隆隆
電閃雷鳴。
“啊！！！！”錦瑟尖叫了一聲，猛然撲進了雪流觴的懷裏。
轟隆隆
“啊啊啊啊啊！”
“你怕打雷？”他忽而輕輕笑起來，還從沒見過她怕過什麽，蠻有趣的。
“你還笑！！”
轟隆隆
“啊！”
“怎麽這麽大了還怕打雷？”繼續調侃。
“下次再也不怕了。”毫無底氣。
“不用。”他輕輕笑著，溫柔說道：“再怕多少次都沒有關系，我在呢。”
“那，如果下次打雷你不在呢？”
“不會，以後每次打雷我都會在。”
“那以後，只要一打雷，你就要出現在我身邊。”
“嗯。”
心滿意足，才註意到他用雙手替自己擋雨，“瞧你，全身都濕透了。”
“你還不是一樣。”
她咯咯笑了一下，“不管，我要淋雨。”
“好，陪你淋雨。”
“那……如果生病了怎麽辦？”她又有點猶豫。
“陪你生病。”
“那……要是要吃藥怎麽辦？”
“陪你吃藥。”
“那可不行。”
“那怎麽辦？”
“你幫我的那份喝了就好……”
“這……”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他無奈笑了一下，“你呀！”
“那是好還是不好嘛！”
“好！”
“耶！那藥兒的生日禮物，你去準備好不好？”
“好。”
“那，過段時間零丫頭的生日禮物，也交給你準備好不好？”
“好。”
“那……”
“幽月的我也準備，這下你滿意了？”他淺淺笑。
“那……你的禮物……”
“不會也讓我自己準備吧？”他不樂意了。
她突然踮起腳尖，碰到他的唇，蜻蜓點水，她便連忙跑開，“哈哈……哈哈哈……誰讓你嘟嘴，哈哈哈……”
“你站住……”他連忙去追她。
她朝他扮了個鬼臉，哪裏肯停。
追了幾下，他終於抓住她的手腕，擁入懷中，吻住。
纏綿，如細雨，仿佛可以流到永遠……
雨水落在他的身上，他一只手抱著她，一只手，為她遮擋雨水。
吻她……
仿佛在品嘗著這世界最美味的甜點，不知膩倦。
夜千魅站在花叢後面，雨水濺落，濕了他漆黑的發，深邃的瞳，鮮紅的衣，熾熱的心。
章節目錄 509.只想再見你最後一面3
夜千魅站在花叢後面，雨水濺落，濕了他漆黑的發，深邃的瞳，鮮紅的衣，熾熱的心。
手指一點點握緊，握緊，指甲扣進手心，不覺疼痛。
終究，一點點松開。
原來，她還可以笑得那麽燦爛。
在那個人的面前，可以，比在自己的面前笑得更加燦爛。
他已經不記得究竟有多久沒有看到她發自內心的笑了。
是嗎？
連從來都沒有絲毫表情的流觴，居然，也在她的面前笑了……
他的腳，仿佛被釘子釘住了，死死釘住。
手中的畫卷，終於在雨水中沾濕，被雨水打爛。
猶如他狂喜的夢猛然破碎。
痛，一點點卷入他的心臟。
一點點淹沒了他。
一直以為，從不會愛上誰。
這一秒才終於體會……
無法向前，究竟是覺得對她虧欠，還是不能撕裂她的美？
那一種看著她幸福的痛，又有誰可以體會。
轉身，入堂。
一臉漠然。
終究還是只能這樣，那麽，就再見她最後一次吧，最後一次便好了。
雪流觴和錦瑟雙雙跑進來，他微笑著替她整理發絲，她替他整理衣裳，完全沒有發現，裏面還坐著一個人。
滴答滴答。
濕透了的衣裳，淌出了冰冷的水。
兩人這才後知後覺地看向堂內的人，那稟報的人連忙對著錦瑟說了一句，錦瑟臉色微變，卻處事不驚。
“快去備酒。”
她有些抱歉地看向夜千魅，他的目光宛若定格在她的臉上，半分都沒有移開。
雪流觴忽而震了震，他如何會忘記，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叫夜千魅。
感覺到他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她緊緊握著他的手，又從他的手心掙脫開來，朝著夜千魅走去。
紅衣的少年猛然起身，向她邁了一步。
酒水送到。
她連忙端酒，優雅從容，“這位便是七國霸主熾燁新皇，失敬！”
雪流觴與夜千魅同時楞住。
她卻毫無所覺，看著夜千魅，淺笑：“如今，我封舜國國主登基，不知道是否有幸，得皇上吉言。”
一杯酒遞到他的手中，他看著她，仿佛不敢相信，她已經不再認得自己。
往日的畫面，如同一幅幅靜態的畫卷，淹沒在她那一字半句裏。
她仰首，飲盡。
他舉杯，手卻不住顫抖。
她居然連一點餘地都不留給他，連讓他問一句能不能跟他走的機會都不給他。
真像是她的作風。
對不重要的人，那麽冷酷，那麽無情。
不留絲毫餘地。
原來，不被選擇的滋味，居然是這般難受。
想起往日情意纏綿，如今形容陌路。
終於，他連酒杯都無法拿穩，灑了一杯，又一杯。
“抱歉，我去換一件衣裳。”
她點頭，讚他是一代明君。
“皇上日理萬機，勞心勞力，錦瑟佩服。剛好我夫君師承詭神醫與藥聖幽月公子，若皇上信得過他，便叫他幫你看看。”
“多謝美意。”他機械脫口，轉身，卻一個踉蹌。
還好雪流觴扶住了他。
他倉促地笑了一下，無意流露出狼狽，卻終究還是失了態。
推開他的攙扶，繼續走。
本以為他是最會演戲的人，本以為……是最會演戲的人。
卻沒想到，居然有今天，被那個人，狠狠擺了一道。
雪流觴站在原地，錦瑟緩緩向他走來，他沒有說話，卻溫柔替她整理發絲，她淺笑看著他。
那是她的選擇。
正如當初他做了選擇，她也選擇了成全一樣。
她想了很久，雖然，他們曾經彼此喜歡，可是，他們一次也未能彼此互相信任。
不能完全信任對方，比不愛對方更加殘忍。
你也許喜歡過我，但是你不信我，也不會真的為我改變什麽，你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
為了你自己的目的，你分明了然，卻也還是寧願看若熙傷害我，因為那時，她是你的棋，你不能棄局。我終於明了，再不會流連。
如今。
珍重。
還有，我已經‘忘了你’，也請你‘忘了我’。
章節目錄 510.只想再見你最後一面4
花園。
夜千魅頓下腳步。
這個季節的風，真冷，真的好冷。
雨水還沒有幹透，卻被風吹得冰冷刺骨。
他突然笑出聲來，諷刺而冷淡，卻無法碾碎心痛。
幽月公子朝著這邊走來。
夜千魅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他，也剛好，看見了他。
幽月公子頓下腳步，淺笑，“別來無恙。”
夜千魅記得他的，那個，曾送他鹿角，又治過皇祖母的人。
那個以‘受人之托’作為治皇祖母的理由的人。
居然，會在這裏？
這是個奇怪的假設，令人吃驚的推論。
可是……這一秒，夜千魅卻不得不信。
“你覺得，朕會後悔，對不對？”他冰冷相對，紅衣還在滴水。
“那是皇上自己的事情，幽月如何知曉。”他雲淡風輕，淺笑依然。
“朕不會後悔，朕擁有天下！朕為何後悔！”
“是嗎？”他只是低低應，無關痛癢。
夜千魅突然扶住旁邊的梁柱，借以支撐搖搖欲墜的身體，“她騙朕，你們都騙朕。朕本覺得對她虧欠，可是……朕何曾對她虧欠？她曾經殺死過朕的骨肉，朕縱使傷過她，也都還清了！”
況且……
她好像，根本就沒受傷嘛！
她根本就沒有受傷。
活得不好的人，從頭到尾只有他一個而已！
想到這裏就覺得更加痛苦，更加無法平衡。
為什麽，只有他一個人在痛苦，憑什麽只有他一個人記得！
“你的孩子？你是說，外人傳熙妃懷著的那個孩子嗎？”
“朕，還有哪個孩子？”
“可是，你和她如何會有孩子？她根本還是處子。”幽月公子搖了搖頭。
幽月公子擡步，離開。
夜千魅楞在原地……
餘音如同魔咒，一遍遍回響……
她根本就是處子。
根本就是處子……
是處子……
是處子……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楞了很久，突然仰天長嘯。
天色很暗，一個人都沒有。
他站在大雨裏，被淋了個透，從頭到尾，濕得徹徹底底。
哐當。
他終於邁步。
那麽寂寞孤單。
仿佛瞬間死去。
錦瑟，你說的沒錯，縱使我如今終於肯承認自己真的在愛你，可是，我始終一次都未能完全信任你。
是我，弄丟了你。
可是。
我不會祝福你的。
絕對不會祝福你的。
我要你好好活著，活得比誰都快活。
你一定要努力活得比我還快樂才行啊！！
否則。
我一定，會嘲笑你。
發了瘋似的嘲笑你！
嘲笑……
嘲笑……
啊哈哈。
哈哈哈哈……
現在，是她在嘲笑他吧。
笑他選擇了天下……
選擇了狼狽和無盡的痛苦！
終於再分不清，究竟是何時，弄丟了你。
或者，從未得到，才不怕失去。
或者，我從未失去，因為，從未得到。
果然，還是丟了啊……
你要天下，我便予你天下！
你真的很可憐，夜千魅，可是，我不同情你。因為，她們也有真的愛上你了，可是你無情，從來都沒有變過。
讓你一無所有，讓你寂寞孤單，沒有真正的溫暖的人，其實是你自己！
是你從不信任何人。
她說的沒錯，沒錯，全部全部都沒錯……
算計別人的感情，生命，一切……這樣就能開心了嗎？這樣，就能開心了嗎？嗯？
不開心……
不開心……
一點都不開心。
完完全全不開心！
可是這樣……她就會回來了嗎？
看吧……
果然，她還是不會回來。
他緩緩閉上眼睛，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可是沒有人看見，沒有誰知道。
只有他才分得清。
那麽滾燙的淚。
因為，他終究還是失去了她……
再也無法挽回。
深秋寂寥。
夜冷風清。
紅衣少年，不停走，不停走……
卻不知為誰白了三千青絲。
雨水落在他的身上。
冷了一世等待。
繁華在手。
天下在手。
卻再也等不回那人溫柔回眸。
錦瑟……
錦瑟……
她註定此生都不會再為他錦瑟。
他們曾相愛，想到便覺得心痛。
也只有心痛了吧。
一生機關算盡，卻終究算漏了所求。
若知得到天下的代價是失去她。
若然一切再重頭，會不會，他選擇她……
如何能叫時光流轉回還擁有她的那從前，即便只是一場隔夜便會醒來的夢。
除非是夜千魅負我，否則，我絕不先負他。除非是夜千魅棄我，否則，我絕不先棄他。
是誰說的誓言……
那麽遠。
那麽遠。
越來越遠。
終究是他先負了她。
是他，先棄了她……
一生一世的誓言，終究，未能兌現……
章節目錄 511.只想再見你最後一面5
雨又下起來了，仿佛越下越大，好像永遠不會停息。如果有可以依靠的肩膀。為什麽還是覺得搖搖晃晃。如果說，已經徹底遺忘，為何還是覺得惴惴不安。
是我太過任性，不肯原諒。還是你太過冷淡，給了我太多的傷？是不是你也曾受過傷，會不會，這裏，就是永遠。
雖然背對著你，假裝什麽也看不到，假裝什麽也聽不到，但為什麽還是覺得世界轟然崩塌的聲音，在響。
如果說還沒有徹底遺忘，會不會，對我們三個人來說，都太不公平了。
夜千魅已經走遠。
錦瑟端了一杯茶水，水杯卻掉在了地上，已經完完全全結束了，可是為什麽沒有覺得松了一口氣呢。
水杯濺起了漣漪，顯得很不安分。
她蹲下身，去撿地上的碎片，雪流觴按住了她的雙手，緊緊將她握住。他的手心好暖好暖，仿佛可以撫平她的冰冷。
“錦瑟……”他開口叫她的名字，聲音很動聽。
這段時間以來，可以感覺得到的吧，她在慢慢喜歡他，他實在太好了，她真的沒有辦法去忽略他。她想要去好好珍惜這段來之不易的感情，可是，她還是覺得，她對他太不公平。如果說，還是沒能徹底忘記，這樣做，對他，是不是太過殘忍。
錦瑟緩緩擡頭去看他，她輕輕地掙脫了他的掌心，手指一點點，滑向他的眉心。不要皺眉，流觴，你不是一個會輕易皺眉的人，是不是你也感覺到了我的心裏不夠平靜。即使我剛才演繹的那麽完美，卻還是，騙不過你的眼睛。
你會覺得難過嗎？
如果我說，我還是不能留下來。
她的手指一寸一寸描摹著他的輪廓，太完美了，一切都好不真實。曾經以為，就這樣一頭栽進他的懷裏，就會忘卻所有的不快樂。所以，她就這樣栽進了他的懷裏，她以為什麽都可以不用去想，什麽都可以不用去管。只要安心去享受他給她的溫暖就足夠了。
但是，直到這一刻，她才真真明白過來，她真的還需要更多的時間。
“流觴，對不起……”
他的手指放在她的唇邊，不想聽她繼續說下去，“不要說出來，錦瑟，不要說對不起，你知道的，我不喜歡聽。”
她的淚水掉落下來，她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只是覺得，這樣說分手，真的很殘忍，但是，她真的不想傷害他。明明還沒有徹底忘記一個人，卻那樣任性的在另外一個人的懷裏享受溫暖，真的很過分吧。
“流觴，給我一點時間。”
“給你時間的話，你就會回來了嗎？”他安靜地看著她，很久以前，他就是這樣，很安靜，很安靜地站在她的身後，任何時候，只要她轉身，就可以看到他。只要她受傷，他就會為她撫平傷口，他以為，只要自己一直這樣去做，她就會接受他的。
錦瑟點了點頭，“會的。”她說，“只要我可以確定，我的心裏再也沒有關於那個人的任何記憶，我就會回來。”
“真的，會有那麽一天的吧。”雪流觴緩緩閉上眼睛，“錦瑟，你告訴我，一定會有那麽一天。不然，我沒有辦法松開你的手。”他真的很害怕，她會和以往任何時候一樣，離開就再也不回來了。任由他在身後不斷去追，也只能看到她一個背影。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但是，她的心，他終究還是沒有辦法左右。就好像，她也沒有辦法一樣。
章節目錄 512.只想再見你最後一面6
錦瑟又點了點頭，“流觴，你那麽好，那麽好，我怎麽舍得，就這樣一直不回頭。我相信一定會有那麽一天的，我徹底忘記他。直到我心中再也沒有他，我才能回來，認真去愛你，不然，對你太不公平了。”
“不要讓我失去你的下落。”我真的很怕你就這樣一去不回了。
“好。”
“有任何困難都可以來找我。”雖然我知道，你想要變得更堅強。
“好。”
“我可以等你多久？”
“三年，或者五年。”錦瑟說道，“如果我五年都沒有回來，你……”
雪流觴打斷了錦瑟，“可不可以再長一點。我想等你一百年。如果你一百年也沒有回來，我就不等了。”
錦瑟的眼淚又流下來，笨蛋，笨蛋雪流觴，笨蛋，笨蛋！
“流觴。”
“我很陰險吧。”他突然笑了起來，“這樣的話，不管過了多久，你都不會輕易放下我了。”
他笑得很好看，好像在努力掩飾自己的情緒。可是，她卻覺得好難過，他每次都是這樣，從來都是假裝毫不在意。以前是用冷漠偽裝，現在，是用笑來偽裝。
反正，他給她的，總是最好，最溫柔的。
反正，她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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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雙大哥要是喜歡，下次請你試試‘酸甜苦辣鹹不死你不是糖’。”
姬無雙挑了挑眉，上次那個酸甜苦辣鹹死你糖已經讓他受寵若驚，這次還要鹹不死不是糖，他的眉毛都快打結了，“還是，還是留著下下次再嘗試吧。”
錦瑟低低笑出聲來。
“錦瑟，看見你現在這樣，本宮很放心。”
錦瑟的笑容突然凝固了一下。
我不是你的良人，也不會再勉強你。你的耀眼，你的光華，我會一直仰望，不會再去掠奪。
其實，我想要的，就是那樣鋒芒畢露的你。而不是，屈從與誰的你。
既然，你只有在別人的身邊，才可以鋒芒畢露，那麽，本宮就放開你，任由你遨游。
這樣，才是真正的，得到了你吧。
“本宮要回國了，我天冥國，隨時歡迎你來做客！”
錦瑟點了點頭，“後會有期！”
章節目錄 505.原形畢露8
端木墨言踏上回國之路。
他想起他曾經摯愛的妹妹，也想起她現在幸福的笑容。再看一眼封舜國城，放下轎簾，再也沒有回頭。
瑟瑟，你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嗎？
那麽，就讓我繼續沈溺在回憶裏，再多一下就好了。過不了多久，我就會緩過勁來。
他的腦海又憶起了故事最開始，他替她送嫁的情節。想起她，就覺得心口莫名疼痛。
……
“父皇，瑟瑟願遠嫁熾燁國，與熾燁國七王爺夜千魅和親！”大殿，端木錦瑟跪行而入，字字鏗鏘。
“瑟瑟，莫要胡鬧了”大殿之上，百官屏退，唯端木墨言力勸，“父皇，瑟瑟還小，你切莫將她的話當真了！兒臣願親自領兵征戰，決不讓出凝淵國土！”
“墨言哥哥休再攔我！父皇，瑟瑟已及笄，不再是孩子！”
龍椅之上，端木絕捋了捋胡子，也是一臉為難。
“瑟瑟！你一介女流，就該在閨閣裏好好學學琴棋書畫，繡花女紅，這是男兒家的事情，你快回去！”
“墨言哥哥是在小看瑟瑟？！瑟瑟雖然只是一介女流，國家興亡，瑟瑟也要略盡綿薄！瑟瑟要做一代巾幗，決不讓須眉！”
“你……”
“墨言哥哥，自幼你便是最了解瑟瑟的，瑟瑟有什麽心事也只說與你聽，這一次，不要攔我。我勢必要遠赴熾燁國和親！”
為什麽當初沒有攔著她呢？
他曾為此後悔了千百萬次，但對她的寵溺近乎本能，盡管他再三勸阻，也無法動搖她的決心，於是，他終究還是遂了她的心願。
因為，她是他此生最愛的妹妹。
她送嫁當日，他親自為她上妝。
“瑟瑟。”他輕輕執著她的手，“你若現在反悔，還來得及的。”
她對著他笑了起來，凝淵國第一美女果然不是浪得虛名，那傾國傾城的笑顏，印刻在他的內心深處。
他從不知，原來，他一直陪伴在她的左右，竟忽略了她不知何時已出落地如此美麗，正如她所說的，她已經長大了……
但他，卻舍不得她離開他的身邊。
他貪戀著那樣的時光，那些她在他身旁一遍一遍喚著她，墨言哥哥，墨言哥哥的時光……
“墨言哥哥，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若三個月內還沒有瑟瑟消息，墨言哥哥定要傳信一封，若音訊全無，便證明瑟瑟過得很好，只是可能被人監視。若收到回信，則一切無恙。無須擔心。”
“此去熾燁國，路途遙遠……只恨凝淵國地稀人少，遠不及熾燁強大，否則，今日也不必……送你遠嫁他鄉，連回國之日都遙遙無期。”
“墨言哥哥莫要感慨了，瑟瑟相信，上天自有安排。未來的路，或許艱難，但瑟瑟一定不會輕易放棄。不管發生什麽事，瑟瑟也都會堅強地活著，絕不輕生，絕不妥協，決不放棄，墨言哥哥，這樣，你可安心了？”
他點了點頭，“夜千魅擅長謀算，定會對你多有猜忌，你要萬事小心。好在熾燁國沒有人見過你的模樣，我已命逍遙替你待嫁，你只需裝扮成她身邊婢女便可。夜千魅定會處處提防逍遙，但你只是一介婢女，他應該不會太過上心，這樣你會安全許多，只是，要委屈你做婢女，你自小沒受過什麽苦，我擔心……”
“墨言哥哥，不要擔心我了。我會好好的，嗯？別忘了，我是你的瑟瑟妹妹，沒什麽事可以難得到我的！我要啟程了，哥哥保重！”她說著松開了他的手，轉身，朝著花轎走去……
他向前邁了一步，突然拽住了她的皓腕，欲將她拽入懷中，然，最終卻還是生生忍住，只對她笑了笑，“朱釵插歪了，我替你戴好。”
章節目錄 506.原形畢露9
她看著他，淺淺笑著。她怎麽會知道，他的心裏怎樣煎熬，寸寸燃燒。他多麽希望自己那一刻是沒有理智的，那樣，就不會有那麽多萬一……
她怎麽會知道，當他聽說她命喪雪山的時候有多震驚。他恨不得將自己千刀萬剮。
他快馬加鞭趕去雪山。卻只看到了眾人埋骨雪中，他翻山越嶺，尋遍了雪山也沒有找到她的屍體。
他的雙腿不停地發顫，一遍遍閃過少女純真的容顏……
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和腦袋都要爆炸了，雪山狂風大作，幾乎將他吹飛，他的雙腿深深陷入雪中，發了瘋一樣地撥開一具又一具屍體，“瑟瑟？瑟瑟你在哪裏！”
“你在哪裏？瑟瑟……”
“是墨言哥哥錯了，墨言哥哥應該繼續阻止你，應該發了瘋一樣地去阻止你的！”
“為什麽我沒有繼續阻止你……為什麽我要放任你去那麽遠的地方……”
“我真是混蛋……”
“混蛋混蛋混蛋……！”
“瑟瑟……瑟瑟……”
淚水自他的眼眶崩落，很快就結成了冰霜……
可是，他找不到她。
他多麽的痛恨那樣沒用的自己，以至於根本就不想承認自己，所以變得游戲人間。
三個月後，他真的捎了一封信給錦瑟，他真的收到了回信。
那時，他已知她相安無事。每個茶樓幾乎都在談著說著傳唱著她的故事。
聽說她很受寵。是啊，他明明送她當婢女的，她卻還是陰錯陽差變成了夜千魅的妃子……
夜千魅對她很好，她似乎也很喜歡夜千魅。
那段時間，他聽到的全都是這樣的傳說。
她很幸福……
她找到了她的幸福……
她終於還是先一步找到了她的幸福……
她不再屬於他。
他要慢慢將她從自己生命中剔除，這一份永遠都不可能會有結果的禁忌之戀，他必須親手斬斷……！
可是，卻也是夜千魅將她推入萬丈深淵。那一日他終究未能趕到，只從別人口中聽說，她開啟白龍萃，飛灰湮滅。
他本以為，他永遠都不會再見她！
在她自願去弄影國當臥底王妃的時候，在她於送嫁途中不知所蹤之時，他翻遍了整座雪山，只為尋到她的蹤跡……之後凝淵國淪陷，夜千魅將她逼到無路可退，她躍下萬丈深淵，他卻未能趕到……
他放任天下不顧，游戲人間多時，這段時間以來他有多荒唐地迷戀著拼接游戲，尋找著這世間和她相似眉眼的女子。
他想，在她心中，他依然是那個最疼愛她的哥哥，這樣就夠了吧。那些不堪，還是不要再提起來，喜歡她的這件事，也就這樣，跟隨著時光，永遠埋葬。
端木墨言回過神來，之前，他從未親眼去證實，她是否真的幸福，僅從別人口中聽說，就已經覺得無法坦然面對。
如今，他終於又與她見面。
也終於確定了她是幸福的。
所以，從今以後，他也會讓自己改變。
變成無堅不摧的端木墨言。
就讓這段不能啟齒的過去，到此為此吧。
再見，瑟瑟。
願你這一次，沒有選錯！
章節目錄 507.只想再見你最後一面1
雪流觴站在皇陵前面，錦瑟站在他的旁邊。
時光仿佛凝固，一切塵埃落定。
是愛是恨是怨，也許只有那些死去的人自己才最清楚。
“絕對，不會和你一樣的。”雪流觴看著雪墨離的墓碑，緩緩地說道。
是因為雪墨離知道，所以才讓流觴登基的吧？
一陣風過。
雪襲月坐在樹梢之上，輕輕彈奏著曲子。仿佛，他有很多話想要說，可最後什麽也沒有說。
只覺得那曲調，很傷，又好像帶著他們回到了童年的時光，想起那些過往，曾經也幸福過，曾經將對方當成自己最親的親人，雖然最後刀劍相向，可是曾經推心置腹。
……
青石長階，染盡生離死別。
耳聞的像終結，眼見的都毀滅，
溫柔的最決絕，墜落的曾搖曳，
恍然間已訣別，正褪色的長夜。
破曉之前，洗去所有罪孽。
有人喊你名字，直到聲嘶力竭，
若魂魄能知覺，黃泉下不忘卻。
……
不記得陰晴或圓缺，
我看過花開和花謝，
漸漸地回憶起喜悅，
與恨有別。
王城的姓氏都改寫，
我還在這裏守著夜，
等什麽從灰燼裏面，
破繭成蝶……
……
幾個月後……
傳說封舜國新國主登基，觴皇冰冷倨傲，全身散發著矜貴氣質。同月立後，賜謚號錦，廢除三宮，獨寵錦後。
皇妃顏傾天下，常伴君王側，羨煞旁人。
立後大典，盛世輝煌，令人驚嘆，數月後依舊為人津津樂道。
有人為錦後美貌所震，描摹她舞蹈時的樣子，帶回國珍藏，卻不慎在半路遺落。
一傳十，十傳百，一幅畫被臨摹了千千萬萬次。
一幅畫卷落入夜千魅手心，他看著畫卷之上的藍衣少女，瞳孔無限放大。記憶如翻湧的潮水，在他的腦海肆意繚亂。他緊握畫卷，不顧眾人阻攔，快馬加鞭，連夜趕去封舜國。
身後，揚沙十裏。
少年，渾然不覺。
錦瑟……
錦瑟……
那人可是你……
真的是你吧？
如何能忘記那夜夜美夢，他擁她入懷，她靠著他睡著。
如何能忘記那一夜噩夢，她墜落萬丈深淵，與他訣別。
一點．
一滴……
曾說過的誓言，他從未忘記。
可是，她卻再聽不見。
他不信……
他不信！
封舜國。
“不是剛剛參加過立後大典，這才幾個月啊，怎麽又來。”錦瑟一臉不爽。
“立後大典是立後大典，如今，不是藥兒過生日麽。”奇怪，她以前不是最喜歡過節日的麽？
“這個月藥兒過生日，下個月零丫頭過生日，再過半個月幽月也要過生日，最煩的就是下下個月，你要過生日！”
“……”不是她說的嗎？每個人的生日都要隆重排場。
“你說話啊！”錦瑟瞪他。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那便讓他別過了。”
“你站住！人家過生日，是喜事！你不讓人家過生日是什麽意思！”
“不是你的意思麽？”
“我只是在煩我究竟要送什麽禮物而已！啊啊啊！簡直瘋了！”
他做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靠啊！她只考慮到節日多多益善，怎麽沒考慮到過節日還要送禮啊，她最煩這個了，最煩最煩這個了！
“餵，你去哪裏啊！雪流觴！”她在他身後咆哮。
他繼續往前走。
她追上去。
“國主，有貴客到。”
“讓他自便！”錦瑟見雪流觴就要走，氣呼呼地跟來報的人說。
“可是……”
“你還可是！”錦瑟生氣地瞪向某無辜的來報著。
“按錦後的意思。”雪流觴淡淡說道，全身都是冰冷的叫人不敢接近的光芒。
章節目錄 508.只想再見你最後一面2
某人冷汗，為難之餘只能說個“是”，於是灰溜溜地跑開。
“哼，你怎麽不走了不走了不走了？！”她站在他身後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只見他停下腳步，手中卻折了支花兒，轉身，淺笑，遞給她。
“你做什麽？”她突然頓住。
“數數看有幾瓣。”
他一笑，她便忘記了自己剛才在煩惱什麽，後知後覺地接過來，真的開始一瓣一瓣地扯。他站在她的面前，淺笑著看她。
她數了好久，擡頭，剛要說話，才發現他一直微笑看著她，腦海一片空白，突然道：“沒數清楚。”
=_=!
“那，再數一朵。”他又折給她一朵。
又數到一半，她突然停下來，問他，“你老讓我數千重菊做什麽？”
妞，你的反應速度會不會也太慢了一點。
“沒什麽。”他說，“只是覺得你數千重菊的樣子很可愛。”
錦瑟驀然怔住，方想起他剛才在誇自己，於是得寸進尺，“嘻嘻，我真的真的可愛嗎？”
“嗯。”
“哈哈，我就知道自己最可愛了。”
“嗯。”
路人宮女甲乙丙丁：=_=!
冷汗完立刻繞道三裏。
“錦瑟。”他看著她，輕聲道：“我們要個寶寶好不好？”
啪啦
千重菊華麗麗地落在地上，虧得人家花瓣多，被風吹起一片，又一片。
她還處於被雷劈中的狀態。
就在這個時候……
霹靂。
啪啦。
滴答答……
雨毫無征兆地下了起來。
雪流觴意識到突然下雨，連忙伸手，替她擋雨。
轟隆隆
電閃雷鳴。
“啊！！！！”錦瑟尖叫了一聲，猛然撲進了雪流觴的懷裏。
轟隆隆
“啊啊啊啊啊！”
“你怕打雷？”他忽而輕輕笑起來，還從沒見過她怕過什麽，蠻有趣的。
“你還笑！！”
轟隆隆
“啊！”
“怎麽這麽大了還怕打雷？”繼續調侃。
“下次再也不怕了。”毫無底氣。
“不用。”他輕輕笑著，溫柔說道：“再怕多少次都沒有關系，我在呢。”
“那，如果下次打雷你不在呢？”
“不會，以後每次打雷我都會在。”
“那以後，只要一打雷，你就要出現在我身邊。”
“嗯。”
心滿意足，才註意到他用雙手替自己擋雨，“瞧你，全身都濕透了。”
“你還不是一樣。”
她咯咯笑了一下，“不管，我要淋雨。”
“好，陪你淋雨。”
“那……如果生病了怎麽辦？”她又有點猶豫。
“陪你生病。”
“那……要是要吃藥怎麽辦？”
“陪你吃藥。”
“那可不行。”
“那怎麽辦？”
“你幫我的那份喝了就好……”
“這……”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他無奈笑了一下，“你呀！”
“那是好還是不好嘛！”
“好！”
“耶！那藥兒的生日禮物，你去準備好不好？”
“好。”
“那，過段時間零丫頭的生日禮物，也交給你準備好不好？”
“好。”
“那……”
“幽月的我也準備，這下你滿意了？”他淺淺笑。
“那……你的禮物……”
“不會也讓我自己準備吧？”他不樂意了。
她突然踮起腳尖，碰到他的唇，蜻蜓點水，她便連忙跑開，“哈哈……哈哈哈……誰讓你嘟嘴，哈哈哈……”
“你站住……”他連忙去追她。
她朝他扮了個鬼臉，哪裏肯停。
追了幾下，他終於抓住她的手腕，擁入懷中，吻住。
纏綿，如細雨，仿佛可以流到永遠……
雨水落在他的身上，他一只手抱著她，一只手，為她遮擋雨水。
吻她……
仿佛在品嘗著這世界最美味的甜點，不知膩倦。
夜千魅站在花叢後面，雨水濺落，濕了他漆黑的發，深邃的瞳，鮮紅的衣，熾熱的心。
章節目錄 509.只想再見你最後一面3
夜千魅站在花叢後面，雨水濺落，濕了他漆黑的發，深邃的瞳，鮮紅的衣，熾熱的心。
手指一點點握緊，握緊，指甲扣進手心，不覺疼痛。
終究，一點點松開。
原來，她還可以笑得那麽燦爛。
在那個人的面前，可以，比在自己的面前笑得更加燦爛。
他已經不記得究竟有多久沒有看到她發自內心的笑了。
是嗎？
連從來都沒有絲毫表情的流觴，居然，也在她的面前笑了……
他的腳，仿佛被釘子釘住了，死死釘住。
手中的畫卷，終於在雨水中沾濕，被雨水打爛。
猶如他狂喜的夢猛然破碎。
痛，一點點卷入他的心臟。
一點點淹沒了他。
一直以為，從不會愛上誰。
這一秒才終於體會……
無法向前，究竟是覺得對她虧欠，還是不能撕裂她的美？
那一種看著她幸福的痛，又有誰可以體會。
轉身，入堂。
一臉漠然。
終究還是只能這樣，那麽，就再見她最後一次吧，最後一次便好了。
雪流觴和錦瑟雙雙跑進來，他微笑著替她整理發絲，她替他整理衣裳，完全沒有發現，裏面還坐著一個人。
滴答滴答。
濕透了的衣裳，淌出了冰冷的水。
兩人這才後知後覺地看向堂內的人，那稟報的人連忙對著錦瑟說了一句，錦瑟臉色微變，卻處事不驚。
“快去備酒。”
她有些抱歉地看向夜千魅，他的目光宛若定格在她的臉上，半分都沒有移開。
雪流觴忽而震了震，他如何會忘記，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叫夜千魅。
感覺到他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她緊緊握著他的手，又從他的手心掙脫開來，朝著夜千魅走去。
紅衣的少年猛然起身，向她邁了一步。
酒水送到。
她連忙端酒，優雅從容，“這位便是七國霸主熾燁新皇，失敬！”
雪流觴與夜千魅同時楞住。
她卻毫無所覺，看著夜千魅，淺笑：“如今，我封舜國國主登基，不知道是否有幸，得皇上吉言。”
一杯酒遞到他的手中，他看著她，仿佛不敢相信，她已經不再認得自己。
往日的畫面，如同一幅幅靜態的畫卷，淹沒在她那一字半句裏。
她仰首，飲盡。
他舉杯，手卻不住顫抖。
她居然連一點餘地都不留給他，連讓他問一句能不能跟他走的機會都不給他。
真像是她的作風。
對不重要的人，那麽冷酷，那麽無情。
不留絲毫餘地。
原來，不被選擇的滋味，居然是這般難受。
想起往日情意纏綿，如今形容陌路。
終於，他連酒杯都無法拿穩，灑了一杯，又一杯。
“抱歉，我去換一件衣裳。”
她點頭，讚他是一代明君。
“皇上日理萬機，勞心勞力，錦瑟佩服。剛好我夫君師承詭神醫與藥聖幽月公子，若皇上信得過他，便叫他幫你看看。”
“多謝美意。”他機械脫口，轉身，卻一個踉蹌。
還好雪流觴扶住了他。
他倉促地笑了一下，無意流露出狼狽，卻終究還是失了態。
推開他的攙扶，繼續走。
本以為他是最會演戲的人，本以為……是最會演戲的人。
卻沒想到，居然有今天，被那個人，狠狠擺了一道。
雪流觴站在原地，錦瑟緩緩向他走來，他沒有說話，卻溫柔替她整理發絲，她淺笑看著他。
那是她的選擇。
正如當初他做了選擇，她也選擇了成全一樣。
她想了很久，雖然，他們曾經彼此喜歡，可是，他們一次也未能彼此互相信任。
不能完全信任對方，比不愛對方更加殘忍。
你也許喜歡過我，但是你不信我，也不會真的為我改變什麽，你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
為了你自己的目的，你分明了然，卻也還是寧願看若熙傷害我，因為那時，她是你的棋，你不能棄局。我終於明了，再不會流連。
如今。
珍重。
還有，我已經‘忘了你’，也請你‘忘了我’。
章節目錄 510.只想再見你最後一面4
花園。
夜千魅頓下腳步。
這個季節的風，真冷，真的好冷。
雨水還沒有幹透，卻被風吹得冰冷刺骨。
他突然笑出聲來，諷刺而冷淡，卻無法碾碎心痛。
幽月公子朝著這邊走來。
夜千魅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他，也剛好，看見了他。
幽月公子頓下腳步，淺笑，“別來無恙。”
夜千魅記得他的，那個，曾送他鹿角，又治過皇祖母的人。
那個以‘受人之托’作為治皇祖母的理由的人。
居然，會在這裏？
這是個奇怪的假設，令人吃驚的推論。
可是……這一秒，夜千魅卻不得不信。
“你覺得，朕會後悔，對不對？”他冰冷相對，紅衣還在滴水。
“那是皇上自己的事情，幽月如何知曉。”他雲淡風輕，淺笑依然。
“朕不會後悔，朕擁有天下！朕為何後悔！”
“是嗎？”他只是低低應，無關痛癢。
夜千魅突然扶住旁邊的梁柱，借以支撐搖搖欲墜的身體，“她騙朕，你們都騙朕。朕本覺得對她虧欠，可是……朕何曾對她虧欠？她曾經殺死過朕的骨肉，朕縱使傷過她，也都還清了！”
況且……
她好像，根本就沒受傷嘛！
她根本就沒有受傷。
活得不好的人，從頭到尾只有他一個而已！
想到這裏就覺得更加痛苦，更加無法平衡。
為什麽，只有他一個人在痛苦，憑什麽只有他一個人記得！
“你的孩子？你是說，外人傳熙妃懷著的那個孩子嗎？”
“朕，還有哪個孩子？”
“可是，你和她如何會有孩子？她根本還是處子。”幽月公子搖了搖頭。
幽月公子擡步，離開。
夜千魅楞在原地……
餘音如同魔咒，一遍遍回響……
她根本就是處子。
根本就是處子……
是處子……
是處子……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楞了很久，突然仰天長嘯。
天色很暗，一個人都沒有。
他站在大雨裏，被淋了個透，從頭到尾，濕得徹徹底底。
哐當。
他終於邁步。
那麽寂寞孤單。
仿佛瞬間死去。
錦瑟，你說的沒錯，縱使我如今終於肯承認自己真的在愛你，可是，我始終一次都未能完全信任你。
是我，弄丟了你。
可是。
我不會祝福你的。
絕對不會祝福你的。
我要你好好活著，活得比誰都快活。
你一定要努力活得比我還快樂才行啊！！
否則。
我一定，會嘲笑你。
發了瘋似的嘲笑你！
嘲笑……
嘲笑……
啊哈哈。
哈哈哈哈……
現在，是她在嘲笑他吧。
笑他選擇了天下……
選擇了狼狽和無盡的痛苦！
終於再分不清，究竟是何時，弄丟了你。
或者，從未得到，才不怕失去。
或者，我從未失去，因為，從未得到。
果然，還是丟了啊……
你要天下，我便予你天下！
你真的很可憐，夜千魅，可是，我不同情你。因為，她們也有真的愛上你了，可是你無情，從來都沒有變過。
讓你一無所有，讓你寂寞孤單，沒有真正的溫暖的人，其實是你自己！
是你從不信任何人。
她說的沒錯，沒錯，全部全部都沒錯……
算計別人的感情，生命，一切……這樣就能開心了嗎？這樣，就能開心了嗎？嗯？
不開心……
不開心……
一點都不開心。
完完全全不開心！
可是這樣……她就會回來了嗎？
看吧……
果然，她還是不會回來。
他緩緩閉上眼睛，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可是沒有人看見，沒有誰知道。
只有他才分得清。
那麽滾燙的淚。
因為，他終究還是失去了她……
再也無法挽回。
深秋寂寥。
夜冷風清。
紅衣少年，不停走，不停走……
卻不知為誰白了三千青絲。
雨水落在他的身上。
冷了一世等待。
繁華在手。
天下在手。
卻再也等不回那人溫柔回眸。
錦瑟……
錦瑟……
她註定此生都不會再為他錦瑟。
他們曾相愛，想到便覺得心痛。
也只有心痛了吧。
一生機關算盡，卻終究算漏了所求。
若知得到天下的代價是失去她。
若然一切再重頭，會不會，他選擇她……
如何能叫時光流轉回還擁有她的那從前，即便只是一場隔夜便會醒來的夢。
除非是夜千魅負我，否則，我絕不先負他。除非是夜千魅棄我，否則，我絕不先棄他。
是誰說的誓言……
那麽遠。
那麽遠。
越來越遠。
終究是他先負了她。
是他，先棄了她……
一生一世的誓言，終究，未能兌現……
章節目錄 511.只想再見你最後一面5
雨又下起來了，仿佛越下越大，好像永遠不會停息。如果有可以依靠的肩膀。為什麽還是覺得搖搖晃晃。如果說，已經徹底遺忘，為何還是覺得惴惴不安。
是我太過任性，不肯原諒。還是你太過冷淡，給了我太多的傷？是不是你也曾受過傷，會不會，這裏，就是永遠。
雖然背對著你，假裝什麽也看不到，假裝什麽也聽不到，但為什麽還是覺得世界轟然崩塌的聲音，在響。
如果說還沒有徹底遺忘，會不會，對我們三個人來說，都太不公平了。
夜千魅已經走遠。
錦瑟端了一杯茶水，水杯卻掉在了地上，已經完完全全結束了，可是為什麽沒有覺得松了一口氣呢。
水杯濺起了漣漪，顯得很不安分。
她蹲下身，去撿地上的碎片，雪流觴按住了她的雙手，緊緊將她握住。他的手心好暖好暖，仿佛可以撫平她的冰冷。
“錦瑟……”他開口叫她的名字，聲音很動聽。
這段時間以來，可以感覺得到的吧，她在慢慢喜歡他，他實在太好了，她真的沒有辦法去忽略他。她想要去好好珍惜這段來之不易的感情，可是，她還是覺得，她對他太不公平。如果說，還是沒能徹底忘記，這樣做，對他，是不是太過殘忍。
錦瑟緩緩擡頭去看他，她輕輕地掙脫了他的掌心，手指一點點，滑向他的眉心。不要皺眉，流觴，你不是一個會輕易皺眉的人，是不是你也感覺到了我的心裏不夠平靜。即使我剛才演繹的那麽完美，卻還是，騙不過你的眼睛。
你會覺得難過嗎？
如果我說，我還是不能留下來。
她的手指一寸一寸描摹著他的輪廓，太完美了，一切都好不真實。曾經以為，就這樣一頭栽進他的懷裏，就會忘卻所有的不快樂。所以，她就這樣栽進了他的懷裏，她以為什麽都可以不用去想，什麽都可以不用去管。只要安心去享受他給她的溫暖就足夠了。
但是，直到這一刻，她才真真明白過來，她真的還需要更多的時間。
“流觴，對不起……”
他的手指放在她的唇邊，不想聽她繼續說下去，“不要說出來，錦瑟，不要說對不起，你知道的，我不喜歡聽。”
她的淚水掉落下來，她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只是覺得，這樣說分手，真的很殘忍，但是，她真的不想傷害他。明明還沒有徹底忘記一個人，卻那樣任性的在另外一個人的懷裏享受溫暖，真的很過分吧。
“流觴，給我一點時間。”
“給你時間的話，你就會回來了嗎？”他安靜地看著她，很久以前，他就是這樣，很安靜，很安靜地站在她的身後，任何時候，只要她轉身，就可以看到他。只要她受傷，他就會為她撫平傷口，他以為，只要自己一直這樣去做，她就會接受他的。
錦瑟點了點頭，“會的。”她說，“只要我可以確定，我的心裏再也沒有關於那個人的任何記憶，我就會回來。”
“真的，會有那麽一天的吧。”雪流觴緩緩閉上眼睛，“錦瑟，你告訴我，一定會有那麽一天。不然，我沒有辦法松開你的手。”他真的很害怕，她會和以往任何時候一樣，離開就再也不回來了。任由他在身後不斷去追，也只能看到她一個背影。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但是，她的心，他終究還是沒有辦法左右。就好像，她也沒有辦法一樣。
章節目錄 512.只想再見你最後一面6
錦瑟又點了點頭，“流觴，你那麽好，那麽好，我怎麽舍得，就這樣一直不回頭。我相信一定會有那麽一天的，我徹底忘記他。直到我心中再也沒有他，我才能回來，認真去愛你，不然，對你太不公平了。”
“不要讓我失去你的下落。”我真的很怕你就這樣一去不回了。
“好。”
“有任何困難都可以來找我。”雖然我知道，你想要變得更堅強。
“好。”
“我可以等你多久？”
“三年，或者五年。”錦瑟說道，“如果我五年都沒有回來，你……”
雪流觴打斷了錦瑟，“可不可以再長一點。我想等你一百年。如果你一百年也沒有回來，我就不等了。”
錦瑟的眼淚又流下來，笨蛋，笨蛋雪流觴，笨蛋，笨蛋！
“流觴。”
“我很陰險吧。”他突然笑了起來，“這樣的話，不管過了多久，你都不會輕易放下我了。”
他笑得很好看，好像在努力掩飾自己的情緒。可是，她卻覺得好難過，他每次都是這樣，從來都是假裝毫不在意。以前是用冷漠偽裝，現在，是用笑來偽裝。
反正，他給她的，總是最好，最溫柔的。
反正，她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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