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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來更好,一點甜言蜜語都沒有就叫她起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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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初生的嬰兒。

甄或許是猜到那並非自己的女兒,哭了數日,卻終究還是將真相咽下去了。

那年,哥哥遣散了所有家仆。

沒過幾年,甄還是去世了……

玫妃回過神來,心痛的感覺真實到了極點,仿佛一切都正在發生。

這樣的噩夢縈繞著她,數年都沒有消散。

她整日祈福,卻還是無法淡去那段記憶。

此次本想要去為夜千魅祈福,也想讓神寬恕自己的罪。

卻沒有想到半路遇到這樣的事。

是神都不預備寬恕她了吧。

想到這裏,她的淚水掉落下來,尊貴如她,何嘗在別人面前落過一滴淚水。卻今時今日,這般淒涼,卻讓她情不自禁地落淚了。

雪流觴對當年的事情自然並不知情,猜想大概是因錦瑟的事情,讓她與夜千魅兩人鬧得不太愉快,所以玫妃負氣出走,不料迷失山林。

畢竟是母子,血濃於水的親情,又怎是能輕易抹去的緣分。

雪流觴淡淡寬慰了一句,“我從不羨慕別人擁有什麽,但是,我卻一直很羨慕千魅擁有你這樣完美的母親。”

不會丟棄他的母親。

不會嫌棄他的母親。

視他為己出的母親。

珍惜他,愛護他,將所有的愛都給他的母親。

玫妃緩緩擡頭,看向那矜貴而倨傲的少年,失聲。

“你給他的,是無人可以替代的。若你珍惜他,請也珍惜自己吧。”

說著,雪流觴離開了房間,替她掩門。

章節目錄 457.擦肩而過4

多麽淡漠的一句話。

可是,以前的他絕對不會說這樣的話。

是誰,曾經對他說過這樣的話來著。

是幽月吧?

是那個人,對以前一直不珍惜自己的身體,也不愛惜自己的生命的他說。

你喜歡她。

那麽,你給她的,便是這世界上任何人不可替代的。

若你珍惜她,不想讓她受傷。

那麽,請變得強大。

那以前,請先珍惜你自己。

只有你健康,強大,才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保全她。

其實,雖然他表面冷冷的,但他是真的很感激詭和幽月。

是他們,將她帶回到他的身邊,給他一次後悔的機會。

雪流觴站在門口,失神了一會兒。目光裏有溫柔,也有淡然,有讀不懂的喜怒哀樂。

“錦瑟?”他在她門口,敲了敲門,“玫妃已經睡下了,並沒有大礙,你呢?”

“我沒事。”錦瑟聽見門外的聲響,連忙隨便包紮了一下,穿鞋子進去,可是,包紮之後,腳更腫了,鞋子根本穿不下去。於是又拼命去穿,又急又惱。

“我進來了。”雪流觴見她半晌都沒有來開門,於是這樣說著,深受推門。

“啊!不要!”錦瑟後知後覺地脫口。

可是,他已經推門進來了。

“你淋了雨,大概也有點風寒,我熬了姜湯,你先喝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朝她走來。

她臉色蒼白,不知要說些什麽。

想她許是在尷尬與玫妃重逢。雪流觴四兩撥千斤,“她沒有大礙,我也已經通知人來接她回去。”

“什麽?你通知他了?”錦瑟猛然脫口,情緒激動不已。

整個世界仿佛就在那個瞬間安靜下來了。她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表現過於誇張,突然一陣尷尬。

他剛才,似乎並沒有說是通知了誰。

終於還是雪流觴先開了口。

“嗯,通知了。”他說。

“我們走。”

“什麽?”

“立刻走!馬上走!”錦瑟一邊說著,一邊已經一瘸一拐地開始收拾包袱。

“你不想見到他?”他的聲音很低,很低,很低……

錦瑟的動作微微頓了頓,“我已經死了。”她說:“不管是在世人的眼裏,還是在他的眼裏,或者是我的眼裏,以前那個錦瑟,已經徹徹底底死掉了。”

“我明白了。”他輕輕說道:“我們立刻就走。”

“真的?”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也要跟我一起走?”

他並不接口,而是利落地走到她的面前,抓住她的雙肩,將她按到床邊,坐下,俯身,替她脫鞋。

“你做什麽。”她這才反應過來,閃躲。

卻被他按住了。

“受傷了怎麽也不吭聲。”他皺著眉說道。

方才就覺得她走路有些瘸拐,怎麽她自己說沒事,他就真的覺得沒事。真該死!

“我沒事,我真的沒事。”被他這樣握著,她覺得臉頰好燙。錦瑟連忙說道,想要將自己的腳伸進去一些,脫離他的手心。

“你再說沒事試試看!”他冷冷喝住她。

她立刻住嘴。

他沈著臉,利落地替她上藥,包紮,她一直沈默,沒有再說話,只覺得彼此的呼吸,都好沈重。

“上來!”打理好一切,他背對著她,這樣對她說道。

“做什麽?”

“背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或者,你還是比較喜歡我抱你?”

“啊啊啊!”錦瑟立刻跳上了他的脊背。

他說道:“我們立刻就走。”

“嗯。”

說著,他已經背起她,叫醒藥兒和零丫頭,“雨已經停了,你們不是要找你們的公子嗎?立刻跟我走。”

章節目錄 458.擦肩而過5

“再過一個時辰天就亮了,到時候再走不行啊!”藥兒不耐煩地說道。

被雪流觴冷冷看了一眼,他便將不耐煩咽了回去。

“雪錦,將這封信送給玫妃娘娘。”雪流觴將一張紙條塞在雪錦嘴巴裏,白狐立刻沖過去,很快,又沖了出來。

趁著天沒有亮,幾人火速離開雙修閣。

附近沒有什麽馬車。

他一直背著她,走了許久。

她忽而有些不忍,一直被他這樣背著,總有些過意不去。

已經走了很遠了,應該安全一些了吧?

“流觴,我很重吧?不然你放下我,偶爾讓我自己走兩步?”

她好意說道。

他卻根本不領情,“你不困嗎?先睡。”

“可是……”

“我已經不是當初的我了,背你去哪裏都沒問題。不要小看我。”

他的聲音那麽輕,卻那麽堅決,好像她在反駁一句,他就會生氣。

錦瑟只好住嘴。

可以,靠上去嗎?

她的心跳忽而有些淩亂,一點點將自己的臉頰貼近他的脊背,閉上眼睛,感覺很溫暖,也很可靠。

他的脊背微微堅硬了一下,身體又滾燙起來。

唇角泛起若有似無的笑意。零丫頭抱著雪錦,和藥兒跟上雪流觴。

幾個人消失在了叢林的盡頭。

夜千魅趕到雙修閣時,裏面已只剩下玫妃一人。

他並不知道自己和一直在尋找的人失之交臂,對天下宣布過她的死訊,其實,早就等於,放她走了吧?

雖然,他從不曾認為自己放她走了。

“是流觴救了你嗎?”

玫妃點了點頭。

是流觴啊,他已經有多久沒有見到他了,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的關系變得那樣疏離。

是因為錦瑟吧……

夜千魅心不在焉地望了望這雙修閣,想起那一次,他受了重傷,錦瑟為了救他,闖入這裏……

那時候櫻花片片,美麗的不可思議,可是啊,他和她之間的美好,也是那般的短暫,如櫻花易逝。

那時候,他們三個人的關系還是那樣簡單。

他知道雪流觴對錦瑟有別樣的心事,也知道他是那樣重情重義的人。他只有自己這一個真心朋友。可是……

他卻一次又一次提醒他,錦瑟是自己的。

是啊,錦瑟曾經在他的手心,被好好地捧在他的手心,卻不知道為什麽,竟然被自己打碎了。

流觴,明明早已藏不住他的心思,每一分每一秒的思念和愛慕都是那樣清晰,只可惜,錦瑟對於情愛太過後知後覺。而自己……何嘗不曾因為這一份情意,傷了他此生唯一的摯友。

那個人,在這雙修閣掃了那麽久的櫻花。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再也不是原來的自己。

他為了天下,反覆將她推入深淵,終於只見到她,墜落在他的眼前。他懊惱,悔恨,痛恨自己,甚至願意一死了之,可是……卻連死都不能如願。

他總是反覆記起她墜落深淵時候的那一抹笑容,仿佛要將他整顆心都掏空,將他的靈魂帶走。

他找不回自己,也再找不到她……再也不可能回去,他們曾經生死相隨的誓言。

山盟海誓,最終不過天人相隔。

天涯望斷,也找不回失去的一切。縱使他願意拿出天下換她,她也不肯回頭看他一眼。

這樣的絕望,這樣的徹底,她不給他一絲一毫的機會說後悔,才讓他如此心心念念,恨了自己不知道幾個世紀都不能停息。

章節目錄 459.擦肩而過6

流觴,流觴……倘若一開始你沒有選擇退出,會不會,她會活的更加幸福。在你給的溫柔裏溺斃,縱使與我沒有緣分一場,至少不會殘忍到相忘江湖。

若不是自己一開始就作了弊,流觴又怎會在故事的最初選擇了退讓。

若非他在一開始就選擇了退讓,最後的最後又怎會給她那麽多難言的傷。

如果她最初選擇的人是流觴,或許,她會活的很好很快樂,如同他初見她時那樣 ,毫無心機,純粹美好吧。

但是,他此生從未將什麽拱手讓人。他想要的勢在必得。天下也好,她也罷。就 算最後悔得肝腸寸斷,就算最終將她毀得體無完膚。

他從未想過,就這樣失去她。

從未從未想過。

流觴是因為她被自己狠狠打碎,才會消失在他眼前,再不肯出現嗎?

即使寫信告訴他,他的母妃在雙修閣,也不等他趕到,就匆匆離開。

是不是有些事真的做錯了呢。

但是,錦瑟,要我從一開始就選擇遠離你,不去爭,放任你愛上別人。不,我做 不到。即使再重來多少次也做不到。

我就是寧願我們彼此折磨糾纏,也不肯放任你在別人的懷裏幸福。

我就是這樣自私,從來就是這樣自私,無可救藥。

所以最後我拉不住你,最後我痛不可遏,也不能挽回的,不是你,而是我從一開 始就犯下的不可原諒的錯誤。

錦瑟,如果一開始就沒有我強行打亂的姻緣,我們三個人,究竟會是怎樣的結果 ?我不願意承認自己會輸。

但是,比起失去你……我寧願自己一開始就輸得透徹。

你真的忍心就這樣放任我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孤獨?你真的真的,對我連半分留戀都沒有嗎?寧願就這樣在我面前撕裂美麗,也不給我一絲一毫的念想。

我徹徹底底失去了你,每當想到這裏,我都會覺得頭痛欲裂。

不,錦瑟,我不相信你會這樣狠心。你曾經那樣深愛過,你深深愛過我,恨我過,我全部都知道,那些痛和快樂都是真的。

所以,你怎麽能,就這樣,在一瞬間斬斷一切,連同過往與我,一同斷絕。

不,我不相信。

統統不信。

“魅兒”玫妃喚了喚失神的夜千魅,她沒有想到,他還願意來見她。若熙已經死了,再也不可能回來,她知道,自己為了權力傷害了他。她想要說抱歉,也悔恨無比……

恨也恨,怨也怨,一切卻不過只是咎由自取。

夜千魅回過神來,淡淡地說道:“母妃,請吧……”

玫妃想要伸手摸摸他憔悴的臉龐的手,在那一刻死死地僵住了。

他對她的生疏,不是感覺不到。雖然表面是那樣的客套,可是,她的心卻好像完完全全碎裂了。

她的若熙,她的魅兒,全部都不可能回來了。

已經,再也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玫妃走在夜千魅的前面,夜千魅轉頭望了一眼曾經的雙修閣,那張冰床,那場愛恨,剛要離開,便發現腳下掉了一樣東西。

他俯身,撿起那塊絆住自己腳步的玉佩,眼中的決然被震驚代替了。

這是……

這是赤謹玉!?

夜千魅的眼中散發出奇異的光芒。

他記得,他記得這塊玉。這是慕容家三大寶貝之一。不錯認錯的。

他曾經親眼看到它在錦瑟的身上。

它又怎麽會在雙修閣?

難道,錦瑟曾經來過這裏嗎?

手中緊緊握著的冰冷玉佩似乎給了他一股莫名的希望,他放聲大喊:“錦瑟!你在嗎?錦瑟”

章節目錄 460.擦肩而過7

玫妃嚇了一跳。“魅兒?”

夜千魅仿佛什麽都沒有聽見,不輕不重地推開玫妃,開始拼命尋找。每一個角落,他都在不斷地呼喚,仿佛在呼喚生命中唯一的溫暖。

“錦瑟錦瑟你在哪裏?錦瑟你在的是不是錦瑟,你沒死對不對!”

“你騙過了所有人,騙不過我的,你沒死,你沒死”

“魅兒!”玫妃好不容易才跟上夜千魅。

可是他的腳步幾乎沒有辦法停下來,雙修閣的每一個角落幾乎都被他翻遍了。

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

手中緊緊握著的赤謹玉卻讓他不肯放棄希望。她一定來過這裏,一定來過這裏!

是流觴帶走了她嗎?

流觴……他帶走了她嗎?

眼中慌亂心中不安,已經無法掩飾,全部全部流露出來,失而覆得的喜悅,和剎那之間的失去讓他變得惶恐不安。

“錦瑟錦瑟你出來見我”

“魅兒,她已經死了。”玫妃拉住他的手臂,“魅兒,放手吧。”

“她沒死!”夜千魅猛然甩開玫妃的手指,“她沒死,她不會那麽輕易死的,她沒死!!”

“是你親眼看見她墜落萬丈深淵,是你親眼見她啟動了白龍萃。你不會不知道,開啟白龍萃的代價是什麽!”玫妃大聲地說道。

“她沒死!!這是慕容傾瀟的赤謹玉,如果她死了,這塊玉佩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玫妃緊緊地抱住了夜千魅顫抖的身體,那少年,已經高出自己許多許多,曾經在自己的懷裏,靜靜成長,居然已經長得比自己更高,可是並不是說他長大了,就成熟了,不需要她的守護。

雖然她不是他親生的,可是他們之間的血緣是斬不斷的,那從小帶著他長大的過去也是無法泯滅的,在她心中,他如同她的親生兒子,所以,即使她的女兒魂飛魄散,她也沒有怨懟。

但是,已經夠了。

已經夠了

“夠了,魅兒,她已經死了。人死不能覆生,你放過自己吧。她留給了你一片天下,是你最想要的天下,你有那麽多的人民要守護,怎能放任自己。”

夜千魅還在拼命掙紮,可是玫妃卻抱得更緊了,“魅兒,向前看,你是天下的王者,你擁有整個世界!我不許你這樣郁郁寡歡,否則你置自己何地,置天下何地,置她何地!她已經死了,她已經死了,完完全全,徹徹底底,魂飛魄散,灰飛湮滅。她拿自己交換給你的天下,你要親手打碎嗎!”

她拿自己交換給你的天下,你要親手打碎嗎!?

夜千魅宛若被雷劈中,他終於在玫妃的懷中安靜下來,像兒時溺在她懷中一樣,渴望溫暖和守護,渴望安全和愛。

手中的赤謹玉握得太緊太痛,終於在這一刻松開,玉佩掉在地上,哐當一聲,清脆異常。宛若他破碎的心,無法覆原。

已經,再也看不到了嗎?他的痛苦掙紮,後悔懊惱。

一切都是徒勞無功嗎?

那個人,真的給了他天下。那個人,真的讓他一無所有了吧。

他是擁有天下,可是,他覺得自己可憐到了極點,可憐的一無所有。

被狠狠地拋棄,拋棄在這個世界,再也不會被她想起。

“錦瑟,你就聽聽我說話,就一次也好。錦瑟,你為什麽不聽我說話,錦瑟……”

“我知道我錯了,我知道我錯的離譜。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了……”

“你能不能出來見我,你能不能聽我親口告訴你……”

“錦瑟……錦瑟……”

章節目錄 461.擦肩而過8

“他們都說我是世界上最無情的人,可是你呢?離開我可以如此徹底的你呢?拋棄我就頭也不回的你呢?你的絕望,你的笑,你的安靜,你的無聲,全部都是你的冰冷,你的無情。如果是傷害了你,我願意用一生去彌補,可是,為什麽你連我說後悔的機會都不給我……”

“錦瑟,我錯了……我認輸了,你能不能出來見我,不要再躲著我。不要在現實躲著我在夢裏躲著我。在每一個我們曾經去過的地方躲著我,在每一個我想起你的時刻躲著我……”

“不要,再躲著我……”

“你給我希望給我絕望,你給我快樂給我痛苦,我的喜怒哀樂全部因你制造,可是你呢……你呢……”

夜千魅癱軟在地上,被玫妃緊緊抱住,這是她此生唯一在意的人了。她從小看著長大,當成骨肉對待的兒子,卻因一個女人被折磨到這種地步。

端木錦瑟,你究竟是來救他的還是來害他的。

你讓一個從來不知道愛是什麽的人懂得了愛學會了愛感受到了愛,卻又狠狠地,殘忍地,將他冷冷丟棄。

丟棄在這冰冷的世界,丟棄在你的身後,頭也不回。

我曾經那麽那麽討厭你,因為你的介入,毀掉了我處心積慮,為他們鋪好的大好未來。

可是,如果你真的還活著,能不能,請你回頭看看他。看看那個曾經深愛你你也深愛的人,他活得有多痛苦。

即使,即使你再也不能回頭,也請你,帶走他的後悔,讓他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的活著。

只要,讓他不再夜夜為你受盡折磨,我願折壽十年,二十年。

你若已經死去,在天有靈,能否托夢與他,讓他忘卻前塵往事。

他明明已經擁有天下,卻為何還是不能開心。

你若真的愛過他,能不能請你,讓他即使不每天開心,也至少不要每日痛苦。

這樣漫無邊際的折磨,已經夠了……

真的夠了……

雪流觴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小鎮,決定暫時安定下來。

雨溪鎮。

雪流觴替錦瑟換藥的時候,錦瑟忽而說道:“我想,如果要暫時安定下來,你要不要考慮在這裏開一家醫館?”

“醫館?”

錦瑟連忙點頭,“我們帶的盤纏並不多,但是開一家醫館綽綽有餘。剛好藥兒和零丫頭對草藥也有些研究,我也可以幫忙打打下手,如何?”

雪流觴並沒有說話。

錦瑟以為他不同意,又連忙說道:“啊對了,讓你面對那麽多人的確是不太好的,不若……我們還是用錢開書塾吧。這個我在行……”

雪流觴猛然擡眼看她,“你確定你在行?”

錦瑟的笑容僵硬了。

他繼續說道:“還是開醫館吧。”

“真的嗎?店名我想好了,就叫零藥醫館,這樣,幽月他們應該也容易找到我們。”

“嗯,隨你。”他替她換好了藥,起身,“那我先去打點。”

“我也去。”

“你腳傷了,先休息。”

她總是不知道如何反駁他。

許是因為,覺得有些虧欠?她低下頭,點了點。

他離開。

她卻又笑了一下,“開什麽玩笑!開醫館的點子是她出的,他怎麽能什麽都不做。”而且其實腳上的傷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他非要完全愈合一點疤都不留才肯當她好了。她實在是……

章節目錄 462.第一美男1

讓錦瑟無奈的是,她終於成功溜出去了,可是,她忘記了,她的臉上有一塊好顯眼的疤。

各種眼神射向她,各種不屑讓她覺得很無奈。

她不過只是要買一個好看的花瓶裝飾裝飾而已,那可惡的老板居然趕她走,說她長得太醜影響他生意。

靠!

什麽跟什麽啊!

她曾經也是名動天下的大美女好不好!

氣死她了!

錦瑟剛要討個說法,便聽見身後經過的姑娘們在議論著什麽。

“哎哎哎,你們知道嗎?鎮北新開了一家醫館,據說那大夫俊到了極點。看一眼病全好了。”

“是不是啊?”另一個表示不信。

“簡直是我們雨溪鎮第一美男啊,啊,不對!是全世界大夫當眾最俊的一個。”穿紅色衣裳的女子這樣說。

“人家店面還沒開張呢,據說……已經有好多姑娘裝病去買藥了。”

“哇?那我也去瞧瞧,說不準可以讓我爹爹找人說說媒。”

“你呀,真是不害臊。”

“有什麽關系嘛,反正你已經嫁了人了。”

“那我也可以休夫的嘛。”

“問題是,美男看得上寡婦麽?”

“……”

鎮北?

醫館?

他們口中的帥哥該不會是在說流觴吧?

錦瑟後退了一步,剛巧踩著了其中一個穿紫色衣服的姑娘的鞋子。

那姑娘大喊一聲:“你幹什麽啊!”

錦瑟吃了一驚,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對方狠狠推開了。

她無語地看著那紫衣姑娘,剛要理論,對方就丟給了她一個衛生眼,“媽呀,這人長得真是有辱國體啊。算了,不跟你一般計較。”

說著與眾人一起閃。

錦瑟在眾姑娘鄙視的眼神裏楞了一會兒。

有辱國體?

什麽有辱國體?

她們懂這意思嗎?!

簡直氣死她了。

“你……”錦瑟冷笑了一聲,“穿紫色衣服的。”

“我?”對方轉過身來,挑眉看她,“醜女,你叫本小姐做什麽?”

靠!

居然敢這麽稱呼她,簡直活膩了!

“道歉!”言簡意賅。

“就你?”冷笑出聲。

錦瑟的眼底掠過一抹冰冷的笑意,向她邁了一步,“如何?道歉嗎?”

“妄想。”對方更加不屑,退了一步,仿佛在嫌惡她靠自己太近,惡心。

錦瑟更加接近她一些,手指輕輕彈了彈她的衣裳,淺笑,“那便當我方才是妄想吧。”

“神經!”對方給了她一個白眼,與眾姑娘轉身走遠。

錦瑟的手心握著一個錢袋,懶懶地聳了聳肩。

這麽多錢,應該夠買些昂貴點的藥材了。

錦瑟轉身,就走。

身後,一名穿紅色衣服的女子突然對紫色衣服的少女大喊了一聲,“天吶,你的臉……你的臉……”

“我的臉怎麽了?”對方掏出一個鏡子,只見臉上斑斑點點,而且還在飛快增多。“啊!!!”

她尖叫了一聲,暈了過去。

錦瑟輕輕揚了揚眉,得意笑了一下,並沒有理會身後的尖叫。

錦瑟沒有想到的是,她提著一大堆藥材回去的時候,醫館門口已經被圍堵地水洩不通。

各種藥材更是堆到了院子十米外。

她驚悚地瞪大了眼睛,神啊!這是什麽狀況!雪流觴是如何用那麽點錢買到那麽多藥材的?

正想著,身後突然響起一聲尖銳地吶喊:“讓開,讓開,都給我讓開!”

章節目錄 463.第一美男2

於是,眾人皆讓開一條道路。

紫衣少女被人用擔架擡過來,“我說,你這大夫,我家小姐莫名其妙出了許多疹子,快替她治治!”說著,想也不想地扔下一錠銀子,仿佛錢多了就有優先權。

“排隊。”雪流觴只是淡淡說了兩個字。

那領頭的男人橫眉怒目,又扔給了他一錠銀子,“我家小姐等不了了。”

“隔壁便是棺材店。”雪流觴依舊沒有理會對方,繼續為坐在他對面的女子診脈。那女子倒是驚得厲害,也不知道是因為靠他很近,還是因為靠那粗野的男人太近,嚇著了。

他對她倒是好脾氣的很,“去裏面開一副藥便好了。”

“謝謝。”

“下一位。”雪流觴淡淡道。

那橫眉怒目的男人立刻就擋開了要上前的人,冷聲道:“替我家小姐先治!”

雪流觴並不理會他,他上手就要打,他的手指輕輕一動,一只毛筆猛然落在男人的手腕,剛巧戳中了穴道,那男人痛得齜牙咧嘴。

“零丫頭,替我再取一支筆來。”疏離淡漠。

“嗯,馬上就來。”

陳員外聽說鎮北新開了一家醫館,對方只是個少年,但囂張跋扈,不給自己的女兒診治,還讓她排隊,氣得直打哆嗦!

立刻帶了打手來掃蕩。

“老爺,您可來了。”方才吃了啞巴虧,粗狂的男人終於找到了後臺,一邊對他述說著自己吃了怎樣的苦,一邊讓他好好教訓雪流觴一番。

“你便是那新來的大夫。”陳員外看向雪流觴,問道。

“要看病請排隊,不看病請離開。”雪流觴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真是錦瑟那丫頭出的餿主意,叫他錢沒賺著,倒是快煩死了。又不是不知道他最討厭的就是人!而且還那麽那麽多人!

“你……放肆!知道本大老爺是誰嗎?!”陳員外氣得伸出手指向雪流觴。

那躺在擔架上的紫衣少女突然開口,“爹……爹……女兒的臉……女兒的臉……”

陳員外這才想起寶貝女兒,立刻沖過去看,看了一眼,嚇了一大跳,“天吶,天吶!我的女兒啊,你的臉,這是怎麽了,怎麽了……”

“爹啊……女兒要怎麽辦啊……女兒要是毀容了可怎麽辦啊……”

“不會的,不會的……爹一定找人醫好你……如果那人醫不好你,爹就為你做主,殺了他!”

“啊!爹……不要殺他……女兒……”

“你看上他了?”

那紫衣少女雖然臉上出了紅疹,心卻還是明晃晃的,羞澀點頭。

陳員外立刻說道:“那好!如果他治不好你,爹就讓他娶你!!”

人群中,錦瑟的嘴角突然抽了一下,笑出聲來。

紫衣少女猛然擡頭看了她一眼,突然想起了什麽,“爹啊,爹啊,就是她,就是她,就是這個醜女,一定是她對女兒動了手腳,對女兒下了毒!要害女兒和她一樣醜,我才不和她一樣醜……”



話音未落,她莫名其妙倒下了,她的身後,有一滴難以覺察的墨跡。

“女兒,你怎麽了!”陳員外連忙扶起她來。

真是莫名其妙啊!

雪流觴繼續不動聲色看病,可是筆下卻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個墨跡。

錦瑟沖他吐了吐舌頭,看來他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不過,她真的很想知道,他是怎麽用一滴墨水將一個女孩子打趴下的!可是,不管她怎麽看他,他都若無其事地看病,並沒有看她。

“你……妖女!!!”紫衣少女指著錦瑟大喊:“爹,抓住她,快抓住她!”

章節目錄 464.第一美男3

“好好好,爹立刻就抓她!來人啊,把這個妖女給我拿下!”

於是一堆人沖向錦瑟。

不過,近身防禦她一向很行。

雪流觴似乎根本沒有看見,也沒有聽見,忙著看病,忙得不亦樂乎。

而她也忙著打架,忙得不亦樂乎。

不過,人太多了,她忙不過來。看看雪流觴,他也沒反應,好像是說,她做的事,要自己收拾攤子。

突然,她靈光一閃。

開口道:“從前,有一只白貓和一只黑貓,一天,白貓掉到水裏去了,黑貓把它救了上來,白貓對黑貓說了一句話,你們知道它說了什麽嗎?”

莫名其妙。

“說什麽?”居然有人問她。

眾人做出一副等待答案狀。

她哈哈大笑。

“它說……喵!”

眾:=_=!

哈哈,這個鎮子果然都是好學的孩子,真的真的應該開書塾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陳員外後知後覺地想通之後開始哈哈大笑。

錦瑟:啊哈哈哈哈!大叔啊,你的死期到了。居然敢對著雪流觴笑。=_=!

然後,剛才看起來絕對不會插手的雪流觴突然出手。

不過幾下子而已,剛才還很囂張的人們全都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你呀。”雪流觴無語地對錦瑟搖了搖頭。

錦瑟嘻嘻笑了一下。

大叔你真該慶幸你遇見的不是以前的雪流觴,不然,現在你就不是趴在地上,而是趴在地府了。

“救我……救我……救救我……“某紫衣少女拽住雪流觴的衣角不斷拋媚眼。

他看了看錦瑟,想也知道是誰的傑作,錦瑟不可置否,聳了聳肩。

“要我破例也不是不行,不過,得這位同意才行。”雪流觴對紫衣少女說道。

紫衣少女看向他口中的這位錦瑟。

錦瑟嘻嘻笑了一下,挑眉,“很簡單,道歉。”

“對不起……”紫衣少女咬牙。

瞧吧!果然最後還是要道歉。

“好吧。”錦瑟說道:“你可以治她了。”她對雪流觴說道:“不過收她要貴點。”

說罷挽了挽袖子,對各位趴倒在地的人說道:“各位各位!有沒有覺得頭痛,鼻子痛,眼睛痛,脖子痛,肩膀痛,肋骨痛,全身上下都很痛呢?”

被她這樣一說,大家還真是覺得到處痛。

錦瑟狡黠地笑了一下,繼續說道:“這一瓶跌打藥酒,十兩銀子,保準你們塗了哪裏都不再痛。現在斷貨,一共只有二十瓶,先到先得啦。”

眾人集體停頓,面面相覷,異口同聲大喊:“我要!”

“我要!”

“我也要!”

“是我先要的!!!”

一天終於忙完。錦瑟數錢數到手抽筋,笑得合不攏嘴。

雪流觴和藥兒他們正在吃飯,零丫頭偷看了錦瑟一眼,又看了一眼,看她數的真興奮,低頭,繼續吃飯。

“你先吃點東西吧。”雪流觴好意提醒她。

“你別說話。”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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